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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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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起了個大早的李洛初和同樣起了個大早的蕭錦棲在廊下轉角處相遇。

尷尬的氛圍沒有因為是在室外而減弱,李洛初現在有些後悔,早知如此,今日就應該睡個懶覺之後再啟程去郊外寺廟。

“殿下可有用膳?”還是蕭錦棲的話讓李洛初勉強能夠淡定穩住局面。

李洛初搖了搖頭,“駙馬用過膳了?”

蕭錦棲也搖了搖頭,至此話題就這麽結束了。

“殿下,可叫奴婢好找啊。”春一拿著手爐匆匆趕了過來。

“駙馬。”春一朝蕭錦棲行了禮之後,順勢將手爐遞到了李洛初的手邊,“殿下今日怎的起來的這麽早?不是還有一個多時辰才啟程去潭寺嗎?”

“想著早點起來,好好收拾一下,畢竟是去祈福的,不能太怠慢了。”

“還是殿下想得周到。”

李洛初本想著拖延些時間,蕭錦棲要是待著沒趣,也就自行離開了,可她卻沒想到,蕭錦棲此時聽得甚是認真,“殿下要去潭寺?”

“嗯,眼瞅著要到春節了,想著去祈個福,臨近春節估計要忙上一陣,怕忘了,就打算提前去了。”

“那殿下等等臣,潭寺在京城外,路途遠些,臣與殿下同去。”

“本宮……”李洛初趕緊要出言阻止,但蕭錦棲好像早就看出她一定不會同意,索性說完這句話後,就趕忙轉身離開了,獨留李洛初在風中淩亂,拒絕的話隨風就這樣散去了。

“殿下回屋吧,起風了。”春一護著李洛初往屋內走去。

是啊,起風了,李洛初腦海中都是蕭錦棲離去的背影,是不是之後二人真正說離別的時候,他也會這般決絕的離開,只留給她一個背影呢。

“春一,你去看一下駙馬那裏準備的怎麽樣了?他第一次在陳國寺廟祈福,陳國和蕭國的習俗還是有些不同的,別出什麽差錯了。”春一正在給李洛初梳妝。

將手中的梳子遞給自己身後的侍女後,領命退了下去。

因著是去寺廟祈福,李洛初只是簡單的著了一身青衣,帶了幾只素釵子,這樣也能顯得低調一些,免得多事。

李洛初出屋門時,就看到了站在門前院子裏的蕭錦棲。

蕭錦棲也是穿了一身青衣,之前他著玄色,顯得他孤傲矜貴,此時倒有些文人墨客的風骨了。

頭發自然的垂著,眼中好似一直有著柔情的暗波一般,看什麽都那麽多情。

“下次直接進屋子裏來吧,院子內冷得很,再生出些病來。”李洛初走到蕭錦棲的身邊囑咐道。

“臣見屋子裏都正忙著,想著就不去添亂了。”蕭錦棲與李洛初並肩走著,可眼神一直在李洛初的身上,李洛初本就清冷的臉龐,在青衣的襯托下更加出塵,“殿下著青色很好看。”

“打住,少說些有的沒的,啟程吧。”

馬車晃晃悠悠的朝著京城外的方向走去,馬車內很是安靜,此時的李洛初正在打著盹,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該起來的那麽早,現在甚是乏累。

蕭錦棲一如往日,也就靜靜地看著她。

潭寺門口早就已經有小沙彌在外一直等候著了,遠遠看到李洛初的馬車,小沙彌趕緊吩咐了人去通知住持,自己則小跑了過去。

蕭錦棲率先下了馬車,轉身伸手就要去扶準備出馬車的李洛初,李洛初看著他的手有片刻的怔楞,但還是欣然的接受了這次的“邀請”。

“不是說不用候著本宮嗎?”李洛初的語氣沒有半分責怪,只是有些無奈。

小沙彌低著頭,“師傅,讓我出來等著殿下,實在是師命難違。”

“那個老頑固,什麽時候能改改自己那一意孤行的壞毛病。”李洛初忍不住吐槽了起來。

小沙彌也沒忍住笑出了聲來,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不妥,趕緊回到了剛剛的狀態,“殿下,請吧,師傅早早就在等著了。”

小沙彌做了個請的動作,李洛初對潭寺很是理解,所以也不用小沙彌在前引路。

“殿下常來?”

