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可是我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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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可是我喜歡你了

兩杯黑啤後,凡煙看見了露著白花花大板牙的姜馳。 凡煙不常喝酒,但她喜歡啤酒,因為有糧食淳樸的粗糲感。糧食讓她感覺踏實,胃被填滿的感覺會讓人踏實。她肆意的時候不多,但每當想放空自己必然有啤酒杯在握。再放縱,她也總要殘存一點理智,上午忙完工作,她懇求劉香隨她去酒吧。 黑啤味道更濃郁,凡煙不喜歡輕飄飄的東西,濃郁、沈重讓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就比如,若不是心臟附和不了高濃度咖啡因,她更傾向於濃縮咖啡而不是美式。 “生命不可承受之輕。”米蘭昆德拉,母親沈青格倒下後,她時常咀嚼這句話,漸漸也品出一些味道。 劉香一口不喝,畢竟是中午,而且她來的目的是能把凡煙安全帶回家,不是陪她喝酒。 在凡煙心裏,劉香是個可靠的同事。 “姜馳?”凡煙詫異,“你怎麽在這?” 凡煙以為她白天喝酒被吳李知道,派了姜馳過來抓她現行。 “這間音樂酒吧是我媽開的。”姜馳說。 “富二代。”凡煙說,她平時瓶啤酒的量,喝夠量倒也不會怎麽樣,就是話多點。 “你剛知道啊?”劉香問她。 “啊,你早就知道啊?”凡煙反問,“那你不跟我說。” “大小姐,不是我不跟你說,你說你都不怎麽在所,我怎麽跟你說?這點事,我也不能專門打個電話跟你八卦吧。” “富二代好啊,富二代有錢。你說老吳怎麽這麽會做買賣呢,光收了一堆官宦子弟,富二代,我是不是應該慶幸被他選中,說明我還有點用。”就著昏黃的光線,分不清夜晚白天,兩杯黑啤下肚,凡煙放松不少。 這幾天的過往,都隨著酒精消散在飄著古典音樂的空氣中。 “別瞎說。”劉香捂她的嘴。 “香姐,你別顧及我,我不是老吳的人。”姜馳順著凡煙的話叫“吳李”老吳,“你們千萬別排斥我,我喜歡和姐姐們混。” “富二代,你有對象沒?介不介意姐弟戀?我爸可是大官,我家裏有錢。”凡煙迷糊地看開玩笑。 “如果師傅你願意,我樂意之至。”姜馳招呼酒保,又給凡煙上了一杯酒,“這杯我請,就當是定情之酒。” “你別趁人之危啊!”劉香瞪了…

兩杯黑啤後,凡煙看見了露著白花花大板牙的姜馳。

凡煙不常喝酒,但她喜歡啤酒,因為有糧食淳樸的粗糲感。糧食讓她感覺踏實,胃被填滿的感覺會讓人踏實。她肆意的時候不多,但每當想放空自己必然有啤酒杯在握。再放縱,她也總要殘存一點理智,上午忙完工作,她懇求劉香隨她去酒吧。

黑啤味道更濃郁,凡煙不喜歡輕飄飄的東西,濃郁、沈重讓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就比如,若不是心臟附和不了高濃度咖啡因,她更傾向於濃縮咖啡而不是美式。

“生命不可承受之輕。”米蘭昆德拉,母親沈青格倒下後,她時常咀嚼這句話,漸漸也品出一些味道。

劉香一口不喝,畢竟是中午,而且她來的目的是能把凡煙安全帶回家,不是陪她喝酒。

在凡煙心裏,劉香是個可靠的同事。

“姜馳?”凡煙詫異,“你怎麽在這?”

凡煙以為她白天喝酒被吳李知道,派了姜馳過來抓她現行。

“這間音樂酒吧是我媽開的。”姜馳說。

“富二代。”凡煙說,她平時瓶啤酒的量,喝夠量倒也不會怎麽樣,就是話多點。

“你剛知道啊?”劉香問她。

“啊,你早就知道啊?”凡煙反問,“那你不跟我說。”

“大小姐,不是我不跟你說,你說你都不怎麽在所,我怎麽跟你說?這點事,我也不能專門打個電話跟你八卦吧。”

“富二代好啊,富二代有錢。你說老吳怎麽這麽會做買賣呢,光收了一堆官宦子弟,富二代,我是不是應該慶幸被他選中,說明我還有點用。”就著昏黃的光線,分不清夜晚白天,兩杯黑啤下肚,凡煙放松不少。

這幾天的過往,都隨著酒精消散在飄著古典音樂的空氣中。

“別瞎說。”劉香捂她的嘴。

“香姐,你別顧及我,我不是老吳的人。”姜馳順著凡煙的話叫“吳李”老吳,“你們千萬別排斥我,我喜歡和姐姐們混。”

