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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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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

“我正打算回宗門,要親眼確認尊者安危嗎?”

“師兄?”

經過那段時日的相處,池硯已經十分習慣主角突如其來的自來熟,也不在乎稱謂的轉變。

默然接受了對方的提議,池硯便又躲進了袖子裏。

嘗試性扒拉了一番,發現甚至能進有白炎靈識的儲物袋,池硯選定了地方。

隱去心中不安,儲物袋中的環境倒比想象中好。

芥子須彌。

白炎的儲物袋是一次險境求取的珍寶,有十處暗格能儲存活物。

進入後,儲物袋內是一片星河相連,上方星海一望無際,腳下是流動的水境,廣袤無邊、沒有盡頭。

極為適合補覺。

自原清決時不斷假寐,如今池硯對快速入眠得心應手,周圍環境完全不影響睡眠質量。

他也發現書靈的現狀比回到原清決身體時的破碎靈體強不了多少。

睡覺永遠是靈體修覆的最快方法,也是躲避主角的最佳手段。

白炎的腳程不算快,他本就無心往回趕路,一路上更是沒少逛遍沿路街市,偶爾還在劇情的照拂下采些靈草,偶遇珍寶。

靈體狀態下的池硯無法幹涉,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奈何主角無端對他感興趣,察覺他藏身儲物袋,廣袤的空間裏便不時出現幾株靈草,還有塵世的吃食玩具。

眼見各式花樣越來越多,還有一些產地極偏的炎草,池硯終於坐不住了。

……

白炎正在一家塵世的客棧,三個小菜一壺酒,手邊捧著殘破的八卦冊子。

池硯從袖間冒出頭,正好落在書冊間,恍然若初見時。

白炎也不在意池硯這段時間的回避,見他出現當即伸手戳了戳堪堪站穩的小人。

“怎麽感覺你好像變大了一些?”

這不是白炎的錯覺。

池硯自己也能明顯感受到來自主角身上的能量溫養他的神魂。

他有一種預感,一旦攢夠能量恢覆到正常大小,他就又能回歸自己的身體。

池硯:“我本也不是書靈。”

白炎:“也是,按照輩分來說,我還得管你叫聲師兄。”

池硯一頓,確認道:“你的師父是?”

白炎:“師從陌歸塵。”

是了,能與師尊同輩的也只有那位一向不喜歡他的師伯。

只能說不愧是主角白炎,一上來的起步點就高得離譜。能讓那位心眼子多的道修破例收徒,肯定不止變異的冰靈根這麽簡單。

池硯落在白炎滿是笑容的臉上,回想起那位同樣以仁善著稱的老狐貍。

池硯:“能看出來陌歸塵為什麽選你當徒弟。”

白炎:“看來你與師父關系不好。”

池硯不置可否。

在原劇情中,他的作用就是給解星河提供靈骨。陌歸塵惦記著師弟的寒癥,本就不願他與解星河關系過密,也從不對外承認他的弟子身份。

幼年時,池硯也曾討好過看上去極好說話的陌歸塵,旁人眼中可靠溫柔的未來掌門給他的回應永遠是不動聲色的拒絕。

一盆盆冷水兜頭澆下,池硯也不再巴巴湊上去討好便宜師伯。

兩人達成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唯一一次見到陌歸塵和顏悅色待他還是他作出刨靈根決定的時候。

從始至終,於陌歸塵而言他不過是一味藥引。

小人嫌棄地看了一眼書冊,往旁邊落到桌子上,撇了撇嘴應道:“可不是我與他關系不好。”

他抿了抿唇快速改了口:“他不是我師尊,我自然不需要與他接觸。”

立於桌上的小人個頭很小,像是雕琢的玉娃娃,極難辨認他的神情。

轉瞬即逝的落寞未能留下清晰的痕跡,就連池硯自己都未能察覺。

白炎伸出的手指一頓,未能撫及小人的頭頂,指尖微勾又蜷了回去。

白炎:“不若聊聊你所熟悉的劍尊解星河?也別總悶在儲物袋,出來打發打發時間。”

他雖如此提議,卻不顯好奇,目光遙遙越過窗子看向街市。

塵世的紛爭不像仙修擺在臺面上。

街市上有達官子弟鬧事,爭議喧囂,路人步履匆匆。

很快喧鬧平息下來,傷者下跪賠禮,富家子罵罵咧咧走遠。

攤販們一個個再度吆喝起來,躲避的人群又重新走向街市采買用品,揭過方才的插曲。

正值塵世的節日,沿路掛著手編的繩結。

客棧位置獨特,望得遠些還能遙遙看見河岸,有人探出長鉤去撈前夜燃盡的河燈。

那些珍而重之的心願,此刻在魚簍裏化作一疊疊燒得焦黃的殘渣。

池硯不喜歡塵世間的節日,沒有再看。

但見風和日麗,四處臨河傍山,依舊在塵世。

池硯哪裏還不明白炎草只是逼他出來的幌子,一路正是沿著出發的方向去往雲山門,白炎並未有意閑逛兜圈。

難不成還真是為了聽劍修尊者的故事?