蕭錦棲看出了李洛初對於這裏的熟悉,再從剛剛的談話也能感覺出來。

“是,母妃很喜歡這裏,父皇也就常常帶本宮來這裏,久而久之,就是本宮一個人常常來了。”

“那之後,臣陪殿下。”

李洛初瞟了他一眼,蕭錦棲正一臉期待著,李洛初不想掃他的興,也就沒有表態。

“本宮進去和方丈敘敘舊,你帶駙馬到偏殿等著吧。”到了方丈會客的院子裏,李洛初對小沙彌吩咐著。

“後院竹林也不錯。”李洛初出言及時打斷了蕭錦棲的想法,轉身就進了屋子。

“殿下。”低沈而又令人舒服的嗓音,讓人一下子就能靜下心來,體悟周遭的一切。

李洛初坐在了方丈慧靈的對面,她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茶水冒著熱氣水霧在她的面前慢慢的升騰直至消散。

“你讓他回去了?”李洛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試了試溫度,見溫度適中,之後就飲了一大口。

“有人來通報,殿下今日帶了人過來,老衲就安排人將他送了出去。”

李洛初點了點頭,“本宮沒想到他會正好跟來,看來之後本宮還要找個合理的借口來此了。”

李洛初眼底有些低落,也有一些心煩,畢竟來這裏的理由不多,用了祈福,更是所剩無幾了。

“不必了,殿下,他托老衲留了信,估計現已啟程回蕭國了。”方丈慧靈從桌子下方的暗格內,取出了一封信,李洛初接過,順勢打開。

紙面上字跡還有完全幹掉:蕭國境內西域常見毒藥,蕭臨。

李洛初將信放在了燭火之上,燭火瞬間漲勢逼人,將信紙完全吞沒,在火盆裏只剩下一絲灰燼。

即使常見毒藥,那太醫院那幫太醫就應該能夠診治出來,而並非說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才解了慧貴妃的毒,那李祺瑞和太後就必然會知道,背後是蕭國的人,可卻沒有一個人出聲。怪不得魏丞相在慧貴妃毒解之後就再未提起這件事情,一切都說的通了。

“殿下?”慧靈的呼喚將李洛初拉了回來。

“方丈。”

“殿下可是不舒服?”慧靈有些擔心。

“本宮無礙,既然他已留了信,那本宮就先告辭了。”李洛初慌亂起身,腳步有些虛浮。

她意識到自己一直都在這件事情的外圍轉著,從未真正進入到事情的內部,最可怕的是自己還在沾沾自喜的以為自己早已經勝券在握,可也是別人棋盤上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

李洛初並沒有驚動任何人,她獨自走到了一處無人的竹林,雖然是冬日,但是竹子依舊還綠著,風吹過沙沙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了呼喚聲,“李洛初!”

聲音滿是著急和擔心,李洛初從亭子內的圓凳上站了起來,與蕭錦棲遙遙對望,李洛初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中更是無神。

只是一眼,蕭錦棲幾乎飛奔到了李洛初的身邊,“殿下?”

蕭錦棲的聲音很小,很溫柔,像是在呵護一件極為貴重的寶物,害怕有一絲絲的大動靜就會破碎掉。

李洛初這才有點回神,她看著眼前的蕭錦棲,忽然有些心酸,她之前從來不相信什麽命運,她認為自己重生一次,亦能像上一世那般得到天下的主導權,可是現在看來,一切都像是一場笑話,她比不過任何人。

回到府上,李洛初大病了一場,蕭錦棲一直在身旁仔細的照料著,宮裏的太醫也是來了不知道多少次,可也只能開一些平常的湯藥。

夜裏,蕭錦棲見李洛初已經睡去,吩咐完春一一切事務之後,就照例離開了李洛初的寢宮。

李洛初緩緩睜開雙眼,咳嗽了幾聲之後,就聽到春一走近的聲音,“殿下,哪裏不舒服?”

