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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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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憑金吾的盒子只是個警告,趁著那家夥尚且沒有來找這個村子的麻煩,聞櫻決定先去探探路。她雖看不到,但只要能聽到招式的聲音,她就有機會尋到破綻。

於是,聞櫻趁著夜色,潛入了此時被憑金吾占領的村子。

此時,憑金吾已經帶著手下,將村子圍了起來。而那村中的人無論男女老少,全部聚齊,低著頭瑟瑟發抖地矗立著。憑金吾一手撫扇,眼裏閃著陰冷的光:“相信你們應該都聽過我,我憑金吾不偷也不搶。今日來到這個村莊,只為了一件事……”

然而,憑金吾話還沒說完,他的一個手下被夜風一吹,竟然猛地打了一個噴嚏,憑金吾聞聲,眉頭一皺:“嗯……是誰?”

那手下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架上刀押至面前,他膽戰心驚,顫抖著聲音說道:“首領饒命,首領饒命啊!”

憑金吾森森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用那折扇拍著自己掌心,用像是毒蛇吐芯的聲音輕飄飄地問道:“我在說話,你為什麽打斷我?”

他的這位手下此時早已經抖若篩糠,連連搖頭,說道:“我我我、我不敢。我只是打一個噴嚏,我……”

憑金吾冷笑著,捧著木盒走上了前來,又說道:“別說這麽多理由,理由人人都會說,但是上天不會聽你說的理由。你遇到壞事,誰問你理由?你遇到好事,誰問你理由?理由根本就不重要。你知道我是最講究公平的人,現在就給你一個公平的機會。猜對了,就饒你一命;猜錯,就受罰吧。”

手下還來不及反應,頭上就已經被套上了木盒:“啊啊……首領,請聽我說、請聽我說,我……”

憑金吾搖搖頭,語氣溫和卻又殘忍:“錯了,人的感情總有偏私,做出不客觀的評斷,天下沒有比這更公平、公正、公開的判斷方式了,你說是嗎?還是你要棄權,直接受罰?”

手下顫顫巍巍地開口:“啊啊,我……我選……”

“紅色還是黑色?”

“紅、紅,黑……黑色!”

憑金吾聞言,手腕一轉,運勁一揮,木盒飛轉,紅色向前。憑金吾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很可惜,猜錯了。”

憑金吾話音剛落,手指微動,他手下的人頭就被遠遠地拋起,滾落在地。只聽周圍的人此起彼伏的吸氣聲,聞櫻就知道,這場面應當不怎麽美好。

而就在這時,憑金吾趁著這個機會,繼續說道:“接續剛次才的話,我已經示範過一次了。選一個顏色,若是那色面向我,就算正確。選錯了,就是這個下場。你們推舉出十個志願者來參與這場審判,如果你們選不出來,就由我來選。還有,我最討厭有人打斷我,千萬不要這樣做,知道嗎?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好好考慮吧。”

當然不會只是賭命這麽簡單。憑金吾這家夥既然以殺人為樂,那自然是有些武學功底傍身,盒子的轉動想來也是靠他的內力驅動。這樣一來,這些被選中的人那自然是憑金吾想殺就殺,想留就留。

絕對不會有生還的機會。

他要的,就是看著眼前這些人自相殘殺,反目成仇,為了一絲微末的存活機會而把自己搞得頭破血流。

瘋子。十足的瘋子。

“沒有人選嗎?那就由我來選了。到時候,很有可能會去選到你的朋友,你的親人,甚至……你自己。”

聞櫻正想得出神,就聽見憑金吾已然又開口說道:“好吧,既然你們選不出來,那就由我來選……從小的開始,就選……”

“住手!”

就在這時,一道強勁的刀氣橫亙而來。憑金吾似有所感,猛地回身,一揮手揮出一道氣勁,將那道刀氣擋下。

那道刀氣來勢洶洶,壞了他的好事。眼見對手出現,這讓他多了幾分氣惱,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說道:“是誰?是誰要攔著我?”

“不是誰。路見不平,行俠仗義罷了。”

聞櫻翻身從樹上躍下,踏著一地如霜的月色,神情冷得嚇人。周遭的居民見了有陌生的女俠踏月而來,先是欣喜,但在見了她蒙眼的面紗後,又忍不住地嘆息起來。

“金鵠辟命!”

而憑金吾也似乎同樣註意到了這一點,手中招式再起,連帶著那幾個猩紅的木盒都跟著在空中飛旋起來,嗡鳴著發出有些刺耳的響聲。

想要擾亂她的感知嗎?

