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照顧久病之人乃人間極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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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照顧久病之人乃人間極苦

凡煙也是後來才明白,不用事事都如實像父母報備。 沈青格清醒時,外出報備這事她一點不犯怵,母親的答覆永遠是一個“好”字。至於白芷看似雲淡風輕、不陰不陽的調侃,她無需應對。 “媽,我要出差兩天,馬上就能回來,如果娜拉照顧的不合你心意,就擔待點。她就是年齡小,做事有些毛躁,我很快就回來。”凡煙坐在沈青格身邊,交代道。 以前她很少找父親,這次出差,她自認需要告知每一個人。 “爸,我要出差兩天。”凡煙本以為這只是一個通知。她站在白芷屋子門口,扶著門說。 白芷心氣不順。 沈青格情況穩定後,他返回單位上班,自以為所有同事包括領導都會欣喜相迎,再傾訴一下沒有他的日子如何難熬,很多工作推進不下去。 誰知,他還沒進辦公室,各種關於他可能提前退休的消息就甚囂塵上。所有的信息歸結為一句話就是他白芷的仕途肯定是完蛋了。 道理他不是不明白,這個歲數還想晉升簡直是天方夜譚。只是他白芷從來不是一個低頭認輸的人,而且最煩別人把他當老幫菜看。 無論如何,退休前還是要作出點樣子來看看,他需要成績。 他本自視甚高,脾氣耿直,退伍被分配進了公務系統,本不擅長官場門道。想不通門路,抓耳撓腮,凡煙一給他“添堵”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正和張莉茹聊天找安慰,一下把手機甩在床上,怒氣道:“你媽還在病床上,你就能出差?你工作時間自由,晚一天兩天能咋滴?跟你們領導說,你媽有病了,別總讓你幹活!” 雖說,凡煙的工作說出去,不如景天讓他那麽丟面,但沒有便宜的五險一金,總是不穩定。既然不是鐵飯碗,為啥還能當真事一樣,起早貪黑的幹活。他打心眼裏瞧不起凡煙一味順從領導的樣子。 “爸,我既然不是體制內的人,更得事事積極。一旦懈怠,來錢道就被堵死了。” 白芷梗著脖子不聽解釋,“你走了,你媽誰管?” 家裏明明有保姆王梅、弟媳娜拉,還有表姑,甚至還有姐姐紫蘇,白芷卻能在凡煙每次有事時說出類似的話。 “我和王梅、娜拉都說好了,就兩天一夜。” “王梅…

凡煙也是後來才明白,不用事事都如實像父母報備。

沈青格清醒時,外出報備這事她一點不犯怵,母親的答覆永遠是一個“好”字。至於白芷看似雲淡風輕、不陰不陽的調侃,她無需應對。

“媽,我要出差兩天,馬上就能回來,如果娜拉照顧的不合你心意,就擔待點。她就是年齡小,做事有些毛躁,我很快就回來。”凡煙坐在沈青格身邊,交代道。

以前她很少找父親,這次出差,她自認需要告知每一個人。

“爸,我要出差兩天。”凡煙本以為這只是一個通知。她站在白芷屋子門口,扶著門說。

白芷心氣不順。

沈青格情況穩定後,他返回單位上班,自以為所有同事包括領導都會欣喜相迎,再傾訴一下沒有他的日子如何難熬,很多工作推進不下去。

誰知,他還沒進辦公室,各種關於他可能提前退休的消息就甚囂塵上。所有的信息歸結為一句話就是他白芷的仕途肯定是完蛋了。

道理他不是不明白,這個歲數還想晉升簡直是天方夜譚。只是他白芷從來不是一個低頭認輸的人,而且最煩別人把他當老幫菜看。

無論如何,退休前還是要作出點樣子來看看,他需要成績。

他本自視甚高,脾氣耿直,退伍被分配進了公務系統,本不擅長官場門道。想不通門路,抓耳撓腮,凡煙一給他“添堵”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正和張莉茹聊天找安慰,一下把手機甩在床上,怒氣道:“你媽還在病床上,你就能出差?你工作時間自由,晚一天兩天能咋滴?跟你們領導說,你媽有病了,別總讓你幹活!”

