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你到底幹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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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到底幹什麽的

時言年齡應該不大,幹瘦,長相略顯著急,他媳婦比他長得還著急,身形寬胖。他們的居住環境,家庭背景,比時言小不了幾歲的好大兒,別人很難不懷疑他們的結合另有隱情。 時一的遺像沒有擺放在父母家,卻擺放在時言家。遺像擺放的位置也不是個正兒八經的地方,屈居一隅,帶著擺放遺像人家不情不願的氣韻。 很快,凡煙就明白了這種“不情不願”的來處。 得知林錨、凡煙是來調查時一的事,時言媳婦就把對時一早死的不滿抱怨了出來。 “他倒是撒手走了,留下殘疾父母給他哥,到底是會享清福的人。你們來,還有啥要說的?人死都死了。” 時言只聽著抽煙,不說話。擰緊的眉頭表達著他對媳婦話裏話外的不滿,說破天,時一也是他親兄弟。如果不是為了讓他娶上媳婦,時一也不會那麽小就出去打工,把掙來的所有錢都寄回家。 “對方想和解,我們過來問問你們家屬的意思。”林錨判斷,繼續扮演警察更有利於他們談判。 “和解?殺了人能和解?”時言猛抽了一口。 “和解得給錢吧?”時言媳婦動了心眼子。 “那肯定的,其實和解的話,殺人的人也不能逃了法律的制裁,不過是想留一條命。”凡煙嘗試從對峙雙方的立場找到一絲和緩的餘地。 “能出多少?”時言媳婦問。 “他們的意思是盡量尊重你們。” 時言媳婦聽了,麻木的雙眼閃著光,轉身出去,凡煙看著像是和另一個屋子裏的好大兒商量去了。 “你怎麽想的?”林錨問時言。 “我不想和解,欠賬還錢,殺人償命。”時言說。 凡煙自是十分厭惡時言媳婦,但從代理人的角度,時言的所思所想更不利於柴家男的案子。解決問題最怕碰上時言這種認死理的,不跟你談價格,只談感情、公道。相反,時言媳婦這種認錢的倒是好擺平。 看來,他們還得在時言媳婦身上使勁。 “我們想好了,五十萬。”時言媳婦喜笑顏開進來。 “我不同意!”時言幹瘦的身體晃動著站起來。 “你不同意不好使!當初咱倆結婚的時候你咋跟我保證的?讓我過上好日子,結果現在呢,我得照顧你爸媽不?他們哪個…

時言年齡應該不大,幹瘦,長相略顯著急,他媳婦比他長得還著急,身形寬胖。他們的居住環境,家庭背景,比時言小不了幾歲的好大兒,別人很難不懷疑他們的結合另有隱情。

時一的遺像沒有擺放在父母家,卻擺放在時言家。遺像擺放的位置也不是個正兒八經的地方,屈居一隅,帶著擺放遺像人家不情不願的氣韻。

很快,凡煙就明白了這種“不情不願”的來處。

得知林錨、凡煙是來調查時一的事,時言媳婦就把對時一早死的不滿抱怨了出來。

“他倒是撒手走了,留下殘疾父母給他哥,到底是會享清福的人。你們來,還有啥要說的?人死都死了。”

時言只聽著抽煙,不說話。擰緊的眉頭表達著他對媳婦話裏話外的不滿,說破天,時一也是他親兄弟。如果不是為了讓他娶上媳婦,時一也不會那麽小就出去打工,把掙來的所有錢都寄回家。

“對方想和解,我們過來問問你們家屬的意思。”林錨判斷,繼續扮演警察更有利於他們談判。

“和解?殺了人能和解?”時言猛抽了一口。

“和解得給錢吧?”時言媳婦動了心眼子。

“那肯定的,其實和解的話,殺人的人也不能逃了法律的制裁,不過是想留一條命。”凡煙嘗試從對峙雙方的立場找到一絲和緩的餘地。

“能出多少?”時言媳婦問。

“他們的意思是盡量尊重你們。”

時言媳婦聽了,麻木的雙眼閃著光,轉身出去,凡煙看著像是和另一個屋子裏的好大兒商量去了。

“你怎麽想的?”林錨問時言。

“我不想和解,欠賬還錢,殺人償命。”時言說。

凡煙自是十分厭惡時言媳婦,但從代理人的角度,時言的所思所想更不利於柴家男的案子。解決問題最怕碰上時言這種認死理的,不跟你談價格,只談感情、公道。相反,時言媳婦這種認錢的倒是好擺平。