可笑。

風過留聲,只要有聲音,就會有破綻。她行走江湖這麽多年,除了神田京一的一劍無聲,還沒有什麽能為難得了她。

聞櫻這樣想著,正準備凝神接招。

可就在這時,天地之間忽然落雪。

那雪花冰冰涼涼地落在聞櫻的鼻尖上。

她楞了一下。

如今分明是暖春,哪裏來的雪花呢。

但天色分明已經在不知何時陰沈下來,積著雪的雲壓得很低,紛紛化作灰白色的一團,好像再過不了多久,這樣沈重的雲團很快就會不堪重負地落下來。

“冷眼識世路,朔夜逐日痕。深恩不可負,盡付霜刀魂。”

就在這個時候,聞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中響起,原本還在渴盼著救援的村民們此時卻因為這陌生而壓抑的足音噤若寒蟬,他們辨不出這人的來意,只得紛紛側轉過身,為風雪中走出來的人讓出了一條路來。

那人亦是一位刀客,他拖著那把沈重的刀,在覆了一地的大雪當中劃出了一道縱深的刀痕後,終於在憑金吾面前站定了腳步。

“暮雪沈影!”

不等憑金吾反應過來,年輕的刀客手臂一揚,背後的曜日刀便伴著呼喝的風聲在他手中一轉,最後刀尖點地,寒芒指向面前的憑金吾,接著,刀光伴著寒風呼嘯著向他襲來,方才還在飄飛的雪此時也已然停住,和著這淩厲的寒鋒一同奔襲而去。

憑金吾還來不及反應,只覺得手臂上陡然生寒,低頭去看時才發現手臂之上已然多出一道刀痕,只是傷口處的血尚未來得及流淌,便已經凍結,寒氣順著傷口處蔓延開來,連帶著整條胳膊都被凍得發麻。

他再擡眼時,就見這少年刀客面上神情比此時的風更冷上三分。

接著,憑金吾聽見他說:“一招傷你,兩招敗你,三招,我便取你性命。除非你現在就此離開,否則……”

“萬朔夜,殺你!”

左臂已然負傷,又被凍得僵硬,若是旁人想來早已經知難而退,但偏偏憑金吾是個不要命的瘋子,一聽這叫萬朔夜的少年出言,更是赤紅著雙眼沖了上去,萬朔夜面色又是一沈,催動內力,一記殘月凝雪揮出,手中曜日刀迎面便向著憑金吾劈砍下去。

而正如萬朔夜所言,兩招便能制勝,這一次劈將下來的凜冽寒氣直向著憑金吾的肩膀剁下去,與肩胛處的劇痛極寒一同襲來的,是筋脈與骨骼齊齊斷裂的聲音。這時候的憑金吾再難招架,仰面跌倒下去。

萬朔夜則是一甩長刀上的血,向著跟隨著憑金吾而來的幾個山賊冷然橫眉:“你們的首領已死,還不快滾?”

那幾個隨行而來的山賊見狀,膽戰心驚地倉皇逃竄,獲救的村民頓感劫後餘生,山呼著幾聲多謝,就一溜煙地跑遠了。

只有聞櫻還站在原地。萬朔夜收了刀,轉過頭朝她看了過來,說道:“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受傷?”

一切發生得太快,和聞櫻預想的也根本不一樣。她本想著,自己一記浩浩蕩蕩的櫻斬揮出,砍下那惡賊的頭顱,然後好不風光地逞一回英雄的。

可誰知道,她連刀都沒來得及出。

聞櫻這樣想著,去踢了一腳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的憑金吾,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不是都把那家夥解決了嗎?我什麽都沒做,又怎麽會受傷呢?我總感覺這家夥不該在現在就死掉嘛。”

“也許是天意,讓我又一次來到這裏,又一次地為了這個地方出刀。”那少年似乎頗為感慨,嘆息了一聲說出這話後,這才又轉向聞櫻,說道,“我看姑娘白紗蒙眼,擔心姑娘行動恐有不便,所以才想要相助一二。若是因此搶了姑娘的風頭,還望姑娘見諒。”

見萬朔夜這般一本正經地道歉,聞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擺了擺手,說道:“哎呀,沒什麽的啦。我開玩笑的,你也要這般擔心。”

她說著,手起刀落,斬下憑金吾的頭丟進了他平日裏殺人的木盒當中,說道:“本來我就是要殺他,回去給鄰村那邊的人交差。誰殺他都無所謂,只要這幾個村頭平安就好了。”

誰知道,聽到聞櫻這樣說,萬朔夜卻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說道:“鄰村?你從那村中來?但我沒記錯的話,你並不是那村子裏的人。”

聞櫻點點頭,有些疑惑地問道:“對。我和我師兄受傷,途徑那個村子,是村子裏一個叫春桃的姑娘收留了我們。”

萬朔夜聽了這個名字,眸光閃爍片刻,這才又說道:“喔,那便不奇怪了。我與那村子,有幾分緣分……若是不介意,姑娘,可否讓我與你同行?”

“不介意是不介意啦。只不過,那些逃掉的山匪,你打算怎麽處置?我想,憑金吾雖死,但總是需要給這件事善後的。”

“那些山匪都是憑金吾的手下。不如幹脆尋到那個山頭,悔改的,讓他們回去。怙惡不悛的,該殺。”

聞櫻也正有此意,點了點頭便準備拔足離開,卻沒聽見萬朔夜的腳步聲,她有些疑惑地回過頭,問道:“嗯?萬朔夜,你怎麽不走?”

萬朔夜蹲下身,從憑金吾的屍身中翻出一本染血的書來,說道:“他身上……有一本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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