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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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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就算看不見,也照樣能砍下你的頭!"

聞櫻擡起手臂,彈刀出鞘,一時之間,天地之間震蕩出一股凜冽的刀氣來,月牙嵐皺著眉打探著聞櫻的起手招式,忽而猛地一皺眉,說道:"要小心,這是……她的刀法並不簡單!你可能不是這姑娘的對手!"

真田隆三聽罷,不由得冷笑一聲,一把推開正想阻攔的月牙嵐,說道:"來到中原不久,你竟然成了軟腳蝦。懼怕一個瞎眼的婆娘,那就讓開。我來打敗她!"

說著,真田隆三手中利刃劃過一道寒光,朝著聞櫻直奔而去。然而,聞櫻雖然目不視物,卻靈巧地一側身閃了過去。接著,未來得及上前的月牙嵐就聽到個有幾分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櫻斬!"

櫻斬。

陡然之間,天與地之間都暗了下來,像是飄雪一般,落下鋪天蓋地的櫻色花瓣。而這花瓣尚未落地,便被席卷而來的凜凜烈風卷起,而花雨正是在這一刻紛紛化為凜冽刀鋒,在寒光與寒光之間濺起血色來。在真田隆三被這血色的櫻花陣逼得節節敗退之際,月牙嵐竟恍然一驚,猛地後退一步,問道:"你……可認識櫻吹雪?"

"櫻吹雪?"

不知為何,這姑娘聽到月牙嵐的聲音時,竟然微微一笑,她動了動唇瓣,就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來。

"如今的櫻吹雪,已經不屬於東瀛了。"

還未等月牙嵐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就見真田隆三再度亮起兵刃,向著聞櫻奔去。而就在這時,一道劍氣飛掠而來,擋下了真田隆三的腳步。聞櫻似乎是聽見那漸起的足音,竟然不滿地撇了撇嘴,說道:"師兄真是,只顧著自己逞風頭,卻不給我表現的機會。"

劍無極挑挑眉梢,輕輕松松挽了個劍花出來,便走上前摟上聞櫻的肩膀,說道:"師妹的實力呢,我是很清楚的。只不過,櫻吹雪那個兇女人有言在先,要我保護好你,不然她要生生打斷我的腿餒。你若是斷了一縷頭發,我可都沒辦法跟櫻吹雪交代喔,所以為了師兄我的生命安全,還請師妹先在我身邊好好待著吧。"

一旁的雲十方沒有打擾劍無極和聞櫻的對話,反而轉向了雪山銀燕。說道:"銀燕,你們終於回來了!剛才還在擔心聞櫻一個姑娘應付不來,現在總算是放心了。"

雪山銀燕不敢大意,全神戒備準備迎敵,又問道:"這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雲十方嘆了一口氣,說道:"看來,應該是地部總門的結界被破壞,諸位小心。"

雲十方這話說完,月牙嵐也舉起手中短刀,看向雪山銀燕,信誓旦旦地說道:"雪山銀燕,第四回合!這次,我絕對要取你的性命!"

而雪山銀燕也是燕子劍在握,說道:"廢話少說,來吧!……雲前輩,請你與趙將軍先帶大家撤退吧!"

聽雪山銀燕這樣說,劍無極也微微回頭看了聞櫻一眼,他略一猶豫,就說道:"師妹,你跟著雲前輩一起走。我和銀燕稍後就來。"

聞櫻本已經做好與西劍流中人相殺的準備,聽到劍無極這樣說,不由得一楞,才問道:"我不留下來嗎?"

"切。你留下來是要做什麽哦?我們兩個人一對一、正好料理得來,你就莫要在這裏瞎擔心。"劍無極說著,就故作輕松地擺了擺手,說道,"你還不快點和雲前輩他們一起轉移陣地?走得晚咯,小心見不到你那位俏如來公子餒。"

聞櫻這次沒有像往常一樣笑著抱怨一句劍無極又開她的玩笑,反倒是神情凝重地皺了皺眉頭,在轉身前說道:"那師兄……還有銀燕大哥,你們兩個人小心。"

雪山銀燕微微一點頭,算作回應,又說道:"嗯,我們會的!聞姑娘,你放心就好。"

得了雪山銀燕的應允,聞櫻這才舒了一口氣,轉身與雲十方、趙將軍等人離開。然而,就算他們且戰且退,也快要擋不住這些如潮水般蜂擁而至的西劍流忍者。

雲十方面露難色,在一片飛濺的血色雨幕中看向聞櫻,說道:"聞姑娘,要不你先……"

……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避一避?

