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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後，經過多輪討論，簡雲帆的手術方案終於被確定下來。
具體原理，於微其實聽不太懂，尤其是後半部分。他只知道這個手術方案是對簡雲帆傷害最少的，但也是耗時最久，費用最大的。
帝國中央大學團隊在首都郊外的軍事基地上直接新建了一個醫療站。那裏原是越野訓練用的島湖，有人造河流環繞，專設屏蔽防護網，隔絕一切外界幹擾。
他們做了最壞的打算——假如簡雲帆突然爆炸，最起碼要將人員傷害和資產損壞降到最低。
各種高端的醫療設備被搬運過來，多餘的軍事裝備和人員被撤走。醫療站最終驗收完成的第三個下午，簡雲帆被推進了醫療站。
治療期預計為六個月。參與本次治療任務的隊員包括陸光、黎音和黎樂，過程由元老院代表魯臨多和帝國中央大學科學研究院院長於之應共同監督。
另一邊，伽瑪星系的威脅仍在。
於微、了原和顏炎被安排在毛順麟身邊，帶隊執行外交交涉和秘密軍事任務。
宇文宏縱使被捕，也依舊狡猾。由於他一直以外交總長的身份活動，伽瑪星系只認他。一旦換人或者以其他借口進行搪塞、試探，對方立馬就會起疑，這使得外交手段舉步維艱。
毛順麟繼而轉向軍事手段。
在毛以真等人的技術支持下，於微仨人開始分頭行動，潛入伽瑪星系，探查對方的戰鬥機甲情況和政策虛實。
日夜不停的任務間隙，於微看著懷表上那三根早就不走了的指針，唯有行動和任務能稍微沖淡他心中的焦慮。
六個月的時間晃眼而過。
因為任務的覆雜性，於微比計劃中要晚了三天回來。但他還不能馬上飛奔到人造島湖，得先到帝國大廈報到。
“嗯……”毛順麟看著於微帶回來的資料沈吟半晌，說，“也就是說，長久以來，伽瑪星系的繁榮都是假象，目的是制造與我們交易往來的外貿條件。但實際上，加碼星系早已入不敷出，除了主星以外，其他殖民星球和人造要塞早已經哀鴻遍野，陷入大蕭條。”
“是的，”於微點頭，“而大量的具備采購和技術投入更是讓他們的經濟情況雪上加霜。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發起掠奪戰爭。”
“看來也是時候了……行吧，今天先到這裏。”
“那個……”
“嗯？”
“雲帆的手術怎麽樣了，還順利嗎？”
“吼，你終於問了，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怎麽可能……”雖然於微是被毛順麟看著長大的，但面對長輩的玩笑，他依舊不怎麽懂得應對。
“不逗你了。手術很成功，只是簡雲帆的身體受折磨太久，行動還不太方便，短期內都需要依靠輪椅行動，按時進行覆建。”
“哦，那就好。”於微表面冷靜，低垂著的眼睫下卻難掩喜悅。
“你快把人接回去吧，監護人寫的是你名字。我們原本想給他安排獨立安全屋，後來想想，還是留在你身邊吧。反正你也是住的基地。眼下除了首都大廈，也沒有比特別行動隊的基地更安全的了。事實上……我也不敢把他留在首都大廈。”
“你是怕他殺了宇文宏報仇？他不會。”於微說著，神態尤為篤定。
毛順麟欲言又止，思前想後，最後還是說道：“像簡雲帆這種情況，過去在戰俘身上經常會出現，或多或少都會出現一些心理障礙。手術完成之後，我們給他安排了心理醫生。測試和咨詢結果出人意料的健康……
“當然，我並不是說這樣的結果不好，只是……假如一個人足夠聰明和克制，是有可能躲過篩查的。”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這是醫生根據腦部掃描結果提供的建議，”毛順麟將一份報告遞到於微手上，說，“你多陪陪他，監督他按時吃藥，定期覆查。”
