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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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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

仔細檢查過後,池硯打破了心底的僥幸。

註入他體內的靈力對於解星河來說無疑是靈體的損耗,程度堪比再度分裂出一個心魔。

心魔尚能回歸,損耗卻是實打實無法修補。

池硯很難不去想在他找借口離開的那些時日,解星河是以怎樣的心情繼續通過烙印為他補充靈力。

解星河使他背負了這沈重的負擔,又以個人選擇的由頭撇清他在其中的影響,對自身損耗更是毫不在意,樁樁件件都令人牙癢。

偏偏池硯深知解星河效仿的是曾經的自己,池硯又自帶三分理虧。

池硯:“他們要小綠到底是為了什麽?師尊你是知道的吧?”

靈體損耗無法修補,池硯只能一股腦將所有對靈體有意的靈藥法寶都弄出來緊急補救。解星河坐在被各式法寶包圍的陣法之中,老老實實地打坐修煉,平添了幾分脆弱。

池硯擺弄著儲物袋裏的靈石,瞬間感受到了財力雄厚的好處。

解星河:“不用擔心小綠,天道的碎片與你我在一起會互相汲取靈力,但白炎是天道選中的人,天道的碎片只會增加他們彼此的聯系。”

池硯:“可白炎不是一直想斬斷與天道之間的關系?”

解星河搖了搖頭:“他想斬斷的是天道與小世界之間的聯系。烙印的聯系是不可斬斷的,除非天道不覆存在。”

池硯一驚:“天道怎麽可能……”不覆存在。

解星河卻肯定了池硯的猜想:“他們想要弒神。拿到天道的碎片,在天道消逝之後,他們便能假冒天道組成新的通往上界的道路,白炎選定的烙印者是殷演。”

池硯:“殷演與白炎?他們兩人真能互相信任嗎?”

解星河:“有時候烙印者也不必互相信任,只要利益一致。白炎想要擺脫天道向上爬,而殷演也需要向天道證明自己足以通往上界。”

他們是向往上界大道三千的兩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抹滅鬥志的反抗者,哪怕一切重置也不忘初心。

池硯不得不承認如果說他們二人的組隊或許比帶上他這樣除了覆仇天道之外不太有上進心的隊友要好上太多。

解星河:“你可是天道選定的空靈之體,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資格。”

池硯:“有時候我總覺得師尊能看出來我在想什麽,這算是安慰嗎?”

解星河:“或許只是一句真心話,現在你願意與我回去了嗎?”

陣法結束,補足的靈力對於尊者修為的解星河微乎其微,大概只有雲山門的靈力風雪又或是藥王谷那樣的靈脈才有些許效果。

池硯這次沒再推辭,只是問道:“我以什麽樣的身份回去呢?”

池硯可沒忘記先前的短暫回歸,又是立碑又是布置禁制,可不知道那些小道流言傳成什麽樣子。

解星河:“只要是你希望的,任何身份都可以。”

解星河沒有解釋這沒頭沒尾的答覆。

因著長期的消耗急需閉關,池硯也沒再外繼續耽擱,很快跟人回了雲山門。

依舊是藥田間的住處,將外面的碑牽到了山下,又整個將禁制去除了一番,時不時栽培藥田的靈草。

解星河獨自回了山上漫天風雪的洞府。

離了尊者,弟子們膽子大了許多,卻又沒大多少。

通過烙印池硯能夠隱隱約約感受到解星河那旁的狀態,也能知道對方是真在閉關修補靈體。

而他這邊要吞噬天道的力量實在沒有眉目,就是服用一些靈丹妙藥,也能明顯感受到靈力的增長壓根比不上解星河的本源靈體。

總不能靠吸食他人的靈體來修煉成神吧?

池硯正為之苦惱,就見到了藥田外鬼鬼祟祟的弟子們。

“我們能采藥田裏的藥嗎?可以拿東西換!”

他們遞出的一袋袋靈石雖然並非上品,但可以看出每一枚都被細心擦拭和挑選過,幹凈而漂亮,像是一袋手工制品。

池硯接過靈石,得到默許的年輕弟子們卻沒有急著去采藥草,而是欲言又止地盯著他的臉。

池硯:“怎麽了?你們想問什麽便直接問吧,不用顧忌。”

許是那一袋漂亮的靈石,又或是因為今日天氣不錯,池硯難得好心情,也不吝露出笑容。

有一人小聲說道:“師兄是剛搬來這裏的嗎?聽說以前尊者住在這裏。”

池硯:“你們是來打聽尊者的嗎?”

只見那人連連搖頭,支吾了半天也沒能開口。

反而是他身側的弟子上前一步大方道:“他想問師兄會不會一直住在這裏,以後藥田是不是都由師兄照料!他想學習栽種一些藥草,能不能請師兄幫忙。”

在同伴的總結後,那位弟子終於堅定地點了點頭。

沒曾想他的同伴又突然道:“他想跟師兄搭話很久了,這些靈石都是一枚枚換湊的,他還用幾塊大的找我換了小而漂亮的。說是師兄這樣長得好看的人,就連靈石也該是好看的!”

