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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金鬥山 大結局(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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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金鬥山 大結局(偽)

他懲罰那些禍亂的賊子了嗎?好像是的。

畢竟這是一切的開始。

他懲罰那些吝嗇的商人了嗎?好像也是的。

外頭還有那麽多人連樹根草皮都吃不起, 他們憑什麽在他這個神明面前晃蕩呢?

那他給信徒們希望了嗎?

怎麽不是,只要他們有求於他,只要他們信仰他……

在這塊終將失去全部信念的地方, 何不讓他把信仰和力量都掠奪過來。他對此毫無負擔, 因為他篤信自己才是那個有所作為的人。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花匠的靈魂飄了起來, 降落在祭壇。

他的信徒越來越多。

有人捧著全副身家, 金燦燦的財寶堆滿缽, 有人拎著一小袋粟米,那可能是他們半個月的口糧。所有的人都聚集在這裏。

他們給他舉行了敬神儀式, 籌資修建了廟宇,因他是一只金線蛙的形象, 神廟上下裝點得跟荷花池似的。

農人的麥苗長了出來, 他們不必再為土地費心, 只須去神廟拜一拜, 來年必是好收成。

販夫走卒穿上了好衣裳, 誰還要去大戶人家當仆役啊,你沒聽說過周商人的傳說嗎?如今一家老小在大澤那頭打漁, 年節還來求漁獲哩。

神巫捧著供花,聽著信徒們交頭接耳的聲音, 穿過長長的回廊, 走入神廟最深處。

他將供花擺在金線蛙的神臺上, 褪下自己層層疊疊的面紗,露出廟祝那張親切又冷漠的臉。

金線蛙眨了眨眼睛。

時間最好就停滯在這裏。

它不是很明白。

金線蛙常常覺得, 失去了軀殼的束縛,從一只蛙的視角觀察世界,讓它既有自然的靈性,又保留了人性中的智識。

當它變成了一團凝結在風或者水汽中的能量時, 好像忽然就腦子不夠用了。

它明明事無巨細地聆聽每個信徒的心聲,盡職盡責掌管著這片天地的所有。

是他教化得不夠,還是人性本就難以被教化?即便沒有農人再為活命做賊,神廟的事業如火如荼,混亂還是出現了。

這一切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潰敗的呢?

【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它窺視了一年,逐漸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這些事,當官也能辦到吧。】

對方思維跳躍,直徑奔向它從未理解過的方向,【會不會,你原本只是想做個太守呢?】

【我明明是一個神祇……】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形體變成虛無,像一陣輕盈的風,慢慢溶進夜色。

——它忽然回到了那一天。

農夫拿著刀沖進來,他被殺死了。

那些人四處劫掠,周圍僅剩的幾家鄰居沖了進來,決一死戰,反正大夥兒都活不下去。

他離開了這個小型戰場,這個到處都是血跡的地方。

他沒了當初的不甘和憤怒,只剩下無盡的迷茫,在原野四處飄飄蕩蕩。

這裏沒有大澤。

最先失去的是老人,然後是孩子,最後什麽都不剩了,就有人開始啃食自己。

大批大批的人死去,也有少部分野草一樣的人,艱難存活下來。

一縷略微濕潤,帶著點滴水汽的風將他卷了起來。

另一個春天到來之時,這裏會出現新的秩序。

【這就是成神嗎?】

曾經的花匠懵懵懂懂地問。

祂不安地晃動了一下,體會著這種無處不在的感覺。

周圍的能量發生了變化,枯萎的野荷落進池底淤泥,祂看了兩眼,好像有什麽綠色的東西正在鉆出來。沈甸甸的金子都變成了水流,環繞在周圍。

元黎短暫掃了一眼陣營知名度,在神祇一欄,那個詭異的1.5個神的數量迅速開始上升,從1.6、1.7……最終停留在了2的數值。

【是的,現在你是了。】

祂難掩興奮,【神廟變好了。】

【恭喜你。】

【但它好像會跟著我走,我是說,它飄起來了。】祂遲疑地提示道,【要不你先出去,我回頭再給幫你看看規則團……】

祂話還沒有說完,元黎已經拿著自己的小荷葉往外沖了。

以此同時,外頭有個上白下黑的身影也在往裏跑,跟元黎呈現出相對運動的趨勢。

“你跑進來幹啥,快掉頭!”元黎急沖沖喊道。

“啊?”阿白輾轉多時,終於找到了山谷。這裏早成了一汪大湖,湖水甚至通過一些水渠,連通了山下的各個村莊。他掉了進來,卻找不到路,只能在外圍不停打轉,最後看著一道金色的光飛來飛去。

