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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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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婚期。

皇上惱怒極了, 他千方百計維持生命,卻遭人在背後陷害,一切努力廢為虛無。他茍且偷生著, 可現下這羸弱的身體在不停的告訴他, 你命不久矣。

他害怕啊, 他痛苦啊。

世界那麽大,他可以做的事情還那麽多, 這麽輕易就死去,多麽不甘心。

他還想多看這江山幾眼,再多與自己的太子相處幾日, 再親眼看著闞衾寒真的嫁予那濮憶謹。只有這樣他兒子的皇位才能坐的穩當。

可現在他卻只能病臥在這龍榻上,望著那明黃色的簾子,幹澀的眼裏滿是不甘, 絕望與痛恨。

他顫巍巍的伸出手,喚來濮卿。

濮卿跪於下方, 對於皇上這時候喚他來並不驚訝。

皇上現下愈漸羸弱, 怕是想要囑咐他什麽。

皇上嘴唇開合,有氣無力的說著什麽。只是濮存義一句都聽不清, 只覺著好似有無數只蟲子在耳邊嗡嗡嗡的叫個不聽。

皇上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聲音有多微弱吧。他招招手,指尖在猛的顫抖著。

“朕要你查清楚到底是誰在加害於朕!”聲音雖弱,可語氣卻滿是恨意和不甘。

濮存義怔忪了三秒後,低頭應答。

他沒想到這時候皇上竟是叫他來次說這話的。

……

“朕要休息了,下去吧。”皇上又叮囑了倆句後, 仿佛洩氣了一般的收回了腦袋, 輕聲長嘆, 這麽說著。

是在驅客了。

濮憶謹低垂著頭退下。

皇上近來不能上朝,就這麽拖了幾日, 終於是讓他在這次的上朝日中從床榻站了起來。雖依舊羸弱不堪,卻已然在補品的滋潤下,恢覆了些許。只是依舊面色蠟黃,找不出血色,嘴唇發白,瞧著便令人覺得發苦。

皇上在太監的攙扶下,以一步停三秒的速度,一路走到龍椅上,靠著那龍椅,長籲著氣。

皇上緩了數十秒,開了口。

這次,她的聲音不再微弱了,與前些日子相比,果然是大了不少,至少下方的人聽上去,不至於太過於費力。

他說了很多,邊邊角角,什麽都講。

好似在拖延著要說些什麽重點,轟炸下方的大臣。

闞衾寒冷冷的覷著她,好似在計算他會拖到什麽時候。

她斷定今日這皇上會為自己定下婚期。

不然,可就晚了啊。

不出其意料,不久後,這皇上終於說了。

“朕經思慮,予公主闞衾寒於一月之後與濮丞相濮存義之子濮憶謹結為連理。”

“濮卿你以為如何?”皇上這麽問著,看向濮存義。雖為問句,可卻沒有絲毫問的意味。

“臣以為如此為最佳。”

“多謝皇上賜婚。”濮存義拉起衣擺,跪於地面應答,畢恭畢敬。

這事事關濮憶謹和闞衾寒,卻沒一人詢問那倆人的意願。

可悲又可嘆。

幸而二人是予那往日成婚之人不同。

性質相同,感覺卻不甚相同。

一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忙了,這日子,自然就短了。

濮憶謹不忙,闞衾寒也不忙,可宮裏卻是熱鬧的很,仿佛成婚的不是她倆人而是宮裏的那成堆的忙碌的人。

這結婚之事,有人歡喜有人愁。

這愁的,是那濮憶謹的母親。

眼看著那婚期逼近,濮母就越是害怕。

還記得那日,聖旨到家的時候,太監捏著嗓子刺耳銳利的刺傷了她的耳膜,與地面接觸的雙膝,冰冷的地面透著薄裙穿透皮膚,直抵膝蓋骨。

她不敢相信這竟然成了真。

若是這公主知道了她家小兒原是女子,這欺君之罪,她們家可是承受不起的。何況這女子和女子……太過驚世駭俗了。

“瑾兒……”

“你與這公主成婚之事……”

“可是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了?”濮母問的小心翼翼又覺著有些難堪,每句話都要停頓好一會,才會有勇氣說下去。

“沒有。”濮憶謹說的斬釘截鐵,眉頭皺起,似是十分不開心。

“我喜歡她。”濮憶謹如此重覆,如此堅定著自己的內心。

同為女子又如何?

