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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沒必要這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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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沒必要這麽溫柔

早上,白芷醒的還是很早,一睜眼,沒醒透,以為自己還要上班。結果,他還沒走到衛生間就想起來,以後他再也不用上班了。 他站在衛生間門口,忽生恍如隔世之感。家裏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都飛起來,從他眼前飄過。他用手指揉了揉眼睛,一切又都恢覆了正常。 轉身回屋,打開手機,有兩個工作群的消息,他已經被移出。 他嘴角升起冷笑,平日裏都不會有人說話的群聊,竟然在出事後,有人想起把他移出去。 真是世態炎涼! 廚房裏冷鍋冷竈,亦如他此刻的心境。 白芷穿好外套,打算出去散步。 小區比平時更安靜,有早起上班的人,以前都是主動跟他打招呼,現在也是唯恐避之不及。每個見到他的人都躲著走,像是兩三年前躲避新冠病毒。 他家住得是老小區,小區圍墻兩側不遠處都有早餐點。 早起出工的人都在那裏吃早餐。白芷嫌棄早餐攤位的小吃不幹凈,很少去。 法院有食堂,大部分時候,白芷都會去單位裏吃早餐。今天他竟也走過去。 “老板,一碗豆腐腦,四根油條。”他招呼。 “喲,白法官,今天怎麽與民同樂了?”早餐點老板對白芷清高的性子早有耳聞。但他無所謂,畢竟人家是法官,如果事事與平常老百姓一樣那才奇了怪。 “嗯。”白芷話不多。 他旁邊坐著的有三四個小區的人,都是外來務工的人。 白芷一坐下,他們的頭就聚在一起,嘀咕。 白芷心下厭煩,頭比之前更低,埋怨自己出來受這份氣。 他又吃了三兩口,把錢扔在桌子上,走了。 “老板,你不知道他犯事了?”他一走,小區一個人就跟早餐點老板搭話。 “知道啊,但是消費者上門,我不能不接待啊,有錢不賺我是傻子嗎?” “天天趾高氣揚,目中無人的,好像誰都不如他,這回傻了吧。” “咳,你要是有權有勢,你也這樣。男人嘛。” 幾人聽到這話,哈哈大笑。 白芷還沒走遠,那笑聲對他來說尤為刺耳。 再走一段距離就是他平時喜歡去的公園,公園裏總有人下棋。 象棋是白芷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周六日,他偶爾會和公園裏的棋友來上兩盤。 今天他…

早上,白芷醒的還是很早,一睜眼,沒醒透,以為自己還要上班。結果,他還沒走到衛生間就想起來,以後他再也不用上班了。

他站在衛生間門口,忽生恍如隔世之感。家裏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都飛起來,從他眼前飄過。他用手指揉了揉眼睛,一切又都恢覆了正常。

轉身回屋,打開手機,有兩個工作群的消息,他已經被移出。

他嘴角升起冷笑,平日裏都不會有人說話的群聊,竟然在出事後,有人想起把他移出去。

真是世態炎涼!

廚房裏冷鍋冷竈,亦如他此刻的心境。

白芷穿好外套,打算出去散步。

小區比平時更安靜,有早起上班的人,以前都是主動跟他打招呼,現在也是唯恐避之不及。每個見到他的人都躲著走,像是兩三年前躲避新冠病毒。

他家住得是老小區,小區圍墻兩側不遠處都有早餐點。

早起出工的人都在那裏吃早餐。白芷嫌棄早餐攤位的小吃不幹凈,很少去。

法院有食堂,大部分時候,白芷都會去單位裏吃早餐。今天他竟也走過去。

“老板,一碗豆腐腦,四根油條。”他招呼。

“喲,白法官,今天怎麽與民同樂了?”早餐點老板對白芷清高的性子早有耳聞。但他無所謂,畢竟人家是法官,如果事事與平常老百姓一樣那才奇了怪。

“嗯。”白芷話不多。

他旁邊坐著的有三四個小區的人,都是外來務工的人。

白芷一坐下,他們的頭就聚在一起,嘀咕。

白芷心下厭煩,頭比之前更低,埋怨自己出來受這份氣。

他又吃了三兩口,把錢扔在桌子上,走了。

“老板,你不知道他犯事了?”他一走,小區一個人就跟早餐點老板搭話。

“知道啊,但是消費者上門,我不能不接待啊,有錢不賺我是傻子嗎?”

