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卷 天外星河飛孤雁 忠義自古兩難全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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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我收回柳生一葉的武功之後,就回去重建大佛寺了,如果桂花……萬施主她想進香禮佛,就去大佛寺找我。我已經墮入紅塵太久,不想再沾染半點情思。”

“你這是逃避啊,心中有情,又怎麽能再做佛門弟子?”

“人非草木,我又豈能無情,只能勉勵脫離此劫,不再見面,對我,對桂花來說,都是最好的方式。她有難,我一定舍命相救,卻不敢再見紅顏一面,還望你能夠體諒。”

梁讚百般相勸,但了空心意已決,只是不肯,於芳芳提醒梁讚,“師父,既然了空師伯決定做化外之人了,我們俗世的事情又何必去騷擾他呢?”

梁讚心一顫,這才明白,是自己唐突破壞了空的清修,如今的了空好容易從凡塵中收住了心性,他的願望也只是清清靜靜地做一個和尚,如果連這麽小小的心願也不叫他達成,這世界不是太殘酷了嗎?

梁讚只好嘆道:“沒想到芳芳看得比我還要明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強求了。”

了空雙手合十,說了句,“阿彌陀佛。”

958、欲言又止

第二天,梁讚帶著了空去澡堂洗了個澡,剃光了頭發和胡子,又換了一件僧衣,許久不見,了空黑了,也瘦了,但是目光炯炯,精神百倍,梁讚料想了空的內力已臻化境,柳生一葉再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他要找柳生一葉收回武功,又不叫自己幫什麽忙,梁讚只好提醒道:“江湖險惡,人心叵測,你千萬要當心柳生一葉他們的毒計。”

了空雙手合十,說道:“玄海絕崖我都活了下來,料想不怕什麽毒計。生死有命,我能打敗柳生一葉最好,若是打不敗他,被他殺了,也是佛祖的安排。”

“你自己高興就好啊。”梁讚拍了拍了空的肩膀,給了他一疊鈔票,了空堅決不受,梁讚知道他的脾氣,笑道:“這可不是捐給你的,算是我捐給大佛寺,你不是要重建大佛寺嗎?不接受善男信女的施舍可不行。”

了空聞聽,這才勉強收下,給梁讚鞠了一躬,“那多謝施主。”

梁讚嘆了一口氣,“你也不要沿街乞討了,吃好睡好,身體好才能達成所願嘛,既然你不回雙山鎮去,那……那我們就後會有期。”

了空道:“有緣總會相見。”

梁讚點了點頭,“希望下次你我再見面之時,你已經打敗柳生一葉,重振大佛寺雄風!”

了空也說道:“那貧僧就祝施主,早日救回小雪晴……”說到這裏,又停頓了一下,低頭接著說道:“如果花老板不幸遇難的話,還希望你照顧好他們母子。”

梁讚微微一怔,了空卻已經轉身離去。他現在已經恢覆了和尚的身份,去僑民區也不再有人攔著他,便直奔天和道場,可惜到了那裏才發現,天和道場已經被滿洲執政府查封,山本弘毅和柳生一葉不知去向……

梁讚目送著了空離去,只覺得依依不舍,但是這條孤獨的苦修之路是了空的選擇,梁讚也只能尊重。

收拾了一下心情,帶著於芳芳離開長春,便直奔雙山鎮而來。路上於芳芳一語不發,仿佛在一夜之間又恢覆了以往的沈默,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知不覺間便又是一個星月輪轉。眼看就要到了雙山鎮,夜裏也繼續趕路,二人走在凹凸不平的山間野地裏,於芳芳沒看清前面的狀況,差點被石頭絆倒,梁讚伸手相扶,她反而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嚇得梁讚趕緊把手收回。

又走了一段路,於芳芳忽然駐足,梁讚問道:“怎麽了?累了嗎?”

於芳芳搖了搖頭,忽然又眼淚汪汪地說道:“師父……我……我可不可以不回雙山鎮?”