雖說,凡煙的工作說出去,不如景天讓他那麽丟面,但沒有便宜的五險一金,總是不穩定。既然不是鐵飯碗,為啥還能當真事一樣,起早貪黑的幹活。他打心眼裏瞧不起凡煙一味順從領導的樣子。

“爸,我既然不是體制內的人,更得事事積極。一旦懈怠,來錢道就被堵死了。”

白芷梗著脖子不聽解釋,“你走了,你媽誰管?”

家裏明明有保姆王梅、弟媳娜拉,還有表姑,甚至還有姐姐紫蘇,白芷卻能在凡煙每次有事時說出類似的話。

“我和王梅、娜拉都說好了,就兩天一夜。”

“王梅到底是外人,娜拉那麽年輕根本照顧不了你媽。我不管啊,你得把這事給我處理好,不然你想走,沒門!”

白芷扔在床上的手機微信響了好幾次,張莉茹定是急了,他低頭手指長按關機。相處久了,他才知道張莉茹的性子,敏感而暴躁。所有人都以為沈青格活不過一個月,尤其是張莉茹,可眼下,沈青格活得不是一般的好,那天她借著探望沈青格的名義來家裏找白芷,發覺沈青格的臉色比之前要好了許多,人也胖了。

張麗茹心裏更膈應起來,最近總是找茬兒。她受不了一點委屈,凡事拔尖兒,順毛驢,如果不關機,張莉茹過一會兒就得把電話打過來。凡煙在,他肯定說什麽都不方便。

“我再跟紫蘇說說,讓她這兩天過來關照關照。”

白芷聽到紫蘇的名字不搭話了,但也不願意明確告訴凡煙,他依然搓著腳踝,望向窗外,窗外是別家房頂,滿是斑駁的瀝青。

凡煙認為他就是默認了,隨手關門出去,轉身長嘆一口氣。

紫蘇電話好一會兒才打通。

“什麽事,快說,我正在工作。”紫蘇語氣頗不耐煩。

紫蘇自感前途一片大好,工作上更加賣力氣。王玉霞雖沒走,她的氣也沒那麽不順了。紫蘇大部分時間在單位,兩人很少碰面。只要她按照王玉霞定好的時間回去,做好該做的事,喝了王玉霞托人拿到的湯藥方子,便萬事大吉。

王玉霞不知道的是,紫蘇也斷斷續續吃著避孕藥。

“過兩天我得出差,你到時回家看看。”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知道了。”

凡煙沒說哪天,紫蘇也沒問。

處理完這件小事,凡煙筋疲力盡,去廚房打開冰箱門,拿了一瓶可樂,入口倒憋氣,一個響亮的嗝穿過鼻腔、口腔,游走齒縫後噴湧而出。

不知道為什麽,林錨的身影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誒唷唷,大晚上喝冰的,肚子受的了啊?”李靈芝站在凡煙身後。

“表姑,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媽,突然不放心呢。”

晚八點,夜色已深沈。

“這麽晚,你一個人來的?”

“啊,我這麽大歲數還能怕啥,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李靈芝和凡煙邊聊天邊往沈青格的屋子走。

“一會兒我開車送你回去。”

“今晚我不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不然上班時沒有精力。”李靈芝取了被子,打開行軍床,簡直比在自己家還自在。

凡煙深感過意不去。

別說是可能有一點血緣關系的親戚,便是親生兒女還有遠近親疏之分。照顧久病之人乃人間疾苦,除非必要情況,李靈芝卻日日來。

上趕著的不是買賣,白芷從來沒有說過一句道謝話,李靈芝卻似把他當親兒子疼,哄著慣著,白芷才有了大把時間。

李靈芝把他們一家都當至親。

白芷屋子裏的寢具、廚房器具、沈青格屋子擺設,廳堂花草,她都按照自己喜好更換。沈青格喜歡青綠色,花色最喜格紋,李靈芝卻愛墨染印花,且花朵要密實,不說一朵壓一朵,也要花瓣邊緣銜接。