“行。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
毛順麟擺擺手，繼續簽發手中的文件。
於微行過禮，後退幾步，臨轉身出門前，忽然雙腳一頓：“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們不怪他吧？”
毛順麟有些意外。他放下手中文件，輕聲嘆道：“假如發明者有罪，世上還有誰願意下這種苦功夫？我想，當初簡雲帆把12神機甲設計成不同的特性，大概是在尋找機甲使用的不同可能性，也是在摸索機甲應用的更廣闊的邊界。要不然，他從一開始就直接做戰鬥機甲好了，何須添加那麽多累贅的功能？
“只可惜，最初的那個簡雲帆死得太早。機甲的使用也在一次次的輪回中變了味。”
於微：“我擔心，有人會對他不利。比如湯啟瑞之前所遇到的那些狂熱分子。”
“嗯……我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首先，簡雲帆醒來的事已經做了保密處理，帝國中央大學那邊也統一了口徑，讓簡雲帆繼續做一個‘傳說’。基地和附近的安保設施已經做了升級。之後，特別行動隊的任務也會相應進行調整，你們也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如果大戰註定無法避免，你們會是重要力量。”
“在簡雲帆身上的投入很高吧，這似乎不等價，”於微問，“需要我付出什麽？”
毛順麟淺淺一笑：“有些付出恐怕你給不了。”
“你是說機甲的事？”
毛順麟點頭：“有件事忘了跟你說。簡雲帆已經答應，無論是未知的機甲伯牙、應龍還是後面制造出來的戰鬥機甲，所有的設計圖紙、代碼以及實驗數據都會無條件提供給帝國星系。而我們會給他提供保護和以後的生活保障。”
“你不是忘了，”於微目光沈沈地望著毛順麟，“如果我不問，你壓根不會說，對嗎？”
“如果我能一個人說了算，看在我和你的交情上，簡雲帆說什麽我都能給。但我頭上還有元老院和整個星系，單方面的付出他們不會認賬。”毛順麟一攤手掌，“再說了，這也是簡雲帆個人的意思。他是生意人，會理解我。”
於微沒有再說話，關門走了。
毛順麟無奈搖頭，繼續批公文：“還是那個死樣子。”
簡雲帆一直喜歡談錢，談交易，談合同。他總有個毛病，好像自己不付出些什麽，就不會得到周圍人的支持。以至於，於微只要對他稍微好一點，他就會想方設法地加以回報。
要是放在2025年，於微會毫不猶豫地相信毛順麟的話：簡雲帆確實是個地道的生意人。
可伯牙不僅是一臺機甲，還是一個符號。這個符號的背後承載著的是他和湯啟瑞之間跨越時空的羈絆。即使他不想要承認，湯啟瑞在簡雲帆心中的地位是無人能取代的。
簡雲帆為什麽會答應這樣的條件？甚至說，他為什麽要提出這樣的條件？是愧疚，無奈，掩飾，逢場作戲，還是真如毛順麟所說的純粹的交易？
於微越想越覺得忐忑，不由得加快腳下步子，快速回到樓頂停機坪，躍入白澤駕駛艙，往醫療站所在的人造島湖疾馳而去。
人造島湖只有治療簡雲帆這一個項目，如今已經基本完成，除了安保之後，日常只有三兩人員輪值，尤為清凈和閑適。
今日輪到毛崇天和於之應，機甲白澤降落在治療站前的時候，兩人正一邊嗑瓜子一邊聊天。
“哦呵呵，好久沒有這麽悠閑了。”毛崇天斜斜躺在搖椅上，晃晃悠悠，感慨道，“沒想到這種古董家具會這麽舒服……”
“你喜歡？我覺得不太牢靠啊，總有種馬上要栽跟頭的錯覺……”於之應還是比較習慣雙腳著地。
他們正聊得投契，對於面前突然出現的巨大機甲視若無睹。
於微落地。白澤轉換為寵物屬性，禮貌地對兩人打招呼：兩位爺爺好。
“誒，你好呀。”毛崇天摸摸他的頭。
“回來了？”於之應繼續啃瓜子，目光斜斜打量著於微，然後又在對方看向他的時候，收斂起眼神。
