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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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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果不其然, 只在幾個呼吸間,門外就傳來了洛婉兒的聲音,問她藍漣若去哪了。

顏嬰嬰看了一眼旁邊的藍漣若, 睜著眼睛說起了瞎話。

“奇怪, 明明已經不用寒潭壓制了, 還惦記著那汪寒潭做什麽?”

洛婉兒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她能感覺到藍漣若神情明顯是放松了不少。

“漣姐姐之前不是不怕婉師姐的麽?怎麽今天這樣提防?”顏嬰嬰忍不住問。

“要是有個天天陰魂不散懷疑你是衣冠禽獸的人追在你後面, 你估計比我還怕。”藍漣若道。

衣冠禽獸?

顏嬰嬰忍不住笑了出來。

藍漣若知道她在笑什麽,幽幽瞥了她一眼:“怎麽?你也這麽覺得?”

顏嬰嬰忍著笑:“沒有。”

“可以直接笑出來,我不吃人。”

“比起你對我折磨的法子, 我寧可被你吃了。”

“什麽?”

顏嬰嬰捂住了嘴,她方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不設防時候直接將心裏話說了出來。她連忙在藍漣若追問之前便打過岔:

“漣姐姐,你轉過去, 我要穿衣服了。”

總之先岔開話題再說。實在不行就說自己昨天做夢了, 夢見藍漣若折磨她!

當她看見藍漣若給她拿進來的衣裙時候, 不由得怔了下。

這身衣服是她之前沒見過的,是一身石榴紅百疊裙,裙面用暗紋繡著百蝶紛飛圖,工藝精巧。

整條裙子都是鮫絲所繡,裙面分散點綴著小巧的鮫珠, 並不顯眼, 鋪開宛若星辰細碎鋪灑。

雖然市面上鮫珠價格多半是按照大小還計算,但這樣米粒大小的鮫珠因為不多見反而更加昂貴。

而且還這樣多, 至少鑲嵌了上百個。

這裙子一看就價值千金,不是她能負擔得起的。

雖然雪仙尊那裏又不少好東西, 只要她想要都能給她。但雪仙尊在自己裝束打扮上樸素得不像一宗之主, 在她看來衣服蔽體就好, 因而也不會去買這樣奢靡之物。

“之前得過這匹鮫綃,冬暖夏涼,不畏寒暑,你試試合不合身。”

本來顏嬰嬰能猜到這是藍漣若給她的,但聽見藍漣若這麽說,還是震驚道:“是漣姐姐特地給我做的?”

這就是傍上富婆的感覺?藍漣若到底多有錢?

只是這麽多鮫珠的價格,就足夠買一件上品靈器的了。

藍漣若短暫應了一聲:“紅色與你相稱。”

怎麽這一個兩個怎麽都喜歡她穿紅的?

顏嬰嬰雖然喜歡這裙子,但摸了幾下還是放下了:“這條裙子這樣貴重,漣姐姐的心意我領了,但我不能收。”

“沒什麽不能收的,這是給你賠罪的。”藍漣若淡然道,“你要是不收,便是還在怪我。”

“我沒有怪漣姐姐。”

顏嬰嬰連忙自證清白。

她怎麽能因為一場小小風寒怪藍漣若呢?這場旁邊還有人照顧的小小風寒,總比把她關進地牢裏面日夜折磨還沒人送飯送水好。

“若沒有怪我,就收下吧。按照你的尺寸裁剪的,你若不穿,也沒人配穿了。”

不愧是女主,出手果然大方!

這是不是意味著:女主要是不黑化,她和女主這關系後半輩子就可以狠狠抱藍漣若大腿了?

