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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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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

陳芊樂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顧不上渾身上下的疼痛,她敏銳的感覺到周邊環境不太對勁。

這裏絕對不是林可兒的地盤,而更像是……

她感覺到背後似乎有一道視線,下一秒,左邊突然莫名出現一股力量,把她推到一邊。

就在她剛被推開,地上就斜著立著一只箭,箭尾還在微微顫抖。

陳芊樂瞳孔微顫,她看向箭羽飛過來的方向,揮手甩出一根尖銳的冰錐。

樹上傳來某個人的慘叫,隨後就有一團黑影從樹上掉了下來。

她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她在天雲端之上。

此時此刻,雖然在月光之下,周圍倒不至於完全黑暗,但是,天上的雲並不少,這僅有的月光也時隱時現。

她想起身離開,結果被另一個人撲倒了。

“噓,別出聲。”

她聽出來了,這是寒空。

寒空的聲音很小,即使兩個人距離如此之近,她也幾乎聽不太清楚他說話。

“默塔趁夏至更改了邊界門的通道,就是為了讓你在回來的時候一定會到這個地方。”

“他們……人太多,我好不容易才殺到只剩最後一個,找不到他了,還好,他沒傷到你。”

陳芊樂躺在地上,寒空趴在她身上,兩個人幾乎一動不動,就當做自己已經死了。

也正因如此,陳芊樂幾乎在瞬間就探清楚了了寒空的傷勢。

左臂骨折,肚子上大概有三個窟窿,很明顯是被弓箭所傷,右腿上有一道很大的傷口。

除此之外,手上,臉上,以及其他暴露在外的皮膚,都有各種小傷口以及……

那種觸感她最熟悉了,是燒傷。

陳芊樂輕輕給寒空療傷。

“霜霜……”

“閉嘴。”陳芊樂果斷打斷了他,“你給我活著,你要是撐不住了,我以後怎麽辦?”

“可你自己……”

也受了不少傷。

“我自愈能力強,不用管我。”

陳芊樂不剩什麽力氣了,但是他們沒有太多時間了。

天雲端和林可兒家族的地盤中還有一個沒人敢踏足的幽夢森林,現在他們想回去只能想辦法從邊境初渾水摸魚。

“寒空少爺,您果然在這裏!”

兩個人沒走出多遠,就裝上了另一對人。

“雲棲的人。”

陳芊樂大致估算了一下對方的數量。

看來,夏至這一天,不安分的人似乎還不止默塔一個人。

“殿下她一直很擔心您,特地讓我來接您回家。”

“家?”寒空嘴角勾了勾,“那是她的家,不是我的。”

“還有,你們又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等?”

“是殿下告訴我們的。”

“那雲棲又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這……”為首的人楞了一下,“殿下自有方法,我只是她的一個微不足道的手下,無權知道。”

似乎是不願意多說什麽,只聽見一聲“上”,面前的人就都同時開始發力。

陳芊樂自己也不清楚她是怎麽突圍的,似乎是寒空把她推了出來。

法術,或者是武器留下了太多的傷口,在她還尚未穿過門的時候,又因為不知道多久的戰鬥而消耗了太多的體力……

他自己是抵抗不住的。

“但願看在充電寶和繼承權的份上,雲棲可以留他一命吧……”

自知自己根本不可能打過對方的陳芊樂只能選擇一邊逃跑一邊躲避攻擊。

慌不擇路之下,陳芊樂居然跑到了懸崖邊上。

身後追兵已經趕到。

“別急。”為首那人輕輕擡手,“殿下說了,抓活的。”

陳芊樂突然覺得好累。

她仿佛此時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也早已經到了極限。

現在,不需要對方再使用控制類的法術,她隨便就能被人綁起來帶走。

她回頭看了看懸崖。

這個地方很眼熟。

她好像……在這裏跳過一次?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陳芊樂突然說了這樣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倒是讓對面眾人楞了一下。

“老大,這……”

“楞著幹什麽?上啊!”

“我的母親,是當今的女皇……”

她擡手打飛了沖上來的幾人,神情卻有點迷離。

“還有力氣?那就先控住!”

陳芊樂看看自己動不了的身體,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疑惑。

“你們知道刺殺公主是什麽罪嗎……”

她仿佛是對眾人說,又仿佛是自言自語。

“動用私刑?我可是公主……”

法術拉不回來,又有幾個人沖上前,但是還未觸碰到陳芊樂,就通通變成了冰雕。

“啊,對,我想起來了……”

陳芊樂擡頭看向眾人。

“當初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公主想殺誰,難道還需要理由嗎?”

一瞬間,天崩地裂,所有人都墜入懸崖之下。

當環佩得知默塔叛變還全軍覆沒,雲棲也來搶人的時候,她氣的砸了一張桌子。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不好了!!殿下不好了!”一個侍衛慌慌張張地沖進來,“城外……開始凍結了!”