娜拉屋子也是要換的,被娜拉制止了。

“四件套太老氣,您還是等我走了再換吧。”娜拉原話。

凡煙屋子倒是幸免於難。

一次,李靈芝正提著一口鐵鍋進來,說是她們小區的老姐妹推薦的,沒有塗層,耐燒不粘鍋。凡煙趁機給她塞了一千塊錢。

李靈芝推脫不要,凡煙說她要是不收,以後也不要她買的東西了,才收下。

即便如此,白芷也當她是個“外人”。外人的定義是,你可以存在,但有事絕不找你,也沒辦法參與任何家庭決議。

白芷完美繼承了父親白敬亭的三觀。

所以,李智、娜拉、李靈芝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是外人。他們需要這些外人的存在,需要捧個人場,卻絕對不會讓他們有真正表達意見的機會。

李智似乎能說得上話,主要還是因為他的工作,國企,穩定,大小是個領導,和姻親沒有一丁點關系。

白芷潛意識裏隱藏的這種“高傲”只有凡煙看在眼裏,李靈芝骨子裏的卑微卻越發明顯,白芷的無視令她倍加殷勤。白家肯讓她“改造”,她便打心眼裏感激了。

孰不知,白芷只是暫時沒有精力管這些侵入式改變,只要他留意,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付之一炬不過須臾。

李靈芝走到沈青格床邊,給她翻個身,手伸到沈青格家居服下,上下摩挲背部,給她按摩。

“你皮膚真滑溜,又白,像仙女兒似的,嫁個老爺們兒還是法官,家裏也有錢,兩女一兒,都是親的。唉,可惜你就是命不好。老天爺還是公平的,你說你要是健健康康的,以後的福那不享大了?”

李靈芝抽出手,沈青格的背有一絲血痕。

“以前我真羨慕你,你要什麽有什麽,我呢?因為我媽只看重感情,嫁給了我爸,就註定了我生在山溝子裏。嫁個老爺們兒早死,再嫁的男人還帶了拖油瓶,一拖還是兩個。他倒是省心走了,去陰曹地府找他前邊那個老婆,留了兩個拖油瓶給我。我跟你說,這沒有血緣關系就是不行,總是隔著一層心。我這兩個繼子面上從不忤逆我,在外人面前表現得很孝順,但他們真的是翅膀硬了。以前小的時候吧,事事都問我,現在無論什麽事,兩個人一商量就定了。過年,不是把我接到老大家,就是把我接到老二家,我也不是沒房子,他們爸爸走了,他們再也沒有在我住的房子裏給我過節。”

“他們都生了孩子,也不讓我帶,明面上說是怕我累著,其實就是嫌棄我沒文化,怕耽誤他們下一代唄。我現在身子骨還硬朗,誰也不靠著,等我老了,動不了了,我看透了,我根本靠不上他們。話說回來,好歹還得感謝白家給我找了工作,我也有個養老保險做保證,不用跟他們伸手要錢。我要是像你這樣,誰能伺候我呢?不瞞你說,我待凡煙、紫蘇比那兩個繼子還要親,可能就是血緣關系吧。”

李靈芝眼淚撲簌簌落下,她躺在行軍床上,床咯吱吱作響。她希望自己對沈青格的付出能被白家兒女看見,等她哪天真受欺負了,不管是白家的誰,能替她撐撐腰。

後天就要去見受害人家屬,爭取諒解。林錨的意思是只要受害人時一家屬同意和解,賠償款數額都好商量。

白天凡煙給林錨發了信息,告訴他自己和姜馳去見受害者家屬的時間,想詢問他是不是還有需要囑咐的,他沒回。

凡煙發現林錨是個很奇怪的人。

面對面時他甚至會刻意跟她制造親密感,一旦不見面,林錨整個人就像一塊冰,只要是他不回的信息,你打電話也不會接,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凡煙心高氣傲,被輕慢,難免心裏不爽,但想著好歹林錨是甲方,她沒有挑剔的權利。

凡煙想得是最好直接拿著銀行卡去,好表達誠意,諒解書和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以防雙方變卦。卡裏的錢可以少存,如果對方要得多,臨時再打也是可行的。

殺人罪是重罪,各方面還是要考慮周全。

給姜馳發了信息,讓他把材料再看看,把應該帶的東西明天再去律所準備一下,姜馳一一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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