池硯狐疑地看了一眼主角,目光先一步落到腳邊書冊。

書冊字句於他此時所站是顛倒呈現,閱讀起來並不方便,但他還是快速捕捉到兩個眼熟的名字,又依稀辨認出“有染”二字。

其中一人是合歡宗女修,貌美妖艷極負盛名;另一人卻是小宗門的天才修者,其才華使得名不見經傳的宗門都借她的光,得了陌歸塵的認可。

後者的名字,池硯還是從解星河口中聽到的。

池硯:“?!”

他驀然調轉角度,重新將書冊上的字句閱讀一番,竟沒有認錯兩人。

“此二女神交已久,早在藥王谷求藥時便一見傾心、曾共赴雲雨……”

白炎湊近,順著池硯的目光逐一念出,堪堪一段便也不再往後。

時至今日,書靈和買書人才意識到,他們手中的不僅是一本杜撰的八卦書冊,還增添了不少旖旎的遐想。

且不說兩位均是天資卓越、不乏桃花史的女子,就說之後活色生香的描寫,床笫之事又怎可能“真實記錄”。

白炎:“看來我被那攤販騙了。”

池硯快步退開,眼見白炎將其重新合上,他仍恍惚於剛才無意瞥見的字句。

白炎:“現在的攤販也是,常尋些奇特的角度編撰故事。”

兩人一看封皮,才發現這本古怪的八卦話本竟叫《不尋常》。

白炎:“怎樣?考慮得如何?你也想早點回去見到尊者吧。”

這便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池硯心念一轉,到底是答應了。

*

劍道一行的修煉,比之丹修、道修、還有其他各類修行之法都更需長久的重覆與堅持。

不止是鍛煉劍技,更重要的是鍛心。

將同一個動作重覆上萬遍,才堪堪打好基礎。再將這些劍招融會貫通,其中所需的耐心才是打磨心智的磨刀石。

池硯過往以炮灰身份不斷輪回時,常聽見一種盛傳的說法。

各式各樣的修煉之途中最清貧的便是劍道修者。

鍛體、鍛劍都需要高昂的投入,練劍的苦修又占據了大量的時間。

比之一丹難求的丹修、保人性命的藥修、能賣符訣和定制陣法的符修和陣修,似乎唯有劍修是獨自修煉的清貧。

池硯拜入山門,見過雲山山巔終年不化的雪,也見到了不喜繁飾的劍尊解星河,沒忍住問過這個問題。

師尊當時是怎麽回答來著?

池硯想了想,大概是以滿屋的火靈石和上好的靈裘作為了回應。

他自風雪而出,骨子裏帶著對寒冷的畏懼。尊者便一塊接一塊的暖玉往他手裏送,一袋又一袋上品靈石毫不猶豫地往火系陣法裏添。

不論屋外鵝毛大雪簌簌而落,怎樣的寒意凜然。屋內暖爐火苗搖曳,只著裏衣也不會寒冷。

他被尊者套上暖襖塞了木劍趕出去練劍,後來又在裏間開辟出一間練功室,就著室內爐火重覆劍招。

後來解星河也以實際行動打破了他的刻板印象。

那是某次師尊維護他後。

解星河以門內庫藏珍寶警示了鬧事弟子們的長輩,小輩們不情不願被自家大人按頭道歉。

池硯也被領去挑了自己心儀的法寶。

當時面對雲山門滿庫珍寶,他從旁人口中得知:其中大部分都是解星河寄放在此,供山門使用。

彼時師尊舊話重提,規勸他努力修煉:“修煉一路本就是一往無前的向上之路,沿路觀覽風景固然能獲取財富,一味沈湎也能讓人失了道心。”

劍修·大富大貴·解星河對小徒弟認真勸誡。

到池硯的理解就變了味。

他自動略過解星河的苦口婆心,對結果作出判斷——所謂清貧,到底還是不夠強,菜是原罪。

自那以後,他修煉盡心盡力,向著天材地寶收割機的方向一路努力。

面對劇情也是盡心盡力將主角的金手指一件不落的收割,為此池硯甚至拉了張表,順著劇情順序規劃截胡計劃。

只可惜現在靈體身份,無法完美完成原定安排。

有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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