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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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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到了若清宗山下, 熒惑進不去若清宗門,兩人便在山下分別,卻不想這時候不知怎麽雪仙尊一時興起來結界周圍巡查, 直接把兩人一起捉拿歸案。

清心堂中, 顏嬰嬰和熒惑並排坐著, 接受雪仙尊的盤問。

雪仙尊修為高強,一眼便能看出來熒惑並非人身, 且她周圍業障纏身,應當是手中犯下過不少殺業。

其實她對修真者結交妖啊鬼啊這些朋友並不是像傳說之中的那樣苛責,誰年輕時候沒有過荒唐時候?況且又不是所有妖鬼都是壞的。

但要是在現在這種情勢下, 你帶人回來也得偷偷摸摸地帶啊,光明正大走正門,是生怕別人看不見麽?

雖然對她這個小徒弟有些不滿, 但她還是瞥了正縮在她小徒弟膝蓋上將自己卷成一個橢圓的大徒弟。

藍漣若因為雷劫被劈得枯焦的毛如今也長好了, 那一彎大尾巴羽毛格外漂亮, 雪仙尊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可就這幾眼壞了事。

驍白聞到了其他鳥的氣息,氣得連午覺都顧不得睡就飛下來想要把新來的鳥趕走,但只不過當它看見正舒舒服服窩在顏嬰嬰懷中的紅色大鳥時候,它收了收翅膀,學著紅色大鳥的樣子落在了雪仙尊身上。

雪仙尊擡手驅趕, 驍白悲鳴一聲, 想飛到顏嬰嬰懷裏坐著。但那剛剛還在睡覺的大鳥猛地起身,一口擰著它脖子上的羽毛, 力氣大得驚人,絲毫不顧它是雪仙尊的契約靈獸。

熒惑看著紅鳥和白鳥為了顏嬰嬰懷中的落座權大打出手, 有些奇怪:

這顏嬰嬰身上究竟是什麽風水寶地, 值得兩只鳥如此爭搶?

倒是前些日子她看過的兩位妃子爭搶帝王的話本。

“嬰嬰, 你隨我來。”雪仙尊長嘆一聲,揮了揮手。

顏嬰嬰抱起紅鳥,隨雪仙尊進了內室,驍白也想跟過去,但卻被雪仙尊擡手一揮,直接丟回了鳥窩。

驍白:“……”

它才不要和一個鬼在一個屋子,絕對不要!



“這幾日,你在冥水那裏待得怎麽樣?”

進了密室,雪仙尊直接當頭就問,並沒有掩飾她和冥水桃枝的關系。

顏嬰嬰錯愕地看著雪仙尊。

覺察到顏嬰嬰的愕然,雪仙尊站起身,拿起架子上的一本筆記,撫摸著筆記的封面,目光有幾分悵然:“和冥水都是很多年前的荒唐事了,那時候冥水、如煙、我、還有皓若師兄、息素師妹、明|慧師妹、懷安師妹、現在的司藥長老阿喬、還有其他宗門裏的長老都相熟。那時候你師祖也告訴過我們,和妖攪在一起不好,但冥水實在討人喜歡。尤其是阿喬那一身醫術,也是冥水教的。”

風景憶當年,可故人不再還。

當年顏如煙事情的真相,鮮少有人知道,終究冥水桃枝背了這一口大鍋結尾。

顏嬰嬰如實稟報,並加了句:“漣姐姐還在那裏閉關準備突破。”

一聽這話,藍漣若收回了翅膀,使勁把自己團成一圈,生怕雪仙尊註意到她。

顏嬰嬰不知道鳳凰血契是什麽,雪仙尊怎麽可能不知道?

雪仙尊目光微微點過自己那位平日疏淡,在此時恨不得將自己埋起來的大徒弟,沈默片刻。

都被天劫劈回了原型,還能怎麽壓制?

只是這些話她是不能說的,她知道藍漣若這個人從小到大最要臉,要是讓顏嬰嬰知道她懷中抱著的這個大鳥就是被天劫劈得本體都出來的藍漣若……

那場面……

她不想往下去想。

反正鳳凰想要恢覆,最快的方法還是待在相近靈力的場合。鳳凰誕生的那一片梧桐谷在魔域,同修真界阻絕。待在三昧真火的傳承者顏嬰嬰身邊,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師尊,我想問問,冥水桃枝前輩可以信到如何程度?”

顏嬰嬰想知道這一點。

剛剛她窺見了雪仙尊提及往事那一臉悵然和懷念,並沒有任何負面的情緒,她便知曉冥水桃枝大抵和雪仙尊當初關系非常要好。

“冥水麽?若是對你,她的話可以信。只不過這些話我們只能在私下裏說說。”

顏嬰嬰覺察到雪仙尊眼底的落寞,往日裏她從未見雪仙尊如此。雪仙尊往日處理公務或者宗門之間來訪問詢極為端雅得體,關門談天說地又是一般少女情懷,可顏嬰嬰並未見過有朝一日雪仙尊能感慨過去亦能嘆息往事如塵。

在簡單了解了現在顏嬰嬰的具體狀況後,雪仙尊又叮囑了幾句,方才放她回去。顏嬰嬰也不知道雪仙尊留熒惑說了什麽,總之當她在去藥堂找洛靈兒撲個空不得不先回南苑的路上,她又遇上了熒惑。