於微：“嗯，雲帆呢？”
毛崇天指了指治療站後的湖邊，說：“在後院做木工監工。”
於微：“木工？”
毛崇天：“你家雲帆覺得無聊，說要改善生活。”
“難怪……”於微就說，怎麽看著眼前的搖椅覺得眼熟，原來是在從前水潭村的時候見過。
“你在這等我。”於微丟下白澤，往毛崇天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白澤：“……”
“乖，”毛崇天把手上的瓜子遞給他，“幫爺爺剝瓜子。”
白澤：“……好吧。”
治療站的後院正對著人工島湖的另一側。因為遠離城市，常年無人打擾，不知何時滋養出了成群結隊的白鷺。它們乘風而起，略過湖面，在叢叢蘆葦間蕩起一圈圈漣漪。
風很溫暖，三兩臺機器人正在草地上對著一堆原木忙碌，像極了於微剛落到母星時的情形。只是這一次，簡雲帆沒有坐搖椅——懸浮輪椅像個小小的茶碗，漂浮在不遠處的人造湖邊上。
在夕陽的光照下，簡雲帆的白發被鍍上了一圈金黃，幾近透明。他背對著於微，斜斜靠在懸浮輪椅內，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正看著遠處的地平線發呆。
自從2025年分開之後，於微好像就總是這樣看著簡雲帆。
原本慢下來的腳步不自覺地開始加快，臨走到附近，又害怕吵到了對方而漸漸放緩。就在這種忐忑又興奮的情緒裏，於微走到簡雲帆身側，緩緩蹲下身來。
簡雲帆正歪著腦袋打盹，好看的睫毛像是落滿了霜。他的雙手隨意搭在膝蓋上，露出手腕上兩道剛長出來的新肉。
似乎是感受到於微的靠近，簡雲帆有些迷糊地睜了睜眼睛。
待看清楚對方的面容，簡雲帆微微一笑：“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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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後，經過多輪討論，簡雲帆的手術方案終於被確定下來。
具體原理，於微其實聽不太懂，尤其是後半部分。他只知道這個手術方案是對簡雲帆傷害最少的，但也是耗時最久，費用最大的。
帝國中央大學團隊在首都郊外的軍事基地上直接新建了一個醫療站。那裏原是越野訓練用的島湖，有人造河流環繞，專設屏蔽防護網，隔絕一切外界幹擾。
他們做了最壞的打算——假如簡雲帆突然爆炸，最起碼要將人員傷害和資產損壞降到最低。
各種高端的醫療設備被搬運過來，多餘的軍事裝備和人員被撤走。醫療站最終驗收完成的第三個下午，簡雲帆被推進了醫療站。
治療期預計為六個月。參與本次治療任務的隊員包括陸光、黎音和黎樂，過程由元老院代表魯臨多和帝國中央大學科學研究院院長於之應共同監督。
另一邊，伽瑪星系的威脅仍在。
於微、了原和顏炎被安排在毛順麟身邊，帶隊執行外交交涉和秘密軍事任務。
宇文宏縱使被捕，也依舊狡猾。由於他一直以外交總長的身份活動，伽瑪星系只認他。一旦換人或者以其他借口進行搪塞、試探，對方立馬就會起疑，這使得外交手段舉步維艱。
毛順麟繼而轉向軍事手段。
在毛以真等人的技術支持下，於微仨人開始分頭行動，潛入伽瑪星系，探查對方的戰鬥機甲情況和政策虛實。
日夜不停的任務間隙，於微看著懷表上那三根早就不走了的指針，唯有行動和任務能稍微沖淡他心中的焦慮。
六個月的時間晃眼而過。
因為任務的覆雜性，於微比計劃中要晚了三天回來。但他還不能馬上飛奔到人造島湖，得先到帝國大廈報到。
“嗯……”毛順麟看著於微帶回來的資料沈吟半晌，說，“也就是說，長久以來，伽瑪星系的繁榮都是假象，目的是制造與我們交易往來的外貿條件。但實際上，加碼星系早已入不敷出，除了主星以外，其他殖民星球和人造要塞早已經哀鴻遍野，陷入大蕭條。”
