第9章 第 9 章 “小郎君情切，我自是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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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小郎君情切，我自是不會……
“撲通”！
水花四濺，層層波濤蕩開，霧氣霎那揮散，好似狂風卷積巨浪。
桓九淩率先從堆積的池水中湧出腦袋，深喘過口氣。
跟著，面前水花分開，趙庸破水而出。
白霧散去，晶瑩剔透的水珠輕柔拂過面龐，他輪廓分明的五官被描摹得愈發深刻。
桓九淩一時看得呆了，不得不承認，趙庸的長相很美。
無關性別，他的骨相很優越，像件賞心悅目的工藝品，僅僅是擺在那裏，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不過或許是由於少了部分男□□官的原因，那份美裏多了幾分陰柔感，但並不妨礙。
此刻他湧出水面，烏發盡濕，白的愈白，黑的愈黑，宛若濃墨重彩的山水畫卷，皮膚細膩，密實長睫墜著水珠，輕輕一擡，珠碎心墜。
接著，仍在失神的桓九淩就察覺到一只微涼的手緩緩捏住了後頸，微涼指腹不輕不重地摁著，指節上的薄繭摩擦過細嫩肌膚，狎昵一般，所過之處紛紛戰栗。
但桓九淩根本不敢往旖旎的方向想，後頸倏地僵麻了，一股透心的涼意直竄腦頂，他感受到了來自趙庸周身深切的殺意。
“桓小郎君想……”趙庸如水鬼般靠近，脫口的話與桓九淩呼吸撞在一處，琉璃凈瞳深切盯著眼前濕淋淋的人，“溺死我？”
明明語氣暧昧至極，可卻聽得人如墜冰窟。
“可惜啊，你還是不夠心狠。”
他眼神忽地轉冷，眉梢壓低。與此同時，貼在後頸處的手指隱隱有收緊的態勢，桓九淩大腦瘋狂尖叫，不管不顧地喊起來：“公公！”
兩只手抓住趙庸放在自己後頸處的胳膊，用盡這輩子最大的努力，克制住渾身顫意，繾綣似的靠上去，扭蹭一陣：
“公公冤枉我了……我其實是想跟公公一起鴛鴦戲水。”
剎那間，周遭空氣停止流動，唯餘滴答的水聲，以及桓九淩緊巴巴的吞口水聲。
趙庸一挑眉：“我是太監。”
他並不吃這一套。
桓九淩：“……”
說這麽大聲幹嘛，跟誰不知道是的！
“我只是在跟公公鬧著玩嘛。”桓九淩語氣軟下。
才不是 呢，他是想把死太監拖下來，卸了他的劍。至於說溺死他，這事可真是冤枉他了，他想都沒敢想過。
桓九淩對自己有幾斤幾兩大有認知，深知就算卸了死太監的劍，也打不過他。
他不過就是不想被人用劍指著，多嚇人啊，還沒禮貌。
趙庸沒再聽進去他狡辯的話，註意力全在指腹觸碰的皮膚上。
很奇妙，一碰到他，腦袋深處亙久不變的痛楚就立刻消失了，跟前兩次一樣，
實在過於神奇，以至於趙庸忍不住在他頸側來回揉捏。
捏著捏著，突覺這觸感也很不錯，驀地來了些興致。
順著撫了撫，另只手摸上桓九淩的臉，往外掐起。
桓九淩：“……”
像個人形手辦一樣，他默默任趙庸揉圓捏扁，忍受著。直到他手指再次往額頭的傷處探去。
往日的疼痛令桓九淩條件反射地避開頭，驀地，來回撫順的五指收緊，摁住了一小截脆弱易折的脊骨。
趙庸面上仍是笑著的，可桓九淩讀出了濃濃的威脅，於是把退開的腦袋又主動放回原位，趙庸滿意了，眼底的笑意染上幾分真切。
浴室中半點聲音都沒了，只剩下時不時的水聲，以及桓九淩強忍額頭疼痛的抽氣聲，斷斷續續。
終於趙庸像是擼貓擼舒坦了般，停下了手底動作，撈起桓九淩飄在水裏的墨發，笑道：“剛才便覺得你這頭發不錯。下次若想刺殺我，記得把這些都絞掉。”
桓九淩一臉疲憊地看著他撈起自己的頭發，下一秒聽到這話，頓時脊背發毛。
原來被發現是因為這個！
趙庸說完，作勢要走，桓九淩忙叫住他：“公公，我爹娘怎麽樣了？”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絕對不能讓它溜走。
趙庸回眸，像是剛從記憶裏搜尋到般，低“啊”了聲。
“你爹娘跟刺殺我的人有勾結，如今在淮寧府牢中關著。”
“不可能的！”桓九淩矢口否認，堅決道，“爹娘絕不會跟刺殺公公的人一勢，一定是弄錯了！”
趙庸也不著急走了，回過身，迫近桓九淩：“桓小郎君大費周章，便是為了此事？”
桓九淩駭然跌退，然趙庸步步緊逼，他很快退至玉壁上，後脊一涼，退無可退。
顫聲說：“爹娘於我是極重要的人，我絕不可能坐視不理。凡是要講證據，公公不可隨意冤枉好人。”
他明明怕得要死，卻依然堅持己見，這不肯服軟的架勢令趙庸想起了一個人。
身在宮中，但尚未體會人心險惡的自己。
搖頭嗤笑一聲，他很快退開，從池中抽身，水聲晃蕩之際，趙庸的聲音虛虛實實傳來。
“小郎君情切，我自是不會辜負。”
桓九淩一陣頭暈，不明白他這沒頭沒尾的話是在說什麽。
誰對他情切了？
他往前追出兩步，水波蕩漾，聲聲清脆：“那我爹娘—”
已經站上白玉壁的趙庸驀然回身，上半身前傾，修長指尖挑起桓九淩迫切追望而揚高的下巴。
