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將兩指節搭在柳淩風手腕上。

表情越來越凝重。

“婆婆，怎麽樣？你倒是說話呀！”蕓娘站在邊上急切的說道。

所有人都一臉緊張的看著她。

老婦人收回手指，又看了看舌苔和眼瞼，然後說：“他這脈象來的奇怪，雖然無力但是平穩，按理來說應該是身子虛了，回頭弄兩只老母雞補補就好，不過看他面色紅潤，血氣十足的樣子，又不像。難，難吶！”

蘇暖的心沈了下去。

誅心的毒，在沒有外物刺激的情況下非常難被發現，既然婆婆這樣說，那醫術肯定是和他差不多，甚至於在她之下。

一切還是只能靠自己，可是她對這種情況一無所知，想用藥又擔心藥效和柳淩風體內的毒沖突犯了忌諱。

當在意的人面臨危險，一切都變的畏首畏尾。

她第一次感到挫敗，學醫不就是為了救人嗎？如果連最親近的人都救不了，那還有什麽意思？

見大夥兒都不說話，蕓娘有些心急：“婆婆，那你看他什麽時候才能醒呢？”

“這個不好說，可能咱們吃個飯的功夫，也可能三五年，也可能醒不過來，就這麽耗著，直到他的心肝脾肺腎都禁不起磨耗，各自壞掉，然後這個人就完嘍。”

老婦人說完這話，四周陷入寂靜，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蘇暖身上。

充滿了擔心。

“你們看我幹什麽。”蘇暖擡頭笑道，給柳淩風掖了掖被角，“婆婆不是說了嗎，也許咱們吃個飯的功夫他就醒了。”

她也說過，有可能一輩子不醒。

想到這兒，大家心情覆雜都不知道怎麽接話。

蘇暖站起來問：“水缸在哪兒？我去打些水，給他擦擦臉。”

蕓娘起身往外走：“我去吧，你歇著。”

老婦人將她叫住：“水缸在隔壁屋子裏，蕓娘，讓這位姑娘自己去。”

“娘！”

蕓娘有些不樂意，意思是人家都這麽慘了，幹嘛還要這麽苛刻。

老婦人說：“讓你回來就回來！”

蘇暖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這個時候，她最想做的莫過於一個人靜靜呆會兒，想到救治柳淩風的辦法。

“行，我不跟你吵，我出去看攤子去。”

說完便走了。

老婦人也沒有阻攔，只不過再次搭上了小乞丐娘親的脈門。

這會兒房中只有他們三個，小乞丐一臉緊張的看著老婦人，隨後目光落在兩人交接的手腕上。

一臉的緊張。

“兩位是皇宮裏面出來的人？”

小乞丐神色驟然冷峻起來，他以手為刃，推開老婦人的手，然後說：“不該說的最好別說，不該問的最好別問，對你有好處。”

“你威脅我？”

老婦人依然是之前的樣子，她笑著說：“我都這把年紀了，不怕死。”

這一刻，空氣仿佛結冰，空氣中多了一股攝人的味道，如同弓上箭，指上刀，一觸即發。

小乞丐的“娘親”也從床上坐了起來，兩人交換著眼神。

正要動手，老婦人輕飄飄的說：“但也更加不喜歡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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