“本宮想喝水。”李洛初罕見的說了句話,這讓春一喜出望外,趕緊到桌子上給李洛初倒了杯水。

將李洛初扶起來之後,春一想要餵李洛初,沒想到李洛初擡手打斷了她的動作,隨後接過她手中的白瓷雕花杯,小口抿了一下。

“水有些涼了,你去燒一壺吧。”

李洛初對春一吩咐著,春一有些猶豫,李洛初拉著她的手輕輕安慰道:“放心吧,本宮無礙,你去吧。”

春一三步一回頭的向門口走去,她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殿下的身體。

李洛初給了她一個我沒事的眼神,春一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雪,出來吧。”

暗衛雪這次吸取了前幾次的教訓,規規矩矩的推開了李洛初的寢殿房間的門。

“殿下!”

“蕭臨人在何處?”李洛初大病初愈,身子還有些弱,雖然勉強坐了起來,可久了也有些累,所以就選擇將身子靠在摞起來的枕頭上。

“依舊在回蕭國都城的路上,具體位置,探子還在查。”雪如實匯報。

這個探子情報網剛剛組建沒有多久,正好李洛初也想趁這次機會歷練一下他們,也讓他們盡快熟悉實戰,積累經驗。

李洛初心中有些苦悶,銷香令發布出去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怎麽現在蕭臨還完好無損的往蕭國都城趕去,難不成是因為對方人手太多不好下手。

如若讓蕭臨進了蕭國的領土邊界,想要取了他的項上人頭可就難上加難了。

“蕭臨途中可有遇襲?”

“回殿下,有,三方人馬,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除了一方蕭臨的隨行的一幫人,剩餘兩方人馬背後之人,還沒有頭緒。”

看來是已經動過手了,那另一方會是誰?蕭錦棲嗎?

“好了,你先下去吧,繼續盯著,繼續查。”

“是!”

咚咚——

“殿下?”是蕭錦棲。

“進來吧。”李洛初盡量發出了最大的聲音,好在雪走得早,不然還要多費些口舌,可她也不好確定蕭錦棲對於這些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蕭錦棲端著燒完的水壺推門走了進來,“怎麽晚上突然想喝起水來?”

“要是本宮能控制這些,那本宮就是神人了。”李洛初說著接過水杯。

蕭錦棲見她拿著水杯的手在顫抖,還是將水杯奪了回去,“臣餵殿下吧。”

“不必。”李洛初還想伸手去搶水杯,可她怎麽能反應的過蕭錦棲呢。

“殿下拿得動嗎?”李洛初被蕭錦棲這麽一問,有些心虛,她確實有些拿不動了。

她擡起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蕭錦棲,蕭錦棲很識時務,主動將李洛初的身子靠在了他的身上,這樣李洛初也舒服了許多。

“一口便好。”

“見殿下已經能和臣拌嘴了,臣也就能放心了。”蕭錦棲吹了吹杯子內的水,將水杯放在了李洛初的嘴邊,李洛初擡起頭喝了一口。

一口水下肚,李洛初也清醒舒暢了不少,可蕭錦棲卻沒有半分要走的意味。

“不過就是個負心漢罷了,何苦殿下如此?”蕭錦棲這話徹底把李洛初弄懵了。

李洛初扭頭疑惑的出口詢問,“什麽負心漢?”

蕭錦棲臉上還有些不情願,和一絲絲的嫉妒,語氣有些埋怨,“就是那日殿下約著見面的人。”

啊?李洛初心裏滿是句號,這都什麽和些什麽。

蕭錦棲看李洛初啞口無言的樣子,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想法,眼中更加失落,耷拉著腦袋,深深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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