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秦傅，有些莫名其妙。

江北辰低聲說道：“走，我送你出去。”

我點了點頭，跟在他後面出了房間。

秦傅的笑聲始終縈繞在我的心頭，我總覺得怪怪的。

到了走廊上，我問江北辰姚丹鳳在哪裏。

江北辰說在另一個院子裏，這裏還不算是正式的監獄，男女隔著不太遠。

他帶我穿過走廊來到另一層院子，剛一進院門，迎面走來一個人。

我擡頭一看，不由得暗笑，還真是冤家路窄。

秦靈芯的臉色蒼白，看上去特別憔悴，一頭卷發也沒有細細的打理，有些毛糙，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好幾歲，完全不覆當初靈動鮮活又囂張驕傲的樣子。

她看到我也楞了楞，隨後面目猙獰的說道：“你來做什麽？”

我看著她的表情，淺淺笑道：“沒什麽，來敘敘舊。”

秦靈芯抿了抿嘴唇，看了看我身邊的江北辰，像是有些顧忌，沈默了一下說道：“你別太得意，事情還沒有到最後一步，離塵埃落定還遠著，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江北辰勾了勾嘴唇說：“秦小姐還有什麽法子嗎？”

秦靈芯見他開了口，也顧不得我在當場，低聲說道：“江少，能否借一步說話。”

江北辰微微挑眉說道：“秦小姐有話直說，就在這裏說就好。”

秦靈芯一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說道：“江少，我知道您是洛城首屈一指的律師，在您手裏沒有贏不了的案子，這次我爸爸媽媽完全是被陷害的，您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救救他們。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拿出眠月樓一半的股份來。”

我暗自心驚，秦靈芯也算是孝順了，沒有想到，她竟然可以做到這個份兒上。

江北辰也略有些詫異，“噢？秦小姐好大的手筆，不過，眠月樓的股份轉讓，恐怕秦小姐說了還不算吧？”

秦靈芯急忙說道：“算，我說了就算，江少可能還不知道，眠月樓有一半的股份在我的名下，是我媽媽為我爭取的。您放心，只要您答應救我爸爸媽媽，我可以先出一半兒，等到他們安全無恙，我自會把另一半送上。”

江北辰短促的笑了一聲，我也非常詫異，沒有想到秦靈芯竟然還有這樣的身家，眠月樓一半的股分，哈！

可憐我媽媽一生淒苦，一輩子也沒有見過一萬塊長什麽樣，更別說半個眠月樓的股分了。

姚丹鳳好厲害啊。

江北辰看了我一眼，有些意味深長，隨後，我聽到他說道：“好啊，那我就免為其難答應秦小姐。”

我一楞，秦靈芯卻是十分開心，上前一步柔聲說道：“多謝江少，嗯……您還有什麽要求，請一定要說出來，無論是什麽，我……都可以答應。”

她說得暧/昧，我心中冷笑，這算什麽？明目張膽的勾搭？

江北辰微微笑了笑，淡淡說道：“秦小姐客氣了，回頭我們再聯系。”

“噢，好的。”秦靈芯點頭說道：“那……江少你先忙，我先走了。”

她說罷，挑釁一樣的看了我的一眼，轉身扭著腰慢步走了。

我不由得短促的一笑，江北辰說道：“笑什麽？”

我慢慢說道：“我在想，如果秦靈芯能有姚丹鳳一半的心機，也不會在沒有弄清楚狀況下，就向你伸出橄欖枝。”

江北辰微微挑眉，眼中的笑意一閃，“她拋出來的似乎不是橄欖枝吧？要知道，如果讓橄欖樹聽到，它會生氣的。”

我一楞，隨後忍不住笑了出來，“那應該說什麽？”

江北辰若有所思的說道：“嗯……應該說是紅杏枝吧。”

