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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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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

一人一鳥沒有再過多閑談,池硯順著回憶就找下了山。

修仙者鬧作一團,塵世卻是一片靜好。

池硯將目的地先鎖定在距離雲山門最為偏遠的一處小宗門,臨近塵世,獻出的珍寶在《大道三千》中也並不算稀有,時間更是極為靠後。

小綠瞧出宿主的逃避心,也不揭穿。

自從數據庫被剝離,小鳥的腦容量小小的,只有接觸到與天道有關的具體事物它才能找回相關的記憶信息。於是它的個鳥樂趣就從整理數據轉變為了記錄宿主的日常。

能每日接觸的只有池硯,與池硯有關的一切記憶能夠隨時提取很是方便。

在池硯下山前往塵世的頭幾日,小綠整合了過往的所有記憶。這些日,總算趕上了進度。

藍白相間的小鳥不再嘰嘰喳喳,也不用擔心它突然口吐人言嚇到塵世的普通人,池硯樂意放任,自然不知道這小鳥還在背地裏寫他的人物小傳。

《大道三千》這樣籠統概括的文名被棄用,新標題極為直接,寫作《宿主傳》。

小宗門仍然有守護宗門的陣法,需要特制的請帖申請拜訪。

換做以往池硯早想辦法偷偷溜進去調查清楚就走,若是珍寶沒有被主角拿走就奪寶走人,如今卻有了許多顧慮。

小綠:“宿主不直接進去搶嗎?以宿主如今的武力值,修仙界又本是弱肉強食的世界,真搶了他們也不敢說什麽。”

池硯驚訝地重新審視肩頭的小鳥,沒想到脫離天道掌控的系統是個混沌邪□□。

池硯:“現如今雲山門分裂成兩派,追隨白炎的長老們已是絲毫不顧宗門聲名,現下我作為師尊的親傳弟子,還代表著雲山門的顏面。”

小綠:“懂了,以後結成道侶更不可以不顧慮劍尊外在形象了。”

池硯臉上難得一紅,他突然覺得以往那個能被他懟回的系統該不會都是天道化身吧?

小綠:“宿主擔心影響雲山門的形象,直接用陣法掩飾樣貌不就好了?直接沖進去,也省了許多麻煩。”

池硯:“也不是什麽稀世奇珍,只需要調查現狀就好。”

小綠不語,只是一味在腦海中記錄:【宿主說是不遺餘力與天道對著幹,本質恩仇分明、絕不牽扯無辜。口是心非,愛說漂亮話掩飾心軟。】

天道如今四處傳口諭,雲山門弟子的身份到底不方便,池硯一番翻找竟在解星河留下的儲物袋裏發現了一枚藥王谷令牌。

池硯驚訝掏出翻來覆去查看,木質雕花精細藏有藥王谷特殊的藥植清香,不是冒牌貨:“師尊什麽時候竟然成為了藥王谷的名譽長老?”

小綠:“這是璩越留給宿主的,上面印的是宿主的名字。”

池硯這才在角落找到了池硯兩個字。

池硯:“有了這就方便了許多,不論天道如何,治病救人的藥王谷總歸沒有人想交惡。”

小綠不置可否,鉆入袖口掩飾身形。

藥王谷長老的身份牌在外並不常見,池硯本以為要多費一番口舌,哪知剛走到近處大致說明捏造的身份,就被一群人迎了上來。

“閣下應該也是為仙人口諭而來吧!自從得了口信我們全宗不眠不休按照口諭以靈力澆灌,等待仙人取寶之日!可不知道為何這兩日卻顯頹勢,我們又無法反向上仙傳信。今日你可算是來了!”

“仙使既是藥王谷傳人,應當是知道怎樣救下這株靈珠吧!”

池硯茫然間被一眾弟子眾星捧月般帶到了宗門密室。

彎彎繞繞的山路沒人引路還真不好找。

池硯記憶中的小宗門也經過了不斷的翻新和修繕,陣法也有所細化,不算強橫卻也有門內才知道的秘密解法。

“宗主還沒回來,你們快帶仙使進去!”

經過三兩人念咒捏訣,石門被人打開。

一旁端著美酒靈食的弟子與端著各式靈草的弟子形成兩列,跟在身後。

池硯一眼能看出這些靈草之中不乏揠苗助長強行取用的,品質不高,卻也是算這小宗門傾盡全力的所有了。

天道到底是傳了什麽樣的消息讓他們緊張成這樣?

高臺上是一處水池,一只足以容納一人側躺的巨大蚌殼閉合著,流光溢彩的殼身,與水池中遍布的靈石與靈石碎屑。

靈石大小不均勻,成色也不一,有些還有經年久月的磨損痕跡。

“這是我們攢了很久的靈石,仙人口諭說要靈力,可我們靈力實在是不夠,也只能出此下策。”

靈力澆灌當然與靈石養育不同,要人為將靈石碾碎再灌入。

幾人上前小心翼翼將蚌殼撬開,斑斕的殼身內是一顆黯淡的靈珠。

“我們本來也想按照仙人口諭傳輸靈力獻祭法寶,可是這要的法寶實在太多了,弟子們已經掏空一輪靈力,再強行註入靈力恐怕會影響修煉。我們這才說用靈石替代幾天……”

為首的弟子緊張地解釋。

“雖然說是能讓半仙修為服下靈珠用自身靈力溫養,可我們宗門有史以來也沒出過半仙……”

池硯驀然回頭:“用自身靈力溫養?瘋了?”

