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酒勁上來根本沒法講理，他另一只手一把揪下我的帽子，我窩在頭頂上的頭發瞬間滑了下來，他楞了楞，隨後兩眼冒光，“今天晚上，爺就要她！”

我暗叫不好，扒開他的手就想走，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粗魯的一拉，我痛得眼淚差點流下來。

他的聲音裏都帶著惡心的欲望，“敢走？”

我對著張經理大叫，“你倒是說話呀！”

張經理閉著嘴裝啞巴，我氣得心裏冒火但也只能靠我自己，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別的，我又抓又踢，用盡全身的力氣對抗，男人臉色發紅，喘著氣說道：“真他媽烈！”

我想我一定是瘋了，腦子裏不斷浮現媽媽的臉，這十年的艱辛，還有那個哭泣的太太和那個面色蒼白的女孩子，我是在為我自己，也為她們。

男人終於失去了耐性，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他媽的，給臉不要臉了啊！”

這麽一鬧騰，驚動了不少人，但是沒有人一個吭聲，都冷漠著看。

寂靜中，忽然聽到有高跟鞋的聲音響起，有人語聲帶笑的說道：“喲，這是怎麽了？”

我聽到這個聲音，手上的動作一滯，那個男人停下手，瞇了眼睛望過去。

一個女人穿著緊身的旗袍，邁步走過來，邊走邊笑，風情無限。

“王總，今天你可是我們這裏的貴客，有什麽不滿您盡管說，這麽大動肝火，您要是氣壞了身子，我可擔不起呀。”女人聲音柔媚，讓人骨頭發酥。

我卻只感覺到惡心。

“老板娘，”男人咧嘴笑了笑，“今天晚上本來點了這個女人，但是她不懂規矩，壞了爺的興趣，正巧又遇上這一個，爺就要她了，行不行，你給句痛快話。”

女人掃了我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張經理急忙走到她身邊，低聲說道：“她不是我們這兒的人，是過來送酒的。”

女人點了點頭，隨後又一臉笑意的對那個男人說道：“王總，您稍候，先開兩瓶好酒壓一壓，給我十五分鐘。”

張經理勸著男人進了包間，女人對我笑了笑，“跟我來。”

我咬破了舌尖才忍下要沖過去掐死她的沖動，想當年就是這張皮笑肉不笑的臉看著我和媽媽被趕出家門，得意洋洋的成了家裏的女主人。

姚丹鳳，那個該死的女人。

我跟在她身後進了辦公室，她翹腿坐在沙發上，拿出支煙來點上吸了一口，這才問道：“你是老趙的人？”

這語氣讓我很不爽，我回答道：“我在那裏工作拿錢，不是誰的人。”

她擡眼看了看我，哧笑了一聲說道：“知道拿錢就好說，這樣吧，你開個價，今天晚上在我這裏出臺。”

我看著她的臉，拼命壓制住心裏的怒火，“這事兒我做不了，我還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她看都不看我一眼，把手裏的煙按滅，隨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開著免提接通了電話。

“餵，老趙嗎？有個事兒跟你說一聲，今天來我這裏送酒的人，借我用一晚上怎麽樣？”

我耳朵裏嗡嗡著，聽不見那邊怎麽回應的，只見她掛了電話，沖我得意的一笑，“你瞧，解決了。”

她這個笑，和當年一模一樣。

我的心幾乎要從嘴裏跳出來，雙手緊握成拳，看著她說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姚丹鳳怔了怔，擡眼仔細的看了看我，隨後突兀的大聲笑起來。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被她笑得毛骨悚然，她又突然把笑一收，臉上的表情猙獰陰狠。

“不答應？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由得了你嗎？”她微微向前俯身，聲音也壓低了幾分，“我告訴你，在洛城，誰的勢力大，誰就說了算，眠月樓的名號扔出去，沒有幾個不買帳的，你不答應？你算老幾？”

我向後退了一步，看著她的臉，眼睛裏幾欲噴出火來，“我不信你能一手遮天。”

