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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我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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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明白過來裴靖康笑什麽,也不知道我哪裏惹他笑了,他已經坐直了身子。

不知道為什麽,我隱約感覺到他似乎有些不痛快。

我還楞著神,他伸手打開了一個瓶子,一枚黑色的藥丸在他的掌裏一滾,隨後,他把藥扔進了嘴裏。

“四爺!”我嚇了一跳,忍不住大叫了一聲,撲到他的身邊,伸手捧住他的臉說道:“快,快吐出來,吐出來!你吃錯了,吃錯了,黑的是會死的,會死的……”

我不知不覺間帶了哭腔,手指也微微的發顫,捧著他的臉,撫著他的嘴唇,不知所錯。

那一瞬間,仿佛心被狠狠的挖走了一樣。

裴靖康一動不動看著我激動的樣子,眼睛深處隱約有光芒一閃。

良久,他伸手拉下我的手,微微用力握住說道:“不想讓我死?”

“對,不想。”我脫口而出。

“為什麽?”他的聲音低下來,幾份沙啞,幾分性感。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慌成那樣,一個答案在我在心裏隱約浮現,可我不敢去想。

正在遲楞的功夫,他忽然吻了下來,溫熱的嘴唇碰住了我的,柔軟還有幾分煙草香。

我腦子裏轟然一響,像個木頭一樣完全僵在那裏。

他並沒有吻太深太久,嘴角泛著笑意,手指點住我的嘴唇說道:“很甜。”

我的臉滾燙,這樣的話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去回覆。

“啊,那藥……”我猛然回過了神,驚慌的看著他。

“沒事,”他說道:“江北辰的把戲,我還是能猜到一點的。”

我一楞,“你……知道他?”

他短促的笑了笑,“知道。”

我很想問,江北辰究竟是什麽人,但看他似乎並不太想談,也就忍住了沒有問。

有了剛才那一個吻,氣氛好像有些詭異,我低下頭,紅著臉說道:“那……四爺,我先上去睡了。”

他淡淡應了一聲,並沒有太在意的意思。

心裏忽然有些失落,我慢慢走上樓梯,走到最後一層,忍不住回頭看了看他,他正低頭看著什麽,依舊沒有看我。

我回到房間,去浴室洗漱,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兩腮嫣紅,眼睛閃閃發亮,我不禁嚇了一跳,伸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我是……愛上他了嗎?

這種感覺陌生又甜蜜,還有一絲惶恐。

躲在床上根本睡不著,這兩天的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好多事情都想不通,但背後又似乎有千線萬縷的聯系。

江北辰,和裴靖康是什麽關系?

秦傅和江北辰呢?

這些關系網像是一團團的亂麻,把我困在中間,正在絞盡腦汁的想,那部手機震動了起來。

不用想也知道,是秦傅急著知道結果,我故意遲疑了一會兒才接起來,他立即在那邊問道:“怎麽樣?還順利嗎?”

“嗯,”我低聲說道:“嚇得我夠嗆,不過……還算順利。”

秦傅的呼吸有些粗重,還隱約有些興奮,“你是說,他吃了黑的?”

“是的,”我回答道。

“現在什麽情況?”他追問道。

我故意走動了幾步,走到窗邊拉開窗子,外面的風聲吹進來,在聽筒裏有些微鳴。

“剛才龍海不知道給誰打的電話,好像挺著急,聲音都變了,”我捂著話筒說道:“不知道是不是裏面出了什麽狀況。”

秦傅停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壓制著情緒,“好,好。你再觀察一下,如果有了確切的消失再聯系我。”

“好。”

我剛答應了一聲,那邊就掛斷了電話,他從始至終也沒有提及我的安全問題,更沒有提要送我安全離開的意思。

我心裏冷笑,僅存的那一絲希望早破滅的無影無蹤。

忽然想起秦靈芯,想著她對裴靖康的情意,我暗自決定,要狠狠的虐他們父女。

迷迷糊糊到了天明,我猛然醒過來,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匆匆洗了一把臉,快速的沖下樓,看到傭人正在客廳裏,急忙問道:“四爺呢?”

她還沒有回答,裴靖康的聲音從餐廳傳來,“找我什麽事?”

我松一口氣,說道:“沒,沒事。”

他一邊擦著手一邊從餐廳走了出來,看到我微微笑了笑,“擔心我死了?”

我有些窘迫的低下頭,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覺真是差。

他打量了我幾眼說道:“去收拾一下自己,一會兒帶你去個地方。”

“噢……好。”我轉身要上樓,他又說道:“先吃了早餐。”

半個小時後,我看著車窗外越來越荒涼,忍不住問道:“這是要去哪兒?”

裴靖康淡淡說道:“墓地。”

嘎?

我楞了楞,“墓地?”

“嗯。”他的神色看起來有些冷,車廂裏的氣壓也瞬間降低了一些。

我沒有再多問,大概又過了半小時,車子停下,四周全是一些蒼松翠柏,風聲吹過,沙沙作響,還有一點淡淡的草木香,偶爾有幾只鳥拍著翅膀飛過,在空中留下一道影子。

“四爺。”龍海從後備廂裏拿出一個食盒,裴靖康接過去,說道:“在這裏等我。”

他又轉頭對我說道:“你跟我來。”

我跟著他進去,穿過幾條小路,最終在一座墓前停下,墓碑上什麽也沒有寫,甚至連一張照片也沒有,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人。

裴靖康打開食盒,把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取出來,都是一些簡單的小吃食,做得很精致,看起來用了心思。

他擺放整齊,最後拿出一個小茶壺和一只小茶杯,倒了一杯茶,也放在墓前。

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靜靜的看著,好像只看著,這些東西就可以被裏面的人吃到一樣。

我站在他身邊,不覺得害怕,忽然感覺到有幾分悲涼,到底是什麽人,墓碑上一個字都沒有,不會讓人知道他是誰。

到底是什麽人,會讓裴靖康親自前來,又流露出這樣的情緒。

良久,他忽然開口說道:“你覺得,我的葬禮也在這裏舉行,怎麽樣?”

“啊?”我嚇了一跳,“什麽?”

他轉頭看著我,一字一字說道:“我說,我的葬禮。”

我的臉色一白,“四爺……”

他慢慢笑了笑,“別怕。”

他說,別怕。

每次聽到他說這兩個字,我的心就安一些。

但這一次,沒有那麽容易了。

“昨天晚上,秦傅給你打電話了?”他問道。

“是的。”我沒有隱瞞,“他問……你的情況。”

裴靖康看著遠處,極慢的笑了笑,眼睛裏寒光閃閃,“既然是這樣,那就隨了他的意。”

我恍惚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

“你希望他死還是活?”他話鋒一轉問道。

我楞了楞,忽然間覺得,他問這句話的時候,和江北辰問我的時候語氣特別像,但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問。

我垂下眼睛,“四爺,他……和我沒有什麽關系,所以,無所謂。”

裴靖康看著我,臉上的笑意漸濃,眼晴亮了冷,像冬天雪裏的針。

回去的路上,他沒有再說話,我坐車裏心裏亂得很,直到回到住處,一擡頭,看到院門口的情景,我不禁嚇了一跳。

院門口兩側掛起了燈籠,但都是白色的,門上的對聯也成了白紙黑字,筆道粗濃,看得人心頭發堵,院子裏的燈桿上也掛著白色的燈籠,在風中晃來晃去。

這所有的布置就好像要辦喪事一樣,傭人們身上的衣服也換了,胳膊上還系著黑紗。

每個的面色凝重,走起路來又快又沒有聲息。

我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暗自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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