“唉,我……只是擔心,日後公主發現你是女子的時候,那是欺君之罪啊……”濮母邊嘆氣邊說著,她自然也對倆個女子在一起之事感到詫異,可她更為關註的是這日後的日子可會因著幾日之後的婚事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生活早已磨平她年輕的棱角。

卻也使得她把自己的期望寄托在自己的女兒身上。

聞此,濮憶謹連忙寬慰自己母親幾句,安撫後,才悄然離去。

她母親所言,自然沒錯,欺君之罪不是他們能夠承擔的起的。可現在她卻不會因此而擔心。闞衾寒不會介意她是個女子,而且她們互相喜歡,怎麽可能會發生這般的事情。

濮憶謹站在院落,笑的異常歡欣。

終於,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和衾住在一塊了,終於,她可以理所當然的握著衾的柔夷。濮憶謹盯著自己的手,腦中記著的那份感覺,該是多麽柔軟,多麽細膩,牽在手中,怕用了勁,便會留下點點烏青。

“阿瑾。”

在濮憶謹陷入對前些日子的相處的回憶時,這麽一個聲音在耳畔響起。

和濮憶謹記憶中的那一聲呼喚想重合,忽遠忽近,似實似虛。

見這個可人兒還是沒什麽反應,闞衾寒無奈的搖搖頭,勾起抹寵溺的笑容。倏然間,一只手便捏上可濮憶謹的臉,有些小肉肉的臉頰瞬間被捏大了些。

瞧著是可愛極了。

噗嗤一聲便輕輕笑了出來。

在濮憶謹面前,闞衾寒那一張崩著的臉龐總是不自覺的放松,不自覺的便被調起了情緒。

“衾——”濮憶謹笑笑,伸長了手,抱住闞衾寒的腰,在她松了手後,向一只遇見主人的小狗,使勁的往主人懷裏蹭。

闞衾寒好笑的摸摸濮憶謹的腦袋,眼裏滿是寵溺。

“想出去玩嗎?”闞衾寒低垂著眼瞼,柔情似水的眸子漾在濮憶謹的眼裏。

“嗯吶。”濮憶謹又把臉埋進那溫暖的懷裏,悶悶的聲音緊貼著她的腹部發出。闞衾寒輕聲笑了起來。

濮憶謹覺得自己仿佛能夠聽到闞衾寒的那顆心在胸腔中一下一下的跳動著。

隨後,闞衾寒帶著濮憶謹從正門走了出去。

沒有一人對此有意義。

只是一個問題不約而同的在他們腦中響起。

為什麽她們的少爺在公主旁邊會那麽……受氣,像個……小媳婦。

而後他們猛搖頭,覺得一定是他們自己眼神出現了錯亂,不然怎麽會……

說的出去玩,實際上也並沒有什麽好逛的地方。只是想擁有個倆人獨處的時間。

所以,闞衾寒帶著濮憶謹避開了喧鬧的人群,來到了她們初次相遇的地方——河邊。

河邊依舊是一副生機勃勃的模樣,柳葉隨風飛揚,發梢也在風的控制下,飛散在風中,撩過濮憶謹的臉龐,癢癢的亦如胸腔內的那顆小心臟一般的感覺。

有一絲小騷動。

闞衾寒和濮憶謹站在河邊,望著那滾滾流動的河水,清風拂面,只覺沁人心脾。濮憶謹笑靨如花,想到了那日初見衾,自己突然間的接話,和她如洩氣一般肆無忌憚的調戲,眉心一跳。

面色一紅。

她慌忙在河邊踮起腳尖,探頭探腦,好似在找尋著什麽。

闞衾寒伸出手,一把拉住濮憶謹的手,細膩的肌膚瞬時間覆上濮憶謹的手,濮憶謹手一顫,泛紅的臉頰以燎原之勢燒至脖頸。

紅放趨勢一點也不亞於那次的吻。

闞衾寒的笑容輕輕漾在唇角,眼裏心底滿是愉悅的歡欣。

拉上了小手,闞衾寒卻沒有把濮憶謹拉到身邊,而是任她在那探頭探腦的,牽著的手隨著她的搖動而輕輕晃著。

濮憶謹不大自然的扭頭,終於是看到了想找的——一條小溪。

其實她就是想洗把臉……去去臉上的熱度。

可是現下她卻不大想了……她不想洗手了!洗手就要掙開衾的手,她還不想這麽早就松開這柔夷。在庭院中的幻想在此時得到實現。

心中的喜悅,如那夜晚炸開的煙火,渲染極了。

闞衾寒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那條小溪。挑眉,便拉著她走了過去。

不曾想這人卻苦著臉,好似對闞衾寒的做法十分不滿。

“怎麽了?不想洗洗麽?”闞衾寒好笑的捏捏濮憶謹的小鼻子,柔聲詢問。

“不想。”濮憶謹頭搖的如波浪似的,好似對面前著條潺潺流動的小溪抱以極大的怨氣。分明這人前幾分鐘還在奮力尋找它的。

“喔~,那便走吧。”闞衾寒挑眉,捏捏掌中的手,意味深長地應到。

那疑似調侃的一個音節讓她陡然間覺著自己似乎暴露了什麽,只覺著面上感覺更燒了,燒的她心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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