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亂成一鍋粥 亂成一鍋粥

關燈
第7章 亂成一鍋粥 亂成一鍋粥

哪怕缺了點靈氣,老板對陳清澹的畫技還是很滿意的。他和陳清澹約定,每畫一本畫冊,就給陳清澹五兩銀子。

一本畫冊足足有三十張紙,陳清澹想要保證畫的質量,得一個多月才能畫完。他暫時先接了一本花鳥畫冊的活兒,等這本畫完再說。

或許是因為太平鎮周遭受災,也影響了聚客樓的生意,最近一段時間來往的客人並不算多。陳清澹便把畫紙拿到了酒樓,趁著空閑時間作畫。

他接得這本畫冊巴掌大小,方便隨身攜帶,得空就能畫兩筆。

許久不曾作畫,手法也有些生疏,陳清澹一邊作畫一邊找回手感,畫作也越來越精巧。一朵朵繁花綻放在宣紙上,配以小巧玲瓏的飛鳥,看上去十分富有詩意韻味。

正巧趙掌櫃下樓,他悄無聲息地走到陳清澹背後。他是個俗人,不懂這些風雅的東西,但卻能看出一幅畫好不好看。

趙掌櫃只覺得那畫就跟真的似的,低頭就能嗅到花香,飛鳥也隨時破紙而出。

陳清澹察覺到身後有人,他停筆轉身對趙掌櫃行了個禮,不好意思地笑道:“趙叔。”他趁著工作時間賺外快,這事做得不地道,連忙道歉。

趙掌櫃擺手笑道:“無妨,左右現在也沒什麽生意。你畫得很好看,不過.....”

陳清澹道:“趙叔但說無妨。”

趙掌櫃拿過畫冊,一篇篇翻過去,臉上露出些許疑惑,“這畫上的花鳥我怎麽沒見過?”

陳清澹心中一凜,他只顧著畫畫,居然忘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趙掌櫃自然沒有見過,那畫上的花和鳥都是青雲縣地區的特產,在他們安平縣根本就沒有。

他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寒門子弟,怎麽可能去過青雲縣?

陳清澹壓下百般想法,神態自若道:“平日裏很少觀察周遭的花鳥,作畫時只能想象一二。”

“原來如此。”趙掌櫃點點頭,把畫冊還給陳清澹,“過兩日你可以休息幾天,年輕人總要多接觸接觸外面的世界,對你日後參加科舉也有好處,閉門讀死書是沒有用的。”

陳清澹拱手道:“多謝趙叔指點。”

趙掌櫃笑著負手離開,“你繼續畫吧。”

陳清澹捏著畫冊心有餘悸,他前世在青雲縣為官三十年,作畫時也多以青雲縣所見所聞為主題,一落筆自然就是青雲縣的事物......

不行,這本畫冊必須得重新畫了,上面的花鳥見不得光,甚至還會給他引來麻煩。他日後行事應當更加小心謹慎。

都已經畫了六幅畫了,陳清澹有些可惜地把畫冊收起來,打算回家後直接燒掉。

趙掌櫃離開酒樓後沒有回家,而是徒步去了城外的涼亭。

這涼亭久久不曾修繕,周圍爬滿了幹枯的荒草,高大的古樹將涼亭遮掩一半,看上去十分陰森,很少有人到這種地方來。

微風浮動,落葉飄飄轉轉掉在雪地上。突然一個人影從樹上跳下來,把趙掌櫃給嚇得哆嗦了一下。

趙掌櫃回頭看他,罵道:“高老三,你是猴子嗎?”

高老三笑嘻嘻道:“是你做賊心虛。”

趙掌櫃白了他一眼,“大冷天的把我約到這裏,如果不是京城傳來什麽重要的消息,我今天就打死你。”

“膽子不大,想法很多。”高老三嘲諷完,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平州地龍翻身,主子來信說朝廷派來楊大人賑災,恐怕有人會安耐不住,在路上對楊大人動手腳。”

趙掌櫃接過信,納悶道:“楊知不是中立清流嗎?他從來不參與朝中黨爭。主子拉攏了好幾年都拉攏不過來,什麽人會對他下手?”

高老三道:“楊大人此番來平州不僅僅是為了賑災,更是要查平州的‘賬’。平州知府上任以來沒少貪汙受賄,一旦被楊大人發現,不僅官位難保,連小命也留不下。”

“殺手是平州知府派來的?”

高老三意味深長道:“打狗還得看主人,別忘了平州知府是誰養的狗。他折了,自然是他主人受損最大。最想看到楊大人死的,是平州知府的主人——當今首輔張守志。”

趙掌櫃思半晌,忽然笑了,“張守志任內閣首輔以來猖狂許久,這一次恐怕要栽在他養的狗身上。只要我們抓住了這次機會,就能把他彈劾下來,哪怕皇上再信任張守志,也不可能繼續偏袒他了。”

高老三點頭道:“沒錯,所以這次主子讓我們不僅要沿途保護楊大人,還要協助楊大人找到平州知府貪汙受賄的賬本。”

趙掌櫃仰天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也到了你我大展身手的時候了。在永安縣潛伏了這麽多年,我都快忘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了。”

說完了正事,高老三道:“這兩天你又給我陳老弟派了什麽活兒?我找他練武都找不到。”

趙掌櫃道:“哪裏是我?是那孩子自己找了個作畫的活兒,整天作畫。不過話說回來,他畫上的花花鳥鳥不像是安平縣有的,我問他的時候,也看不出什麽破綻。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高老三無語道:“陳清澹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少年,他能有什麽心計?你也太疑神疑鬼了。”

趙掌櫃摸著下巴,“也許是吧,我做暗樁做久了,看什麽都藏著陰謀詭計。不過你也別總找他玩,耽誤人家讀書,那孩子還要參加科舉呢。”

高老三皺眉道:“如今朝廷裏黨爭不斷,都亂成了一鍋粥,他沖進去送死嗎?”

“只要他投靠了主子,不僅不是送死,反而是一場機遇。”

“或許吧。”

陳清澹回到家後點著了爐竈,給自己煮了一鍋雜糧粥,看著渾濁的粥碗,幽幽嘆息一聲,仰頭把剌嗓子的粥喝下去,隨後放下幹幹凈凈的碗。

喝完了粥,他找出新畫紙,重新開始作畫。不過他對永安縣的花鳥了解不多,畫了幾筆後就放下筆,看來還是得找個機會出去“采風”,哪怕是深秋,也有一些鳥。

現在趁著還有日光,陳清澹翻出四書五經擺在桌角,開始覆習功課,提前準備三年後的科舉考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