“富二代,你有對象沒?介不介意姐弟戀?我爸可是大官,我家裏有錢。”凡煙迷糊地看開玩笑。

“如果師傅你願意,我樂意之至。”姜馳招呼酒保,又給凡煙上了一杯酒,“這杯我請,就當是定情之酒。”

“你別趁人之危啊!”劉香瞪了姜馳一眼。

姜馳吐舌頭。

劉香具體不清楚凡煙心裏的苦,但也知道最近她家裏出了不少事,還都不是小事,所以她說什麽都情有可原。她不時把手邊的脆角塞進凡煙嘴裏,以防她空腹飲酒太多。

“你認識那個男人嗎?”劉香貼在凡煙耳邊,“一直在看你。”

順著劉香的眼神,凡煙看到了林錨。

“林總,喝酒哪。”凡煙走過去,一下把手搭在林錨肩膀上。

背著凡煙雨中行走的記憶和感覺再次回歸。

“你感冒不是剛好嗎?喝這麽多酒?”林錨被凡煙口中的酒氣熏到。

“也就一瓶啤酒的量,怎麽你關心我,關心我不給我打電話,不去醫院看我。林總,你是不是喜歡我?”

林錨旁邊有兩個男人,四只眼睛裏頓時閃現八卦的光。

林錨抽了一把椅子,半抱半扶,把她放上去,又遞了一杯檸檬水給她解酒,“沒酒量就別喝,醉了竟說胡話。”

林錨想到他們第一次見面,凡煙堅定拒絕被勸酒的樣子。

“雖然我沒量,但也不至於醉到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別裝蒜,是不是喜歡我?”

“對呀,老林,是不是喜歡美女?”林錨身邊的人打趣。

林錨垂下眼眸,不回答。

“可是我喜歡你了。”借著酒意,她眼神貪婪地流轉在林錨臉上,卻始終對不上他的眼神。 “如果你不喜歡我,就不要做那些只有喜歡一個人才做得事。”凡煙語氣冷下來,伸出手,指尖沁涼,描摹林錨的眼睛、鼻子、嘴,“不要那樣看我,不要跟我說暧昧的話,不要跟我講你的過去,也不要關心我,更不要在我面前呼吸急促。我是一個老實人,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林總。”

林錨抓住凡煙不老實的手,攥住,凡煙的指尖呈現紫紅色。

“我知道了,對оазис不起。”林錨放開凡煙的手。

“姜馳,過來!”凡煙招呼。

姜馳屁顛顛跑過來,“林哥。”

“你認識他?”凡煙驚訝地問道。

“林哥經常來光顧酒吧生意,而且他不是柴家男的委托人嘛。”姜馳說。

凡煙頓覺青山太小,社會就是一個圈,唯有她還被蒙在鼓裏,一生氣,說:“正式介紹一下,我男朋友。”

凡煙摟著姜馳的腰,林錨眸子陰沈,像是守護家園的雄獅面對入侵者,姜馳趕緊掰開凡煙的手,“哥,她喝多了。”

姜馳從小就在他媽媽的酒吧混,雖然年齡小,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好歹他也是個男人,林錨看凡煙的眼神說沒有愛,那他就白活了。

凡煙拉住姜馳的手,回到劉香身邊。

“我先走了。”林錨聲音低沈,對身邊兩個人說。

“走什麽啊,不是說今天不醉不歸嘛。”一個人抱怨道,“還有二輪。一會兒小蕓不還來嗎?”

不管那人說什麽,林錨還是起身走了。

“你怎麽這麽厲害啊,白大小姐。”劉香笑得極賊,“平時你那副人畜無害的小白兔模樣原來是偽裝啊。”

凡煙靠在劉香肩膀上,“親愛的,我好累啊。”

“香姐,你說師傅說得是真的嗎?”姜馳問。

“什麽?”

“說我是她男朋友啊,如果是真的,我得好好想想以後怎麽面對林哥了。”姜馳撓頭。

“你母胎 solo 啊,啥都當真,這麽單純你怎麽混社會?”劉香翻給他一個大白眼。

王梅請了一星期的假,娜拉回家看景天,凡煙在家的時間就多了點。紫蘇流產後還沒有來過家, 白芷心有不滿,但不敢再說紫蘇,更是只能可著凡煙一個人。

凡煙穿著一條綠色長裙推著沈青格在槐花樹蔭下散心。小區裏槐樹最多,在凡煙的記憶裏,每年五月,姐弟三人就會在母親的帶領下,提著柳條編織的筐子,用綁了細鐵鉤子的長長的竹竿采摘槐花。母親將采下來的槐花清洗幹凈,剁碎了,和偏肥的豬肉攪成餡,做成包子給他們吃。人間煙火因為槐花的加入,凡煙感受到了浪漫的氣息。

輪椅上的沈青格面容平靜,臥床許久,即便護理得當,她的雙腿也出現了萎縮跡象。沈青格一向註重外表管理,沒有贅肉,病了後,沒有了氣血的滋養,雙腿瘦削幹癟起來,佝僂著,面容憔悴,膝蓋腫大,成了腿部最粗的位置。

