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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她不會再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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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她不會再見你了

天際蒙蒙亮。

捂著臉呆坐在病房外一宿的薛知恩,接到她父親進入搶救室的消息。

“雲夫人被逮捕了。”

下屬想到雲姿被抓時瘋癲的狀態,不好形容,斟酌道。

“她怕是瘋了。”

薛知恩透過可視窗,看著裏面昏迷的青年。

聲音沈著冰冷:“瘋了,又不是死了。”

下屬補充:“事到如今,掌權人出事,老夫人閉門不出,董事會一定會大亂,您得回去主持大局。”

薛知恩一言不發。

下屬著急:“齊先生這裏有我們和醫生,但是集團只有您啊,這關乎整個薛氏所有人。”

大廈將傾,混亂時受影響的可不止頂層。

那些要養家糊口,工位燈火通明的普通員工……

眨眨一夜未合的眼睛,薛知恩只丟下一句。

“治好他。”

管不上手上簡單包紮的傷口,便匆匆回了集團大廈,陷入高層的爭權暗湧中。

“老夫人,大爺他……”

‘崢’的一聲,老太太手裏的佛珠崩斷了,她不服輸的頭頂好似一瞬間冒出幾縷白發。

她與薛老爺同姓,一生算計,鬥二奶,鬥男人,鬥商鬥政,人都道,這‘薛’家早是她的薛了。

這樣的她怎麽可能預知不了兒孫的結局。

只是她從不幹預。

終還是走向破裂。

“晚上叫她回來一趟,我有話要跟她說。”

“是。”

……

“小姐,咱們去哪兒?”

累了一天的薛知恩渾身有散也散不掉的疲倦,她擡起眼說:“去醫……”

“老夫人請您去她那兒一趟,說是有話跟您講。”

“讓她打我電話。”

“小姐,”牛阿花有些看不下去了,“大爺生死未蔔,老太太是您唯一的親人了,還是不要讓她寒心。”

薛知恩沈默。

記起,從高層對峙聽見的秘辛說:“回老宅。”

“回來了,管家,把後廚煲的暖身湯端上來。”

上次的不歡而散好似不存在,薛老太太對她和顏悅色。

“去看過你父親沒有?”

薛知恩一臉冷淡:“我又不是醫生。”

薛老夫人:“……”

她看著這個骨子裏跟感情寡淡的薛家人如出一轍的孫女,心臟沈了沈。

“你父親他也是為了你,你不在的時候他對集團內部大洗牌,就是為了你回來能順利繼承,回來逼你相親,也是想給你找個幫手依靠,你不要太怪他。”

“我沒怪他,”薛知恩漫不經心地舀著湯,“我沒必要怪一個不太熟的人。”

知道父女倆的隔閡怕是無法消除,薛老夫人仿佛一下蒼老了許多。

“我時常在想……”她捏緊那串新的佛珠,“這是報應嗎?”

是她爭了這麽多年,使了那麽多腌臜手段的報應嗎?

薛知恩偏眸,看向她,還是那個回答。

“這不是報應。”

“這是,報覆。”

薛老太太無話可說:

“我確實瞧不上你母親,即便是現在,我還是瞧不上她,小地方出來的,小家子氣。”

“自信點,”薛知恩嗤笑,“誰,您也瞧不上。”

“所以——”

老夫人擺明態度:“我是不會同意你跟封家的小子在一塊。”

“我聽說他昨天救了你。”她的視線略過孫女裹著紗布的右手。

薛知恩把湯放到嘴邊的動作一頓。

“您更應該關心我爸能不能撐過今晚。”

而不是她無聊的感情生活。

“你爸在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薛老夫人理智到近乎冷漠地說。

“這是他的命,我擔心與否都改變不了什麽。”

“呵——”

薛知恩冷笑一聲,把調羹扔回瓷碗,白瓷碰撞的聲響像刺在人心尖。

“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他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雍容華貴的老夫人端坐在太師椅上,肅穆的冷意從骨頭縫鉆出來。

“薛家人都是這樣,你很少回來,自然不習慣。”

他們充滿算計,他們感情淡薄,他們利益至上,他們不擇手段。

“很快你也會變成這樣。”

“……”

“薛知恩,你也是薛家人,你跟我們沒什麽區別。”

老太太指著她,露出有點惡意的笑。

“你的基因早就決定了。”

薛知恩知道。

她很知道。

“要是不想再重演你媽的悲劇,就不要隨便去碰對你感情很深的人。”

這是潛心禮佛的薛老夫人唯一善意的忠告。

不要隨意玩弄人心。

上一個,已經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薛知恩無法反駁。

……

齊宿是當天晚上醒的。

他醒來第一件事——

“知恩!”

知恩、知恩、知恩?

她不在。

只有她母親留給她的下屬在病房外待命。

“醫生,醫生!病人醒了!”

見他清醒,下屬急忙呼喚值班醫生。

“齊先生,您感覺怎麽樣?”

“不怎麽樣。”齊宿蔫蔫的。

醫生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是哪裏不舒服?”

“心臟。”頭裹紗布的齊宿捂住心口,“好疼。”

“沒聽說您有心臟基礎病啊……”

怎麽車禍還把心臟問題撞出來了?

醫生病歷還沒翻完,就聽他喃喃:“見不到薛知恩,我的心好疼。”

醫生:“……”

下屬:“……”

“她沒事吧?”

齊宿追問:“她還好嗎?她人在哪兒?”

下屬想起自家小姐的手,委婉道:“小姐很好,她在公司,我代表小姐感謝齊先生的出手相救。”

不然,一下失去兩個主心骨的薛家,今天必然大亂。

“您是我們的恩人!”下屬深深鞠躬。

齊宿不自在地忙讓他起來。

“不用感謝我。”

他不是想當誰的恩人。

他只是沒法放任她不管。

所以當看到有車朝她沖去時,他沒有任何思考,車已經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沖了出去。

他只想——

薛知恩,這次我救下你了。

到底是朋友改裝過重型越野,除了有點輕微腦震蕩和被安全氣囊震得肋骨骨折。

齊宿身上沒有多大的傷。

他一邊為不讓薛知恩太有負擔而松了口氣,一邊又想自己的傷太輕了,她是不是就不會擔心他了?

就在這樣矛盾的糾結下,他扭扭捏捏地問。

“你們小姐下次什麽時候來看望我?”

“小姐不會來了。”

齊宿:“……?”

就連下屬都對他有幾絲心疼,但仍從命覆述。

“小姐,不會再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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