“沒有的事,只是一些中品靈石,換靈草本來就是值得的!”他趕忙說完拉著同伴跑了。

不等池硯弄明白兩人話中含義,不遠處弟子們一個個眼睛亮起湊上前來。

“師兄送藥田的靈植不會被責罰吧!”

“尊上先前培育的那株丹草我能換嗎!我也是劍修,解尊者培育的丹草一定能保證我通過考核!”

“師兄以前就是負責培育靈植的嗎?我也是木靈根,對靈草的親和力就差師兄一大截,有什麽竅門嗎?”

藥田間一時熱鬧極了。

池硯從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問題中也終於了解到了現狀。

太久不曾下山的劍尊親傳弟子對於年輕一代的弟子們來說只存在於傳說,加之解星河帶他下山時設下禁制他並未出面。

藥田多年無人居住,解星河也只是帶他暫居了很短的時日,無人知曉這裏本就是池硯的住處。

如今回歸,大家只將他當作接管藥田的內門弟子。

不是沒人好奇他的身份,只是沒有人主動去問。

池硯一一回應了他們的問題,或許是見他格外好說話,藥田外的人不減反增。

以至於陌歸塵到來時,池硯完全沒有察覺。

“宗主!”

“不去修煉都聚在這做什麽?”

陌歸塵臉上帶著笑,並無責備之意。

可在場眾人都是雲山門弟子,平日沒少接受教導,更沒少被陌歸塵操練,聽到他聲音的一瞬,許多人一個激靈,藥田外空蕩了不少。

所剩寥寥的弟子們偷偷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池硯,還是在宗主暗示性的目光下速速告辭離開。

池硯迎上陌歸塵,時至今日他還是無法從這位老狐貍身上感受到任何親切和友好。

更別提陌歸塵的此刻的神情讓人猜測不到他在想什麽。

總歸兩人的交集也只有解星河。

池硯:“你要找師尊?他在山上閉關不在此處。”

陌歸塵:“不,我是來找你的。”

他揮退身後跟隨而來的弟子們。

那些內門弟子入門更早,許多池硯年少時都見過,他們也見過他,互相之間也算是老熟人了。

從他們互相推搡、欲言又止,最後不得不在陌歸塵的吩咐下離開的糾結,種種神態變化更讓池硯摸不著頭腦。

陌歸塵:“你們是怎麽想的?還沒有改稱呼嗎?”

池硯:“……”

池硯:“???”

池硯再看向眼前皺眉,幾度欲言又止的陌歸塵,只覺眼前道修尊者像是被奪舍了一般,十分陌生。

池硯:“什麽稱呼?”

陌歸塵:“還能是什麽?先前師弟帶你回來時那般張揚,宗門上下都知道你們如今的關系了。他說隨你,你便也真無所謂了?結契大典也不辦了?”

池硯只覺得腦袋都不運轉了:“師尊什麽時候說要結契……?”

陌歸塵:“你都那般窮追不舍,他原本還推拒,如今不再反駁不已然態度明了?看你們二人來來去去,我都快倦了。趁著還未與魔域開戰,你們最好先將私事解決。”

只聽半句,池硯已然臉上通紅:“我哪有窮追不舍?!”

陌歸塵:“是誰放著自己的住處不住,偏要上那般風雪裏擠一間屋子?雲山門的溫泉只有師弟一人用以拔毒,你日日跑去真當我們都不曾瞧見?”

“我早算到師弟情劫坎坷,怎麽也沒想到會栽在你的頭上。”

冷笑的陌歸塵與平日那副溫柔坑人的老狐貍全然不同。

可後者池硯還敢不怕死地上前挑釁兩句,如今卻頗有一種被長輩訓得擡不起頭的既視感。

池硯只覺得那些字句進腦子過了一遍又很快溜走,全然生不出逐一去理解反駁的心情。

陌歸塵:“如今門內一分為二也是好事,知曉你們之事的人不多,外面的人也不敢傳揚什麽。這些日弟子們集中在你這處,都已無心訓練,你們早日說開,也省得旁人多思。”

池硯:“什麽?”

陌歸塵的目光落在池硯手邊——那是方才許多路過弟子們留下用以交換的各式交換物,池硯本就無心管理藥田,壓根沒來得及一一查看。

他雖不了解弟子們的心思,但不難瞧清幾株名貴的植株價值不菲、稀事難覓,不是能臨時想來用以換藥草的禮物。

陌歸塵:“你還挺招人喜歡。”

“話已至此,多的我就不提了。師弟說你急於提升修為,本來想送些靈草,看來也沒這個必要。”

陌歸塵一擺衣袖不再聽池硯的辯解,很快消失了身影。

池硯眼見地發現那堆同門贈禮之中又多了幾件外觀樸實,一眼望去卻是靈力流轉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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