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赤玉，感覺到身心特別疲憊。

“是誰？”我問道。

“江太太，就是江北辰的媽媽。”赤玉說道。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了，麻木……所有的感覺都被這兩個字吞噬。

怎麽會這樣，怎麽能這樣？

“那江北辰應該是知道的吧？”我閉上眼睛問道。

赤玉輕笑了一聲，“當然，他自然是知道的，眠月樓裏本來就有他的一半股份，和秦傅合作，他怎麽可能不查清楚對方的所有情況？江北辰為人仔細，表面是律師行的律師，占盡榮光，實際上這黑、道上的也是有不小的名氣。不然，你以為只憑他一個律師的身份，怎麽能與四爺相抗衡？”

我雙手捂住了臉，“別再說了……”

赤玉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件事，就說到這裏，我想跟你說說，四爺的事。”

我睜開眼睛，立時擡起頭，“他……到底怎麽樣了？”

赤玉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我一呆，心裏頓時湧起來強烈的不好的預感，“你怎麽能知道？別人不知道，你一定是知道的啊，你們都那麽神通廣大，怎麽會不知道？”

赤玉苦笑了一下，“我們再神通廣大，我們也是人，何況……還是江北辰精社布置安排的，他的目的，就是為了置四爺於死地。”

我霍然站起，瞪大了眼睛看著她，“這怎麽可能？”

赤玉反問道：“為什麽不可能？”

我的眼淚滾滾滴落，“江北辰……和他，不是都是江家的人嗎？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但是……這個關系，我在梵叔那裏聽到過，那次江德來的時候也……既然都是，怎麽會？”

赤玉語氣沈涼，“正因為都是，所以才會。”

……

我不知道赤玉是什麽時候走的，只知道自己沈浸在她說的話裏面無法自拔。

老天啊……這是開了一個什麽樣的玩笑？人的命運怎麽會是這樣？

我獨自在房間呆了很久，直到阿玉上來告訴我說，吳嫂在下面等得急了，一直要來找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跟著阿玉一起走了下去。

吳嫂看到我下來，急忙過來說道：“安小姐，你沒事吧？”

我沖她笑了笑，“沒事，有些累了，不小心睡著了。”

吳嫂掃了一眼樓上，“沒事就好，我們回去吧？”

我點了點頭，和阿玉告了別。

打車路過菜市場的時候，我對吳嫂說：“我們去買些菜吧，晚上我來燒幾道菜，看看江北辰有沒有時間回來一起吃。”

“好，好。”吳嫂眉開眼笑的說道。

到了菜市場，她幫我著挑選了幾樣菜，一路上都在念叨江北辰愛吃什麽。

我有一句沒一句的答著，回到家裏她就去給江北辰打電話，李嫂在廚房裏給我幫忙，稍後吳嫂就過來說道：“安小姐，少爺說他會過來吃的。”

我點了點頭，在廚房裏開始忙碌。

傍晚華燈初上，江北辰從外面走了進來，一路走到廚房，笑著說道：“在做什麽好吃的？”

我微微側首看了他一眼說道：“有你喜歡的，我也不太知道，是吳嫂告訴我的。”

江北辰微笑著說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

我沒有說話，只是抿了抿嘴唇。

不久，飯菜都上了桌，十分豐盛。

吳嫂和李嫂退去廚房去吃，我叫住她們，說大家都忙了很久了，不如都上桌，算是我謝謝大家對我的照顧，沒有什麽身份地位之分。

江北辰點頭同意，吳嫂和李嫂推辭不肯，說了半天的好話，李嫂最終還是沒有同意，吳嫂倒是同意了。

坐在桌前，我給江北辰夾了一些菜，看得出來，他很開心。

吳嫂在一旁，表情有些糾結，似乎開心，又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沒有怎麽吃菜，只是一個勁兒的喝湯。

我低頭吃了一口東西，漫不經心的說道：“呈嫂，你上次說我長得像你的一位故人，你那位故人，是誰呀？”

這話一出口，她和江北辰的筷子都一停。

我擡起頭，看著他們倆都望著我。

“怎麽了？”我問道，“我臉上有東西嗎？”

江北辰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著吳嫂說道：“你說過這些？”

吳嫂急忙站了起來，搖頭說道：“少爺，我……並沒有啊。”

“咦？”我眨了眨眼睛，“怎麽會沒有呢，吳嫂，你忘記了，你明明說過的呀，說我像……好像是叫什麽沅的吧，是你的朋友嗎？”

江北辰“啪”的一聲放下了筷子，吳嫂嚇得一哆嗦，臉色蒼白的說道：“少爺，我……我真的……”

我也詫異的說道：“怎麽了？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江北辰的沈著臉，對吳嫂說道：“回廚房去。”

吳嫂抿了抿嘴唇，低下頭進了廚房。

房間裏只剩下我和江北辰，他靜靜的看著我，許久，說道：“你今天出門了？”

我點了點頭，撥著碗裏的米飯說道：“嗯，出去了一會兒。”

“見了誰？”他問道。

我笑了笑，擡頭看著他，“見的人可多了，計程車司機，售貨員，還小餐館的人，你想知道誰？”

江北辰臉上的笑意淡去，說道：“我想知道的是，告訴你江家事情的人。”

我放下筷子，以手托著腮，看著他說道：“關於江家的事，你不應該告訴我嗎？表哥。”

他的眸子猛然一縮，一股寒意剎那間逼來。

我毫無畏懼的看著他，“怎麽？我叫錯了？還是因為我的生母是個傭人，身份卑賤，你的舅舅也沒有娶過我的生母，而且他們倆的關系……還是由你母親一手促成，有些……嘖嘖，難以啟齒，未婚先孕，在那個年代，那種家庭背景下，一定是特別嚴重的事情吧？這件事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江北辰臉上的寒意越來越濃，眼睛裏如同冬日的冰淩閃著冷光。

我哈哈笑了起來，對他說道：“你早就知道了，但是你沒有說，你還知道，我對秦傅有多恨，但你也沒有說，順水推舟的幫我解決掉了他們，讓我對你感激涕零，不但如此，你還順利的拿到了眠月樓所有的股份，成為真正的老板。江北辰，你打的好算盤。”

正在這時，廚房裏傳來了一聲尖叫，李嫂沖出來說道：“少爺，不……不好了，吳嫂她……”

“怎麽了？”江北辰皺眉問道。

“她……”李嫂嘴唇微微顫抖，一時說不話來。

“她死不了，只是暈了。”我接過話來，慢慢說道：“她處處監視我，我出去她都要跟著，當真以為我不知道嗎？她太自作聰明了，從第一次見面起，這個女人就在打量審視我，她憑什麽？她以為她是誰？我就是要給她一點教訓，讓她知道，我也不是白混人。我要想害死她，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

李嫂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我心裏有些愧疚，我本來不想連累她的，只是……到底還是驚到她了。

江北辰擺了擺手，李嫂退回到廚房去。

“那我呢，”他問道：“是不是也會被你分分鐘害死？”

我輕輕笑起來，“那可不一定，那要看你的造化。如果……裴靖康沒有死，我和你，就恩怨兩絕，互不幹涉，如果……那我……”

“你怎麽樣？”江北辰立即追問道。

“我就要為他報仇！”我大聲說道，眼睛裏的淚迅速的落下來。

江北辰微微怔住，一時沒有說話。

他盯著面前的那道湯，身子微微一晃，隨後伸手扶住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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