不過藍漣若是要羽化飛升,這大腿她抱也抱不了幾年。

這樣一想,她心中嘆了口氣。



這衣服著實合身,每一寸都完全是照著她的身體尺寸裁剪的,完全沒有不妥帖的地方。

換好衣服後,顏嬰嬰推門走了出去,坐在梳妝臺前,慢慢梳妝。

初合雙鬟學畫眉,未知心事屬他誰。

倒也不算初合鬟剛學畫眉,只不過在這樣年輕的年紀,難免會思索終身大事。

只是這樣的念頭僅僅一閃而過。

沒關系,不急,等把藍漣若送去飛升之後再說。

在她梳妝的全過程,藍漣若一直站在她身後,並沒有催促,只是註視著她。

顏嬰嬰被藍漣若看得有些心裏發毛,明明鏡中的面龐年輕嬌艷,可她總感覺會藍漣若的目光帶著些許探究,就像她臉上有什麽不該有的東西一樣。

只是出去走走,並不需要多盛裝打扮,整潔幹凈就好。顏嬰嬰在頭上挽了一根玉簪,便起身挽住了藍漣若的手。

雪霽天晴。

從門口望去一片新雪覆地,白茫茫一片,有些晃眼。

不過是出去隨便走走,也沒什麽特別想看的。兩人出了南苑,順著小徑一路向前,倏地顏嬰嬰嗅到一股清雅暗香。

順著香走去,只見這琉璃天地之中,一株紅梅映襯白雪開得絕艷。顏嬰嬰看得怔了神。

冰冷與瑰艷的融合,很容易想到她旁邊的女人。

她折下一枝,踮起腳,簪在了藍漣若發髻上。

顏嬰嬰微微一笑:

“梅花與漣姐姐,亦相稱。”



不過幾天,便是除夕了。

除夕夜是家人團圓的日子,若清宗俗家弟子不少,此等佳節皆家去和親人團聚。偌大的若清宗一下子便冷清下來。

依照往日慣例,每年除夕夜都是雪仙尊、藍漣若和顏嬰嬰三人一起過,只不過今年雪仙尊要去同她年輕時代的幾個老朋友團聚,不在若清宗,便只剩藍漣若和顏嬰嬰了。

至於洛家兩姐妹,除夕這天一早上出門,說是奉藥堂之命采購,最早明天早上才能回來,趕不回來過除夕夜了。

若清宗山上冷冷清清,守山的弟子也心不在焉,今天特許若清宗弟子飲酒,他們一個個抱著膳堂發下來的幾壇酒,三三五五圍著石桌坐著對飲閑聊。

若清宗從來不要求弟子斬斷塵緣,如今不回去團聚的,大多也是無家可歸的。

雖然若清宗全宗上下放假,但總要有個主事的,這份重任自然落在了藍漣若身上。

以往靈鳥頻繁傳書的清心堂現在也安靜了不少,只有星星落落幾只靈鳥傳信過來,都是些瑣事,藍漣若很快處理完,看向一旁抱著小手爐的顏嬰嬰:

“不下山看看麽?”

顏嬰嬰搖搖頭,忍不住揶揄:“然後被你抓到,關禁閉染上風寒,再躺半個月?”

“不願下山,便留在山上好了。膳堂這時候也沒多少人,我給你做點東西吧。正好我今早去打了只山雞,等會兒給你燉湯喝。”

上次顏嬰嬰這一病,雖然雪仙尊並未說什麽,只是叮囑她好好照顧顏嬰嬰。但驍白可是天天追著她責備。

驍白天性豪爽,責備起人來毫不含蓄,有什麽說什麽,這樣在她耳邊絮叨了半個月。

以至於她現在看了天上飛的鳥就想打下來燉湯喝。反正她慣用弓箭,弓術百步穿楊,只要入了她眼的鳥沒有她射不下來的。

雪仙尊雖已辟谷,但有時候還是思凡間煙火,因而清心堂設有小廚房。雪仙尊會親自下廚,叫上幾個長老一同聚餐,順帶讓驍白把東西捎給她和顏嬰嬰一份。雪仙尊的手藝很好,藍漣若的做飯本事就是和雪仙尊學的,甚至青出於藍。

因為雪仙尊有這樣的愛好,她的小廚房裏各種食材調味品一應俱全。藍漣若翻出一袋面粉,準備和面。

按照習俗,除夕夜總是要吃餃子的。餡料就用今天打下來的這山雞肉混上山蘑菇好了。

畢竟顏嬰嬰嘴挑得很,再加上常年吃藥,腸胃很脆弱,吃不好就要難受很久,這大過節的,她也得弄些可口的給自家師妹吃。

山雞湯的鮮香氣味洋溢在小廚房中,顏嬰嬰肚子忍不住咕嚕咕嚕抗議起來。

藍漣若聽覺敏銳,聽顏嬰嬰肚子叫,笑了笑:“不是剛吃過早飯麽?怎麽這麽快就餓了?”