攔不住,也根本不敢攔,在親眼目睹了邊防人員全軍覆沒的時候,所有人都開始逃命。

白色的冰,就這樣一路,從幽夢森林邊緣,擴張到了環佩所居住的宮殿之下。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開始是地面,路燈,接下來就是樹木和房屋。

無一幸免,在驟降的氣溫之下,一切都如深秋的水面一樣脆弱。

人們開始以為火能驅趕嚴寒,但是他們發現,火焰甚至無法燃燒。

躲進房屋也沒用,冰會順著門縫、窗戶縫隙、水管,甚至是肉眼根本無法分辨出來的墻縫中蔓延進來。

別說是人了,所有東西,不論死活,均無一幸免。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必須阻止她,不能讓她靠近殿下!”

任何法術都不管用了,也有不少人試圖用刀劍、木棍甚至是他們自己來阻止。

少女確實停下了腳步,但她也只是輕輕掰斷了自己面前的一根早已經被凍脆了的木棍,勾了勾嘴角,便繼續不慌不忙地向前走。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有更多法術更強的人出現了,但是突然冒出幾道雷電,擋住了他們的攻擊。

天上地下,空氣中……那些雷電無處不在一時間,這些人的等級都不低,如果聯手,單單對付一個人可能還行。

而如今,面對突然新加入的一位對手,他們只能先保命再進攻。

雖然最後的結局都是被高壓電擊穿就是了。

“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最後的防線也被輕而易舉地擊破了,環佩看著眼前的人,一臉不可相信。

“這是人類世界的一首詩,我很喜歡的。”

少女變出來一朵冰彼岸花,看著她,微微一笑。

“環佩阿姨,您說,水中央的,究竟是天使,還是惡魔呢?”

環佩震驚許久,才終於吐出兩個字。

“白霜?!”

“對,是我。”白霜略微頷首,不慌不忙地把地上散落的裝飾用的花都撿起來,“阿姨別生這麽大的氣啊,花可是無辜的。  ”

“你居然……居然還活著……”環佩喘著粗氣,“你現在……不對,不止……你的等級,怎麽會遠高於幻天?!”

“誰告訴你,幻天就是最高等級了?”白霜嗤笑,“要不是你們這幫人,我們怎麽可能會如此弱小?!”

環佩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她看見透過地上玻璃的碎片,發現自己的眼鏡也結了冰。

——

螺旋長廊,就連白霜初次見到,都微微一楞。

“這是……關了多少精靈啊……”

仿佛看不到盡頭的走廊,無數個牢房,那是消失了盡百年的精靈族全體。

“環佩妄圖破解精靈族永生的秘密,不幸的是,她確實破解了,並且制作出來一大批類似的人偶。”

苒風拿著一大盤鑰匙,開始找:“不過幸運的是,她不曾明白其中的真理,她依舊不知道精靈為什麽永生。”

“苒……風?你怎麽……”

終於有人認出他,本來死寂的空間瞬間被點燃。

尤其是當他和白霜站在一起的時候。

“苒風!你個叛徒!”距離兩個人最近的那個牢房裏的精靈瞬間撲了過來,但是被房門擋住了,“他們魔法族和我們有血海深仇,你忘了嗎?!”

白霜揉了揉額頭:“好吵。”

苒風終於慢悠悠找出來了其中一把鑰匙,卸下來交給白霜。

隨後對著那個罵聲最大的人晃了晃手裏的鑰匙盤:“罵得好,但是作為同胞,我想說的是,現在鑰匙在我手裏。”

“包括環佩在內,安朵奇大概率已經沒有活人了,我覺得你們此時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以後的事?”

伴隨著眾多精靈慢慢平靜下來,艾麗莎帶著人來了。

白霜捏著鑰匙看著她,情緒極為覆雜。

“我活都幹完了,您才來?”

艾麗莎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放心,善後工作交給我。”

環佩在鑰匙以及所有的牢門上都施加了極為覆雜的法術,而剛剛屠了城的白霜壓根沒心思破解這種東西,苒風又是多半情況只會暴力拆鎖的。

艾麗莎向旁邊看了一眼,就有兩個人從大部隊中走出來。

經過白霜的許可,苒風將鑰匙盤交給他們。

白霜也不管他們究竟如何快速開鎖,她右手握拳,等走到樓梯最下方,最後一扇門的時候,她才遲緩地意識到,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哢噠”一聲,鎖和鑰匙完美匹配,魔法解除,牢門打開。

為了活著,菱團早已經讓自己的生命體征保持在最低線。

雖然早就隱約察覺到外面似乎有什麽變化,但聽見房門被打開,她本能地又把自己向角落裏縮了縮。

直到她聽見一個她極為熟悉的聲音叫她的名字。

“菱團!”

她睜開眼,緩緩擡頭。

未曾察覺地,她眼淚流了出來,聲音裏也呆了一點哭腔。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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