“天天趾高氣揚,目中無人的,好像誰都不如他,這回傻了吧。”

“咳,你要是有權有勢,你也這樣。男人嘛。”

幾人聽到這話,哈哈大笑。

白芷還沒走遠,那笑聲對他來說尤為刺耳。

再走一段距離就是他平時喜歡去的公園,公園裏總有人下棋。

象棋是白芷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周六日,他偶爾會和公園裏的棋友來上兩盤。

今天他們也在。

觀棋不語,白芷站在旁邊靜靜看,想等機會對了,自己再開口加入。

他站了還沒兩分鐘,對面坐著下棋的老王就撇了他一眼。坐在他腳邊下棋的老楊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有其他幾個人,面面相覷。

棋子們也尷尬地站在棋盤上,許久不動。

終於,白芷意識到微妙的氣氛變化。

清了清嗓子,走了。

休息了一晚上攢的精力,短短半個多小時,已然全部耗光。

他站在一棵樹下,望向天空,今天陰天。

再次,慢慢向家裏走去。

小區裏,秀蘭嬸子正在裝飾布告欄,是新的社區活動。白芷從旁邊經過,秀蘭嬸子看了他一眼,雖沒有陰陽怪氣的指責,但也沒說話。

什麽都變了。

進了家門,正好看到凡煙穿衣服要出門。

兩人四目相對。

白芷先移動腳步,凡煙沒說話,低頭在門口換鞋。

“怎麽,你也想審判我?”白芷轉頭喊道,“我告訴你,你沒資格!”

外面受了一肚子氣,回家也不讓他消停。

“我只想知道,網上說得是不是事實。”穿好鞋,凡煙直起身,看著白芷。

“是不是事實又能怎麽樣?輪不到你在這說我!”

“你不否認,那就是真的了?”

“你滾,趕緊給我滾!”白芷臉上掛不住,推搡凡煙出門。門“咣”的一聲被帶上。

他自知沒臉面對兒女,只是活了五十多年,即使面對白敬亭,他也沒有低聲下氣過,最多就是沈默。更何況,他認為靠吼,才能正常和凡煙她們說句話。

凡煙想喊一聲,你不讓我滾,我也不想在這待著,但又怕驚動左鄰右舍不好,終是閉了嘴。

凡煙拎著包,用衣袖抹了眼角的淚水,不知道往東還是往西。

今天工作上沒什麽必要幹的事,正常她是要去律所的,但現在她肯定不想去。

去哪呢?

想來想去,不如去沁音酒吧。

一出門,就看到了林錨的車停在小區門口。林錨看到她,趕緊開門從車上下來。

凡煙眼下最不想見的人,他算一個。

“你怎麽在這?”凡煙問。

“接你去吃早飯。”林錨不提自己打了那麽多通電話,也不提白芷的事,更不提她眼下的困境。

也許有他自己的私心。

凡煙卻獲得了破爛生活中難得的一絲松弛。

她沒有理由拒絕。

像是心有靈犀般,林錨把車停在了沁音的停車場。

“不是去吃早餐嗎?”

“經濟形勢不好,酒吧也做早餐,而且有早餐佐餐酒。”林錨把車熄火,跟她說。

姜馳也在。

“姐,你來了,大早起喝酒啊?”他話剛一出口,就覺得自己話多了。

姜馳也不想提白芷的事,可是心裏擱著,一不小心,不合適的話就會跑出來。

“你不用上班嗎?”凡煙問。

“時間還早,幫幫我媽的忙。她喜歡賴床。”

“把今天的早餐給我們上一點吧。”林錨說,他選了一個離窗戶遠的位置,燈光不會太亮也不會太暗,剛剛好是讓人放松的程度。

“好嘞!”姜馳愉快地答應。

沁音雖做早餐,但不宣傳,一大早來酒吧吃早餐的人還是少,大部分都是熟客。

幾種港式早點被端上桌。

之前,凡煙去廣東出過差,有幸體驗過早午茶,她夾起蝦餃嘗了一下,味道非常正宗。

“真好吃。”凡煙好吃,遇到好吃的東西,總是忍不住感嘆。

林錨看她吃得香,不由自主嘴角上揚。

“好吃就多吃點。”

姜馳端著托盤上來,說:“這是我贈送給哥哥姐姐的。”

他把早餐酒放下,回到吧臺。

吃飽喝足,凡煙悠悠開口:“事情你知道了?”