然而,雲十方的話還未說完,聞櫻就已經皺了皺眉頭,說道:"雲前輩,讓地部的人都退後。"

雲十方楞了一下:"什麽?"

"櫻、月斷——"

聞櫻並沒有回答他,因為在這一刻,她已經再度抽出手中長刀。而伴著刀鋒寒光一閃,刀氣也隨之震蕩而出,烈風卷著凜凜寒濤,翻湧著席卷過那些向前沖殺而來的西劍流忍者,敵人在刀鋒的威芒之下不再上前,取而代之的是飛濺的血色櫻雨。

雲十方看著尚未平息的震蕩刀氣,這才意識到,方才在聞櫻作戰之時,她甚至不用長刀出鞘。

拼殺過後,西劍流的神喚大殿內,月牙嵐低下頭,頗為忐忑地說道:"參見軍師!"

然而,赤羽信之介並沒有回應月牙嵐的話,而是陰沈著臉色轉頭喊道:"真田隆三。"

真田隆三微微一點頭,應聲道:"是!"

"你說,月牙嵐的任務辦得如何?"

聽到這個話,月牙嵐楞了一下,才說道:"稟軍師,請讓屬下自己回報!"

赤羽信之介有些不滿,皺著眉頭說道:"……月牙嵐,我的話,你聽不清楚嗎?"

月牙嵐囁嚅一下,想要辯解:"啊,屬下……"

然而,赤羽信之介厲聲打斷了月牙嵐的話,說道:"該誰報告就誰報告!"

月牙嵐只得不再爭辯什麽,悶悶地應了一聲:"是,軍師。"

真田隆三得意洋洋地看了月牙嵐一眼,這才說道:"稟軍師,地部總門結界果真就如千鳥勝回報一樣,就在朗新村東方五十裏的樹林之中。月牙嵐一進入就阻擋其他忍者出招,因為,他要單獨與雪山銀燕一分高下!"

赤羽信之介不緊不慢地一挑眉稍,問道:"哦,單獨一人,要將地部總門掃平,如何呢?"

真田隆三嗤笑一聲,諷刺道:"戰得難分難解!"

赤羽信之介偏過目光,看了月牙嵐一眼,反問道:"難分難解?這是雪山銀燕不弱,或者,有人令人失望!"

看赤羽信之介心有不滿,真田隆三忙見縫插針說道:"稟軍師,屬下聽見,這是他們第四次的對決!"

聞言,月牙嵐欲言又止,而赤羽信之介見他這副神情,便慢悠悠地問道:"想辯解嗎?那就讓你自己說明吧。"

月牙嵐聽到赤羽信之介這樣說,總算是松了口氣,急急忙忙地開口:"多謝軍師!過去之事,屬下不辯解。關於這次的任務,屬下謹記軍師的提醒,以取勝為第一目標……"

不等月牙嵐說完,赤羽信之介就氣定神閑地開口接道:"所以,你使出靈屬之器。那麽,結果呢?"

月牙嵐微微挺起胸膛,一字一頓地回答道:"氣勢萬鈞!"

赤羽信之介嘴角扯了扯,又重新看向月牙嵐,說道:"那……人有解決嗎?"

月牙嵐重新囁嚅起來,遲疑著回應道:"這……呃,在、在就在屬下即將取下雪山銀燕性命之際,被一臺疾奔而至的馬車破壞!"

赤羽信之介又一次轉頭看向真田隆三,問道:"屬實嗎?"

這次的真田隆三沒有嘲諷月牙嵐,而是應道:"稟軍師,驚異的是那臺馬車竟然是溘鎢斯而形成的。"

"那臺馬車,與你們為敵嗎?"

真田隆三和月牙嵐面面相覷,到最後還是月牙嵐低著頭,訥訥做聲,說道:"稟軍師,無法分辨。屬下兩人為了解馬車的真相,即刻向前追去。想不到追至半途,馬車忽然間憑空消失。"

赤羽信之介聽罷,聲調一挑說道:"若真如你們所言,我會如實向祭司稟報。不過,月牙嵐,你自己講,任務有完成嗎?"

月牙嵐目光一暗,頭便更低了些,說道:"屬下該死!"

赤羽信之介嘆了口氣,接著便厲聲道:"所以,結論就是失敗!使用靈屬之器,失敗,回來,必須再受一鞭!"

事情已經無可轉圜,月牙嵐也只得心服口服地說道:"軍師,屬下願領罪!"

一鞭罰過後,赤羽信之介這才緩緩放緩了語氣,說道:"好,本師看在你有承擔責任之下,讓你繼續保有八門隊長之一的資格。既然你們兩人都去追查馬車的下落,就不知道地部總門發生的變化。我奉祭司之令,向你們轉達——出任務的忍者全被一人殺害!"