看來,他們還得在時言媳婦身上使勁。

“我們想好了,五十萬。”時言媳婦喜笑顏開進來。

“我不同意!”時言幹瘦的身體晃動著站起來。

“你不同意不好使!當初咱倆結婚的時候你咋跟我保證的?讓我過上好日子,結果現在呢,我得照顧你爸媽不?他們哪個身體好?一天三頓飯我伺候著,我兒子眼瞅也要娶媳婦了,也沒個正經工作,現在這年月,家裏沒錢沒房,哪個好姑娘願意跟著他?你跟我睡的時候說得好,我的兒子就是你的兒子,提上褲子就不認賬啦?我倒了八輩子血黴,嫁給你,還讓你白撿了這麽大一個好兒子,你現在要是不付出,將來孩子能給咱們養老送終嗎?”時言媳婦坐地上就哭,儼然悍婦。

“誒呀,你別吵吵,我頭疼,家裏的房子不是要拆遷嘛,這東西早晚是大生的。”

大生應該是那屋的小夥子。

“拆遷的房子能有好的?能賣什麽價錢,要是人家姑娘想要車,想要更好的房子呢?”時言媳婦不依不饒。

“小一苦哇!”時言也哭起來,手指間的煙氣更加猛烈。

暴風雨後,時言還是妥協了。

林錨協調後,把五十萬的存款都打到帶著的卡裏,交給時言。時言媳婦一把搶過去,說要交給大生確認,再給他們諒解書。

大生出去確認銀行卡數額時,凡煙他們還給時言錄了像,以防萬一。

凡煙小時,小區裏總是有敲著木棍背著帆布包游走的二乙子半仙。

白芷喜好算命,景天稍大點就找人給批八字,正好那天小區裏也有一個半仙,就被他領進家。

“兒子屬火,你屬水,水火不相容,而且七殺命格,你也制不住。長女你生不得濟,死不見面,次女你生得濟,死不見面。”算命的如是說,拇指在四指間摩挲,“次女有仙緣。”

白芷喜算命,卻又不信,且最忌家裏有裝神弄鬼的人。半仙說凡煙有仙緣,老話講那不就是被啥給 mi 上了嘛。

他嬉皮笑臉送走了半仙,回屋就啐了一口,“呸,算得不準。”

因為他視景天為心頭肉,掌中明珠,誰家養老不指著兒子,女兒能靠的住?此後,他也不再提這事。

凡煙當時似懂非懂,倒是對半仙說得“她有仙緣”記憶尤甚。她這麽多年也上網查過,敏感體質的人特別易受別人影響,就像她今天在石門村所見所聞所感,都是負能量,渾身不舒服。那些感受不亞於她遭受父親時不時冒出的冷言冷語,打壓、謾罵。

她和林錨走出時言家,天空烏雲密布,層層壓下來,遠處似與地相接。忽然,大風四起,石門村幹燥的空氣裏塵土飛揚。

凡煙胸口發悶,臉色發白,她打了個冷戰。

“你還好吧?”林錨手心附在她額頭,額頭滾燙,“發燒了?”

凡煙自己摸了摸臉頰,“沒事。走吧。”

沒想到今天的事辦得這麽順利,她心裏清楚,林錨“功不可沒”,她也沒起多大作用。眼下,她只想盡快回家。她和父親說兩天一夜自是往時間久了說,如果能提前回去,說不定父親能高興點。