梁讚一楞,“那你去哪裏,沈陽嗎?我知道了,你是想你幹爹了吧。”

於芳芳搖頭說道:“不是特別想,我只是……只是不想回去。”

“那又是為什麽?你不喜歡在雙山鎮,以後我們可以去其他的地方。不過現在還有很多大事要和大夥商量,小雪晴如何營救,怎麽組織抗日,還有對付黑龍會,這些都不是一兩個人可以完成的。”

“我知道……師父……”於芳芳咬著下唇,欲言又止。

梁讚安慰道:“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歡你師母……”

“不是的……”於芳芳猶豫了一下,忽然跪倒在地,給梁讚磕了三個響頭,梁讚趕緊攙起她,“芳芳,你這是幹什麽?”

於芳芳哭著說道:“師父,弟子知錯了!你是我的師父,我不該有非分之想。”

梁讚哈哈大笑,拍著她的頭說道:“我只當你是個孩子,對了,我告訴你,在我們以前的那個地方,像你這種情況,叫戀父情結。少年兒童比較多見的呢。”

“師父,你又不正經了……”於芳芳低頭說道。

“我有那麽不正經麽?”梁讚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膀,道:“回去之後,我就廢掉你的內功,料想可以緩解一下。芳芳,這次你可不要再跑了。”

於芳芳點了點頭,梁讚拉著她的手,又向山上走去,她這次也不再拒絕,想到以後也不知道是否還有機會,叫師父像現在這樣牽著自己的手,她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失落,雖然在梁讚看來,他不過是牽著一個孩童的手,但於芳芳卻並不會這麽想。越接近雙山鎮,於芳芳就越發覺得忐忑不安,走了一段路,便又停下腳步,“師父……”

“嗯,又怎麽了?”

“還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哪怕你打我,罵我都好,我還是要說。”

梁讚笑道:“我打你幹嘛?虐待兒童是違反《未成年人保護法》的,我可不會那麽做。”

“師父!”於芳芳氣鼓鼓地瞪著梁讚,本來想很正式地和他談,可他卻偏偏總是那麽不正經。“我不是兒童!”

梁讚笑道:“好吧,你不是兒童,那你說到底什麽事?”

於芳芳道:“我要告訴你的是,哪天師母掉下懸崖,其實……其實是……”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飛一樣地從山腳掠過,梁讚大驚,“又有人偷襲雙山鎮?”

說完縱身向那人影追去,那人的身法奇快,輕功絕佳,一看就不是等閑之輩,梁讚喊道:“前面的兄臺,留步!”說罷提氣急追,於芳芳後半句話,終於還是沒說出口來,看著梁讚遠去,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師父…… ”

那人正向前奔,忽聽梁讚高喊,頭也不回,甩手便是一袖箭,梁讚嚇了一跳,探手將袖箭接住,反手又給打了回去。

那人低頭閃過,罵道:“狗漢奸,陰魂不散嗎!”

梁讚聽那人的聲音耳熟,便用金刀會的暗語試探著問道:“狀元雙槍千軍破……”

那人略一沈吟,“金刀一柄斷敵魂!操,原來是自家兄弟,道個腕兒!”

“梁讚!”

“褚丹清!”

雙方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梁讚笑道:“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我還以為又有武林高手來偷襲雙山鎮呢。原來是褚大哥,難怪輕功這麽好。”

褚丹清笑道:“我還以為是便衣隊的那些狗腿子!”

梁讚問道:“你怎麽又得罪了便衣隊了?”

褚丹清擺了擺手,“這件事回去再說。我已經查到那個女人的線索,必須立即向掌門稟報,否則那徐翰程恐怕小命難保。”

959、歷史走向

雙山鎮的鎮政府內燈火通明,雖然已經是後半夜,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睡意全無,只因為褚丹清帶回來的消息實在太讓人震驚。

原來褚丹清經過多方打探,才找到歐陽冰所說的那個日本女間諜久美子,也就是金刀會裏的胡桃,她早在日軍圍城之前,就已經潛入東寧做起了賣唱的生意。按理說東寧正是兵荒馬亂的時候,歌女是絕對生存不了的。有人就以養活不起為名義,把她又倒賣給徐翰程,那徐翰程風流成性,一眼看中,不知死活地要收她做一房姨太太。

用褚丹清的話來講,“東寧戰事膠著,他這個時候收日本女特務做姨太太,那不是自己找死?”

吳二娘怒道:“現在國難當頭,那徐翰程居然有這個閑情雅致,心可是夠大的!”

