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跳梁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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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一睜開眼睛,就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裏,與此同時,還有一聲尖叫。

“啊!”

對面的那個女人面具落下被割成了兩半,她捂著臉低著頭,手裏的匕首也早落了地。

裴靖康擁住我,看到我身上的血和傷口,眼底跳躍著怒火,他轉頭看向那個女人,“看起來,我真不該有一念之仁。”

女人聽到這話,高聲叫道:“對,你說得沒有錯!你早就該把我一塊弄死,好過我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

我擡頭望去,她在大聲說話中放下了手,我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司徒悅。

她的氣質和以前完全不同了,這一身冷酷的裝扮和之前天差地別,尤其是……臉上還有一道傷口,雖然處理過了,但看著還是觸目驚心。

那猙獰的傷口趴在她的右臉上,從鼻梁部位直到下巴特別的長,把她的整張臉都破壞了。

難道……她會戴著面具,會說出人不人鬼不鬼之類的話。

司徒悅之前不說是天之嬌女也差不多,家世、相貌身材都是出挑的,朝夕之間,所有的都沒有了,連容貌也變成了這樣,讓誰都會覺得難以接受。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她有些可憐,這種情況下,那些怨恨也慢慢消失。

“你居然有這麽大膽子,司徒悅,你還有什麽可說的?”裴靖康的怒氣卻很大,顯然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司徒悅悲涼的笑了笑,還沒有開口,青刀和阿東快步走了過來。

他們身上都沾了血,但手裏並沒有拿著家夥,應該是怕我看到收起來了,來到近前,他們也沒有想到會看到司徒悅,微微錯愕了一下,便站到了我們身前。

司徒悅看到他們倆,臉色微微一變,緊抿了嘴唇一時沒有說話。

“你還真是有心,居然能布下埋伏,也真有人敢為你賣命,只可惜了,除了死路,別無他法!”裴靖康冷然說道。

一句話,已經道明了那些人的下場。

司徒悅突然笑了起來,她仰頭大笑,眼角有淚滑落,“是啊……居然有人為我賣命,你知道為什麽嗎?”她又古怪的一笑,“那是因為他們得了我的好處呀。”

她笑中帶淚,語氣也古怪得很,聽起來讓人發冷。

裴靖康微瞇了眼睛,臉上的怒意深濃,看她發瘋,當然不是一件愉悅的事情。

“裴靖康,”司徒悅的情緒翻轉的特別快,她的聲音又平靜下去,慢慢說道:“我這輩子,活得不長,但是愛我的人有很多,可是我,偏偏就看中了你,在江城的時候,在梵叔身邊的時候,我就看中你了,從那就念念不忘,我特意從國外回來,也是為了找你,可是……”

她捂住了臉,嗚咽的哭出聲來,“竟然……落得如此下場,家沒了,爸爸沒了,哥哥沒了,你說,我還留著做什麽?”

這是在那天的事情發生之後,我第一次聽到關於那件事情的後續情況,不禁暗自心驚。

我之前並不是沒有想到,裴靖康心狠,他獨闖洛城,打下這裏的天下,站穩腳跟,成為一方霸主,豈能是心軟的人可以做到的。

但是,當親耳聽這些,我還是覺得心驚,特別是看到曾經那麽美好的司徒悅變成為了這副模樣。

盡管,她曾經不管不顧的下藥害了我,現在都沒有辦法解除,但是,此時此刻,我卻怎麽也恨不起她來。

“靖康……”我小聲叫了一聲。

裴靖康低頭看我,目光在我的傷口上一掠,我的血已經沾到了他的手上,他小心的攬著我的肩膀,“送你去醫院。”

“我不想去醫院,”我搖頭說道,“可不可以回家?”

裴靖康擁著我,親了親我的額頭,想了一下說道:“好,去家裏,我讓景如塵去家裏。”

我聽他說完,淺笑著握著他的衣擺,“那現在可以走了嗎?”

他點頭說道:“好。”

我想他一定明白我的意思,他說好,應該就是同意了吧?

他突然彎腰把我抱了起來,一路向著馬路上走過去,司徒悅大聲叫他名字,他連頭也沒有回。

我在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司徒悅,希望你好自為之,以後……不要再見了。

裴靖康的車停在路邊,他把我放進車裏,隨後給景如塵打了一個電話,讓他盡快過去,我聽著他打著電話,原來緊繃的心和神經都慢慢松馳下來,這一松不要緊,沈沈的睡意立即襲來,我慢慢合上了眼睛。

“未雪,未雪!”裴靖康叫道:“別睡,別睡,醒醒。”

我應了兩聲,卻沒有睜開眼睛,太困太累了,感覺黑暗慢慢襲來,從四面八方,要把我圍住,我很害怕,大聲呼救,叫著裴靖康的名字,卻始終抓不住了的手。

恍然中,好像終於聽到了他的聲音,還有他溫熱的手掌撫過我的臉,我心裏歡喜,想要去摸他的手,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種事好像是徒勞的,我根本擡不起手臂,肩膀上的傷疼得厲害,我咬著牙關不松口,不肯叫疼讓人笑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總是醒了,感覺肩膀上的疼總算是輕了一點,擡手臂不再那麽費力了。

我看了看四周,這是我的房間,但是此時除了我之處,沒有其它的人。

剛才的是……夢嗎?

我有些臉紅,正想著要不要洗臉,忽然有人敲了敲門,我應了一聲,傭人從外面走了進來,見到我下了床,急忙詫異道:“哎呀,安小姐,您怎麽下床了?趕快去休息,景少說了,這種傷前兩天要盡量臥床好好休息,您可不能大意呀。”

我知道了是出於好心,於是笑了笑說道:“沒事 我沒有那麽嬌氣, 已經處理好了就行了,沒有什麽大事,放心吧。”

我說罷,轉身下了樓,大概是躺的時間久了,又流了不少的血,走得快了還是有些暈。

我扶著樓梯慢慢下去,走到沙發前坐下,茶幾上放著一些報紙,還有一本雜志,翻到了一半。

這種雜志顯然不是裴靖康看的,我問道:“這雜志是誰的?”

傭人回答道:“是景少爺看了一會兒,後來說走,好像是要去拿什麽藥,先生就和他一起去了。”

我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電視裏也沒有什麽好看的節目,雜志也不是我的菜,順手在茶幾下面一層翻找報紙,想看看裴靖康平時都看些什麽。

剛翻找了兩下,忽然看到報紙下面有什麽硬硬的東西,我摸出來仔細一看,不禁一楞,隨後心跟著一涼。

我忘記自己是怎麽上樓的,好像傭人叫過我,讓我喝什麽東西,我擺了擺手沒有理會。

把自己摔到床上,定定看著天花板,想著在走秀會場上發生的一切,不禁笑了笑。

對的,我在嘲笑自己。

我以為自己聰明,布局算計了秦靈芯,我以為自己玩得不錯,可是,我沒有意識到,在某些時候,我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局中的人。

我就像是一個跳梁小醜,自以為聰明的很,但是在別人的眼中,我或許和秦靈芯沒有什麽區別。

我笑著笑著,眼角忍不住有淚水滑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外面有腳步聲響,我閉上眼睛,聽到那聲音慢慢靠近,最終來到床邊,有人低笑了一聲,“醒了?”

我睜開眼睛,轉頭看著他。

察覺到我的目光有些不對,裴靖康微微一楞,問道:“怎麽了?”

我什麽也沒有說,攤開掌心,伸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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