顏嬰嬰背過臉去,弱弱抗議:“才沒有。”

“怕不是肚子裏面有饞蟲。”藍漣若搬了把椅子,“你先坐著,別累著了,要是餓了先吃糕點墊墊。”

看著藍漣若熟練地搟面皮,顏嬰嬰也不太好意思當吃白食的,她便主動提議要包餃子。

師姐妹分工明確,藍漣若搟面皮剁餃子餡,顏嬰嬰來包餃子。不過雖然理想預設是這樣,但看著顏嬰嬰包出來的餃子,兩人都沈默了。

三個褶的,兩個褶的,一個褶的。

還有直接豁口朝著她們笑的。

這群一個個醜餃子要是下鍋煮,可想而知鍋中成果會有多聞者傷心見著落淚。

“其實……也可以湊合吃……”

顏嬰嬰弱弱地說。

“確實可以。反正味道也不會有變化。”藍漣若順手讓幾個咧嘴笑的餃子閉了嘴,將它們通通扔到了鍋裏面開煮。

煮好了餃子,兩人相對吃飯。

藍漣若給顏嬰嬰盛了碗山雞湯。

山雞湯很鮮,刺激著味蕾,味蕾往往最能抓住回憶,顏嬰嬰不由得想起似乎是還在久遠的現代那輩子時候,她喜歡去的那家飯館,似乎也是這樣的鮮美。

只不過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已經被困在了這個世界上。

夜幕上星光點點,並無月色。

遙遙聽見山下劈劈啪啪的鞭炮聲傳來,顏嬰嬰心念微動,她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藍漣若追出來,給她披了件衣服。

“漣姐姐,可以陪我走走麽?”顏嬰嬰問。

她很想漫無目的在若清宗內走走,隨便看看這一草一木,一山一水。

或許過幾年就看不見了。

在上輩子藍漣若墮魔之後,最先遭殃的便是這若清宗。那時候她聽見幾個魔議論著若清宗沒了,只在一夜之間。

只是她那還是被困住,不可能親眼去看到底怎麽樣了。

“漣姐姐。”顏嬰嬰低低咳嗽了幾聲,向一旁抓了抓,藍漣若很快將自己手腕遞了過去,讓她扶著,“你說我和漣姐姐這樣的日子,還有多久呢?”

“過年可不能說這樣不吉利的話。”藍漣若連忙打斷顏嬰嬰的話。

其實她自己也不確定顏嬰嬰能活多久。

隨著顏嬰嬰一天一天長大,留在顏嬰嬰體內的血液也不斷告訴她,她的血液遲早有壓不住魔丹的那一天。

那一顆魔丹留在顏嬰嬰體內,隨時都有可能奪走顏嬰嬰的命。其實準確說其實從來也沒完全壓制過,現在看起來能壓制,無外乎她一直在顏嬰嬰身邊,鳳凰氣息會讓魔丹不敢輕舉妄動。

就像要是顏嬰嬰睡覺時候若是不在她身邊,每次都會夢魘,這便是魔丹的滲透入侵。

至於那個冥水桃枝,她也在考慮之中。

一來冥水桃枝行蹤詭秘,很難找到本尊;二來就算找到,冥水桃枝願不願出手,也是一個問題。

兩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山門口。

守門的弟子們喝得爛醉,一個個伏在桌上熟睡,空氣中酒香彌漫。

想起那天之事,顏嬰嬰不由得看了藍漣若一眼,兩人目光交織了一剎,藍漣若知道她在想什麽:

“別的可以,你現在在吃藥,忌酒。”

“就一點也不行麽?”