林彤兒也不無擔憂地說道:“徐翰程的外號叫徐大麻煩,現在我看吶,他的麻煩可是真不小。”

黎蒼天面沈似水,對褚丹清說道:“那你不應該回來啊,應該把胡桃的身份揭穿,叫徐大麻煩把她槍斃才對。”

褚丹清嘆了一口氣:“我怎麽不想說啊,但是那個胡桃可不是一個人去的東寧,與他一起的,包括她賣唱飯店的老板、夥計、倒賣人口的販子,以及她親爹,都是黑龍會的特務假扮的。我在調查他們,他們也在調查我們金刀會,我在東寧一打聽那女人的下落,立即就被人盯上,那幫人一路追殺我,又叫便衣隊全境通緝,險些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好容易逃了回來。好在那徐大麻煩的確是個麻煩人,就算是收一個姨太太也要大操大辦,選什麽黃道吉日,明媒正娶,目前那胡桃還過門,但是我看最多也用不了個把月,就要辦喜事了,一旦胡桃過門,徐翰程必死,洞房花燭夜,就是徐翰程喪命之時,到時再多的警衛也保不住他。”

吳二娘憤憤說道:“小日本實在陰險,簡直無所不用其極!徐翰程一死,東寧也就徹底保不住了。”

梁讚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歐陽冰察覺,輕聲問道:“怎麽了?”

梁讚道:“我說的話也許不中聽……其實東北全境淪陷,是遲早的事,不管徐翰程是死是活,東寧註定不保。”

萬星河冷冷說道:“放屁!”

歐陽冰道:“不是的……”

“怎麽不是?”萬星河伸了個懶腰,“我不管未來如何,也不管梁讚你是不是能掐會算,知道很多我們誰也不知道的事情,但是我看你說這話就是放屁。”

梁讚低頭說道:“我知道我的話不中聽,不過歷史的走向就是如此。”

“哼,照你這麽說,我們就在雙山鎮混吃等死好了?什麽也不用做了?”

梁讚沈吟了一下,“我的意思是,真正能與日本人對抗的,不是徐翰程,而是東北抗聯。”

“東北抗聯?聽都沒聽說過,”萬星河道:“我只知道徐翰程抗日,不管他收了多少姨太太,之前又做了多少壞事,但是就目前來看,他是東北軍所剩下的最後一支隊伍,就算打不贏,也至少牽制了不少偽軍啊。難道我們明知道他有難,卻坐視不理嗎?”

“我沒這麽說……”

“啪!”的一聲,黎蒼天拍案而起,朗聲說道:“好了,不要吵了。萬前輩說的有道理,不管什麽東北抗聯,也不管是誰最後贏了這場仗,只要是對抗日本人的,就是我們自家的兄弟。既然是同胞兄弟,血脈相連,就不能見死不救。哪怕最後東寧真的失守了,我們也算是仁至義盡。”

一向主張抗日的吳二娘這時反而有些猶豫,“我只知道梁讚的話也有道理,既然明知道東寧註定失敗,又何必要做無謂的犧牲。保存實力在其他地方殺敵也是一樣的啊。”

林彤兒提醒道:“是啊,我們都是江湖中人,還有許多的江湖紛爭沒有解決掉呢。去東寧不要緊,小雪晴要不要救?山本弘毅要不要除?還有前清的寶藏要不要守?”

歐陽冰也說道:“彤兒說的對,憑我們雙山鎮這點人馬,到戰場上也扭轉不了敗局,仗當然要打,但是不能去白白送死。那個胡桃是黑龍會的人,肯定聽命於山本弘毅,我們武林中人能做的,暫時還不是到戰場上殺多少日本鬼子,而是除掉山本弘毅。而黎師兄,你還有傷在身,真要上戰場的話,我看也不是現在這個時候。”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眼睜睜看著東寧落入敵手嗎?”萬星河怒道。

黎蒼眉頭緊鎖,“也許冰兒是對的……東寧的戰事,我真的幫不上什麽忙。”

林彤兒道:“就是嘛,當初就是那個徐翰程借兵給賈文儒的,不然天青寨怎麽會沒有了?黎大哥,你不幫他,我絕對支持!”

黎蒼天哈哈大笑,搖頭說道:“我不是因為這個,那只是私仇而已,在國家大事面前,那點私仇我也不放在心上。”

“那又是為什麽?”彤兒歪著頭問道。

黎蒼天正色道:“我必須要趕在山本弘毅之前,去一趟沈陽,之後我恐怕就再也脫不開身啦。”

梁讚道:“你要去金刀會還以往的債嗎?”

