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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呱 “你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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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呱 “你醒啦!”

至心的軀體被拂塵纏繞, 倒在地上。

天女們帶著畫卷,跟孔雀大明王的五色神光一樣,到處刷野, 刷到哪裏, 那堆至心頂級畫技下誕生的人便不見了。

連帶著金甲衛, 和他們的大銅鐘。

希望他們在畫裏繼續通力合作, 將困在鐘內的同伴解救出來吧。

元黎攜手小倩, 揣著阿白,在眾多急忙忙上岸的外界受害者之中, 像趕最後一班地鐵一樣,通過那扇不斷發光的門。

畫裏的大水並沒有那麽快回落下去, 一些人還在水中, 以各種各樣的游泳姿勢反覆掙紮。

小倩之前就被濺了半身。

她走出光門, 天女的裝束逐漸褪色淡去, 恢覆自己的原貌。

迎上來的是守候在山谷野寺的燕赤霞, 身後還跟著幾名帶刀兵士,一看就是府衙調配過來的。

小倩很快發現不對, 頓住了腳。

這裏只有她一個,連那些誤入畫壁的人也沒有在這裏出現。

難不成他們和元黎一起被傳輸到城內的精舍去了?

-

“你醒啦!”

幾個裝束奇怪的人拉著你, 有男有女, 各種年紀。大的是個老翁, 須眉皆花白,看上去神情嚴肅, 沖著你點了點頭。小的是個還沒斷奶的娃,從自己阿娘懷裏爬出來,直接滾上這方床榻,在你身上爬來爬去。

除了亂爬的小娃, 其他人都圍城一圈圓形,把你拱衛在中間。

是的,你正在躺著,所以視角格外低,格外奇怪。

從你上方看去,這些人並沒有惡意,只是目露好奇,仿佛在研究你到底是男是女是人是魚……(?)

畢竟,“我們把你釣了起來!”

一個漢子操著一口蹩腳的土話,說著釣魚佬永不空軍的發言,你聽得不是非常明白。

他見你沒有反應,用手在你面前比比劃劃道,試探你殘存的視覺。“你還好吧?聽得見嗎?會說話吧?”

這次你終於完全適應了他的語調,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左顧右盼,旁邊並沒有你熟悉的人,頓時大驚。

這就是元黎睜開眼見到的場景。

她骨碌一下爬起來,扭轉角度,世界終於變得正常起來。

元黎張了張嘴,嗓子幹得冒火,跟刀片似的,發出幾個難聽的音節。

漢子又道,“哎,你還是不要說話了,在大澤裏漂了這麽久,咽了不少水吧。”

旁邊的婦人把自己的孩子拎走,遞過來一個竹制小碗,“先喝點水。”

元黎露出感激的目光,喝下這碗水,這才有機會從正常人的視角觀察周圍的情況。

她發現自己並不是躺在床上,而是一個草垛上。許多農人家的床也會用草席鋪一鋪,質感上差不太多。

元黎撚著草出神,這顯然並不是她原本的世界,她這是掉在了哪兒?

還沒想個明白,婦人拍拍她,給她指了個方向。

元黎順著對方的手看去。

遠方是一大片水澤,雖然看起來無邊無際,水面卻泛著藻類的碧色,並不像是海,反而像個大湖。還是湖底有大生態圈的那種。

她確實是被人釣起來的,湖邊還有人撒網打漁,三三兩兩的,從淺灘走到深水區。

水澤邊上除了礁石,還有漁夫們紮的薄薄草垛。

靠灘上的一個垛子旁,頭朝下擱淺了一個人,滿頭白發,配著緩慢流動的泥沙。

元黎激動地用手指了指,發出激動的聲音。

漢子了然,碎碎念道,“今歲雨下的少,河流都旱了,到處幹涸。我到大澤來,誰知釣到兩個人哩!”

“不過這個人一頭白發,面如青年,我實在不敢拖他上來。你要是不醒,我還得去找神巫把他帶回去。”

“我有生以來,還沒見過幾次神巫!”

漢子興致勃勃,“不過你也挺神秘的,我們都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對方不僅穿得不是她熟悉的款式,皮膚還頗為黝黑。說是常年打漁曬成這樣也正常,但他手中的魚竿上,拴著的不是專門釣魚的細線,而是一條粗壯的麻繩,難怪能把她打撈起來。連麻繩底部也不是釣餌,而是一塊有棱有角的石頭。

元黎說不出話來。

但鑒於雙方語言稍微有些差別,漢子還隱隱約約說出了什麽神啊巫啊之類的詞匯,元黎不敢多溝通,決定先離開這裏看看。

大夥兒都挺熱心,盡管不敢幫她搖醒阿白,但兩人都恢覆意識表示要離開後,這些人還送了他們一囊袋水和幹餅子。

漢子給他們指路,“沿著這條路一直走,走上半天,就能看到城鎮了!”