“是的，”於微點頭，“而大量的具備采購和技術投入更是讓他們的經濟情況雪上加霜。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發起掠奪戰爭。”
“看來也是時候了……行吧，今天先到這裏。”
“那個……”
“嗯？”
“雲帆的手術怎麽樣了，還順利嗎？”
“吼，你終於問了，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怎麽可能……”雖然於微是被毛順麟看著長大的，但面對長輩的玩笑，他依舊不怎麽懂得應對。
“不逗你了。手術很成功，只是簡雲帆的身體受折磨太久，行動還不太方便，短期內都需要依靠輪椅行動，按時進行覆建。”
“哦，那就好。”於微表面冷靜，低垂著的眼睫下卻難掩喜悅。
“你快把人接回去吧，監護人寫的是你名字。我們原本想給他安排獨立安全屋，後來想想，還是留在你身邊吧。反正你也是住的基地。眼下除了首都大廈，也沒有比特別行動隊的基地更安全的了。事實上……我也不敢把他留在首都大廈。”
“你是怕他殺了宇文宏報仇？他不會。”於微說著，神態尤為篤定。
毛順麟欲言又止，思前想後，最後還是說道：“像簡雲帆這種情況，過去在戰俘身上經常會出現，或多或少都會出現一些心理障礙。手術完成之後，我們給他安排了心理醫生。測試和咨詢結果出人意料的健康……
“當然，我並不是說這樣的結果不好，只是……假如一個人足夠聰明和克制，是有可能躲過篩查的。”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這是醫生根據腦部掃描結果提供的建議，”毛順麟將一份報告遞到於微手上，說，“你多陪陪他，監督他按時吃藥，定期覆查。”
“行。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
毛順麟擺擺手，繼續簽發手中的文件。
於微行過禮，後退幾步，臨轉身出門前，忽然雙腳一頓：“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們不怪他吧？”
毛順麟有些意外。他放下手中文件，輕聲嘆道：“假如發明者有罪，世上還有誰願意下這種苦功夫？我想，當初簡雲帆把12神機甲設計成不同的特性，大概是在尋找機甲使用的不同可能性，也是在摸索機甲應用的更廣闊的邊界。要不然，他從一開始就直接做戰鬥機甲好了，何須添加那麽多累贅的功能？
“只可惜，最初的那個簡雲帆死得太早。機甲的使用也在一次次的輪回中變了味。”
於微：“我擔心，有人會對他不利。比如湯啟瑞之前所遇到的那些狂熱分子。”
“嗯……我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首先，簡雲帆醒來的事已經做了保密處理，帝國中央大學那邊也統一了口徑，讓簡雲帆繼續做一個‘傳說’。基地和附近的安保設施已經做了升級。之後，特別行動隊的任務也會相應進行調整，你們也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如果大戰註定無法避免，你們會是重要力量。”
“在簡雲帆身上的投入很高吧，這似乎不等價，”於微問，“需要我付出什麽？”
毛順麟淺淺一笑：“有些付出恐怕你給不了。”
“你是說機甲的事？”
毛順麟點頭：“有件事忘了跟你說。簡雲帆已經答應，無論是未知的機甲伯牙、應龍還是後面制造出來的戰鬥機甲，所有的設計圖紙、代碼以及實驗數據都會無條件提供給帝國星系。而我們會給他提供保護和以後的生活保障。”
“你不是忘了，”於微目光沈沈地望著毛順麟，“如果我不問，你壓根不會說，對嗎？”