阿白看到元黎,總算有了方向,壓根沒有折返的計劃。

兩人終於碰頭,元黎拉上阿白,【快快快,走走走。】

水域裏的雲霧,樓閣,荷花,都模糊了起來,就像4k的景致忽然卡頓成8bit,下一秒就要馬賽克一樣。

真勇士不回頭看爆炸,他們只想逃亡。

兩人一面以最快的速度沖刺,眨眼爬到側面的山頂,一面不忘高舉小荷葉,把它當做某種意義上的指路明燈。

當然,現在還說不清楚到底是明燈還是冥燈。

山谷的震蕩波及到了外面。

世界破碎的一瞬間,元黎爆了句粗口,發現阿白臉上一片空白。

-

她連做夢都在罵金線蛙。

一會兒是祭壇上的大□□,她手持重錘,朝著它對轟。

片刻過後,整個祭壇連同巨蛙本身,裂開得很是整齊。就這,元黎還嫌它不夠細碎,不辭辛苦地加工了一番,巨蛙殘破的臉在地上暴風流淚,眼淚淹沒了周圍的農田。

一會兒是神廟中的石蛙,呆呆地倒在亭子一角。

元黎給它做了一個粗糙的神龕,把石蛙框在裏邊,曾經馬夫是如何對白馬的,她就怎麽對待它。反正石蛙不用吃不用喝,每天只需要檢查檢查,它有沒有在認真懺悔。

金線蛙的夢一個嵌套著一個,元黎很生氣。

賠她的系統!賠她的狐貍!

但不知道是不是成神的金線蛙賄賂了夢魘,她夢到的總是它。很快,元黎就從憤憤不平到了心生厭倦。

興許是強烈的渴求得到了回應,她在夢裏面容扭曲了許久,終於被震醒。

元黎一晃一晃的。

有一塊青色的布,橫著放,在她眼前劇烈地飄動。這塊布沒飄過她臉上的時候,頭頂就是土黃色的木板,飄過她臉上,就能看到一些路邊的野花野草。

元黎定定睛,確認了這是塊車簾。

不是,到底是什麽人,會把她頭朝外的放在馬車上呢?!就算她長得比姚明還高,完全可以把腳擺出來吧,頭露在外邊是怎麽回事?

但這個姿勢就很難起身。她掙紮了兩下,終於吸引了車廂裏的人來救她。

那人叫停了馬車,馬夫也驚了一下,兩人協力把她攙扶起來,靠在車壁上,還給她墊了個軟軟的包袱。

“你醒啦?”

車廂裏只有一個女郎,看不出年紀,但眉目疏朗,如林下清風,蕭蕭肅肅,一點兒也不像是會把她往外擺的人。對方的穿著也很有信服力,一身樸素長袍,頭戴子午冠,手裏隨意地把玩著一柄拂塵。

元黎不由得戰術後仰。

這是個道士啊!

不是。

其實對方是不是道士並不那麽重要,就連她為什麽那麽躺著都不是很重要,關鍵是,現在她是誰,她在哪,系統把她投到這,幹什麽來了……

但元黎戳了戳系統,沒反應,敲了敲紅繩,死一般沈寂。

她面色就不是很好。

盡管元黎不在意自己的姿勢,對面的女道長很在意。

她湊到元黎面前,上下打量,“你現在覺得怎麽樣?剛剛我撿到你的時候,你磕到脖頸暈厥了,我不敢把你頭擱在高處。”她關切地發問,連帶著解釋了一番。

“磕到了脖頸……”

“對,你身體真不錯,”道長真情實感地誇讚道,“頭朝下砸下來都沒事!”

元黎又往後靠了靠。

聽對方的意思,她是跟飛彈一樣,從天上掉下來的,荒謬至極。但這種新奇的投胎方式,對方接受良好,全然不驚訝,就更荒謬了。

脖子暫時沒什麽不適之處,元黎理了理自己的腦子,問道,“你是?”

道長抿了抿嘴,清冷的臉上透出委屈,“你不記得我了,我小時候跟你見過的。”

“啊……”元黎無意識地張了張嘴,略為緊張地問,“你小時候,我幾歲呢?”

“你就這樣。”道長想了想,很快又釋然,“不過那時候你在做夢,現在我老了,你不記得也很正常。罷了,重新認識一下。”

道長笑了笑,“鄙人元心。”

……

元黎簡直瞳孔地震。

元心道長還在持續輸出。

對方用一種淡然地語氣,說出讓元黎腦子被猛錘好多下的話,甚至不禁讓她想到,自己是不是因為在夢裏報覆金線蛙,錘多了被它詛咒,這才導致了這樣的下場。

元心壯志勃勃,“我家在江南東道,此次終於得以告老還鄉,回去就去建道觀!”

元黎望著對方那一頭青絲,“你……您今年貴庚?”

元心便橫了她一眼,“修道中人,怎能用年紀去計算,吾師曾說,我能活到一百五。”

車上唯一的傷患坐起來以後,馬夫總算可以毫無顧忌地揚兩鞭子,加快此行的速度。

車輪軲轆軲轆往前滾,車簾隨風亂飄。

元心又向她確認,“我是在金鬥山修行吧,對吧?”

元黎的思緒也跟著車簾飄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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