我一轉念，隨即明白過來，啞然失笑，越來越相信江北辰是做律師的了，這嘴……也太毒了。

見到姚丹鳳的時候，我幾乎以為自己的眼睛花了。

眼前的女人換了一身囚服，頭發亂糟糟梳在腦後，耳邊竟然有零星的白，額頭上的皺紋深深淺淺一條一條刻在那裏，眉毛也有點亂，一雙眼睛失去了神彩，布滿了血絲，兩腮的肉也微微下垂，法令紋看上去十分明顯，嘴唇幹裂脫皮，隱約還有血絲。

她整個人看上去，老了十歲不止。

聽到聲音，她擡起頭來，看到是我，先是楞了一下，隨後臉上慢慢浮現怒意。

“你來幹什麽？我不想見你。”她大聲說道。

“你不想見我？”我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我想見你嗎？我也不想，可是，我必須要來見你，這十幾年來，一直都想著再見見你，姚丹鳳，看到你今天的下場，我很開心。”我看著她的怒容，心裏暢快至極。

她聽到我的話明顯一楞，隨後仔細看著我，“你……你什麽意思？我跟你有什麽仇，說什麽……十幾年？”

我往前微微俯身，眼睛盯著她說道：“你跟我有什麽仇？你說呢，你和我之前的仇大了去了，當然，你最對不起的人，也不是我。”

姚丹鳳搖著頭，頭發也跟著動來動去，如同枯草，“不，我不知道你是誰，你出去，我不想見你。”

我慢慢撫著自己的臉，“你知道我有多難，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你知道我經過了多少事情，才能看到你面前和你表明身份，你說不想見，就能不見了？你以為我想見你嗎？我再說一次，如果有可能，我這一輩子都不想見到你！可是，是你偏偏要撲上來，明知道秦傅有家有老婆，還往上撲，不要臉的拆散別人夫妻，把別人趕出家門，姚丹鳳，這些事情，你當真是都忘記了嗎？”

我越說聲音越厲，她的眼睛慢慢睜大，死死的盯住我不放，一雙手也慢慢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都迸了出來，顯然是把情緒積壓到了極點。

“怎麽樣？想起來了嗎？”我問道。

姚丹鳳慢慢抽了一口氣，遲疑著說道：“你……你是……那個女人的女兒？”

“哪個女人？”我猛然站了起來，指著她說道：“你說哪個女人？嗯？你有什麽資格那麽說她？她才是真正的秦太太！你算老幾？”

姚丹鳳的神色一呆，目光慢慢轉身我，落在我的臉上，似乎要看出個什麽所以然來。

我任由她看，等她看罷多時，我冷笑著問道：“看出來了嗎？”

姚丹鳳盯了我半晌，瘋狂的搖頭說：“不，不可能……這不可能，老秦說了，你不是他的女兒，那個女人給他戴了綠帽子，關我什麽事？這不關我的事！”

“你放屁！”我忍不住爆了粗口，恨不能上前抽她兩個耳光，滿腔的忿恨，壓抑了十幾年的情緒都在這一刻匯聚，讓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但這裏到底是環境特殊，江北辰還在外面守著，他也是舍了人情才能讓我和他們見面的，我總不能不顧忌江北辰。

我看著她裝瘋耍賴的模樣，冷聲說道：“你放心，我會給你機會的，我一定要讓你在我媽媽的墳前磕頭認錯！”

我說罷，轉身快步走出房間，一路出了鐵門，江北辰問我準備去哪裏，我實在沒有心情去別的地方，就說想要回去。

他開車調了頭，把我帶回了小院，說是中午不回來吃飯，晚上再一起吃，吩咐李嫂準備好食材，等他回來掌勺。

我看著他的車子遠去，心裏有些暖意，對於江北辰來說，其實我一直都是在索取，從來沒有為他做過什麽。

今天見到了秦傅，表明了身份，也算是了結了一件心事，雖然不是我親手做成，但是也算是圓滿功成。

可我終究還是覺得，秦傅的反應有些奇怪，但我一時想不通是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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