藍漣若看著她的眼睛,倏地伸出手,蒙住了顏嬰嬰的雙眼:“別對我用控制,你以為我不知道麽?那天你控住了靈兒,不然她的性格,不會放你喝的。”

顏嬰嬰的聲音多了些委屈:“但我還是一點都沒喝到。”

“等你喝完發了病,躺在床上起不來時候,你想看麽?”

自然是不想的。

顏嬰嬰被迫妥協:“那我,聽漣姐姐的就是了。”

不過為了補償她,藍漣若給她做了一碗酒釀圓子。

酒釀圓子之中加了紅豆紅棗,滋補氣血。顏嬰嬰吃了兩口,便放下了勺子。

在若清宗內走了一圈,顏嬰嬰有些倦了,她懶懶靠在椅子上,頭垂了下來。

紅衣雪膚,相映相襯,俱是嫵媚風流。

藍漣若看著眼前的少女,沒來由地想起了那日顏嬰嬰簪在她鬢發之間的那枝紅梅。紅梅映雪,梅色愈鮮妍,雪色亦愈晶瑩。

顏嬰嬰當真該穿些紅衣,她這樣的容顏穿紅卻不顯得俗艷,反倒別樣的嬌嬈嫻靜。

走了這麽久應當也累了,怕沒法守夜了。

其實守不守夜不過就是一個念想罷了,守與不守,沒什麽太大區別。累了就該歇息,也沒什麽非要守的規矩。

這樣睡在椅子上想來不會舒服,藍漣若想叫顏嬰嬰回房睡。但顏嬰嬰睡得很熟,她叫了兩聲也沒叫醒,也只好去抱顏嬰嬰回房。

房中燒了碳火,因而開了窗戶,冷風灌進來些,藍漣若聽懷中的顏嬰嬰咳嗽了幾聲。她將顏嬰嬰放在床上,掖好被角,關好窗戶。

除夕之夜本就是妖魔鬼怪出來橫行的日子,如今雖有眾仙門鎮壓,並無敢大規模作亂橫行之流,但依舊陰氣頗盛。

留在顏嬰嬰體內的那顆魔丹,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藍漣若坐在顏嬰嬰床邊,隔著被子抓著顏嬰嬰的手,只覺得冰涼。

顏嬰嬰翻了個身,低低咳嗽著,或許是喉間過於幹澀,她的咳嗽也啞得很。

就像隨時都有可能把喉嚨咳破。

藍漣若給顏嬰嬰倒了碗水,拿回來時候只見顏嬰嬰已經醒了,她眼睛睜得很大,眼尾暈紅,薄淚彌散氤氳。

她看得一怔,旋即將碗抵在顏嬰嬰唇邊,控制著手腕的傾斜,慢慢將溫水餵給顏嬰嬰。

“要是想睡的話,脫了衣服睡得舒服些。”藍漣若趁機說。

顏嬰嬰點頭,邊咳邊慢慢褪去衣物,只留一層貼身褻衣。她冷得發抖,哪怕鉆進被子裏,也驅不散這樣的寒氣。

這股寒意是從她骨血深處彌漫,體內魔丹侵蝕造成的,就算蓋的被子再多再暖,也沒法抵禦從內至外的侵蝕。

一時間藍漣若很想像往常那樣,鉆進顏嬰嬰的被子裏,像往常那樣緊緊抱著她,用自己的一身鳳凰氣息威懾魔丹,令其不敢輕舉妄動。

之前在寒潭那時候能威懾住,是她體內含了鳳凰神火的氣息,現在鳳凰神火已經被她完全煉化,還能威懾得住麽?

總是還要試試的。

要是能壓得住呢?