她的心似是被什麽揪著,身體忽冷忽熱,腳底輕飄飄,一心只想回家。

林錨拖住她的身體,她想掙脫開,沒成功,走到車的地方還需要經過十幾裏的坑窪路線。

林錨蹲下,示意她爬到他背上,凡煙徑直往前走,腿更軟了。

“你這個女人怎麽這麽犟......”林錨看著她踉蹌而倔強的背影說。

幾步快走,他追上凡煙,身體一個懸空,凡煙就被他扔到自己背上。

“你到底幹什麽的啊,背這麽硬,都是肌肉,臉上還都是傷......”凡煙無力趴在他背上,燒糊塗了,迷迷糊糊說。

白皙而柔軟的手劃過林錨耳後,脖子,他的耳朵邊緣不合時宜又熱又紅,喉結滑動,豆大的雨點砸在他們身上。

林錨給半清醒半糊塗的凡煙系好安全帶,一腳油門,遠離是非之地。

凡煙的情況不允許他開回家,必須盡快治療,車駛出石門村,進了津州鎮主街,他一邊開一邊留意街道兩旁的診所。在一家診所門前停車,林錨抱著凡煙進屋。

“39.2,先打一針退燒藥,你給她冰敷一下。”診所醫生是個中年男人,頭頂僅有幾縷頭發。

醫生吩咐助手護士給凡煙打針,自己去冰箱的位置取冰袋交給林錨。

凡煙最怕尖銳物體刺入,小時候就怕打針,七八歲時去醫院,仗著沈青格是醫生,她經常罵舉著註射器的小護士。後來,她再去醫院,就沒人願意給她打針或輸液了,都是沈青格操辦。她便剩了敢怒不敢言。

眼下她燒得糊塗,沒精力註意註射器,側臥在診所單人床上,露出臀大肌,護士一針下去,她“┗|`O′|┛ 嗷~~”一嗓子,牙齒一合就咬在林錨準備給她冰敷的右手大魚際處。

“先等等結果,如果一直高燒不退,還是得趕緊送醫院,別轉了肺炎。”醫生說。

林錨點頭,“好。”

39°多時凡煙只感覺渾身酸痛,腰部和手腕尤甚,頭部更是像被錘子重重錘了一下,她睡不著,但也醒不來。退燒針打完沒一會兒,她便感覺像是飄在雲裏,渾身軟綿綿,很舒服,睡意很快襲來。她夢見很多黑色的小紙片人,纏繞在她身上,被束縛得緊,掙脫不開。

林錨在冰袋下墊了幾張紙,怕太涼,他看著凡煙的眉頭一會兒緊鎖一會兒舒展,心也跟著一會兒緊一會兒松。

半夜兩點多,凡煙的體溫再次升高,林錨在旁邊坐著,護士給凡煙又打了吊瓶。

三點,凡煙包裏的手機響了,一個接一個,奪命連環 call。

林錨猶豫要不要接,畢竟是私人電話,他一個男的,大半夜接女人電話。可是不接,同樣是大半夜,沒有急事誰又會打擾別人呢。

他從凡煙包裏掏出手機,先按了靜音,手機屏幕上不斷閃現“白法官”三個字,未接電話已經有三個。

“白法官?”林錨腦子裏的記憶瘋狂輸出,他只能想到一個人,白芷。

電話被接通,“你幹什麽呢?早跟你說電話別按靜音,我晚上有病找誰?”白芷咆哮。

“你好,”林錨穩住心神。

“......你誰啊?”白芷顯然被凡煙電話裏的男聲鎮住,“凡煙呢,我閨女?”

“您是哪位?半夜聯系白律師?”林錨想確認電話那頭的人到底是不是白芷。

“我是她爸!你是誰,趕緊讓我閨女接電話,要不我可就報警了?”

“你叫白芷?”林錨試探問道。

“......你怎麽知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誰,應該也知道我大閨女是警察,你趕緊讓凡煙接電話,不然我真的報警了!”白芷在電話那頭暴跳如雷,他叫囂著。

林錨似乎明白了凡煙微信裏那個標註“無能狂怒”的人是誰。

“我是白律師的委托人,白律師發燒,正在醫院輸液。您稍等。”

林錨輕輕推了推凡煙,“白律師,白律師,你家裏人電話。”

凡煙被推醒,“什麽?”

“你爸電話。”

“餵,爸?”凡煙撐起身體,就著林錨的手,電話貼在耳邊。

“我突然頭疼,怎麽辦?”白芷說。

“是不是血壓高了?你量量,如果是吃點降壓藥。”

“我現在暈暈乎乎的,根本不知道降壓藥在哪裏。”

“我姐不在嗎?”

“不在,你們怎麽交接的?”

“我給娜拉打電話。”

“誒呀,不用了,一個外人,不方便,你表姑進來了,不跟你說了。你們一個我都指不上,你辦完事趕緊回家啊,別瞎逛。”

白芷電話掛斷。

“謝謝。”凡煙嘴唇發白,幹燥,她扯了一絲微笑,看著林錨。

林錨心裏五味雜陳,“你先躺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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