按照沈青格的性格,她是絕不會想用現在這種面目見人的,可是疾病讓她的大腦陷入遲滯狀態,認知水平降低,作為人的獨有的自尊也大不如前。好在凡煙了解母親,所以今天她給母親穿上長長的裙子以遮擋腿部的缺陷。

凡煙家的宅子所在的社區是老舊小區,據說已經被政府納入了拆遷規劃,所以當初與凡煙一家住在一起的鄰居都搬走了,物是人非。如今住在這裏的大部分是家裏的老人或外地來青山打工的,因為房子老破小,所以租賃費更便宜。

雖然社區陳舊,但是畢竟倚靠著醫院,物業服務一直不錯。物業服務好,居委會以秀蘭嬸子為領導核心,也很團結。凡煙很喜歡這裏。如果不是受不了父親白芷,她早先也沒想過租房子到外面住。

“誒,昨天晚上我家隔壁租房的那兩口子打得真厲害,叮鈴咣啷的,扔東西,你們聽見沒有。那男人罵的真難聽,結果你猜怎麽著,今兒早起,我想問問情況,勸和勸和吧,那女的死鴨子嘴硬,還說我多管閑事。”

說這話的人凡煙認識,是整個社區的“大喇叭”,可以說社區內的大部分“流言蜚語“都是她傳的。凡煙稱呼她為秀蘭嬸子,六十多歲,老伴兒是社區燒鍋爐的,她算是社區居委會的宣傳委員。平時有什麽新政策、新規定都是她一家一家通知。

眼下的情景,是凡煙出來推母親散步時經常遇到的場景。幾個老太太在社區涼快寬闊的地方擇菜、嗑瓜子、看孫子,扯閑篇。

秀蘭嬸子花白的頭發攏成一個光滑發髻,低低的垂在後脖頸上方,其餘的碎發被幾個黑色的卡子別著,幹凈利落。說話的時候,她正狠狠地擼著一根一根的韭菜。

“要我說啊,這日子,要過就過,不能過就離,天天吵架算怎麽回事。”

“你可別說這個啊,現在的年輕人可真不拿離婚當回事。”

“可不,說今兒想跟這個好,就跟這個好,明兒想跟那個好,就跟那個好。活得都很瀟灑呢。”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開了。

“聽說,老李家那個閨女就是這個。”秀蘭嬸子伸出三個手指,用眼睛四下瞟著人,“傍了個有錢的大老板,天天老李媳婦還炫耀呢,什麽今天閨女帶她吃西餐啦,去海南旅游了,不嫌害臊。”

“就是,前天還戴了一頂假發,說她閨女花兩千給她買的,不,叫什麽‘高端定制’,都是她閨女賣肉掙來的錢,不知道害臊。”穿著黃色麻布衫子的大媽捂著自己小孫子的耳朵說了這句話。

“世風日下啊,這世道笑貧不笑娼,萬事向錢看哪。”

“凡煙!”白芷從房子裏出來,手裏拿著一條薄薄的毯子,喊了一嗓子。

白凡煙正聽得津津有味,沒想到說得人和聽得人都被白芷嚇了一跳。

“嬸子,現在這話也不能隨便說了,這小三哪都是,搞不好就被有心人聽了去。”凡煙為了緩解偷聽被發現的尷尬,打算加入這堆婦女中。

秀蘭嬸子一看是凡煙,扔了韭菜,哈哈地張大嘴笑起來,露出門牙旁邊鍍銀的犬牙。

“是,是,凡煙說得對。又推著你媽оазис遛彎兒呢?”

凡煙點點頭。

“我跟你們說,凡煙可是個好姑娘,這些年對她媽那真是沒話說,我都看在眼裏。”秀蘭嬸子站起來,沖著眾人誇讚道,又對走過來的白芷說,“你這閨女真是沒白養啊,還是個大律師。”

“要說行還得是我家紫蘇,這不,上面下命令了,說是要提拔。”白芷把毛毯蓋在沈青格腿上,背著手站在那裏。

白紫蘇流產沒多久,派出所又傳出了她將要被提拔的消息。紫蘇坐小月子時,王玉霞在李智的說和下沒敢發作,等紫蘇出了小月子,又聽說她要被提拔,自己熬夜準備的訓媳婦的草稿都沒來得及念又被憋回去了。

王玉霞打電話跟李貴安抱怨,李貴安勸她趕緊回家,別在兒子家攪和。王玉霞看自己暫時沒有發揮餘地,也只能先回東北老家休養生息,等機會對了再戰。

“紫蘇不錯,凡煙更不錯,你說要是像老李家那個閨女,給人當三兒,揪心不?白法官,你得知足,你家這孩子,別人羨慕得不得了哦。”秀蘭嬸子說。

白芷表情僵住,他聽著“三兒”尤其刺耳,只能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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