一聽這話,月牙嵐大為震驚:"不可能,不可能!那個臭小子不可能有這種的戰力!"

赤羽信之介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月牙嵐,你的眼界實在是太小了!誰說殺死忍者之人,便是劍無極的?事實擺在眼前,你們仔細看來。"

說著,赤羽信之介擺出幻靈眼,展現在他們眼前的便是那一片和著血色的櫻花雨。真田隆三尚在疑惑,月牙嵐卻已經喃喃脫口:"這是……這是櫻斬。"

赤羽信之介的眸光動了動。

在場之人除卻他與月牙嵐都未曾聽聞來自東瀛的那一支櫻花。櫻斬二字道來之時,像是他們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秘密。赤羽想說些什麽,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轉而問道:"月牙嵐,打開你的眼界,現場只有一個雪山銀燕嗎?"

月牙嵐略微一低頭,說道:"是,屬下謹記在心!"

赤羽信之介一時有些疲憊,便不再交代些什麽,只是一擺手,說道:"退下吧!"

月牙嵐和真田隆三兩個人退出後,屋中就只剩下了赤羽信之介一個人。他攤開手掌,看著掌心中的幻靈眼,緩緩嘆了口氣。

櫻斬。櫻吹雪。

這是在西劍流當中,鮮少有人知曉的那個名字。

櫻吹雪。櫻吹雪。赤羽信之介在心裏反反覆覆念著這個名字。

在很久很久之前,櫻吹雪這個名字只象征著自由和快樂。那時候的他們尚且還是祭司大人的弟子,空白的生活被乏味枯燥的學業填充得滿滿當當,但卻又不是毫無空隙,因為祭司大人也有和柳生大人一同外出的日子,到了那時候,天宮伊織亦會偷偷慫恿他們溜出去玩。宮本總司和月牙淚都點頭同意,表示並無異議,只有赤羽信之介搖頭表示不同意,他說:“我非是反對你們,但是,伊織就這樣出去,誰認不出你?”

宮本總司和月牙淚倒還好,可是誰不知道西劍流祭司的女弟子精致得如同人偶?盡管天宮伊織本人並不願意這樣做,可那花紋層層疊疊的衣裙和精致的繡鞋確實讓她難以拿起刀來。眼見著天宮伊織就這樣皺起眉來,赤羽信之介卻連忙打了個響指,出言安慰,說倒也好辦,伊織不必擔心。

於是,赤羽信之介將固定著天宮伊織櫻色長發的釵環一一拆下,為她束好了馬尾,月牙淚幫著她尋來面具,天宮伊織最後又自己找來那件陳舊的武士服改了針腳,這才喬裝打扮,隨著他們一同出門去,若是有人問起,他們都說這個姑娘叫做,櫻吹雪。

但櫻吹雪也同樣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有一天祭司大人出遠門回來,扮成櫻吹雪的天宮伊織高高興興往西劍流的營地走去,祭司大人迎頭趕上的那一刻,天宮伊織只覺得後頸一涼,在心中醞釀過無數次一旦被發現後要用來解釋的說辭在這一刻被忘得一幹二凈,她低下頭準備認罰,結果祭司大人卻只是擺擺手說你是來找伊織的吧,說完竟然徑自轉身離去,留下一臉難以置信的天宮伊織站在原地。

這秘密終結於祭司大人與天宮伊織的一次吵架。祭司大人說若想要修習最上乘的幻魔訣需得日日夜夜以幼童鮮血為引,期間不可間斷,否則前功盡棄,這話一出便被天宮伊織斷然拒絕,她說那些孩子的性命何辜,失去骨肉血脈的父母又何辜,若西劍流是矗立在瓢潑血雨之中的西劍流,那她寧可從未被祭司大人收養過。祭司大人聽罷,冷下臉色拂袖而去。

從此以後,天宮伊織多年再未扮作櫻吹雪,也再未曾與祭司大人講過一句話,直到後來,東劍道覆滅,宮本總司出走,月牙淚趕去相送,卻見在即將前行的航船上,宮本總司沖著天宮伊織伸出手去,說這天地廣大,隨我走吧,去做櫻吹雪,做你想做的櫻吹雪。

於是,月牙淚停下阻礙的腳步,默默轉身離去,又同赤羽說,這樣也好,也許他們都是自由的。

他們都是自由的。

也正因如此,他們再度像兒時那樣,心照不宣地交換了這個只屬於櫻吹雪的秘密,又默默地送她遠行。

只是如今,天宮伊織要回來了,卻也永遠不再回去。

屬於他們的一切,早已經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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