熒惑的眸底竟然帶了她之前從來沒見過的淺淡笑意。

著實奇怪,自己一路也沒見過熒惑笑過。

遠山連綿如墨,在橙紅色的霞光之下,遙遙望見幾只飛鳥沒入斜陽暈影中。



熒惑捏碎冥水桃枝在臨行前送給她的符牌,轉瞬間便被傳送回了冥水桃枝面前。

她記得清楚,冥水桃枝告訴過她若是無處可去,留在她身邊即可。

在同雪仙尊一通話後,她心緒漸解,也深知自己如今處境。

往事不可追。

今日她並非舊日之人,所謂是非曲直生死,還需要她自己去重塑領悟。

她緩緩再冥水桃枝面前跪下,叩首:“弟子願跟隨師尊。”



顏嬰嬰抱著大鳥進了房門,先去洗了個澡。

洗掉一身風塵總能讓人神清氣爽。顏嬰嬰穿著一身桃紅色寢衣坐在桌前,微濕烏色長發松松披在肩頭,端的是眉眼如畫,嬌艷昳麗。

盡管寢衣嚴絲合縫不留讓人遐想暧昧的空間,依舊能看出她身段的玲瓏綽約。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給你起個名字。”顏嬰嬰抱著紅色大鳥,梳著它脖頸間的羽毛,大鳥很舒服地窩在她懷中,主動伸頭過去蹭她的掌心。

藍漣若也很慶幸雪仙尊並沒有點破她的真正身份。不然若是讓顏嬰嬰知道自己養了小半個月的鳥其實是她,也不知道顏嬰嬰會作何反應。

反正到那時候她肯定不能像現在這樣天天被顏嬰嬰梳毛了。

一輪彎月柔柔破雲而出,疏影搖落在紙箋之上。

紙箋上擬定了不少名字,可都被顏嬰嬰勾去了,不好聽,沒有一個好聽的。

“要不然等我大師姐回來,讓她給你取名字吧。”顏嬰嬰苦惱地勾掉自己剛剛寫下的字,幹脆擺爛。

她實在不會起什麽寓意好又好聽的名字。

一聽見顏嬰嬰提起自己,藍漣若豎起了耳朵。只不過她的耳朵藏在絨毛之中,顏嬰嬰看不見。

但顏嬰嬰還是接收到了懷中鳥所表達的好奇的信號。

“想聽我給你講講我和我大師姐的事麽?”顏嬰嬰放下筆墨,吹滅了蠟燭,坐了一晚上她有些腰酸腿疼,索性幹脆上了床,躺著給鳥講故事。

紅鳥安安靜靜臥在她身旁,用喙柔和地點著她的手。

鳥喙堅硬,但卻並不讓她感覺到疼痛。

她側過身,伸出手,紅鳥便乖乖將頭放在了她的手心,任由她的撫摸。

“你掉在冥水桃枝家裏面,我大師姐也在那裏,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她。其實她這個人挺好的,就是……太過睚眥必報了些。”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很容易思及前塵。但這滿腹心事她又不知道應當對誰講。

若是不講,一味憋在心裏,則難受得很。

這鳥很有靈性,感覺能聽懂她的話,只不過鳥又不會對外說出去,反倒安全得很。

想到藍漣若墮魔之後對她的各種折磨,雖然這輩子藍漣若對她確實已經是極致的好了,但她還是多少有些陰影散不去。

“你說,她這輩子會不會順利飛升啊。”顏嬰嬰知道紅鳥不能回應自己,索性自問自答,反正她也只是想找個傾訴的對象,“要是她能順利飛升的話,等她飛升之後,我就不用這樣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

藍漣若感覺自己聽不懂顏嬰嬰在說什麽了。

順利飛升?提心吊膽?

顏嬰嬰和她在一起,會害怕麽?

一時間藍漣若想起顏嬰嬰小時候會下意識躲避她的舉動,心中五味雜陳。

“其實她這個人也挺好的,修為高,還會照顧人,沒想象之中的那麽無趣死板。”

無趣死板……

不過這話也不算有太大問題,她在全宗門人的眼裏,肯定不是像洛婉兒那樣討人喜歡的人。

“也不知道現在她閉關閉到怎麽樣了。”顏嬰嬰嘆道,“其實這麽久沒見了,還真有點想她了。”

旋即顏嬰嬰只覺得毛茸茸的鳥頭強行分開她的手指,鉆到了自己的手心中,鳥頭上絨毛極軟,蹭著細密的癢意一點點向上蔓延,鉆到心底。

顏嬰嬰以為紅鳥在邀寵,微微翻了翻身,將紅鳥摟入了自己懷中。

她輕輕用臉頰蹭著紅鳥的羽毛,鳥的羽翼比起頭上絨毛來說偏硬。她深深吸了一口紅鳥身上的氣息,清爽而好聞的香氣亦充盈在了她身體之中。

顏嬰嬰梳著紅鳥絨絨的毛,語氣鄭重認真:

“你要是不高興的話,我只喜歡你,不喜歡她了好不好?我現在只喜歡你一個。”

旋即,她輕輕抿了抿下唇,低頭在剛梳好的絨毛上吻了吻:

“最喜歡你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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