元黎與這些人作別,他們繼續回去打漁,兩人便朝著他指引的方向離去。

由於兩人裏面至少有一個或者一個半沒法說話,邊走邊用紅繩在線上交流。

阿白醒得晚,對自己躺在沙灘上不是很理解,問,【為什麽我們在水邊?】

【這可能是我淹了別人,所以上蒼報應吧。】

畢竟淹人者人恒淹之。

阿白沈默片刻,始終沒有把“為什麽他也要連帶被淹”問出口,擲地有聲地回了個【嗯!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隨便走走,】元黎跟他相互敷衍著,想了想,拿出系統的茭杯往地上一摔。

摔出一個兇象。

白毛男子歪了歪頭,【這麽兇險嗎?】以至於連專門只摔聖杯的作弊道具都出現了兇卦。

【它壞了。】

簡直是大壞特壞。

元黎找了個樹墩,把系統裏的道具一一取出來,拿在手裏不僅半點感覺也沒有,連系統掃描都不起效果。

譬如茭杯,系統掃過去只有寥寥幾個字,【木制茭杯】而已。

它失去功能了。

兩人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終於遠離了水澤的區域,來到一大片平原。

平原上阡陌交通,田地裏種滿了稻子。

雖然空間不同,季節和時間卻沒多少變化,至少剛剛看到的男女老少,都穿著薄衫,岸邊的漁夫更是一身短打,坦胸漏背的都有。

夏日正是稻苗青青的時候,可這些水稻還沒解穗,卻逐漸變得枯黃。

仔細一瞧,田地裏的土失去了水分,幾乎結成土塊。

元黎想起打漁人說的幹旱。

又走了一會兒,前方出現一塊郁郁蔥蔥的稻田。

四周都是枯黃或者即將枯黃的稻子,一路都是人煙稀少的村莊,這處稻田長得茂盛,就顯得特別奇怪。

不僅如此,元黎站在稻田邊上往她們要去的方向望去。

這裏就像一道人為劃出的分界線,左右兩邊是不同的國度,呈現出鮮明的對比。

【這是怎麽做到的,】元黎在心裏與阿白蛐蛐。

種地靠的都是天時地利,同樣的水土,怎麽會出現千差萬別的結果,又不是打仗,界碑往地上一立就行了。

【會不會有什麽害蟲,或者水質有毒,農人用工事隔絕開了?】

兩人伸頭往分界線上一瞧,什麽都沒有,全是道法自然。

“瞧什麽吶?客打哪兒來的?”

元黎這才發現,有兩個農人,正在田埂上歇腳。他倆盤著腿,被郁郁蔥蔥的稻田遮蔽住,冒然路過也難以發現。

元黎聲音嘶啞,不協調地用著肢體語言輔助,“從大澤來。”

“好久沒有人從大澤上來啦!”兩個頭戴鬥笠的農人一前一後走出來,肩上都擔著木桶水瓢,看樣子是要澆水。

元黎好奇問道,“哪一塊田地是你們家的?”

一個農人指指郁郁蔥蔥的稻田,“這是他家的,對面那個,是老漢我家的。”

盡管他這樣說,聲音卻快快樂樂的,沒半點陰霾。

他的同伴卻不讚同,連忙擺擺手,“說好一人一半!”

田地幹旱的農人忽然謹慎地擡頭四望,低聲訓斥同伴,“可不許胡說。”

“好好,是我的,是我的。”

農人們長勢相差如此之大,相互之間還挺和諧。

這是什麽不穩定的狀態啊,元黎不解,便問了出來,“究竟是為何呢?”

田地幹旱的農人從身上掏出跟煙草卷了卷,抽了起來,隨口說道,“幹旱嘛,就是這樣的,你從大澤來,應當看見了不少吧,那邊地都裂開了。”

到處都幹旱,農人說得沒錯。但是邏輯並不是這樣的,此地遠離水源,要旱的話,應該是裏邊的田先旱啊!

“他們不種地,都出去打漁了。”

“就算離大澤近,一家人擔水能擔得了多少,不下雨也沒用,不怪他們去打漁。”

兩個農人不為所動,堅定地說著自己的道理。

元黎艱難地看著他們的擔子和水桶,“那你們為什麽擔水呢?”

農人放下卷煙,帶著輕松的表情,“我從他家擔嘛!”

同伴是他的鄰居,聽了這話連連點頭,臉上露出個憨笑,撥開高高的稻禾讓他們看田地裏充盈的水。

“這水流不過去隔壁田,我們只能用擔子一桶桶澆,能救一點是一點。”

鄰居似乎根本不怕外鄉人問及他田地的奧秘,暢言分享道,“當初多虧他,讓我去拜了青蛙神,蛙神保佑,只要足夠虔誠,我的田自然不會幹旱。”

像是要響應他的話語,稻田深處傳來陣陣蛙鳴。

兩個農人臉上都浮現出某種紅光,“青蛙神能滿足你所有的願望!”

元黎慎重地問,“那什麽樣才算是虔誠呢?”

……

阿白在線跟著叫了一聲,【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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