他還有孵化靈珠的記憶,知曉被天道選中的靈珠透著點邪性,就連培育的蚌也會被它吞噬殆盡。

半仙修為置入體內溫養恐怕也沒有什麽好下場。

袖口處的小綠探出腦袋,忠實記載:【宿主先找到了靈珠。不知名小宗門只是靈珠的落點,沒有對宿主造成任何實質意義的傷害,於是宿主毫不猶豫地將他們擺在了值得同情的地位。同是天道的棋子,宿主總是會好心提醒……】

池硯:“你在念叨什麽呢?”

袖口驀然高提,小鳥仰頭與一雙眼睛對上,嚇了個激靈,扇動著翅膀試圖作出擺手的姿勢:“沒有沒有。”

“仙使在找什麽草藥?有什麽我們能幫上忙的地方嗎?”

“靈珠還有救嗎?”

池硯走上近前,看著那顆經過大量靈力澆灌催熟的靈珠。

它本來還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長到如今的規模,不難看出傾註了多少的人力。

可靈珠的貪婪會不斷擴大,習慣了大量的靈力灌溉後,減少靈力供給便會快速失去光輝,也會漸漸失去效用。

此時取來磨粉還尚能保留些許靈力,幫助半仙修為穩固根基沖擊上仙不算困難。

“不知那位何時前來取藥呢?只要能堅持到取藥,需要澆灌多少靈露我們都想辦法去湊。”

兩旁是急切的詢問。

袖間的小鳥不安地扇動翅膀,池硯阻攔了還想問詢的弟子提袖去聽小綠的話。

小綠:“讓我靠近靈珠,我還能找到天道留下的痕跡,順著摸到天道原本的計劃。”

池硯不動聲色伸出手,將袖間的小鳥送到黯淡的靈珠旁。

如今的鳥兒不同於過往住在腦海中的系統,池硯無法隔空聽見它的聲音。

只見藍白相間的小鳥突然從靈珠竄出,撲騰著翅膀撞到池硯肩上。

小綠快速道:“宿主宿主,這裏已經被天道舍棄了!”

小綠的聲音又快又急,混著它常有的嘰嘰喳喳只有池硯能聽清。

“仙使?這只鳥兒是?”

“靈珠還有救嗎?”

池硯轉回頭看向焦急的眾人:“只是我隨身養的靈鳥。灌入的靈力太多,靈珠承受不住即將破碎。我觀門內有靈泉,不如將靈珠碾磨註入靈泉,也算是保留靈力了,上仙不會怪罪。”

“可是靈泉水我們日日需要飲用……”

池硯繼續睜眼說瞎話:“只要以蚌身保護靈珠之水存放至泉底,你們日常照舊就好。”

“可是這樣靈力不就逸散在靈泉了……”

池硯:“自然沒有那麽簡單,這枚靈珠能吸收水中靈力。”

談話間用靈草和法器現搓的防止靈珠光彩熠熠,用了幻術修飾,非尊者修為瞧不出其下黑漆漆藥丸子的真容。

見到這枚以假亂真的靈珠,又因幻術加成會無限趨向於記憶中的真品,緊張的弟子們這才神情舒緩。

又聽了池硯胡扯了許多解釋的說辭,這才畢恭畢敬地將人請走。

那些端上的靈食美酒雖被撤回,另一邊用以修補靈珠的靈草卻是盡數作為了謝禮。

……

走出山門,見到幾人匆忙補全進出的陣法。

池硯翻看儲物袋裏新增的法寶。

他們光彩黯淡,顯然是不足以用來填補靈珠的淘汰品。幾株靈植也經過強行灌溉提前拔出,再不服用恐要錯失藥效。

或許弟子們慷慨送出的原因便也是如此,他們大多不到靈草服用的最低要求。

池硯取出那些即將枯萎的靈草,也不作藥效提煉,只是一味塞進嘴裏。

他曾無數次做同樣的事,不過過往的每一次都是歷經千辛萬苦從“主角”手中搶走天道為其準備的饋贈。

他不是天道真正的饋贈對象,所以只能提早出現,半是報覆地提前取用。

如今手中這些,或許是這些小門小宗弟子們培育多年、只為有朝一日宗門出現一位修習天才,卻因天道一道口諭不得不提前取用。

小綠:“宿主也不必在意,靈珠的靈力也足夠抵扣這些靈草。”

池硯:“我只是覺得天道未免太不將人當人了一些。”

尊者之上,半仙修為的人,對於天道來說也不過是儲存靈珠的容器,這樣珍稀的靈珠對於天道來說也隨時可以拋棄。

池硯:“你剛剛是不是還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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