黎蒼天點了點頭,“改還的終歸要還,金刀會的兄弟要殺要剮,也只能悉聽尊便了。這件事同樣關系到國家命運,和東寧的戰事相比也同樣重要。”

歐陽冰道:“黎師兄,你也不必氣餒,十一年前的事,我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現在那個胡桃就可以證明,當年的事與師兄你沒有關系的 。”

黎蒼天擺了擺手,“不需要證明,我也不是氣餒,而是要把金刀會的東西歸還。”

“那賈文儒怎麽辦?他是東寧偽軍的頭領,你就這麽放過他?”梁讚問道。

黎蒼天道:“只要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又能活著離開金刀會的話,賈文儒必定要死。”

萬星河把手一擺,“越聽越不像話,黎蒼天,我敬重你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現在看來是我眼拙了,你動不動就說去還以前的債,那要還到什麽時候,又說自己不記私仇,卻偏偏英雄氣短。真正的好漢拿得起就放得下,什麽冤什麽仇,非要在國難當頭的時候去解決?你給我說個明白!”

960、真相大白

“事關前清寶藏,這不是我個人的事。萬前輩,冰兒說的有道理,正面與日本人為敵,雙山鎮的這點人馬,百十條槍,根本不值一提。戰死殺場,雖是我心所願,但是在我死前,總要把能做的都做完才行。否則留下後患,遺禍後世,那我不是死的冤枉?”

萬星河道:“究竟是什麽事,非要這個時候去做?”

黎蒼天一聲長嘆,“是前清寶藏的鑰匙……”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黎蒼天接著說道:“本來此事不該提起,但冰兒已經把事情說了,我也就不再隱瞞。當初金刀會齊長老和謝長老勾結山本弘毅加害師父,為的就是金刀會的藏寶圖以及鑰匙,他們暗中給師父下了百蝮化功散的毒……”

“百蝮化功散?”趙長生微微一怔,“難怪師父會打不過你。”

黎蒼天搖了搖頭,“百蝮化功散無色無味,化人內力,無藥可解,但是卻能隨著時間的推移,毒性漸漸消散,內力也會恢覆。而且師父內外兼修,即便是他中了百蝮化功散的毒,依仗魂泣刀,而我那時,還不會這套刀法,所以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是那時冰兒被山本弘毅綁架,他自己又中了毒,如果日本人殺來,金刀會也必定面臨一場浩劫,到時候山本弘毅可能以冰兒或者金刀會的弟子作為要挾,叫他交出藏寶圖。為了避免這樣的事發生,所以臨死前他將刀法以及魂泣全都傳給了我,並且要我無論如何要保護好那份藏寶圖。所有人都以為師父是被我殺的,沒有人會想到,他會把最重要的東西,交給他的仇人……他死了,山本弘毅綁架冰兒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也只有這樣,冰兒才有一線生機,而金刀會也得以保全。”

歐陽冰鼻子發酸,喃喃說道:“原來爹是因我而死。黎師兄……爹把魂泣刀法傳給你,其實是指定你來做繼任掌門的。”

黎蒼天道:“也許有這個意思,但是他並沒有親口說明,他只是叫我把他喜愛的一個煙鬥,放到你母親生前住所的茶幾上,煙鬥放下去,便打開機關,那裏面是半部《陰陽萬法決》……”

歐陽冰補充道:“而另外半部,卻在我的身上,結果被山本弘毅發現,以至於惹下無窮後患,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梁讚安慰道:“這也怪不得你,山本弘毅處心積慮,就算沒有抓你,他也是要害你爹的。只是機緣巧合,叫他得到了那部奇書。”

黎蒼天苦笑道:“機緣巧合又何止於此?就在我發現半部《陰陽萬法決》的時候,你姐姐歐陽雪偏偏闖了進來,她以為我殺了師父,如今又來盜取金刀會的絕世奇功,因此更加恨我入骨,這一恨,便恨了十年,因為寶藏的事在當時還是機密,我不能過多解釋,也不想解釋,因為只有我背負了這個罪名,金刀會和歐陽兩姐妹,才能平安無事。當時冰兒年幼,而阿雪武功未成,金刀會分崩離析,有人做了叛徒,她們姐妹如果知道了真相只會更加危險,所以我才決定遠赴天青寨逃亡。”

