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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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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醒來的是於微。

他是被拍門聲吵醒的。大概是以為裏面沒人,於微很快就收到門外發來的訊息。

黎樂:上將,你在家嗎?我們來了。

於微一看時間,才上午七點。他擡頭看向房角對面的簡雲帆,瘦瘦的一只蜷縮在被窩裏,從頭到腳裹得嚴實,只露出稍微有些長長了的頭發。拍門聲似乎對他沒有什麽影響。

簡雲帆雖然是個閑散農民,但生物鐘一向健康,一般不到七點就會醒來。大概是昨晚喝多了,此時還在睡夢中吧唧嘴。

咚咚,又是兩聲敲門聲。

於微沒有穿鞋,快步過去,推開側邊的小木門。

“上將!”

“噓,小點聲。”於微說著,反手將木門關上。

趁關門的縫隙,黎音黎樂伸長脖子往屋裏八卦,見簡雲帆縮成一團,不由得也壓低聲音:“雲帆大人還在睡呀?”

“嗯,”於微點頭,“這麽早過來做什麽?”

黎音:“帶扶桑小朋友過來找爸爸唄。”

一直躲在兄弟倆身後的司徒木這才抱著扶桑走過來:“上將……”

扶桑圓滾滾一根木頭,窩在司徒木懷裏,朝於微眨眼,像是很高興,元氣滿滿:“我想雲帆大人了。”

於微雖說面無表情,內心卻是無奈。機甲和駕駛員的精神力匹配,一般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極其相似,比如九尾和顏炎,還有一種是極其互補,比如扶桑和司徒木。

司徒木自幼孤苦,受盡冷眼,內心總憋著一股勁想要證明自己,在加上弱氣的外表,難免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而扶桑黑黢黢一塊鐵,縱使受了重創也依舊開朗敞亮。

於微:“讓他再睡會兒吧。等他醒了,我會和他講扶桑的事。”

黎音:“行,那我們先在門口的椅子上坐坐。”

黎樂:“我們來其實還有別的事情,想要跟上將你商量一下。”

於微:“什麽事?”

黎音:“要不……還是司徒你來說吧。”

司徒木:“我……我來到母星之後,一直在一家小報社打工。雖說是報社,但日常主要是替人拍拍出軌照什麽的。沒想到……無意間發現了魘獸和窮奇的蹤跡。”

於微略一沈吟:“坐下吧。詳細講講。黎音,你幫我把其他兩人也叫過來。”

……朦朦朧朧間,簡雲帆聽到門外有說話聲,窸窸窣窣的,聽不清。

倉庫的隔音效果還是稍稍差了點兒。

簡雲帆不想起床,但人一旦醒了就很難再入睡,尤其是在憋尿的情況下。

他在床上來回翻滾,被子把什麽東西掀翻在地,發出啪嗒一聲輕響。腦子是被鉛灌滿了似的難受,聽到這聲音,不由得有些暴躁。他勉強伸長手臂,往床沿底下探去,一手冰涼。

他勾上來一看,不銹鋼的鑰匙扣環下,連著一個只工裝褲小貓。他剛想問,這是什麽東西,腦海裏就響起了於微的聲音。

——一個普通的紀念品,但感覺很像你,就買了。

——當你發現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人在關心你,說不定就不會那麽孤單了。

他意識到這是昨天夜裏於微跟他說過的話。可他從喝酒吃肉到躺到床上,這中間都發生了什麽?想不起來了,他……應該沒有出醜吧……

他翻身坐起,將鑰匙扣放在枕頭邊,收好,這才探腳摸出拖鞋,沖進洗手間解決人生大事,順便將臉也洗了,牙也刷了,隨手套了身幹凈衣服,又灌下兩大杯涼白開,這才出門去。

於微的睡袋早裏就沒有人,大概就是他在外頭同人說話。

簡雲帆強忍著頭痛,渾渾噩噩地走到門邊,忽聽聞於微一句:“不行。”

剛握上門的手不由得一頓,簡雲帆忍不住駐足細聽。

黎樂:“我覺得我哥說得挺對的,眼下這件事只有雲帆大人能做。”

於微:“後勤修機甲可以,但正面交鋒不行。”

黎音:“我們會掙錢的,當做顧問費也好,什麽都好。”

於微:“不是這個問題……”

他這是要斷自己財路,簡雲帆想著,下意識地推開房門。

眾人圍作一圈,正商量著接下來的對策,見簡雲帆突然露面,不由得紛紛側目,怔楞在原地。簡雲帆這才猛然發現自己沖動了。

隔墻聽的時候,簡雲帆以為也就兩三個人,沒想到門一打開,了原和顏炎也在。他們一行六人齊齊整整的,看來是在開很重要的會。正想著措辭,簡雲帆的目光落在了他們一圈人的正中間。

對比起九尾受到的病毒攻擊,其他幾只的通訊問題顯然要簡單得多,盡管如此,還是花費了簡雲帆不少時間。沒想到他剛一修覆完,這群人就已經用上了通訊設備。

只見白澤坐在正中間,尖長的額角上投影出一個人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正坐在椅子上與他們進行通話。那人也是有趣,見到簡雲帆的瞬間竟像是見了鬼一樣,原地表演掉凳。

於微突然問簡雲帆:“起了?餓了?”

