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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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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此時, 雪仙尊正一臉嚴肅地端坐在涼亭之中,周圍鶯鶯燕燕小花妖環繞,一個個端茶倒水伺候水果糕點, 嬌聲軟語, 忙得不亦樂乎。

她對面的冥水桃枝捂嘴淺笑:“看你這坐懷不亂的樣子, 倒像是被本座強綁回來的正人君子一樣。”

此時冥水桃枝已經褪去了臉上的偽裝,面如桃夭, 未敷粉自有一段天然雪白,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自黛, 骨相便流露一番天然媚色,舉手投足之間自是絕代風華。

因此說她被降下對她動情之人俱會身死這樣的天罰,也和她生得這樣美密不可分。

“冥水, 你把我叫來做什麽。要是只是為了和我一起品茶吃糕點的, 我會馬上離開的。”

“就算本座只是邀請你品茶吃糕點, 你之前也來過好多回了,這次怎麽就不行了呢?”冥水桃枝輕笑著,擡起一截纖纖玉腕,為雪仙尊續了茶水。

旋即她擡眸掃了一眼剛剛還圍著雪仙尊吵吵鬧鬧的小花妖們,小花妖們紛紛退出了涼亭, 將獨處空間留給冥水桃枝和雪仙尊二人。

“本座這次邀你過來, 是問阿雪現在還記不記得一個人。”冥水桃枝微微笑著,徐徐吐露出四個字, “纖語玄裳。”

“怎麽不記得?”雪仙尊沈默片刻,“她又不是人。”

冥水桃枝被雪仙尊這語出驚人的話打斷了一瞬, 不過她很快熟悉了端木雪慣常的語言風格, 細想來這百餘年來未曾聽過, 確實有幾分生疏了。

“她失蹤了。”

幾句短而簡單的話,卻將此時的平靜氣氛徹底打破。

三妖之中,冥水桃枝和纖語玄裳格外交好,也唯有冥水桃枝是這數千年來每次都能準確找到纖語玄裳下落。

若是纖語玄裳失蹤,恐怕妖與修真界微妙的平衡格局多少會受些影響。

譬如妖丹。

妖丹對於修者來說是一味極為重要的補品,但流傳的妖丹最高品格也不過五六階的妖,哪怕鬼市黑市,都很少會有八階以上的妖會流通,其中很重要一點就算三妖的制衡,讓修真者不敢過度捕殺高階妖物。

修行不易的道理人明白,妖亦明白,因而妖亦不能放任自己族群中的高階者隨便被修者圍獵捕殺,但若是實力不濟,便會備下厚禮請三妖之一前去交涉。

自然,冥水桃枝是經常去交涉的那位,纖語玄裳雖然極少露面,但也私下前往過幾次。她如今的失蹤雖然不會很快被覺察,但過個百餘年也瞞不住,對她們來說百餘年不過彈指一揮間。

“說不定只是閉關了,再或者……”

“她出事了。”冥水桃枝搖搖頭,否定了雪仙尊偏向積極的猜測,“上次我和她會面時候,她就告訴我最近總是不安,感覺劫數將至。我其實也一直在想會不會只是她這段時間閉關或者別的原因,切斷了她和那位的聯系,但我始終沒有找到她的蹤跡。”

“那你把我叫來,是要我幫你找人?”雪仙尊試探地問。

雖然修真界所謂名門正派排斥與妖物廝混,但雪仙尊年輕時候做的荒唐事比同妖物廝混更加荒唐,她不僅同冥水桃枝要好,同三妖的另一個纖語玄裳同樣是舊相識。

只不過她和纖語玄裳私交並不算密切,基本都是通過冥水桃枝牽線會面,要是讓她去找纖語玄裳,一來她還真未必能找到,二來就算找到了纖語玄裳還認不認識她還是兩說。

要是不認識她,還把她當成尋仇的修真者順手解決了可就不妙了。

雪仙尊表示她還不想馬上就去死。

雖然她在這世間已經活了千百餘年。

“如果我想讓你過來就是因為這個呢?”冥水桃枝掰了一枚桃子,去了桃核,分給雪仙尊一半,自己則拿起另一半吃了起來。

桃肉的甜美頗有些醉人,冥水桃枝神情略軟了些,眉眼之中皆是風華。

很難想象令修真界中人談之色變的三妖之一,會和十大宗門之一的宗主在這裏,分食一枚桃子。

雪仙尊掂量著自己那一半,心中暗想會不會冥水桃枝在裏面下了什麽毒,但她還是啃了一口,只有滿口的甘甜。

“罷了,你也不用跟我賣關子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雪仙尊長嘆一聲,放下了手中殘桃,“說吧,你想要什麽。找人這事,我實在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就換一層好了。我想請你封印住熒惑的記憶。”冥水桃枝拍了拍手,一個黑衣少女的身影從她身後緩緩浮現。

