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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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是又怎麽樣？那裏的人，都是一群殺人兇手！”
聽到那姑娘這樣說，聞櫻忍不住一陣膽寒，她囁嚅半晌，方才問道：“……為什麽這樣說？”
“有什麽為什麽的？殺人兇手就是殺人兇手，沒什麽好解釋的。”
那姑娘的語氣不大好，硬邦邦地丟下這句話後，便默不作聲了。聞櫻自然也是聽得出的，她抿了抿唇，幹脆換了話題，說道：“我叫聞櫻。我師兄嘛，你叫他劍無極就好。你呢？你叫什麽名字啊？”
那姑娘沒想到聞櫻還會和她搭話，她有些別扭地沈默了一下，才繼續回應道：“……春桃。我的名字叫做春桃。”
聽這姑娘回話，聞櫻這才笑了起來，又跟她聊了幾句有的沒的，講起村子外面的故事，講起自己和劍無極的身份來歷。春桃沒有回話，但卻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著。
一如當年她聽著秋露的故事一樣。
春桃一面朝前走，為聞櫻引路，一面忍不住扭頭，看向已經被留在她身後去了的墓碑——那墓碑時隔多年，卻仍是完好無損，幹幹凈凈，連一株雜草也沒有。
而在那墓碑之下，葬著春桃最好的朋友。聆秋露。
十五歲的聆秋露到底是何模樣。春桃其實記不清了，早就記不清了。此時的她唯一能想起來的，是聆秋露十五歲及笄禮那一日，她的阿爹和阿娘贈了她一支金釵，那支釵輕盈地托起聆秋露柔軟的發，盤出一個繁重的發髻來。那發髻墜得她腦袋昏昏，脖頸酸痛，從此以後的聆秋露走路時都要仰著下頜，分明是望不見腳下的路，卻又要她一步一步邁得小心。
而再後來春桃也到了十五歲的年紀，可惜她父母早逝，聆秋露便贈給她一只蝴蝶樣的簪子，又替春桃撚起幾縷發辮，順著那簪子盤上去，輕飄飄地綁成一個馬尾，春桃晃了晃腦袋，發間的簪子就跟著在太陽下映出金燦燦的輝光來，春桃便大步向前跑，讓她的馬尾辮在自己腦袋後面甩啊甩。
當時的春桃一邊跑，一邊想。
向前跑吧，春桃。天南地北，你都要去看看。
早早地離開這個爛村莊才好。
只是沒想到，最先離開村莊的人是聆秋露。
那天的春桃遙遙看著樹上那垂下的一抹明黃，未近前時她便已經隱隱預感到發生了什麽，可那時候春桃到底還是一步一步上前期許著秋露只是等在樹下，像往常一樣、她們約好了的那樣，等在那棵樹下，然後，聆秋露就可以如同以往再尋常不過的每個日子一樣，為春桃彈上一曲，將輕柔的歌聲放風箏一般送到很遠，很遠。
直到有一個人，比春桃更快一步上前，親手將死去的聆秋露從那棵樹上抱下。春桃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卻很清楚地看到，聆秋露有一縷鵝黃的衣衫被樹枝刮下，又被風吹到遠處，像秋日到來時第一片落葉，而那年輕的刀客將她抱在懷裏、想把她飄散的靈魂抱在懷裏。
只有春桃，只有春桃將目光投向飛遠了的那一縷鵝黃。接著，她平靜地垂下眼，低聲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覆。
逃吧、逃吧、離開這個村子。
而如今，春桃帶著聞櫻，一步一步朝著她生活過的村莊中走去。一如當年的聆秋露看見迷途的她，便毫不猶豫地伸出了手來。
*
雖然春桃在之前就已經提醒過了，村子裏的人不友善，但直到聞櫻自己走進了這個村子，才逐漸明白過來，春桃口中所謂的“那些人一點都不友善”，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雖然看不見，但卻還是能感受到這些村民們將冷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後那如同芒刺在背一般的不適感。
聞櫻忍不住皺了皺眉，朝著春桃身邊靠了靠。而似乎是感受到了聞櫻的不自在，春桃扭頭，沖著那些人厲聲喊道：“看什麽看？有閑心在這裏看熱鬧，不如快些回家養雞種田哦！”
