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清決

關燈
原清決

“嗯,是我。”

池硯思考著如何快速離開,他借著璩越的幫扶,站起身,邁出冰棺。

不等他想出以什麽解釋死而覆生,懷裏猛然撞來一股沖力。

比原清決這副身體高半個頭的璩越雙手環住池硯的腰際,將頭埋進他的懷裏。

突如其來的動作牽連得兩人齊齊往地上跌坐,好在身後還有冰棺可作倚靠。

陌歸塵臉上笑容一僵,看著突生的變數,難以將眼前孩子般撒嬌的男人與不久前冷眼威脅、狂傲無邊的璩越聯系到一起。

池硯也有些尷尬,被一個成年體格的男人壓在身下,即使這副身體尚存靈力,剛蘇醒的虛弱也讓他有些難受。他摸著璩越毛茸茸的腦袋,試圖將人推開。

直至胸口傳來布料浸濕的觸感。

池硯停止動作,僵硬地將手下移,安撫性地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與被景玚帶入化骨池的蘇起不同。

原清決是他剛來不久的第一次任務。

彼時,對這片修仙大陸的好奇讓他完美扮演了一心求道的原清決,也不排斥天道的任務。

拋下璩越,將所謂的天命強加給對方,完全是根據任務的指引。

經歷無數次被迫任務後,對這個被他當作NPC的師弟,池硯還是有些憐憫與歉意的。

“這仙人已醒……”

雲山門弟子小聲開口,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璩越連忙從池硯的懷裏抽身,一把把住池硯的手腕,檢測脈象。

不等陌歸塵問,他已先一步開口:“既然師兄醒了,什麽定神冰棺、鎖魂凝冰,不要也罷。解尊者若有所求,讓他帶人到藥王谷,自當盡力。”

看著他急切的模樣,陌歸塵也不再攔。手中挽訣,發信給解星河:“冰棺已空,速來。”

“那就多謝谷主。”

璩越不甚在意:“言謝尚早。”

原清決一身修為已盡數煉作靈藥灌入璩越體內。但這具身體裏還有不少游走的靈力,修為雖然跌落數個境界,有本身的悟道與先行經驗,重修回尊者也輕而易舉。

系統:“宿主沒想過就用這具身體嗎?原清決的修煉天賦甚高,又是醫修,善結良緣,飛升經歷的天劫也比劍修輕松。”

“璩越也不曾虧欠宿主,宿主真的舍得從他身上抽回當初獻出的靈力嗎?”

池硯挑眉詫異:“你為何會認為我會對師弟下手?”

系統:?

池硯:“《大道三千》裏,璩越的劇情線是大戰隕落,勉強護住的殘魂遇到了主角,主角幫他重新煉體,他成為主角的新手指引。”

“可如果璩越從頭到尾都不曾隕落呢?以師弟的性格,身為上仙的他,也不會下界尋找散修指點修煉吧。”

系統:……?

池硯:“我家師弟溫軟可愛,對你下手我也不可能對他下手。”

璩越陰沈著臉警告雲山門弟子,回頭看向池硯時,紫眸濕潤潤的,閃著光芒,像只乖巧討要誇獎的小奶狗,轉過頭去又放出威壓震懾旁人。

系統:……

系統:溫軟可愛?你認真的嗎?

兩人一同離山回谷。

原清決是醫修,煉丹制藥,長期在藥田采摘配藥,淡淡的草木清香縈繞身周,襯得容貌清絕,姿容出塵,又有昔日仙人氣場傍身。

走在璩越身側,倒比陰沈沈的紫眸上仙更為惹眼。

立於雲山雪霧中,膚白勝雪,紅唇嫣然,姝色亮麗,惹得人不住偷看。

尤其美人身體羸弱,時不時在風雪中輕咳一聲,讓人心都跟著一跳,只想解下衣襖,給他披上。

只是大多沒抗住璩越陰冷的目光,又默默轉頭,偷偷註視著仙人卓絕的背影。

“那位是誰?”

“聽說是藥王谷的兩位仙人。”

璩越神情驟冷,紫眸陰翳,手腕卻突然被人捏住,心下一跳,眼底陰冷散去。

璩越:“師兄怎麽了?”

池硯輕聲道:“你走得太快了。”

雲山門的雪霧並非自然天象,是獨有的山門秘寶引來的異象。

以剛覆蘇的身體,走在裹挾著靈力的風雪中,比池硯預想的更加費力。

“師兄可是不適?陌宗主確實給過我一瓶靈藥,說能抵禦風雪。”

璩越轉眸看清池硯面上不正常的紅暈,心中一緊,慌張地在懷裏摸索。

以他上仙修為,壓根用不到靈藥,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陌歸塵給的小瓷瓶,眼中急意更顯。

“服用一次,下山後再服用一次。”

瓷瓶驀然入手,說話人卻不是璩越。

劍修尊者凜然似劍,氣質出塵,正是聞訊趕來的解星河。

池硯捏著瓷瓶,取出一枚藥丸就此服下:“嗯,多謝。”

解星河不曾停留,腳步匆匆地往前走去。在他的懷裏橫抱了一人,琉璃紗完整包裹了身形,讓人辨不出體態。

傳言中修煉無情道的冷漠劍修凝眉肅目,黑眸唯有低頭時,顯出幾分溫情。

聯系陌歸塵的話,池硯知道師尊懷中的應當是自己。

心頭恍惚,見解星河專註的表情,心底有些難以掩飾的雀躍。

就說追了那麽多年,師尊再如何也不至於不起波瀾!真是無情,平日也不會放開洞府限制,現在看來師尊果然還是擔憂我的!