熒惑眉目清冷淡漠,周身氣息依舊揮散不去迷茫和古板,她緊緊抓著手腕上的紅繩。就算被冥水桃枝的九悠香浸染,她自己依舊不會散發出什麽香氣,宛若一張永遠著不上色的紙,僅僅讓人在上面隨意書寫罷了。

“她的記憶被嚴重修改過,已經錯亂殘破不堪,我想過封印但我無能為力。”說著,冥水桃枝將熒惑推到了雪仙尊面前,“你是這方面的行家。都吃了我的桃子,可不能這麽著急走。”

其實來的時候雪仙尊也能料想到會不會是因熒惑而起,但卻沒想到冥水桃枝能繞這麽半天一圈子回來。

她這才後知後覺,本來封印記憶這種事是不合理的,直接提她很可能拒絕,但若是冥水桃枝先誤導她一下,讓她以為自己要做一件絕對做不了的事情,再拋出真正目的反而更容易得手。

這個冥水桃枝,叫什麽桃花妖,分明就是狐貍精。



一夜之後。

突破八階竟然來得這等容易。

之前被亂了心神而突破失敗,如今卻只是因為被顏嬰嬰摸了一晚上脊背和尾羽而明悟,進而突破成功。

也很奇怪,她再度突破八階時候竟然沒有多激烈的天劫。一般突破八階的天界聲勢格外浩蕩,她就經歷過的那次幾乎要了她半條命。

而這次的天劫竟如此溫和,仿佛上天都忘了她是突破八階。

就在此時,顏嬰嬰感覺到了一股極為奇怪的感覺從身體內部傳來。

那沈寂已久的鳳凰血契突然間就活躍了起來,驅散了縈繞她已久的傷病,她精神一振,神清氣爽。

就連之前心口常常傳來的隱約悶痛,此時也蕩然無存。

這種感覺……

不知怎麽,顏嬰嬰的心怦怦亂跳起來,她記得冥水桃枝說過,鳳凰血契的力量意味著藍漣若靈力的穩定。

藍漣若出關了。

已經突破八階了麽?

久違的渾身一輕感覺讓顏嬰嬰略一興奮,就在此時,一個雪白的團子從半開的窗子飛了進來,跳到她手上,親昵地啄著她的手指。

展開字條,只有簡單的兩個字:

寒潭。

雖然語焉不詳,只不過這鳥是她和藍漣若聯系的專屬靈鳥,大概是藍漣若正在寒潭等著她。

顏嬰嬰心頭不由自主怦怦亂跳起來,明明和藍漣若也是經常相見,可這次她的心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平覆下來。

這樣實在太有幾分“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感覺。

繞過層層冰髓,在即將到達寒潭之時,她赫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寒潭旁,正熟練地往竹簽上串已經刮好了魚鱗的魚。

此時藍漣若周身縈繞的修為已經趨於穩定,正是八階大乘期的修為。要是接下來不出意外的話,藍漣若很快就會得到機緣飛升。

那時候她就自由了。

不知怎麽,想到這一層,顏嬰嬰心中頗有幾分落寞。似乎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她不想讓藍漣若飛升。

讓藍漣若一直陪著她,不好麽?

可這樣的想法被她很快掐滅。

固然如此,人心都是肉長的,藍漣若這些年的陪伴和照料,她不能不放在心上,也不可能忘。

或許本身這是換了一個時空,並非單純的過去,她來到的只是一個平行世界。這個世界上的藍漣若和她上輩子所見到的那個藍漣若並非一人。

這樣想,她心中那些矛盾和糾結會減輕不少。

她不知自己對藍漣若的感覺是什麽,是所謂單純的親近,還是禁忌無法細說的情感。

她只知道,每次她見到藍漣若時候都很歡喜,偶然碰上藍漣若時候她會更加心頭像是被什麽東西劃開了,一股熱流蔓延滿胸腔。

但卻並不疼痛,反而很歡喜。看見別人不會有這樣的感覺,只是對藍漣若獨有的。

“漣姐姐突破八階了?”