“那兩位長老以及那些兄弟的死呢?”趙長生問道,“這些事終歸與你有關。”

黎蒼天笑了笑,“這點我不能否認,齊長老和謝長老勾結日本人加害師父,綁架冰兒,是我親手殺了他們……”

歐陽冰道:“這一點,我可以證明,當時在普陀山白雲禪院,救我的人就是黎師兄,只可惜時至今日,我才知道真相如何。”

黎蒼天點了點頭,“你是否為我證明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當年追殺我的那些人裏,也不全是日本人的特務或者金刀會的叛徒,只是很多兄弟受人蠱惑,當時敵我難辨,他們要殺我,我也只好反擊,因此天雷部裏的兄弟因我而死的,就有二十幾人,這些罪責我無論如何也開脫不了。我也不懇請未亡之人原諒,但是這件事終歸要有個了結,我打算把鑰匙和藏寶圖交還金刀會,之後,他們要殺要剮,我也毫無怨言。”

歐陽冰道:“黎師兄,爹把魂泣刀傳給了你,又告訴你《陰陽萬法決》秘籍的地點,分明就是叫你繼承掌門之位,現在金刀會也是多事之秋,我覺得你應該帶領群雄重整旗鼓,誅殺山本弘毅,消滅黑龍會,為爹報仇雪恨才對。”

黎蒼天淡淡一笑,“山本弘毅的確該死,只可惜金刀會的人不會認我這個掌門,冰兒,金刀會始終是你們歐陽家的,我打算把魂泣刀法傳回給你,叫你親自為父報仇。”

歐陽冰看了一眼梁讚,搖頭說道:“我已經不打算做掌門了,所以魂泣刀法我不能學,如果你要傳的話,應該傳給我姐姐。”

黎蒼天也不勉強,“那我回金刀會之後,就將刀法傾囊相授,希望金刀會可以報此大仇。”

萬星河冷笑道:“歐陽雪心胸狹隘,目光短淺,我看不及冰兒大智大勇,金刀會交到她的手上……呵呵……”

吳二娘忙道:“人家門派內的事,輪到你說話的份嗎?”

萬星河道:“門派之事我可以不管,但是東寧的事怎麽辦?說來說去,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我現在就只問一句,是不是眼睜睜看著徐翰程被殺,東寧失守?現在褚丹清已經把消息帶回來,總要想個對策不是?”

眾人面有難色,均啞口無言。過了一會兒,吳二娘嘆道:“只可恨東寧縣地處偏遠,難以救援,東北境內已經再沒有可以通知的正規軍了,就算我們知道這個消息又去哪裏找援兵呢?”

梁讚忽然說道:“援兵肯定是沒有了,但是我看……不如派人潛入東寧前線,把胡桃是特務的這個消息,通知徐翰程,叫他早做防範,他如果肯聽便罷,如果不肯聽的話,那神仙也救不了他。”

萬星河眼前一亮,“這個辦法不錯,不過還不夠幹脆,不如我們一起去東寧,就宰了那個胡桃又能怎樣?難不成徐大麻煩還要娶一個死人過門?”

歐陽冰卻皺眉說道:“但是殺了胡桃容易,誰來給黎大哥作證人,洗脫罪名呢?”

黎蒼天朗聲大笑,“我就是有罪,不需澄清!”

961、為情所擾

他環顧眾人,嘆了口氣,“哎,我個人榮辱不算什麽,當年的事,我也不指望別人諒解,明天我就告辭了……回金刀會去。”

梁讚有心挽留,問道:“何必走的這麽急?”

黎蒼天道:“此事宜早不宜遲。”

“很多事都是如此,”萬星河道:“明天我就趕往東寧,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有萬星河親自出馬,我看胡桃在劫難逃了。”趙長生道:“東寧的地理我和褚丹清比較熟悉,那裏並不太平,不如我們兄弟二人和你一同上路,如何?”

吳二娘道:“一人計短,二人計長,不如我也一同前往。”

萬星河還沒等回答,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於芳芳忽然開口說道:“我也要去……”

梁讚忙說道:“開什麽玩笑,萬大爺是要去東寧報信,殺人,兇險無比,你跟著湊什麽熱鬧?”