簡雲帆被白大褂嚇得一激靈,恍惚間應道:“是有點……”

話說完才覺得不對勁,他緊接著又說:“你們剛才是不是提到我了?”

於微沈默。

他們一個想聽,一個不想說卻又沒有直接拒絕。雖然不太明白於微的心思,但直覺告訴黎音,這事有戲。

黎音:“就是……可能需要雲帆大大你幫個忙,替我們做局。”

“做局?”

簡雲帆順勢蹲下身來找凳子,可人實在太多,座位有限。於微往旁邊挪了挪,給身下的長板凳挪出了個空位,簡雲帆沒來由地惦記起了昨晚發生的事情,略顯局促,但還是坐到板凳上。

兩人的手臂和大腿無意間輕輕貼著,在微涼的清晨裏帶來些許躁動。

於微:“你確定要聽?可能會有危險。”

簡雲帆:“那我先聽聽,聽完再做判斷,可以嗎?”

於微沈沈看他,隨後示意白大褂:“既然這樣,我們重新開始吧。”

“行吧,”白大褂朝簡雲帆鞠了個躬,“那我還是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毛以真,是這位沈默寡言冷上將的死黨,帝國軍搜救隊隊長。我原以為再也聯系不上於微,沒想到竟然有人將系統修好了,真是感激。等事情了結了,我們會把剩下的帳一次性還清的。”

簡雲帆眼珠子一轉,看向於微:果真是死黨,連錢的事都跟他說了?

於微對上簡雲帆的目光:“他是官二代,經費足,報銷也容易。”

“哦,原來是金主。”

毛以真:“接下來,我們先梳理一下目前所知道的線索,或者說是疑點。”

“首先,在2201年的任務當天,欽原和扶桑兩個機甲的系統均受到黑客的滲透攻擊,使得部分系統癱瘓,在精神連接未斷開的情況下,駕駛員失去了部分甚至全部機甲控制權。考慮到窮奇的機甲屬性為大型終端,所以窮奇和它的駕駛員樊滔目前無法排除嫌疑。

“其次,顏炎和黎音黎樂均收到了疑似來自於微上將的命令。這當中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有人通過偽造聲紋,模擬出於微的聲音。還有一種可能……當然我也只是猜測,這世上還存在另一套12神機甲,很可能是伽瑪星系搞的鬼。”

顏炎:“這很難。不僅是因為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還很難找到合適的駕駛員。”

於微:“……很難,但不代表沒有可能。能夠一直維持這種緊張關系,是因為兩大星系旗鼓相當。他們只要肯投入,技術和物質條件相信都不是問題。問題是,誰洩露的設計圖紙。”

毛以真:“這是個疑點我們暫且按下不表。除了以上兩點之外,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假如魘獸襲擊了玄武和欽原,那麽它是怎麽做到同時趕到時空堡壘的現場的。此外,出現在扶桑面前的銀白機甲又是什麽來頭?銀白機甲和魘獸、窮奇之間是否有什麽關聯?

“一言以蔽之,現在的焦點就在魘獸和窮奇這兩臺機甲身上。”

因為缺失了某些信息片段,簡雲帆並不是全部都能聽懂,但大概能明白,需要他協助的焦點就在那兩臺機甲身上,於是問道:“魘獸和窮奇是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於微:“這兩臺機甲在隊內主要是信息偵測的角色。它們相當於兩臺大型終端,駕駛員通過數據接入,進行滲透攻擊,信息收集,人員定位,場地偵察等工作。因為數據處理量大,實際任務過程中,它們倆會進行分工。”

簡雲帆:“原來如此,難怪你們會想到我。”

“是的,在這裏還要感謝雲帆大……”毛以真意識到不對,改口道,“雲帆大大,幫白澤他們修好了探測系統。經過司徒的努力,我們知道它們倆現在就在母星。但問題是,機甲的能量只有在戰鬥狀態下才能探測得到。如果機甲處於待機狀態,或者轉換成小不點,散發出來的能量會非常微弱,加上地磁場的幹擾,幾乎是探測不出來的。

“所以,我們接下來的想法是,引君入甕,迫使他們進入機甲戰鬥狀態。”

簡雲帆:“可是你們準備怎麽引?”

毛以真轉頭看向於微:“這裏就有一個很好的誘餌。”

簡雲帆:“哇,你這麽受歡迎?”

於微一把薅上簡雲帆亂糟糟的頭發,說:“想我死的人是挺多的,這算受歡迎?”

簡雲帆急忙護衛自己得來不易的濃密頭發,嘿嘿一笑:“黑紅也是紅。”

毛以真:“說正經的,於微重傷昏迷的時候,曾有人試圖攻擊醫療艙以及白澤的內部系統,目的很可能是篡改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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