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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欣賞 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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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欣賞 欣賞

府試結束後, 鄭免這個知府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再加上前幾日積攢下來的公務,他這一忙活就過了四五天。這時才得空想起案首陳清澹。他沒有立刻召見陳清澹, 而是招來自己的門客, 先打聽一下陳清澹的為人。

鄭免素日忙於公務, 可能不太關註民間的一些事情。但門客卻是一清二楚的, 他幾乎不用調查,便回道:“大人, 陳清澹就是三年前突然名聲鵲起的作畫天才。”

難怪他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鄭免驚訝,“他的籍貫上不是才十七歲,尚未及冠的年紀吧?三年前也不過十四歲,家境貧寒,怎麽可能有如此高超的畫技?”

門客道:“或許是天分如此?”

鄭免不由得想起陳清澹的文章,也不再懷疑, 神童麽, 他也不是沒有見過。書裏不是還有一個方仲永嗎?難得的是陳清澹不像方仲永一般, 長大後沒有泯然於眾, 或許和姜竹言這個老師有關?

鄭免思及姜竹言, 便繼續問道:“他可是姜老先生的學生?”

門客仔細回憶了一番,搖頭道:“這就不知了,在此之前,陳清澹的身份一直都很神秘, 從不在外人面前露面。”

鄭免挑了下眉毛,哪個少年能抵禦得了年少成名的誘惑?陳清澹卻能不驕不躁,沈下心來打磨自己,在兩場考試中大放異彩, 這就不只是天才那麽簡單了,此子的心性也絕非常人所能比。

鄭免估摸著自己已經摸清了陳清澹的秉性,便派人將他傳召過來,他要當面看一看這個神秘的“天才”。

幸好陳清澹為了準備一個月後的院試,沒有離開平州府。鄭免派來的人才沒撲了個空。

鄭免終於見到了這個自己惦記多日的陳清澹,這人還是穿著一身泛舊的白衣,豐神俊朗,和當日在考場上別無二樣。他打量完陳清澹,笑著請他入座。

鄭免道:“你的文章寫得很不錯,不過我觀你的字有些眼熟,你可是姜竹言老先生的弟子?”

陳清澹回道:“姜老先生曾教過學生幾日,卻並無師生名分。”

鄭免訝異地看著陳清澹,他以為陳清澹在畫術、政治上的才能是姜竹言教出來的,難道一切都是陳清澹的天賦不成?這就讓人拍手稱奇了。

不過鄭免也沒有輕信陳清澹的話,他針對考題和陳清澹的文章問了幾句話,陳清澹對答如流。

鄭免越說越投入,延伸到了其他方面,大多都是圍繞著如何治理一方的話題,從民生到財政,他甚至慢慢忘記了陳清澹不過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人。

但陳清澹可沒忘記自己的身份,他始終記得姜竹言送給他的“藏”字,才能可以展露,卻不能過於高調,應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點到即止,不再繼續深入。

鄭免聊著聊著,見陳清澹接話已經慢慢吃力,這才回過神來,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尚未入仕的少年人罷了。

回憶著方才與陳清澹的對話,二人在理念方面居然出奇的相投,鄭免對他是更加欣賞了,招來下人布置好酒席,留陳清澹一起用飯。

陳清澹不能推辭,便笑著應下。席間,他始終不卑不亢,既沒有因為鄭免的身份,就畏畏縮縮的諂媚;也沒有因為自己的才名,就孤高自傲一味吹噓。但言談間,始終迎合著鄭免的話題,讓對方越聊越投機。

飯後,鄭免對陳清澹的稱呼已經變成了“清澹”。

“清澹。”鄭免笑道,“和你說說話,我感覺自己年輕了二十歲。”

陳清澹也笑道:“大人正值壯年,何談老?”

“哈哈哈。”

直到夜色已深,鄭免才依依不舍地派人送陳清澹回去,並約定好改日二人一起出門登山。

次日,陳清澹去姜家讀書時,姜竹言談起此事。

陳清澹一一與實具告,他並不覺得昨天的事情有什麽值得隱瞞的地方,不過是一些正常的交往罷了。

姜竹言放下陳清澹的文章,端詳著他,他倒是小瞧了陳清澹的政治天賦。不過姜竹言卻不能一味稱讚,他得適時打壓打壓這個少年人。

姜竹言道:“清澹,日後你入朝為官切不可沈溺於官場之道。”懂得官場之道,辦起事來會更加順心;沈溺官場之道,只會淪落為攀附權貴的小人。他不希望承載著慶國未來的陳清澹,會自甘墮落。

陳清澹心中一凜,回道:“晚輩明白。”姜竹言本人與當朝首輔張守志態度暧昧,就代表他是張守志的人嗎?結果當然不是,與權勢之人交好,只是為了生活更加順心;不投靠不善的權勢,是自己的良心。

姜竹言給陳清澹留了一些課業,讓他按時完成。府試之後就是院試,時間緊迫,為了讓陳清澹的應試能力快速提升,姜竹言依舊沒有放松對他的教導。

陳清澹也沒有松懈,他每日早起晚睡,除了吃飯睡覺的時間,晝夜苦讀。

時間一轉眼就到了院試。院試的主考官已經不是知府,而是本省學政,但考試之地依舊是平州府。

本省內各州府的學子都趕來參加院試,一時之間平州府一房難求,到處都擠滿了人。還好陳清澹一直住在吳家,倒也沒有為了客房而操心。

可在前世的時候,陳清澹更加貧寒,他來到平州府後沒有找到住的地方,和一些同樣家境不善的學子一樣,隨便找了個破廟就住進去。夜裏下起了暴雨,陳清澹被破廟漏下來的雨水淋濕,參加考試時發起了高燒,那一場院試最終還是失敗了。這是他參加童試失敗的第二次。

今生,陳清澹站在吳家的長廊上,望著陰沈沈的天空。半晌後他召來陳田,讓他準備一些姜湯,分發給流落在外的學子們,不必談起他的名字。

陳田一臉崇拜道:“陳大哥,你真是個好人。”

“我是個好人麽?”陳清澹輕笑,他可不是什麽好人,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和惡念,只是藏得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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