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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既想當婊子還想立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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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既想當婊子還想立牌坊

沈青格狀況逐漸趨於穩定,卻不見蘇醒跡象。凡煙守了幾日,律所電話一個接一個,她告訴白芷自己要回單位處理一些事。 “那你快點回來啊!我一個人應付不了。”白芷回答。 初級律師自己就是一家公司——前臺接待、銷售、運營、售後、會計,甚至檔案管理都是一個人。凡煙是三年律師,熬過了助理期,正是獨立的時候,今年事業剛見起色,比較忙。相對其他家人來說,時間相對自由。母親住院,她還是需要把手頭的事交給其他比較好的同事先擔待著,一切等家裏請了合適的保姆再說。 凡煙一走,張莉茹穿著棉布碎花連衣裙,肉色加絨打底褲,外罩著醫生白袍子,探頭探腦就進了白芷住的房間,看了看左右無人,把門帶好。 “凡煙走了?”她問。 “嗯。”白芷笑得不自然。 “青格,是不是知道了我們的事,氣的?”張莉茹小聲問,順勢坐在白芷床上,把手塞進白芷手裏,“手冷,暖暖。” “還沒有說。”白芷揉搓著張莉茹的手,心想到底不如沈青格的手白、軟。 “還沒說?”張莉茹抽出手,“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說?” 張莉茹第三者的角色扮演很成功,雖然年齡不小了,但完全沒有考慮時間、地點、情境。 “這,這,你現在叫我怎麽說嘛,她那個樣子。”白芷難為情道,人老了,老了,還情不自禁整了這事,他現在覺得自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離婚對象現在躺在重癥監護室裏,生死難料,到底是一個床上躺了幾十年的夫妻,他沒辦法說。有些話,心裏想,但也不能說出來,比如“她那個樣子,活不了多久,你就不能等等‘’,他白芷不是一個壞人,不然也不能在體制內安然這麽多年。 擺在眼前的事實是,他也不知道怎麽辦。他還想說,沈青格的樣子好了也多半不會有大起色,以後他和張莉茹約會也不用再找借口,只是張莉茹願意不明不白守著?時間期限取決於沈青格生命的長短? 張莉茹說:“我聽北京那個醫生說,她醒過來都是一關,即使醒了,活多長時間也不好說。好的話一年兩年,不好的話也就是幾個月的事。” 白芷為難間,張莉茹倒是臉皮…

沈青格狀況逐漸趨於穩定,卻不見蘇醒跡象。凡煙守了幾日,律所電話一個接一個,她告訴白芷自己要回單位處理一些事。

“那你快點回來啊!我一個人應付不了。”白芷回答。

初級律師自己就是一家公司——前臺接待、銷售、運營、售後、會計,甚至檔案管理都是一個人。凡煙是三年律師,熬過了助理期,正是獨立的時候,今年事業剛見起色,比較忙。相對其他家人來說,時間相對自由。母親住院,她還是需要把手頭的事交給其他比較好的同事先擔待著,一切等家裏請了合適的保姆再說。

凡煙一走,張莉茹穿著棉布碎花連衣裙,肉色加絨打底褲,外罩著醫生白袍子,探頭探腦就進了白芷住的房間,看了看左右無人,把門帶好。

“凡煙走了?”她問。

“嗯。”白芷笑得不自然。

“青格,是不是知道了我們的事,氣的?”張莉茹小聲問,順勢坐在白芷床上,把手塞進白芷手裏,“手冷,暖暖。”

“還沒有說。”白芷揉搓著張莉茹的手,心想到底不如沈青格的手白、軟。

“還沒說?”張莉茹抽出手,“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說?”

張莉茹第三者的角色扮演很成功,雖然年齡不小了,但完全沒有考慮時間、地點、情境。

“這,這,你現在叫我怎麽說嘛,她那個樣子。”白芷難為情道,人老了,老了,還情不自禁整了這事,他現在覺得自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離婚對象現在躺在重癥監護室裏,生死難料,到底是一個床上躺了幾十年的夫妻,他沒辦法說。有些話,心裏想,但也不能說出來,比如“她那個樣子,活不了多久,你就不能等等‘’,他白芷不是一個壞人,不然也不能在體制內安然這麽多年。

擺在眼前的事實是,他也不知道怎麽辦。他還想說,沈青格的樣子好了也多半不會有大起色,以後他和張莉茹約會也不用再找借口,只是張莉茹願意不明不白守著?時間期限取決於沈青格生命的長短?