“嗯。”林錨看著凡煙喝了最後一口粥,拿紙巾給她擦嘴。

凡煙不好意思,拿過紙巾,自己擦。

“這酒真好喝,甜的。”

凡煙想問他知道父親的事後對自己有什麽看法,有沒有鄙視自己。她不想見他,以前對這段感情的故作輕松也不過是怕以後被分手。

“人家喝酒都是為了感覺、為了酒的味道,你為了甜,不如我們去甜品店吃蛋糕。”林錨笑。

他這樣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更讓她不自在。

可是,凡煙也說不明白,林錨現在應該怎麽做,自己才能自在。

“我想在這待會。”凡煙說。

“那就在這待會。”林錨坐到凡煙身邊,把她的手合在掌心裏。

“林錨。”

“嗯?”

“其實,你不用這麽溫柔體貼。”

“你喜歡粗魯的啊。”

“主要你平時也不這樣,突然這樣就很不適應。”

“以後你就適應了。”

沁音站臺歌手下午四點以後才會來。

“我給你唱首歌吧。”林錨忽然說。

“啊?不要了吧,太難為情了。”凡煙說。

“我也沒讓你上去唱。”

“那也不行。”凡煙拉住林錨的手,不讓他走。

“怎麽,華清就可以,我就不行?你還配合他跳舞了呢?我不配?”

“那華清唱歌的情景和現在不一樣。”

“我倒是認為現在這個舞臺更適合唱。”

林錨不由分說,找到姜馳。

姜馳看了一眼凡煙的方向,按停了酒吧播放的鋼琴曲。

很快,一首《偏偏喜歡你》就從林錨的嘴裏唱了出來。

曲畢,林錨走到凡煙身邊,問:“怎麽樣?”

“我沒想到你唱歌這麽好。”凡煙淺笑。

“你不知道我的事情還多著呢。比華清如何?”

“更好聽。”

“誰呀?”

“你。”

兩個人笑了一會兒,凡煙的情緒再次低落。

“怎麽了?”

林錨的溫柔耐心松解了凡煙的心房。

“我在想我爸的事情。”

“別想太多,人們很快就會忘了這事,大家的生活終歸要回歸正常。”

“不是。我是覺得,為啥我爸這個事情會曝出來。他即使是個法官,可名不見經傳,全國法官多了去了,怎麽就有人關註他?”

林錨不說話,靜靜聽著,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漸漸地,凡煙的聲音都空洞起來。

“你說呢?”凡煙問,她想聽聽林錨的意見。

“嗯。”林錨點頭表示認同。

“我想找姜馳查查,姜馳!”未等林錨回答,凡煙便叫了姜馳的名字。

姜馳剛給一桌客人上完酒,轉身向他們方向走過來。

“什麽事,姐?”

凡煙壓低聲音說道:“有些事,我也不瞞你,瞞你也瞞不住,就是我爸的事。”

“啊~”姜馳拉長聲調,“怎麽回事?你說?”

“你說,誰會平白無故曝光我爸的事呢?他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我想知道。”凡煙說。

“好,我找我爸說說,不過你得等一段時間。”

“沒問題,不著急。”

凡煙扭臉看林錨,一直沒有說話。

“你怎麽了?”

大學畢業到今天,林錨無論面對什麽情況,哪怕對面的人拿著刀,他也沒慌過。

今天他慌了。

“沒什麽。”他搓著掌心細密的汗珠,

“那我們走吧。”

“好。”

車漫無目的的行駛在路上。

凡煙沒說去哪,林錨也沒問,車開出市區。她察覺到林錨的情緒和剛才完全不同。

“凡煙。”林錨突然開口。

“怎麽了?”

“那事,你不用找姜馳查了。”

“為什麽?”

林錨一腳油門,車一下停住,凡煙身體因為慣性猛然向前。

“我知道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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