滴滴答答的水聲在兩人間蔓延，霧氣彌散，桓九淩潮色的面愈發艷麗，眸梢一尾姝色，宛若朵含苞欲放的花。
桓九淩見他駐足，以為他會再說些什麽。誰知趙庸只是用指節順著他下巴來回勾了一勾，接著便起身離開了。
他迷惘僵在原地，下頜處的觸感猶存，桓九淩慢吞吞擡起指尖碰上那處，後知後覺這畫面莫名的熟悉。
他擼三文魚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桓九淩一身濕衣自然不能出門，二月底的天，他現在要是出去絕對會被凍成冰棍。
好在沒一會兒，有人前來叩門，送來身幹凈清爽的新衣。
桓九淩迅速穿好出門，死太監已經不見人影了，而死太監身邊的近侍站在外面，似乎是在等他。
元清見他果真從裏面走出，沒控制住表情，滿滿的驚駭從眼眶中溢出來。
這小郎君膽子也太大了些。
“那個，我先回了啊。”
元清回過神，立刻追上去：“等等。”
桓九淩眼神迷茫：“還有事？”
元清被問住，他其實沒事，督公讓他把人從哪來送哪去，他本該默默跟著他就行的。但他莫名沒忍住，喊了他一聲。
“……沒事。”
桓九淩覺得他奇奇怪怪的，跟他主子一樣，總說些沒頭沒尾的話。是以裝作沒看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徑直離開。
回到小院後，桓九淩開始了漫長的等待，從黑夜等到白天，白天又等到黑夜，盼一個爹娘的消息。
他出不了府，身上還沒有金銀，根本無法聯系爹娘，亦無從得知他們的現狀。
唯一可以依靠的是方平，憑借他打探消息的能力，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可惜他身份低微，能夠探聽到的實在太少。
桓九淩心焦難當，最終坐不住了，選擇主動出擊。
這次走運，剛出門就碰上了個熟人。
元清才見完督公，正要出門辦事，誰知半路突然闖出來個人，擋路虎似的將他給攔了下來。
“元清哥。”
一聽這嬌滴滴的嗓音，元清赫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露出滿臉警惕之色。
桓九淩見套近乎不管用，便正了正神色：“你在督公身邊辦差，定然很了解他的事。”
元清：“不是，沒有。”
桓九淩被拒絕得喉嚨一堵，看他軟硬都不吃，幹脆破罐子破摔：“我爹娘如今到底怎麽樣了！他們年紀大了，牢裏條件那麽差，他們怎麽受得住！還有那些刑具……”
越說，那些血淋淋的畫面在腦海浮現得越真實，桓九淩頓時哽咽了，無法想象爹娘受刑的模樣。
“什麽牢？你爹娘不是在家好好待著呢嗎？”
元清語氣迷惑，完全不理解桓九淩突然找上自己，說著一通是要做什麽。
“嗯？”悲傷驟然停頓，桓九淩呆呆看向他，木木重覆，“我爹娘……在家？”
元清看他雙眼泛紅，眼下青黑，似乎是為這事焦慮不安許久。蹙眉思慮，覺得這事不算機密，便全盤托出。
“那天鬧事的人裏有你爹娘雇的人在，督公本是要把他們抓起來問問的，後來受雇的人在牢裏看見督公大開殺戒，嚇得連審都沒審，便直接招了。”
“招什麽了？”桓九淩腦子已經徹底停止思考。
元清：“說他那日受你爹娘所雇，為了把你帶走。”
桓九淩眼瞳晃了晃，驀地，一些被血腥遮去的畫面覆現。
原來，那竟然是爹娘雇來的人。
說不上什麽心情，覆雜得厲害，他既為爹娘無事感到開心，又為趙庸故意嚇他感到氣惱，更為爹娘想要救出自己而心酸。
多重情緒沖擊下，桓九淩沒忍住，眼淚唰地流了出來。
這一幕唬到了元清，慌忙掏出帕子遞給他，半路才想起尋常人都對太監不喜，或許不會想要他的帕子，要收回的時候，突然被人抽走。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桓九淩聲線發甕，聽著悶悶的，含了口清水似的，“還有你的帕子，聞起來香香的，有果子的香氣，很好聞。”
他顫著眼睫，擡眼看來。因為才哭過，眼瞳被淚水洗得發亮，淺色的瞳不含一絲抵觸地註視著元清，毛茸茸的發隨風飄動，柔軟得簡直不像話。
元清只覺一抹燒熱攀上耳根，要說的話頓時變得吞吐起來：“果香嗎？哈哈，我總在懷裏揣一個梨子，可能是這個味道吧，哈哈。”
“很好聞。”桓九淩特地把帕子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笑顏驟綻，“我很喜歡。”
將這一幕完全收入眼中的元清心跳漏跳一拍，霎時理解了督公為何總對他網開一面。
他就像只沒有攻擊性的貓兒一樣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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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答答的水聲在兩人間蔓延，霧氣彌散，桓九淩潮色的面愈發艷麗，眸梢一尾姝色，宛若朵含苞欲放的花。