“如果我能一個人說了算，看在我和你的交情上，簡雲帆說什麽我都能給。但我頭上還有元老院和整個星系，單方面的付出他們不會認賬。”毛順麟一攤手掌，“再說了，這也是簡雲帆個人的意思。他是生意人，會理解我。”
於微沒有再說話，關門走了。
毛順麟無奈搖頭，繼續批公文：“還是那個死樣子。”
簡雲帆一直喜歡談錢，談交易，談合同。他總有個毛病，好像自己不付出些什麽，就不會得到周圍人的支持。以至於，於微只要對他稍微好一點，他就會想方設法地加以回報。
要是放在2025年，於微會毫不猶豫地相信毛順麟的話：簡雲帆確實是個地道的生意人。
可伯牙不僅是一臺機甲，還是一個符號。這個符號的背後承載著的是他和湯啟瑞之間跨越時空的羈絆。即使他不想要承認，湯啟瑞在簡雲帆心中的地位是無人能取代的。
簡雲帆為什麽會答應這樣的條件？甚至說，他為什麽要提出這樣的條件？是愧疚，無奈，掩飾，逢場作戲，還是真如毛順麟所說的純粹的交易？
於微越想越覺得忐忑，不由得加快腳下步子，快速回到樓頂停機坪，躍入白澤駕駛艙，往醫療站所在的人造島湖疾馳而去。
人造島湖只有治療簡雲帆這一個項目，如今已經基本完成，除了安保之後，日常只有三兩人員輪值，尤為清凈和閑適。
今日輪到毛崇天和於之應，機甲白澤降落在治療站前的時候，兩人正一邊嗑瓜子一邊聊天。
“哦呵呵，好久沒有這麽悠閑了。”毛崇天斜斜躺在搖椅上，晃晃悠悠，感慨道，“沒想到這種古董家具會這麽舒服……”
“你喜歡？我覺得不太牢靠啊，總有種馬上要栽跟頭的錯覺……”於之應還是比較習慣雙腳著地。
他們正聊得投契，對於面前突然出現的巨大機甲視若無睹。
於微落地。白澤轉換為寵物屬性，禮貌地對兩人打招呼：兩位爺爺好。
“誒，你好呀。”毛崇天摸摸他的頭。
“回來了？”於之應繼續啃瓜子，目光斜斜打量著於微，然後又在對方看向他的時候，收斂起眼神。
於微：“嗯，雲帆呢？”
毛崇天指了指治療站後的湖邊，說：“在後院做木工監工。”
於微：“木工？”
毛崇天：“你家雲帆覺得無聊，說要改善生活。”
“難怪……”於微就說，怎麽看著眼前的搖椅覺得眼熟，原來是在從前水潭村的時候見過。
“你在這等我。”於微丟下白澤，往毛崇天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白澤：“……”
“乖，”毛崇天把手上的瓜子遞給他，“幫爺爺剝瓜子。”
白澤：“……好吧。”
治療站的後院正對著人工島湖的另一側。因為遠離城市，常年無人打擾，不知何時滋養出了成群結隊的白鷺。它們乘風而起，略過湖面，在叢叢蘆葦間蕩起一圈圈漣漪。
風很溫暖，三兩臺機器人正在草地上對著一堆原木忙碌，像極了於微剛落到母星時的情形。只是這一次，簡雲帆沒有坐搖椅——懸浮輪椅像個小小的茶碗，漂浮在不遠處的人造湖邊上。
在夕陽的光照下，簡雲帆的白發被鍍上了一圈金黃，幾近透明。他背對著於微，斜斜靠在懸浮輪椅內，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正看著遠處的地平線發呆。
自從2025年分開之後，於微好像就總是這樣看著簡雲帆。
原本慢下來的腳步不自覺地開始加快，臨走到附近，又害怕吵到了對方而漸漸放緩。就在這種忐忑又興奮的情緒裏，於微走到簡雲帆身側，緩緩蹲下身來。
簡雲帆正歪著腦袋打盹，好看的睫毛像是落滿了霜。他的雙手隨意搭在膝蓋上，露出手腕上兩道剛長出來的新肉。
似乎是感受到於微的靠近，簡雲帆有些迷糊地睜了睜眼睛。
待看清楚對方的面容，簡雲帆微微一笑：“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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