她加快腳步跑到藍漣若旁邊坐了下去,她有意坐得貼近了藍漣若,這樣更容易嗅聞到藍漣若身上那股清雅的暗香。

藍漣若點了點頭,繼續專心翻轉手中竹簽,竹簽上那條魚極大,兩人分食都綽綽有餘。

並非她不想回答,只是想起昨夜種種,她心中實在羞赧難當。

她並不用擔心顏嬰嬰的傷,如今鳳凰血契的效力完全生效,不像之前她掉了境界時候只能象征性壓制一點。

烤魚的香氣裊裊升起,在寒潭洞天中徘徊。

藍漣若拿起放在一旁的盤子和筷子,她專註地挑著魚肉,剔去骨刺。

微微火光下,女子皓腕凝霜,纖細修長的手指靈巧地拆分著魚肉。

她一頭青絲自然披散下來,半束的發髻之間僅僅墜著一枚玉流蘇,就算是做此煙火氣息極重的事,依舊氣度清雅卓絕。

顏嬰嬰貼近藍漣若,伏在她肩頭淺淺一笑,她熱息輕輕撲打著藍漣若的耳後,似有一抹暈紅徐徐彌漫開。

或許是光線太暗她看錯了。可當她移開目光又收回時候,卻感覺藍漣若的整個耳朵都染了緋色,紅得滴血。

“漣姐姐怎麽臉紅了?”顏嬰嬰伸手輕輕捏了捏藍漣若的耳垂,只覺得微微有些燙手,她索性幹脆貼了上去捂手。

她的體溫偏低,平日裏總是感覺冷,靠著藍漣若暖手剛剛好。

藍漣若並未阻攔,也未回答,倒像是默許了她的舉動。

顏嬰嬰將冰涼的手心貼在藍漣若的頸後,見藍漣若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反而覺得心中有幾分不安,就像自己欺負了藍漣若一樣。

藍漣若始終保持沈默,直到她挑好了一盤魚肉,寒潭之中的魚肉質緊致,白玉般一片片擺在盤子裏,在旁邊點綴了些紫蘇花椒,色香味俱全。

顏嬰嬰接過盤子,挑起了一片咀嚼吞咽下去,那股濃香幾乎凝成液體,從舌尖滾落到身體深處。

像是有一簇火苗在她體內點燃,她覺得整個身子都暖了不少。

再擡眸看向火光之下的藍漣若,眉眼昳麗,領口的盤扣微松,隱隱約約露出一塊雪白的肌膚,透著薄緋,往日那樣的被冰封的火焰感像是化開了一般,引誘著無數飛蛾爭先恐後撲入其中。

這樣的皮相無疑是她喜歡的,如果沒有上輩子的事情,她說不定會用她能用的手段去引誘,但沒有所謂的“如果”。

與此同時藍漣若也在打量著顏嬰嬰。

顏嬰嬰如今十六歲,身形纖細窈窕,可以稱得上風姿婀娜,盡管如此,但莫名給人一種端莊自持的感覺,恍若端坐在高臺之上聆聽信徒禱告的神女,又似一株在風雪中嬌嬈盛放的血梅。

兩人的目光彼此交織,很快錯開。

若只是目光相交倒也是無所謂的,但偏偏彼此之間的目光皆不是那麽純凈地註視,錯開時候便需要雙方都做出很大的努力不被彼此引動。

但這隱秘的心思還是未免有些勾了起來,兩人隔得這般近,彼此間註視不敢如此坦蕩,自然心中所想俱是完全不能敞開了說的。

藍漣若微微擡起手,只要她手再移動一寸,就能撫摸到顏嬰嬰的臉頰。

但這咫尺卻若天涯。

她化為人身固然能抵禦禽類本能的發情時期,可那樣恍若百爪撓心的感覺時不時還泛起,緊緊刺一下她的心臟。

那聲音叫囂著,魔音催促著她伸手去觸碰顏嬰嬰,擁抱她,撫摸她,親吻她,向顏嬰嬰訴說自己的心中所想,對顏嬰嬰懺悔自己的罪孽。

這些前戲最終的目的都指向於,從此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一直待在顏嬰嬰身邊,而不用使用師門的關系作為勾連的線。

心中的想法像潑墨一樣暈染在白紙之上,蔓延擴散,整顆心寸寸都染上了墨色,但中間的深色依舊毫無減損淡化。

“嬰嬰。”

終究藍漣若還是收回了手,但開口時候卻是幾乎掩藏不住的柔軟與百依白從,這已經和她慣常的語氣風格相悖了。

有一種冰封多年的火焰驟然在此時突破了厚厚的冰層,燃燒的更加熾烈明亮,火苗搖搖曳曳,宣說著無聲的期許和憧憬。

顏嬰嬰心中那一抹光亮,流瀉入雙眸之中,她擡起頭,捕捉到藍漣若的目光,直到相對上,確信不會再度錯開,可到此時,心中想說的萬語千言還是咽了下去,化成了一句最俗套不過的祝福語:“漣姐姐,恭喜突破八階。”

藍漣若怔了怔:“只有這一句麽?”