那些人討了個沒趣，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麽，便各自散開了。春桃回過頭來，本想朝著她笑笑，卻在看到她眼前蒙著的白綢帶時，又一次語塞了一下，接著才說道：“啊，那個……他們就是這樣的，你免在意喔。”
“沒關系的。”聞櫻善解人意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們身份不明，來歷不明，他們有所戒備也很正常。只是，我師兄的傷勢到底是不能耽擱的，醫生在哪裏？我這就去請醫生。”
“醫生嘛……”
春桃猶豫了一下，心說就算是這裏的醫生，未必會待你們多麽友善。但她還是拽了拽聞櫻的袖子，說道：“這邊，跟我來吧。”
*
果不其然，聞櫻在這村子的醫館裏，也同樣碰了壁。那醫生不僅連門都不願意讓她進來，還把聞櫻呵斥了一頓，說什麽他就是死也不要給晦氣的外鄉人治病，就砰地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被關在門外的春桃和聞櫻面面相覷了好一陣子，她才嘆了口氣，說道：“抱歉，我沒想到這家夥講話會這樣過分……”
饒是聞櫻，此時面色也有些黯然。但她仍舊只是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沒關系。這附近還有別的醫生嗎？”
“有倒是有的啦。只不過……”春桃話音頓了頓，一時之間竟然面露難色，說道，“出了我們這個村子，你朝前走，會遇到一個叫冥醫的……名醫。只不過這個醫生呢，沒有人真的見到過他，總是神出鬼沒的。你若是不怕麻煩，可以先將你師兄交我，我將他帶回去歇下，自己去找找看。我先說好了哦，我可不保證，你一定能遇到那個冥醫的。”
為了救劍無極，聞櫻哪裏會怕什麽麻煩，沖著春桃說了一聲“麻煩你了”，就轉身一溜煙地跑出了村子。
*
夜色漸深，聞櫻出了村口一路北向，卻始終沒有尋到那位叫“冥醫”的名醫。她不太識得這裏的環境，只得沿著林木一路刻下刀痕，方才能指引方向。
而就在聞櫻一無所獲，準備抽身折返的時候，周圍氣息陡然轉冷，一陣涼颼颼的風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席卷而來。接著，聞櫻就聽見了似乎有什麽東西彼此相碰，泠泠而動，帶起了一陣陣玉擊之聲。
這聲音太過不同尋常，反倒是吸引了聞櫻的註意。她猛地頓住腳步，搓了搓手臂，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這附近有人嗎？”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聞櫻話音剛落，另一道聲音便近似絮語一般響起。這可把聞櫻嚇了一跳，她的脊背猛然一聳，接著才回過頭來：“請問你是……”
然而，那道聲音的主人根本不預備著回答聞櫻的疑惑，那人再開口時，照舊是同樣的回答：“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聞櫻有些不高興地皺了皺眉，卻仍是耐著性子問道：“抱歉，我無意打擾前輩。只是，我師兄身受重傷，急需醫治。不知前輩可否聽聞一位叫做冥醫的醫生？”
那聲音雖然平靜，卻多了些不耐煩的漠然意味：“既然你是為了求醫，那你又為何一路尋到了琉璃樹這邊來？”
“原來這樹上的，竟是琉璃嗎……”聞櫻的耳朵微微動了動，露出幾分訝異的神色來，不由得讚嘆道，“前輩當真是，好雅趣。”
“雅趣？”那人似乎是嗤笑了一聲，方才說道，“你若是知道這樹上的琉璃珠串是如何而來，只怕是不會再這般想我。不過，你的眼睛看不見？”
聞櫻行走江湖以來，總是會遇到不少人，問她的眼睛是不是真的看不見，又為何看不見，憐憫也罷，同情也好，就算是嘲諷，聞櫻也都只是一笑而過。