張莉茹說:“我聽北京那個醫生說,她醒過來都是一關,即使醒了,活多長時間也不好說。好的話一年兩年,不好的話也就是幾個月的事。”

白芷為難間,張莉茹倒是臉皮厚,自我安慰道:“我倒也不是不能等,但你得給我個期限。”

白芷眼珠一轉,果然事情拖著就有辦法,女人不管什麽年齡,只要不成長,都是戀愛腦,在這點上,張莉茹照著沈青格差的就不是一星半點。

白芷抓著張莉茹的手臂,讓她貼近自己,輕聲說:“連北京專家都這麽說了,你不信我還不信專家嗎?她到底是我三個孩子的媽,這時候我要是按照你說得做了,以後他們肯定不搭理我了,尤其是凡煙,你別看不言不語,可毒著哪。咱們養老還得指著他們呢。再說,你願意還沒進門就跟孩子們結仇?”

張莉茹竊笑,“得了吧,你,我還能指著你的孩子孝敬我?再說,孩子,我自己有。你不過是為了自己考慮,既想當婊子還想立牌坊罷了。”

白芷久違地發自心底笑起來,沈青格從來不會說這樣粗俗的話。粗俗的話,家長裏短,沈青格都不說,時間久了,難免少了生活煙火氣,兩口子總隔著心。

大家閨秀有大家閨秀的好,小門小戶的女兒也自有她的韻味。

“話說,今天孩子們商量等她出院了,要給顧個保姆。你們這行接觸的多,你能不能給介紹介紹?”白芷說。

“你不怕我害了她啊?”張莉茹柳葉眉一吊,說。

“你不是那樣的人,好歹也這麽多年朋友。”

張莉茹用手指戳白芷的頭發,這句話她很受用。白芷年逾五十,頭發白的卻極少,整個人要比同齡人顯得年輕很多。

“你既然開口了,我是要幫忙的。我還真認識一個姐姐,她是開家政公司的,手底下不少人,我聯系一下。”張莉茹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護士敲門進來,要給白芷輸液。

“不急,你改天吧。”白芷說。

張莉茹走了,護士紮了針,也沒說什麽,主要是白芷沒病。

兩個人背影一消失,白芷坐在床上痛哭起來。他肩膀聳動,捂著嘴,“嗚嗚”的聲音透過指縫垂落在醫院清冷的空氣裏,左鬢一絡白發滑落在太陽穴。

他已經記不清是沈青格率先冷落他在先,還是他和張莉茹先在一起。有那麽一天,沈青格突然就冷卻了,沒有了溫度,恐怕還不如現在躺在監護室裏的病人來得更溫暖安逸。

最起碼,如果他現在靠近她,她不會躲開。

白凡煙律師事務所主任叫吳李,名字取自父母的姓氏。男性,40 歲,年輕有為,儀表堂堂。

吳李 32 歲就創辦了易陽律師事務所,立業早的根本在於他認識很多官二代、富二代。然後,這似乎就變成了他的一種習慣——律師家庭背景是進律所第一要考查的要件。

進律所前需要填寫簡歷,家庭關系這欄為必填項。凡煙不想填,胡亂編了一通,卻逃不過吳李的眼睛。他綜合凡煙過往經歷,家庭住址,以及自己的背調結果,問:“農民家庭?環衛工人?”

“嗯。”

“為什麽不說實話?”

“我認為跟工作沒有關系。”

“本質上你認為你家庭環境優越,不想炫耀,可是你不知道,刻意偽裝也是一種炫耀。畢竟你父母職業,兄弟姐妹社會經歷都顯示並不算普通工薪階層。”吳李把背調資料遞給她。

凡煙臉通紅,生平第一次被人戳了心窩子,揭了面皮。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是白芷,桌子都能給他掀了。

凡煙站起來,“你既然都背調這麽清楚,為啥還讓我填簡歷。”

她轉身要走,吳李說:“實習工資 3000,實習期滿工資終止,合作模式,幹得好三年後升合夥人。”

其他律所,實習工資多的 1500,少的 1000,這麽豐厚的工資還是少見。易陽在他們這屁大的小城也是數一數一的,根本排不上第二,大案基本被他們壟斷,她習慣當鳳尾。凡煙正打算搬出來住,租房子,她需要錢,於是轉臉就呲牙咧嘴笑了,“什麽時候簽合同?”

在易陽三年,也有人叫過她轉所,轉了就是合夥人。聽著挺喜人,一打聽才知道,除了大律師外,律所都不盈利,大律師又有的是手段轉換收入,她分紅根本得不了多少,最後明白,自己過去也是湊個人數。

更重要的是,吳李人還行。怎麽體現呢?