藍漣若催動自身靈力,讓自己體溫攀升,旋即脫下衣服,鉆到顏嬰嬰被子裏,像老母雞護著小雞崽那樣,用胳膊將顏嬰嬰摟在了懷中。

這一試果真有效,她能感覺到懷中的少女因為寒冷的顫栗減輕了不少,也不像剛剛那樣頻繁咳嗽。

有效就好。

其實藍漣若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鳳凰血脈是什麽程度,只不過應該是不低,畢竟她能感召鳳凰神降臨。要是血脈稀薄之人,這樣的請求鳳凰神大概是不屑一顧的。

她對自己的血脈還算相信,她十歲時候便被當初鳳凰神的烈鳴弓選中,體內還是極為純澈的鳳凰烈焰。

只不過她並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又是從哪一方繼承這樣的血脈,自打她記事起,便是跟著雪仙尊了。

而顏嬰嬰是她一次歷練回來之後出現在清心堂的小姑娘,其母是十餘年前便失蹤的一代女傑顏如煙。

顏如煙修為極高,早早年紀便沖破了九階,鉆研機巧結界的造詣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若清宗這漫天的靈鳥都是出自顏如煙的手筆。

她也聽說,顏如煙在誕下顏嬰嬰時候,身負劇毒,撐著一口氣不死將顏嬰嬰生了出來,起了名字“嬰嬰”便撒手人寰。能將九階大能致死的毒烈性程度可想而知,盡管顏如煙已經盡力阻絕,還是讓顏嬰嬰帶了部分餘毒。

記得那時候雪仙尊見到她時候,並不急問她下山歷練得如何,而是求她取血給顏嬰嬰解毒。

就像原本獨生女兒碰上了父母生下弟弟妹妹,被分走的寵愛已經讓藍漣若夠不適應了,但不僅寵愛被分走,還要她做出犧牲。

故而她一度看顏嬰嬰很不順眼,同顏嬰嬰的接觸也只是完成雪仙尊的要求。只不過當顏嬰嬰替她擋下那一記魔丹之後,那一夜她去請罰,與雪仙尊相談了一夜。

雪仙尊對她是懇求,想要她順著顏嬰嬰幾年,反正顏嬰嬰也是遲早要死的人,先天不足加上魔丹入體,本就無藥可救。

她註定享受不到修真者應有的年歲,還不如讓她在短暫的幾年或十幾年中,心願得償並無遺憾。

往事歷歷,了如煙雲。

煙雲散去,眼前的路便更加清晰。

如今她對顏嬰嬰,已經沒什麽之前的怨念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只想留住顏嬰嬰,多一年,多一個月,甚至多一天,都是好的。



第二天,熹微晨光透過窗子照了進來,山下遠遠傳來劈裏啪啦爆竹的迎春聲響,藍漣若揉了揉眼睛。

昨天晚上心緒雜亂,她竟然抱著顏嬰嬰睡了一晚上。

若清宗這次休沐初八才結束,今天多睡睡也沒什麽。藍漣若攬過顏嬰嬰,兩人貼得極近,近到她們的睫毛都快交織在了一起。

顏嬰嬰的氣色好了些,臉上多了紅潤,枕在她胳膊上熟睡著,胸脯輕輕起伏。

順著褻衣的縫隙,藍漣若目光不經意掃到一片白色,是那種引人遐想琢磨的白,像是通往某個秘境的雪徑。

她連忙收回目光,只聽這時候顏嬰嬰低低咳嗽起來,她方才欠起身,給顏嬰嬰倒了碗水。

如今水已經冷了,她指尖靈力運轉,將水加熱,方才遞到顏嬰嬰唇邊。

其實這次咳嗽很大程度是被藍漣若嚇得。

昨天她只記得自己冷得不行時候被藍漣若抱住了,她以為這次還像以往那樣藍漣若等她入睡,便放下她自己去幹自己的事,誰知道……

藍漣若竟然和她抱著睡了一夜!

見顏嬰嬰因為剛剛的咳嗽唇上失了血色,藍漣若將顏嬰嬰按了回去:

“要是還想睡的話,再睡一會兒,不必早起。”

“不睡了。”顏嬰嬰搖了搖頭,虛虛抓住了藍漣若的手腕,撐起身要起來,“今天靈兒就回來了。我收拾收拾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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