但偏偏這人的話音之中卻是莫名其妙的刺探之意更甚，於是，聞櫻也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頭：“對，怎樣？”
然而，那人不僅沒有回答她，反倒是將目光落在了她背上的長刀之上，又問道：“你修習刀法，又有多久了？”
“……十三年。”
“武功如何？師承何人？”
聞櫻又是忍不住皺了皺眉，按耐不住地問道：“前輩，你問的這些事情……我好像也沒有一定要回答你的必要吧？”
回應聞櫻的，又是那人的一聲嗤笑。
不是，你這樣顯得我很蠢耶。
聞櫻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聽見那人忽而又說：“你當然沒必要回答。不過，我與你提到的那位冥醫，有幾分交情。如果我說，你的眼睛並不是完全沒有覆原的可能，但你與你重傷的師兄，冥醫只能救下一個，你要如何抉擇？你要找的冥醫可以和你走，去救你的師兄，但是，你也可以選擇，留在這裏，醫好你的眼睛。”
……莫名其妙，擅作主張的怪人！
聞櫻忍了一天的焦灼怒氣在這一刻猛地掀起驚浪來，她擡手握緊了手中刀柄，強壓著語氣中的波動，說道：“你這是什麽怪問題！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冥醫一個醫生了！”
“你若是有其他選擇，也不會一路找到這裏來。”
這倒也是。
聞櫻握著刀柄的手緩緩松開了些。
不過，這家夥幹嘛這般刁難她？難不成是那位冥醫有些什麽怪癖，一天只能醫治一位患者？再加上這裏又不好找，所以才要從她和師兄之間做選擇？
唉，算了，不管那麽多了。當然是師兄要緊，她的眼睛這麽多年都是這樣子，早就習慣了。更何況，溫皇還答應要治好她的眼睛呢。
還是那句話，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冥醫一個醫生了。
聞櫻這樣想著，根本就沒猶豫，脫口答道：“這還用問？當然是救我師兄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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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怎麽樣？那裏的人，都是一群殺人兇手！”
聽到那姑娘這樣說，聞櫻忍不住一陣膽寒，她囁嚅半晌，方才問道：“……為什麽這樣說？”
“有什麽為什麽的？殺人兇手就是殺人兇手，沒什麽好解釋的。”
那姑娘的語氣不大好，硬邦邦地丟下這句話後，便默不作聲了。聞櫻自然也是聽得出的，她抿了抿唇，幹脆換了話題，說道：“我叫聞櫻。我師兄嘛，你叫他劍無極就好。你呢？你叫什麽名字啊？”
那姑娘沒想到聞櫻還會和她搭話，她有些別扭地沈默了一下，才繼續回應道：“……春桃。我的名字叫做春桃。”
聽這姑娘回話，聞櫻這才笑了起來，又跟她聊了幾句有的沒的，講起村子外面的故事，講起自己和劍無極的身份來歷。春桃沒有回話，但卻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著。
一如當年她聽著秋露的故事一樣。
春桃一面朝前走，為聞櫻引路，一面忍不住扭頭，看向已經被留在她身後去了的墓碑——那墓碑時隔多年，卻仍是完好無損，幹幹凈凈，連一株雜草也沒有。
而在那墓碑之下，葬著春桃最好的朋友。聆秋露。
十五歲的聆秋露到底是何模樣。春桃其實記不清了，早就記不清了。此時的她唯一能想起來的，是聆秋露十五歲及笄禮那一日，她的阿爹和阿娘贈了她一支金釵，那支釵輕盈地托起聆秋露柔軟的發，盤出一個繁重的發髻來。那發髻墜得她腦袋昏昏，脖頸酸痛，從此以後的聆秋露走路時都要仰著下頜，分明是望不見腳下的路，卻又要她一步一步邁得小心。
而再後來春桃也到了十五歲的年紀，可惜她父母早逝，聆秋露便贈給她一只蝴蝶樣的簪子，又替春桃撚起幾縷發辮，順著那簪子盤上去，輕飄飄地綁成一個馬尾，春桃晃了晃腦袋，發間的簪子就跟著在太陽下映出金燦燦的輝光來，春桃便大步向前跑，讓她的馬尾辮在自己腦袋後面甩啊甩。