“那漣姐姐想要我如何回答?”

藍漣若略微怔了一下,似乎在猶豫,在她行動時候已經做出了相當的決心。

“閉上眼睛。”

顏嬰嬰乖乖照做。

下一瞬,一柔軟的觸感在她前額化開,伴隨著溫熱的氣息,恍若一滴熱流落於薄薄霜雪之上,耳畔空音茫茫,擡眼只餘一人,唯此一人。



演化大陣每使用一段時間都要定期維護,這段時間只能兩隊彼此對練,但無奈差距實在太大,便會請來若清宗內的幾位實戰派的長老過來陪練。

這些實戰派的長老總要端著幾分長老的架子,不肯全力欺負這些晚輩,最多能讓半弦帶領的二隊吃點苦頭。到了洛婉兒那邊,這些術法都能被洛婉兒輕松化解,洛婉兒幾度抱怨要認真些。

這樣的日子當藍漣若回來便終止了,藍漣若似乎很懂得如何捏這些長老的尾巴尖,還捏得又狠又準。當天陪他們練手的是明|慧長老,藍漣若一本正經地在比試之前叫了她慧|明長老。

結果當天,武堂之中大水蔓延,直接淹到距離武堂最遠的任務堂,任務堂長老連同他手下一堆弟子抱著卷宗上了任務堂屋頂,以免卷宗被大水淹沒。

雖然這場大水很快就被明|慧長老收了回去,並未造成若清宗弟子減員,但全宗上下把明|慧長老的尊號徹底記在了心裏,估計這輩子都忘不了。

清寧池鎮池之寶,那只常年在池底趴著的大烏龜為此大水高興。它借著水勢直接爬到了膳堂,學著來吃飯的弟子排隊的樣子,一道一道菜吃了過去。哪怕吃空了整個膳堂也在裏面蹲守著,它蹲了幾天若清宗上下就餓了幾天肚子,最後還是雪仙尊出面把這祖宗請回了清寧池。

這場大水造成的各種修繕費用還在統計,畢竟有雪仙尊決策,一紙批下把宗門裏部分舊到影響門面的東西直接大翻新,一時間整個若清宗工人往來出入,格外熱鬧。

也恰好這時,扶風山谷谷主一紙修書想讓這幾個扶風山谷的孩子回來探親。雪仙尊攜一雙徒兒送別扶風山谷之人時候,雪仙尊突然嘆了一句:

“扶風山谷這般規矩,倒也免了以後弟子找不到道侶的擔憂。”

顯然是說的雲淺和雲弋的事情,兩位尚未結道侶的小輩只能在後面聽著雪仙尊發表高論。

只不過有藍漣若在場,顏嬰嬰自己也不急,反正雪仙尊這樣的家長催婚也得先從大的催。

她瞄了一眼藍漣若,唇角微微牽扯出一絲笑意。只是不知道藍漣若這樣的人被這樣催促會作何體驗。

畢竟全天下男人也找不出能配得上藍漣若的。她不相信藍漣若會委身給一個不如她的人。

只是想起那在寒潭之中額前一吻,她心頭未免顫抖片刻。她咬了咬唇,將視線轉移了出去。

深秋霜寒,放眼望去整座山皆被紅與黃覆蓋,鮮艷的落葉隨風漫卷紛飛。

“想當初,為師同如煙戲言,我們好姐妹的孩子將來一定要結成道侶,可如今……”雪仙尊輕笑一聲,回過頭看顏嬰嬰,“嬰嬰喜歡什麽樣子的?為師考量天下青年才俊,給你選一個合心的好不好?”

顏嬰嬰一慌,倏地想到那日在寒潭,那一點柔軟,她不由得瞟了一眼藍漣若:“給我?”