於芳芳卻說道:“我也不是沒殺過人,師父,你不要總當我是小孩子……”

歐陽冰勸道:“芳芳,沒人當你是小孩子,但是你去的話,只會給萬大爺填累贅,他沿途要照顧你,很不方便。”

林彤兒又說道:“再說了,你師父和師叔都在雙山鎮,你跟著萬老鬼走,也不像話啊。”

於芳芳卻非常固執,看了林彤兒一眼說道:“就是因為師父在雙山鎮,所以我想跟萬爺爺走……”

林彤兒和歐陽冰互相望著,都覺得此事棘手,因為她們知道於芳芳出走究竟是為了什麽,林彤兒道:“芳芳,上次的事,其實是我們操之過急,是我們不好……”

於芳芳搖了搖頭,“不是的,師母,我已經知道錯了,師父廢去我的武功都好,我再無怨言。師母,謝謝你……”

林彤兒俏臉微紅,“謝我什麽?沒什麽可謝的。”她知道於芳芳因為自己沒告訴梁讚她墜崖的真相,所以感謝,梁讚就在旁邊,林彤兒也不說破此事。

於芳芳卻非常認真,給林彤兒鞠了一躬,然後說道:“了空為了擺脫困擾,不回雙山鎮,所以我想,如果我離開一段時間的話,或許……或許就不再有什麽非分之想了。”

梁讚笑道:“別胡鬧,難道你在長春執政府住了那麽久,還不算離開一段時間嗎?等你武功化去,自然就好了。”

幾個人的對話,已經盡力去掩飾於芳芳對梁讚的感情,不過在場之人,閱歷全都豐富,早就聽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萬星河道:“殺一個日本女間諜,何必勞師動眾?我這個人獨來獨往慣了,不喜歡與人同行,別說於芳芳你一個小毛孩子,我可懶得管你。趙長生和褚丹清也不用跟我一起走。”說著話又斜著眼看吳二娘,“至於你嘛,就更不要來煩我。”

吳二娘心中有氣,罵道:“你這個老東西!我願意和你一起上路嗎?只不過是為了大局著想!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開什麽玩笑,你願不願意的,那誰知道了?沒準你的確想我也未可知!”

“你這個殺千刀的!”吳二娘隨手抓起一個杯子就向萬星河,萬星河微微一探身,單手接住,笑道:“雙山鎮與世隔絕,打壞了東西,可沒有新的給你用。”

二人一見面就吵,其他人也只當看個熱鬧。

梁讚把於芳芳叫到跟前,悄聲安慰道:“芳芳,你不必覺得尷尬,師父明天也要離開,我把你送回這裏之後,還有很多其他事要做。這段時間你可以好好冷靜一下。等我再回來,咱們師徒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於芳芳皺了下眉頭,“你也要離開嗎?你要去哪裏?”

梁讚道:“你怎麽忘了,小雪晴還在大內啊,現在金定宇神功已成,我必須把此事跟曲靖愁講,然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於芳芳點了點頭,“你不是因為我才又要冒險的吧。”

梁讚搖頭笑道:“與你無關。”

林彤兒道:“那這次我也和你去吧……”

“你去?”梁讚一楞,林彤兒看了一眼於芳芳,“我覺得也是為了她好嘛,我和歐陽姐姐都跟著你去。不過這次我可不能再做女兒了。”

梁讚苦笑了一下,“那你做誰啊?做太監好了。”

歐陽冰笑道:“我看這次去大內密宗門,也不需要易容,如今黑龍會在打寶藏的主意,不如我們一同前往大內,以金刀會之名,假意與曲靖愁合作,若是能聯合大內密宗門的話,其實對付山本弘毅更有把握。至於小雪晴,我們只能伺機而動。”

林彤兒道:“對呀,我們三人一起去,也叫那個曲靖愁有點顧及,不至於加害於你。”

梁讚沈思了一下,點頭道:“如此也好,反正開啟寶藏的鑰匙除了黎大哥之外無人知曉,我們以合作之名拖住曲靖愁,又可以聯合起來對付日本人,暫時委屈一下,投入大內密宗門門下,然後見機行事。”

一切商議已定,也不管吳二娘與萬星河繼續爭吵,梁讚便帶著於芳芳等人離開。

一出門,卻見桂花站在不遠處,看到梁讚輕聲問道:“了空他回來了嗎?”

