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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犬”[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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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犬”

死亡預警

梅洛蒂拒絕了諾蘭伸來的手,她不要去前線,她不要上戰場,她在這裏生活的好好的,再也不想回到以前了。她甚至都想過,假如自己從來沒覺醒成為向導該多好。

諾蘭給她留下了很多東西,藥劑資源武器,之前在白塔的積蓄,還有Evan的那些贈與,很豐厚的一筆星際點,足夠梅洛蒂在霍得星舒適生活一輩子。

可天不遂人願,諾蘭離開後沒多久的一天,夜半時分拉起了全球警戒,蟲族再次入侵。

梅洛蒂的住處被炸毀,她跟隨著人群去了緊急避難點,厚重的大門隔絕了身後外形怪異駭人的蟲族,不停振動的地面和搖晃的避難所,梅洛蒂掩緊外套拉低了帽檐,過了許久之後,大門被人為打開。

一支裝備精良的作戰小隊提著武器踩著蟲族的屍身出現在眾人面前,避難所以內的人沒有動,梅洛蒂將自己縮得更緊藏在人群深處。

一個用於檢測沒有人被蟲族寄生的儀器在避難所裏晃了一圈沒有發出聲響後,警戒在大門處的哨兵才組織好人群出去避難。

梅洛蒂祈禱自己能在混亂的人群中蒙混過關,不要被發現她向導的身份,願望再一次落空,她被人捂著嘴從人群中拉出摟進懷裏,信息素氣味喚醒了深埋的記憶,梅洛蒂慌張擡頭去看,被作戰裝備遮住了整張臉龐的高大男人,頭頂豎起一雙灰撲撲的狼耳正在隱隱顫動。

阿爾法——

人群散去後,阿爾法把一直緊緊抓在身旁的梅洛蒂不顧其他隊友的目光拽進了自己的房間。雖然是被流放,但家族背景與他自身足夠強大的實力讓他在偏遠星系也如魚得水。

阿爾法回到屬於自己的私密室內後脫下了戰術裝備,看著惶惶不安的梅洛蒂自己給自己戴上了許久不用的金屬口籠。經過那次強迫梅洛蒂疏導的消失的異變,如今因為長時間的作戰又再次出現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白塔呢?卡梅麗婭呢?”阿爾法發問,聲音並不清晰,帶著獸類的含糊咕噥聲。

梅洛蒂偏過頭不想去看他,一言不發。

阿爾法強硬地拉開了梅洛蒂左手的衣袖,看著手肘內側那被剜出好大一塊的傷口,沈聲:“你從黑塔裏逃出來的?”

梅洛蒂還是沒出聲,阿爾法也不是個多話的人,起身離去。不一會兒後阿爾法又回來了,手裏還端著食物:“吃吧,我會把你送回主星系,你在這裏不安全。”

梅洛蒂聽到要被送回主星系,激動之下將面前的飯食掀翻潑在桌上,怒視著阿爾法,“我不要!我不要回去!我情願你把我放在這裏被蟲族吃掉我也不會回去的,如果你想送一具屍體回去的話你盡管試試!”

阿爾法垂下眸,那雙眼白變成金色的眼眸銳利中透漏出了一絲委屈,將潑在桌面上的食物收拾好重新裝進餐盤裏,阿爾法留下一支營養劑後離開了房間。

飯菜怎麽端走的阿爾法又怎麽拿了回來,坐在食堂的桌椅上安靜吃下被梅洛蒂掀翻過的食物。

這裏是臨時據點,食物和水每人都是有定例的,阿爾法還沒把梅洛蒂上報上去,是從自己的物資裏分給了梅洛蒂。

後續有領導來找阿爾法談話,他用家族旁支的一個妹妹偷跑出來且受了驚嚇無法疏導的理由搪塞回去,反正信不信上頭的人也不敢來找他麻煩。

梅洛蒂在阿爾法的房間裏住了下來,她睡在單人行軍床上,阿爾法在地上隨便扯了張毯子照樣睡得安穩。

只要是和梅洛蒂相處時,他那金屬口籠從未摘下過,梅洛蒂從一開始的嚴防死守到現在隱隱戒備,雖然沒什麽大變化,但好歹不會因為防備著他一整晚都不肯入睡了。

後勤給梅洛蒂分出了一份食物,很少,少到梅洛蒂根本吃不飽。阿爾法幹脆把兩人那份混到一起,等梅洛蒂吃完之後他再吃剩下的。

阿爾法有時會跟著隊伍出去做任務巡邏,梅洛蒂就會聽見房門外出現了許多腳步聲,她捏緊了藏在懷裏的武器,直到阿爾法帶著一身血腥氣回來後才舒了半口氣。

阿爾法站在門口聞到了許多雜亂氣味,帶著未消散的硝煙血腥氣出去打了一架,就像守衛自己領地的狼。有時梅洛蒂也會看見阿爾法的精神體,那頭異變的灰黃色的淩亂毛糙大狼。本就亂糟糟的,跟著阿爾法上前線一年多更顯臟亂,看見了梅洛蒂後縮起一只前爪藏在了角落,背過身去獨自舔著毛。