她短促的笑了一聲，“我不能一手遮天，因為……我就是天。”

這一瞬間，我瞄見了茶幾上的水果刀，幾乎要忍不住沖過去和她同歸於盡，但我耳邊不斷的響起媽媽臨終前對我說，讓我好好活下去，我又忍下了一口氣。

正在這時，門外有人敲門，一個保鏢站在門口說道：“那個女人已經帶到暗室去了，您看……”

姚丹鳳點了點頭，“我這就過去。”

她說罷，站起身來，冷笑著對我說道：“跟我來吧，沒準兒你會改變主意。”

暗室在走廊的盡頭，幽暗潮濕，和其它房間不同的是，這裏是一道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濃重的血腥氣瞬間撲面而來。

昏暗的光線裏，兩個男人站在那裏微微喘著氣，手裏拎著鞭子，他們的腳邊趴著一個人，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樣子，露出白嫩的肩膀和大腿，連胸口也若隱若現，然而讓我心驚肉跳的，是她身上的傷痕。

看到姚丹鳳進來，那兩個男人急忙恭敬的點了點頭。

姚丹鳳掃了一眼趴著的人，皺眉說道：“死了？”

“沒有。”一個男人回答道：“我們記著您的吩咐，只是教訓，沒死。”

姚丹鳳漫不經心的說道：“弄醒她。”

一盆冷水直接澆下，趴著的人嚶嚀了一聲醒了過來，她勉強支撐起上半身，露出蒼白的臉。

我心頭猛然一沈，她就是剛才那個躲在我身後的女孩子，那個老太太的外甥女，應該是叫雯雯的。

她咳嗽了幾聲，嘴角滲出血絲，眼睛裏盡是惶恐，看著姚丹鳳控制不住的發抖，像一朵在寒風中搖擺的花。

“老板娘……”她輕聲說道：“求求你，放了我吧，我願意做別的，不要工錢也行……”

姚丹鳳邁步走過去，腳上的高跟鞋在臟水和血漬裏閃著高貴的光，她冷聲說道：“看來，你還是想不通啊。這樣吧，我也沒有那麽多時間浪費在你身上，給你兩條路任你選。”

她伸出兩根手指，指甲尖尖似小刀，鮮紅的顏色像是染了血，“第一，在這裏出臺，開苞的提成我一分也不會少你的；第二，我放你走。”

雯雯的眼睛一亮，映著姚丹鳳陰森的笑意，“不過，我有一個條件，那就是……”

她的手指慢慢撫在雯雯的頰邊，微微用力，白嫩的臉上浮現幾條微紅的印子。

“你這張如花似玉的臉，就保不住了。把臉毀了之後，你願意去哪兒就去哪兒，我絕不攔你，怎麽樣？”

雯雯眼睛的光像星火一樣又暗了下去，她猛然一顫，往後縮了縮，“不，我不要……”

姚丹鳳猛然直起身子，“那就怪不得我了，誰讓你頂著一張狐媚的臉，到處勾搭，勾搭什麽人不好，還敢動我的男人！”

我聽到這裏，幾乎要氣得笑出聲來，原來她是在擔心這個啊。

雯雯連連搖頭說道：“我沒有……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姚丹鳳冷笑一聲，“我不管你有沒有。兩條路，你自己選！明天天亮之前，給我答覆。”

說罷，她轉身往外走，雯雯不住的哭喊，聲聲都帶著血淚，我回頭看著她，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姚丹鳳也不催促我，任由我在那裏看，等我出來的時候，發現她在走廊上抽煙。

煙尾的火光明明滅滅，像黑暗中猩紅的獸眼，映著她神情森然的臉，她吐了一個煙圈，微瞇了眼睛問道：“怎麽樣？想明白了嗎？”

我咬了咬嘴唇，用力的吞了一口唾沫，“你這算是下馬威嗎？”

“哈，”她短促的一笑，“下馬威？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我這叫殺雞敬猴，當然，你如果不識擡舉，下一只雞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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