桓九淩見他駐足，以為他會再說些什麽。誰知趙庸只是用指節順著他下巴來回勾了一勾，接著便起身離開了。
他迷惘僵在原地，下頜處的觸感猶存，桓九淩慢吞吞擡起指尖碰上那處，後知後覺這畫面莫名的熟悉。
他擼三文魚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桓九淩一身濕衣自然不能出門，二月底的天，他現在要是出去絕對會被凍成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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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九淩迅速穿好出門，死太監已經不見人影了，而死太監身邊的近侍站在外面，似乎是在等他。
元清見他果真從裏面走出，沒控制住表情，滿滿的驚駭從眼眶中溢出來。
這小郎君膽子也太大了些。
“那個，我先回了啊。”
元清回過神，立刻追上去：“等等。”
桓九淩眼神迷茫：“還有事？”
元清被問住，他其實沒事，督公讓他把人從哪來送哪去，他本該默默跟著他就行的。但他莫名沒忍住，喊了他一聲。
“……沒事。”
桓九淩覺得他奇奇怪怪的，跟他主子一樣，總說些沒頭沒尾的話。是以裝作沒看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徑直離開。
回到小院後，桓九淩開始了漫長的等待，從黑夜等到白天，白天又等到黑夜，盼一個爹娘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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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可以依靠的是方平，憑借他打探消息的能力，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可惜他身份低微，能夠探聽到的實在太少。
桓九淩心焦難當，最終坐不住了，選擇主動出擊。
這次走運，剛出門就碰上了個熟人。
元清才見完督公，正要出門辦事，誰知半路突然闖出來個人，擋路虎似的將他給攔了下來。
“元清哥。”
一聽這嬌滴滴的嗓音，元清赫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露出滿臉警惕之色。
桓九淩見套近乎不管用，便正了正神色：“你在督公身邊辦差，定然很了解他的事。”
元清：“不是，沒有。”
桓九淩被拒絕得喉嚨一堵，看他軟硬都不吃，幹脆破罐子破摔：“我爹娘如今到底怎麽樣了！他們年紀大了，牢裏條件那麽差，他們怎麽受得住！還有那些刑具……”
越說，那些血淋淋的畫面在腦海浮現得越真實，桓九淩頓時哽咽了，無法想象爹娘受刑的模樣。
“什麽牢？你爹娘不是在家好好待著呢嗎？”
元清語氣迷惑，完全不理解桓九淩突然找上自己，說著一通是要做什麽。
“嗯？”悲傷驟然停頓，桓九淩呆呆看向他，木木重覆，“我爹娘……在家？”
元清看他雙眼泛紅，眼下青黑，似乎是為這事焦慮不安許久。蹙眉思慮，覺得這事不算機密，便全盤托出。
“那天鬧事的人裏有你爹娘雇的人在，督公本是要把他們抓起來問問的，後來受雇的人在牢裏看見督公大開殺戒，嚇得連審都沒審，便直接招了。”
“招什麽了？”桓九淩腦子已經徹底停止思考。
元清：“說他那日受你爹娘所雇，為了把你帶走。”
桓九淩眼瞳晃了晃，驀地，一些被血腥遮去的畫面覆現。
原來，那竟然是爹娘雇來的人。
說不上什麽心情，覆雜得厲害，他既為爹娘無事感到開心，又為趙庸故意嚇他感到氣惱，更為爹娘想要救出自己而心酸。
多重情緒沖擊下，桓九淩沒忍住，眼淚唰地流了出來。
這一幕唬到了元清，慌忙掏出帕子遞給他，半路才想起尋常人都對太監不喜，或許不會想要他的帕子，要收回的時候，突然被人抽走。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桓九淩聲線發甕，聽著悶悶的，含了口清水似的，“還有你的帕子，聞起來香香的，有果子的香氣，很好聞。”
他顫著眼睫，擡眼看來。因為才哭過，眼瞳被淚水洗得發亮，淺色的瞳不含一絲抵觸地註視著元清，毛茸茸的發隨風飄動，柔軟得簡直不像話。
元清只覺一抹燒熱攀上耳根，要說的話頓時變得吞吐起來：“果香嗎？哈哈，我總在懷裏揣一個梨子，可能是這個味道吧，哈哈。”
“很好聞。”桓九淩特地把帕子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笑顏驟綻，“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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