一次她被吳李帶著和一堆地產老總應酬,吳李說自己剛做了心臟搭橋,不能喝。老總們說,那就白律師代替,凡煙說她得開車。

其中一個人說:“叫代駕,今天你不喝過不去。吳主任,你說呢?今年顧問合同也快到期了,是不是?”

吳李嘴角一揚,不說話,只夾了一片鍋包肉,放那人碗裏,“王總,今兒鍋包肉不錯,你東北人,嘗嘗給個評判。”

凡煙楞住了。其實吳李要是讓她喝,她多少是要意思意思,沒想到維護了她。

旁邊人想勸,姓王的偏不聽,矛盾眼看要激化升級。

“她今天必須喝,不喝,不喝的話,你們看著辦吧!”這個王總沒了說辭,空剩了狐假虎威的氣勢。

旁邊人勸和,他扭著臉不為所動,緊張氣氛持續升級。

吳李微微一笑,“不然這樣,當初白律師她爸把她交給我,說好了不讓喝酒,既然王總執意如此,我問問她爸。都是司法機關的人物,我一個小小律師可惹不起。”

王總臉色有些松動,“她爸誰?”

“反正是個李剛。”

那個王總不好再說什麽,其實被威脅心裏絕對憋氣,問題是他不占理上,比勢力又不清楚眼前妮子的底細。吳李的實力他倒是清楚,說是黑白兩道都熟,怎麽盤算自己勝算也不大。正好旁邊人給了個臺階,他順坡就下了。

因為這事,凡煙留在易陽,多少帶點鐵了心的意味。

“白律師,主任叫你。”她手頭事還沒跟交待完,吳李新助理小許叫她。

“我馬上過去。”凡煙和劉香又簡單說了兩句,“你先幫我盯著點,錢我一會兒轉給你。”

“不急,你先忙。”劉香說。

“新實習生,你帶一個,白律師。”吳李頭都沒擡,指著立在桌子邊的人說。

“白律師好,我叫姜馳,我爸是……”背著雙肩包,一臉稚嫩的男生話還沒說完,凡煙一臉打住的表情。

“我執業剛滿三年,再說,吳主任,我也沒有那麽多案子需要帶助理。”她還想說,最近可能也沒時間沒精力。母親病倒的事,她誰也沒說,一是不想以慘博得同情,她還想維持整個家族光鮮的形象。

衰弱的病人,自己家裏知道就行,沒必要四處宣揚。說了,好的結果收獲別人一聲嘆息,壞的,都不好說。

“案子總會有的。”吳李扔給她一個檔案袋,“故意殺人,所裏收三成,包稅。”

“你叫什麽?”凡煙拿著檔案袋問男生。

“姜馳。”

“嗯,放松點。你這段時間先跟劉香律師,她辦著我案子呢,等我方便了再找你,有疑問可以隨時問我。”

“好。”姜馳背著書包出去了。

其實帶個律師無所謂,尤其是男律師。她不用費精力,也不需要養著他們,最多一年,一般男律師就抓耳撓腮的想著單飛了。做律師這行,想掙錢就不能等別人養。凡煙不一樣,除開她是女性不說,她一向騎驢找馬,既尋找到新路子,新案源,也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從吳李身上揩油的機會。她一開始不想帶,其實也是因為所裏律師年年招,她揩油的機會少了很多。好在吳李上道,她也只好卻之不恭。

她下一個目標是希望結婚前買個房子,攢錢很重要,掙錢更重要。她家條件還好,父母可以出點力,可是架不住孩子多,假設 100 萬存款的話分給三個人和留給一個人完全是很大的兩碼事。父母要想維持家庭和睦就得一碗水端平。給誰多了,其他兩個必然生異心。生了異心,以後給父母盡義務就容易出矛盾,矛盾多了,老人也受罪。所以,無論是從自身考慮,還是孩子們相處考慮,白芷和沈青格盡量每個都照顧。

耳濡目染,看慣了父母的小心翼翼,她還是希望更多靠自己。母親病倒了,還有比買房子更迫切的事但不耽誤掙錢。

“有事?”吳李問。

“沒事啊。”

“那咋拿了我案子,把包袱甩給劉香?”

“嗯,那這樣說,手頭是有點急事,分不開身,不過很快能處理好。”

“需要我出力的地方說話。”吳李話沒說完,手機就響了,他沒等凡煙回覆就喜笑顏開對著聽筒,“唉,唉,您說,法官。”

那樣子,好像對方真能看見似的。

凡煙微信提示音,是宋致遠,她男朋友兼未婚夫。

“我們分手吧。”宋致遠發微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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