當時的春桃一邊跑，一邊想。
向前跑吧，春桃。天南地北，你都要去看看。
早早地離開這個爛村莊才好。
只是沒想到，最先離開村莊的人是聆秋露。
那天的春桃遙遙看著樹上那垂下的一抹明黃，未近前時她便已經隱隱預感到發生了什麽，可那時候春桃到底還是一步一步上前期許著秋露只是等在樹下，像往常一樣、她們約好了的那樣，等在那棵樹下，然後，聆秋露就可以如同以往再尋常不過的每個日子一樣，為春桃彈上一曲，將輕柔的歌聲放風箏一般送到很遠，很遠。
直到有一個人，比春桃更快一步上前，親手將死去的聆秋露從那棵樹上抱下。春桃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卻很清楚地看到，聆秋露有一縷鵝黃的衣衫被樹枝刮下，又被風吹到遠處，像秋日到來時第一片落葉，而那年輕的刀客將她抱在懷裏、想把她飄散的靈魂抱在懷裏。
只有春桃，只有春桃將目光投向飛遠了的那一縷鵝黃。接著，她平靜地垂下眼，低聲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覆。
逃吧、逃吧、離開這個村子。
而如今，春桃帶著聞櫻，一步一步朝著她生活過的村莊中走去。一如當年的聆秋露看見迷途的她，便毫不猶豫地伸出了手來。
*
雖然春桃在之前就已經提醒過了，村子裏的人不友善，但直到聞櫻自己走進了這個村子，才逐漸明白過來，春桃口中所謂的“那些人一點都不友善”，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雖然看不見，但卻還是能感受到這些村民們將冷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後那如同芒刺在背一般的不適感。
聞櫻忍不住皺了皺眉，朝著春桃身邊靠了靠。而似乎是感受到了聞櫻的不自在，春桃扭頭，沖著那些人厲聲喊道：“看什麽看？有閑心在這裏看熱鬧，不如快些回家養雞種田哦！”
那些人討了個沒趣，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麽，便各自散開了。春桃回過頭來，本想朝著她笑笑，卻在看到她眼前蒙著的白綢帶時，又一次語塞了一下，接著才說道：“啊，那個……他們就是這樣的，你免在意喔。”
“沒關系的。”聞櫻善解人意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們身份不明，來歷不明，他們有所戒備也很正常。只是，我師兄的傷勢到底是不能耽擱的，醫生在哪裏？我這就去請醫生。”
“醫生嘛……”
春桃猶豫了一下，心說就算是這裏的醫生，未必會待你們多麽友善。但她還是拽了拽聞櫻的袖子，說道：“這邊，跟我來吧。”
*
果不其然，聞櫻在這村子的醫館裏，也同樣碰了壁。那醫生不僅連門都不願意讓她進來，還把聞櫻呵斥了一頓，說什麽他就是死也不要給晦氣的外鄉人治病，就砰地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被關在門外的春桃和聞櫻面面相覷了好一陣子，她才嘆了口氣，說道：“抱歉，我沒想到這家夥講話會這樣過分……”
饒是聞櫻，此時面色也有些黯然。但她仍舊只是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沒關系。這附近還有別的醫生嗎？”
“有倒是有的啦。只不過……”春桃話音頓了頓，一時之間竟然面露難色，說道，“出了我們這個村子，你朝前走，會遇到一個叫冥醫的……名醫。只不過這個醫生呢，沒有人真的見到過他，總是神出鬼沒的。你若是不怕麻煩，可以先將你師兄交我，我將他帶回去歇下，自己去找找看。我先說好了哦，我可不保證，你一定能遇到那個冥醫的。”
為了救劍無極，聞櫻哪裏會怕什麽麻煩，沖著春桃說了一聲“麻煩你了”，就轉身一溜煙地跑出了村子。
*
夜色漸深，聞櫻出了村口一路北向，卻始終沒有尋到那位叫“冥醫”的名醫。她不太識得這裏的環境，只得沿著林木一路刻下刀痕，方才能指引方向。