阿爾法有任務就會讓它陪著梅洛蒂,守在門口聽到有腳步聲就會齜牙發出驅趕的低吼聲,等到沒有聽到聲音了就會趴在門口,腦袋趴在前爪上閉目養神。

在梅洛蒂在房間裏發出聲響時它會擡起和阿爾法一模一樣的金色狼眸,快速看過一眼就再次閉上。有時梅洛蒂會看不過去,給它梳梳毛,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後又縮回了床上。

變動來的很快,這天阿爾法沒有任務待在房間裏坐在桌前無聊發呆時,想起了令人心慌的高亢警戒聲,阿爾法迅速穿上作戰裝備臨出門前不忘叮囑梅洛蒂:“待在房間裏不要出來,聽到聲音不要動。”

沒有熱武器的戰鬥很安靜,但也會有能源彈將建築物炸開的爆破聲,走廊外響起了慌亂逃竄的腳步聲和什麽重物重重墜落的巨響聲。

有什麽東西在敲梅洛蒂的房門,她聽阿爾法的話沒有出聲。又過了許久,走廊外傳來悉悉索索的細碎響聲,漸漸爬滿了墻壁,梅洛蒂忍不住看了看四周,擔心是不是哪裏有小縫隙有蟲子鉆了進來。

那個悉悉索索的聲音一直圍繞在梅洛蒂周圍不肯離開,不知道是因為恐懼出現了幻覺還是怎麽的,梅洛蒂總覺得周圍的氣溫驟降。細碎聲響越來越密集,房門被砰的一聲撞開,一只多足的類似於蜈蚣的蟲子沖了進來,最令梅洛蒂震驚的是蟲子背上那一連串墜著的仿佛戰利品的頭顱。

一個個被嵌在了背甲上,密密麻麻仿佛被堆出的京觀。

梅洛蒂掏出藏在胸前的能源武器,對準了這只蟲子,扣動了兩下扳機,蟲子因為感到了疼痛在胡亂扭動著,這時一只巨大的灰狼沖了進來一躍而起死死咬住蟲族的頭顱,咬到自己犬牙斷裂吻部撕裂也不松口。

直到蟲族轟然倒塌,灰狼呼哧呼哧喘著氣,走廊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渾身被血浸染的阿爾法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捂著還在大量滲出血液的腹部,他虛弱地對梅洛蒂招了招手:“來,出來,我們離開這裏。”

剛才的溫度驟降不是錯覺,走廊裏不知為何落滿了一尺深的血,綠色粘稠的蟲族屍液和鮮紅的血液將純白的雪染上顏色,阿爾達行走的速度越來越慢。

走廊裏的雪忽的消失不見,阿爾法背靠著墻緩緩滑落在地,他把自己的精神體推到梅洛蒂身邊,“跟著它走,它知道我的救生艙在哪裏,我設定好了終點,是一個Ⅰ類安全區的旅游星。”

阿爾法因為失血過多已經看不清眼前的景色了,梅洛蒂那頭紅發和墻壁上的鮮血模糊成了一片,內臟破裂導致血液上湧,因為生命正在走向消亡,身上的異變正在快速消失。

他恢覆到了最初的模樣,那個沒有狼耳沒有尖銳犬牙沒有駭人的狼眸,回到了那個相貌英俊,一雙銳利的眼眸只是普通的淺棕色,就像一開始梅洛蒂最先看到的資料上的照片。

阿爾法咽不下越來越多的血,他含糊著對梅洛蒂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後悔了……對不起……”他現在只是想再清楚地看一次,看清楚她的那頭紅色長發,那絲絲縷縷如同清晨的朝霞飄進他心裏的紅發。

可是再也看不清了。

人不能為自己做出的事感到後悔,那是自己做出的選擇。

可阿爾法後悔了。

要是……要是一開始……

傷痕累累的灰狼也恢覆到了普通大小,它叼著梅洛蒂的衣角繼續向前走,在靠近了救生艙的位置後,忽的消散沒有絲毫預兆。

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梅洛蒂猶豫了一會,腳步堅決地邁進了救生艙裏成功啟動。

躺在走廊裏的阿爾法,顫抖著手將一針藥劑從脖頸裏緩緩推入。為了防止蟲族將卵產在屍體裏,臨死前註射一支腐蝕性藥劑進入體內,化作粉齏回到大地媽媽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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