“你都聽到了啊,”梁讚點了點頭,“他有要事在身,所以暫時不回雙山鎮,不過他說如果你想見他,以後可以去大佛寺。”

桂花搖了搖頭,“我明白了。他沒事就好了。”說完默默地轉身回房間。

於芳芳問道:“她對了空還是那麽惦記嗎?”

梁讚笑道:“當然了,他們是最好的朋友。”

“那……花老板和了空對她來說,哪一個更重要。”

梁讚無言以對,歐陽冰替他答道:“親情、友情,都很重要。只是愛情很多時候是必須取舍的。”

“冰兒……”梁讚對歐陽冰微微一笑,林彤兒忙說道:“沒叫你取舍,是不是很得意啊?”

“我哪有?”

“哼!”林彤兒扭頭不理。

歐陽冰莞爾一笑,“好了,那是彤兒妹妹寬宏大量,你就該知足……”

“我是很知足啊。”梁讚笑道:“現在你們倆已經是同一陣線了,我可得小心翼翼。”

三人說者無心,但聽者有意,於芳芳看在眼中,心中難過,她知道師父對她的感情與兩位師母是完全不同的。也許了空說的對,只有離開不再見面,才是擺脫痛苦最好的方法。

962、離家出走

按照之前的約定,梁讚最終還是決定廢去於芳芳的內力,以免她深受其害。

他把於芳芳帶到鎮外的荒村,找了一個僻靜的房間,叫於芳芳盤膝坐在對面,林彤兒守在門口,歐陽冰守住窗戶,於芳芳知道,梁讚是怕自己再逃走,但是這一次廢掉武功是梁讚親自執行,於芳芳再也不會逃走了。

梁讚輕聲問道:“芳芳,你是一個武學奇才,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神功已經到了第四重,雖然化掉你的內功有點可惜,但是日後還可以通過其他的方法補救回來,我打算在此之後教給你《韋陀內經》,雖然進境可能沒有《陰陽萬法決》那麽快,但它是正宗的佛門武學,你年紀還小,假以時日一定能成為絕世高手。了空師父用的就是這套內功,你也看到,威力不比《陰陽萬法決》小……”

“我知道了師父,您不需要多做解釋,我一身的武功都是你教的,如今您要收回,弟子絕沒有怨言。”

梁讚只好說道,“那就好。”他又對歐陽冰點了點頭,“動手吧!”

歐陽冰拿出芊芊玉簫,放在唇邊,沈吟了一下,說道:“芳芳,情毒難解,不是廢掉你的武功,你就可以徹底忘掉一切的。我知道這個過程會很痛苦,你也別怪你師父,這件事是他對不起你,只是他沒料到你的體質特殊,內功增長過快……”

於芳芳早已淚流滿面,“我從來沒怪過師父,一切都過去吧。”

簡單的一句話,不知道飽含了多少心酸與無奈,她的世界裏,梁讚即是長輩,也是心上人,她的心情,外人難以理解,哪怕是梁讚也是一樣。在她還不算太長的生命裏,卻已經體會到太多的艱辛與悲痛。

眾生皆苦,只是每個人心中的苦,不足為外人道也。

當內力遠離軀體的時候,於芳芳只是閉目承受,心中的魔障仿佛依然撕扯著她的靈魂不肯遠去,但最終還是化於無形。

又是一曲《苦海靜心訣》,悠悠蕩蕩,於芳芳的內心歸於平靜,在悠揚的曲調聲中沈沈入睡,已經不知歲月幾何。

再次醒來已經是天光大亮,身在鎮政府內的床榻上。

此時黎蒼天向南,萬星河向北,梁讚與歐陽冰、林彤兒也早就趕赴大內密宗門,陪著於芳芳的便只有桂花一人。

於芳芳只覺得四肢百骸都綿軟無力,桂花見她醒來,便對她說道:“你師父和師母已經走了,叫我和胡長老好好照顧你。”說著又拿過一個搪瓷瓦罐,“你武芊芊師叔還特地為你做了些補藥,已經涼了,你趕緊喝了。”

“師父這就走了嗎?”於芳芳喃喃說道。

桂花笑道:“是啊,他們都有很重要的事要去處理。所以不能照顧你,但是你師父他很快就會回來的,他說了,等以後會把畢生所學全都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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