雖這麽想,池硯仍加快了腳步。

靈體已綁定池硯的身份,身體與靈體會相互牽引。再久留,說不得會使原清決的身體產生排異反應。

還不是回去的時候。

見池硯加快腳步,璩越只覺是解星河給的藥丸生了效用,心下漸松,也快步跟上。

想到方才師兄接藥服用的果決,他沒忍住回眸看了一眼,卻正望入一雙深沈的黑眸。

解星河不知何時停下了步伐,駐足凝視著池硯的背影。

他一身黑袍立於風雪中,肅殺冷漠。目光幽深,無喜無悲,很難從平靜淡漠的神情下看透他真實的想法。

解星河在看師兄。

這個認知讓璩越感到不快,他剛頓步想要出聲質問,解星河已轉過身,抱著懷裏的人快步離去。

池硯:“怎麽了?”

璩越搖了搖頭:“沒事,師兄,我們回去吧。”

“大家應當都會高興的。”

池硯無奈笑起:“還有誰會記得我?”

璩越:“怎麽不會,我就記得師兄,我還記得第一次遇到師兄的時候呢……”

池硯一路隨璩越回了藥王谷。

考慮到池硯身體剛康覆,璩越一路上小心翼翼,時不時還要停下在凡世村落休息。

全速趕路只要三四天的行程,硬是磨了近半個月。

等到池硯回到藥王谷,季節輪番,已到了春天。

初春的藥王谷宛若一片花海,較池硯記憶中早已大變模樣。

池硯與璩越還未入谷,藥王谷外已有兩人等候。

陌歸塵想不明白師弟風風火火趕來藥王谷守門的原因:“雖然不知道仙人為何突然覆生,但仙人的情況與你那親傳弟子不同,送入定神冰棺時,尚存生息。池硯已剖去靈骨,氣息全無,你也搜過魂,不也一無所獲?”

聽著耳邊苦口婆心的話,解星河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

陌歸塵觀他神情不似作假,問道:“那你來藥王谷苦等是為何?”

解星河展開手:“鎖魂凝冰,說好的補償。”

陌歸塵:“我還當你真要請仙人出谷替他診治。”

解星河不語,望向山林——鳥雀驚飛,有人入山了。

陌歸塵站起身:“既然你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就先回去了。宗門還有大小事宜,魔氣來源也還未摸清。”

解星河沒有半點挽留的意思,盯著手裏的凝冰,陌歸塵無奈先行離開。

直到陌歸塵走了。

解星河袖擺裏冒出一個藍白相間的小腦袋。

小雀兒搖晃著腦袋蹭他的指腹。

解星河黑眸漸漸轉暖,看向手心亂蹭的小家夥,輕聲開口:“和你的主人一樣,做了虧心事就裝傻賣乖。”

“空靈之體尋到靈體的一瞬,會顯出生機……”

解星河伸手沾水,在木桌上緩緩寫下原清決三個字,又將其抹去。

他站起身,看向身側通往藥王谷入口的路。

“已等候多時。”

藥王谷位於兩座深山之間的山谷,由兩位谷主共同規劃陣法,限制來人。

谷內又分內門和外門,外門是野生的草木靈植,也有鳥雀動物,內門則是另一道屏障,通往弟子生活的地方,也有精心栽培的名貴草藥。

玄衣墨發的男人站在內門入口外,如畫的眉眼在池硯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在璩越身上。

解星河:“我是來送說好的補償。”

送個補償,跑這麽老遠?

璩越不信,可四下無人,解星河孤身一人,的確不像是為了求醫。

璩越皺眉,不覺語帶嘲弄:“所以你費盡心思破了外門陣法,進到谷裏,就是為了送鎖魂凝冰?”

解星河淡淡道:“只是對陣法略通一二,隨手開解,進到內裏,才知是藥王谷外門護陣。”

璩越沈下臉,池硯連忙伸手去拉他衣袖。璩越這才臉色轉好,輕哼道:“我藥王谷陣法確也比不得雲山門三位得道修者布下的護山陣法,但也還望解尊者下次拜訪知些禮數,不要擅闖。”

“凝冰拿來,你走吧。”

解星河卻駐足不動,緩緩開口:“除了送凝冰,另有一事相求。”

黑眸定定,停在了池硯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