雪仙尊笑而不語。



藍漣若將顏嬰嬰送到南苑門口,雖然曾經南苑是藍漣若住的地方,但現在已經被她完全送給了顏嬰嬰。

“又要去冥水前輩那邊悟道麽?”顏嬰嬰拉了拉藍漣若袖口。

若是本身並沒有這個分離的過程的話,顏嬰嬰還不會有這樣難以割舍的心思。分離這樣的感覺並非是次數多了就淡了,而隨著每次分別,她越不想讓藍漣若離開。

那只靈鳥雖然能傳信,但紙上寥寥數語終究不如相對見面親切。

“今天下山有些事情。剛剛師尊說過為你擇道侶一事,你若覺得好,我下山時候會留心。”藍漣若將自己語氣放得很淡。

用這一路的時間來平覆剛剛雪仙尊似無心提起之話的不愉,說出這話時候藍漣若竟然能以極為淡漠的口吻,有種將自己全然置身事外的感覺。

她確實是事外人,顏嬰嬰的道侶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想到這一層,藍漣若心中略有酸澀,就像心中有個小人緊緊捏著她心尖最柔軟的地方,逼迫其堅若鐵石。

“可是我並沒有找道侶的心思。”顏嬰嬰低頭,撫摸了一下佩戴的無影靈劍。

其實她想的也很簡單,回歸自由身之後便隱居,過著自給自足的優哉游哉生活,不用為亂七八糟的事情所擾。

反正現在的洛靈兒已經成功活過了十六歲,看來洛靈兒轉為藥修對自己的命數也有了不小的轉變。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至於道侶,她還真沒想過。

她來這個世界這麽多年,一直以來對世間男子並無興趣,若是女子的話,雪仙尊、藍漣若和洛家姐妹皆是世間絕色,藍漣若的色相更是完美符合她心中理想類型,就算真的找道侶,終究也會有所遺憾。

有欠缺倒還不如不找。

“還有兩年便是煙霞會了,你若願意,在煙霞會上挑挑亦可。”藍漣若語氣平靜。

顏嬰嬰不由得莞爾:“既然漣姐姐如此催促我,漣姐姐怎麽不找一個以身表率?”

說完這話,她腦袋被什麽東西拍了一下,她一縮脖子,卻和藍漣若挨得更近了,視線剛好和藍漣若胸口齊平。

如果說之前她嫌棄藍漣若的發育問題卻拿不出什麽攀比的資格,現在她完全能拿出來了。顏嬰嬰驕傲地挺直了身子,頗為自得。

“你再挺直,也沒有你婉師姐的大。”藍漣若瞟了顏嬰嬰一眼,瞅準旁邊沒有其他弟子路過,湊近顏嬰嬰耳邊壓低聲音說。

顏嬰嬰回敬得有理有據,不緊不慢:“比你大就好。”

一時間藍漣若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旋即,她只覺一股淡淡的幽香柔軟在額前彌漫。

當她回過神來時候,聽見的卻是顏嬰嬰的盈盈淺笑:“漣姐姐,這已經算是還給你了吧?”

藍漣若心中略微一悸,但她臉上並不顯露,而是正色道:“並非如此,還是少了些……”



雖然說“下山有些事情”,但分別之後,藍漣若進了竹林,不久之後從竹林中飛出一只紅色的鳥兒。

以藍漣若的身份,她自然是無法與顏嬰嬰過分親密,但若是以小鳳凰對月的身份,她隨便顏嬰嬰怎麽擺布都不礙事。

她慶幸顏嬰嬰對靈寵的不了解,畢竟驍白這一年已經明裏暗裏說漏嘴了多少次,鳳凰這種神獸剛出生便可化為人形。

就譬如,她是人形時候,她們兩人能做的事情最多也就偶爾擁抱一下,極為克制。而且或許是顏嬰嬰去擁抱她更多是對她的依戀,並沒有其他。

但她是個鳥兒時候,顏嬰嬰會主動去抱著她給她梳毛,溫柔地撫摸她的全身,把玩她的尾巴,註視她時候滿眼都是柔和的寵愛。

當人還不如當只鳥。

藍漣若抖抖翅膀,輕車熟路地窗戶鉆了進去,見顏嬰嬰正在翻案卷,和往常一樣落在了顏嬰嬰大腿上。

顏嬰嬰習慣了對月如此,她輕輕一笑,拿起桌上的一個碟子,放在了對月嘴邊。

“看看,這是我特地給你剝的松子,我對你好不好?”顏嬰嬰另一只手從頭順著鳥兒的脊背,一路摸到對月的尾巴,她握住尾羽尖,倏地笑了,“我對你這麽好,你說你是不是應該以身相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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