而就在聞櫻一無所獲，準備抽身折返的時候，周圍氣息陡然轉冷，一陣涼颼颼的風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席卷而來。接著，聞櫻就聽見了似乎有什麽東西彼此相碰，泠泠而動，帶起了一陣陣玉擊之聲。
這聲音太過不同尋常，反倒是吸引了聞櫻的註意。她猛地頓住腳步，搓了搓手臂，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這附近有人嗎？”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聞櫻話音剛落，另一道聲音便近似絮語一般響起。這可把聞櫻嚇了一跳，她的脊背猛然一聳，接著才回過頭來：“請問你是……”
然而，那道聲音的主人根本不預備著回答聞櫻的疑惑，那人再開口時，照舊是同樣的回答：“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聞櫻有些不高興地皺了皺眉，卻仍是耐著性子問道：“抱歉，我無意打擾前輩。只是，我師兄身受重傷，急需醫治。不知前輩可否聽聞一位叫做冥醫的醫生？”
那聲音雖然平靜，卻多了些不耐煩的漠然意味：“既然你是為了求醫，那你又為何一路尋到了琉璃樹這邊來？”
“原來這樹上的，竟是琉璃嗎……”聞櫻的耳朵微微動了動，露出幾分訝異的神色來，不由得讚嘆道，“前輩當真是，好雅趣。”
“雅趣？”那人似乎是嗤笑了一聲，方才說道，“你若是知道這樹上的琉璃珠串是如何而來，只怕是不會再這般想我。不過，你的眼睛看不見？”
聞櫻行走江湖以來，總是會遇到不少人，問她的眼睛是不是真的看不見，又為何看不見，憐憫也罷，同情也好，就算是嘲諷，聞櫻也都只是一笑而過。
但偏偏這人的話音之中卻是莫名其妙的刺探之意更甚，於是，聞櫻也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頭：“對，怎樣？”
然而，那人不僅沒有回答她，反倒是將目光落在了她背上的長刀之上，又問道：“你修習刀法，又有多久了？”
“……十三年。”
“武功如何？師承何人？”
聞櫻又是忍不住皺了皺眉，按耐不住地問道：“前輩，你問的這些事情……我好像也沒有一定要回答你的必要吧？”
回應聞櫻的，又是那人的一聲嗤笑。
不是，你這樣顯得我很蠢耶。
聞櫻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聽見那人忽而又說：“你當然沒必要回答。不過，我與你提到的那位冥醫，有幾分交情。如果我說，你的眼睛並不是完全沒有覆原的可能，但你與你重傷的師兄，冥醫只能救下一個，你要如何抉擇？你要找的冥醫可以和你走，去救你的師兄，但是，你也可以選擇，留在這裏，醫好你的眼睛。”
……莫名其妙，擅作主張的怪人！
聞櫻忍了一天的焦灼怒氣在這一刻猛地掀起驚浪來，她擡手握緊了手中刀柄，強壓著語氣中的波動，說道：“你這是什麽怪問題！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冥醫一個醫生了！”
“你若是有其他選擇，也不會一路找到這裏來。”
這倒也是。
聞櫻握著刀柄的手緩緩松開了些。
不過，這家夥幹嘛這般刁難她？難不成是那位冥醫有些什麽怪癖，一天只能醫治一位患者？再加上這裏又不好找，所以才要從她和師兄之間做選擇？
唉，算了，不管那麽多了。當然是師兄要緊，她的眼睛這麽多年都是這樣子，早就習慣了。更何況，溫皇還答應要治好她的眼睛呢。
還是那句話，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冥醫一個醫生了。
聞櫻這樣想著，根本就沒猶豫，脫口答道：“這還用問？當然是救我師兄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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