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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卷,九州翺翔鶴為仙 天照東來怎稱神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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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圖》,已經落入敵手。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梁讚皺著眉頭,沈默半晌,才說道:“只能希望那個村上秋實還沒有發現其中的關鍵。真的是陰差陽錯,本以為那張圖很容易到手,偏偏陰差陽錯,變得如此棘手。”

“那幅畫到底有什麽秘密?”張秀問道:“你現在還不肯告訴嫂子嗎?”

梁讚看了看趙黃連,“我也不知道哇,也許是皇家之物,那村上秋實又是個收藏愛好者,所以他可能欣賞那幅畫的藝術價值也說不定。”

張秀笑道:“你不用擔心這個狗漢奸,姓趙的。要是聽到了秘密,那就把他做掉也就是。”

794、九處穴道

梁讚擺了擺手,“不行,昨天行動失敗,很多弟兄都死於非命,事情沒查清楚之前,他不能死。”說完一把扯掉趙黃連眼睛上的黑布,趙黃連嚇把眼睛閉得死死的,“我沒看見,我沒看見!”

梁讚笑道:“你早晚會看見,我要你替我弄一艘船!”

“又弄船做什麽?”張秀問道。

梁讚淡淡一笑,“天機不可洩露。”

“張秀”顯得很不滿意,“兄弟,你是不把嫂子當成自己人啊。怎麽什麽事情也不肯說?”

梁讚笑道:“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的。大嫂我辛苦了一夜,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弄點早餐來?”

“張秀”知道梁讚開始懷疑自己,有什麽重大的事情要審問,不想叫自己在旁邊聽。因此找個理由先把自己支開。如果再留下,只會惹人疑心。

“張秀”也不說破,點頭應允,“那我一會兒叫你。這一晚上你也是夠辛苦。”

等她走後,梁讚按住趙黃連,在他的後背上連點數指,趙黃連只覺得渾身上下一陣酸麻,手腳也不聽使喚,骨頭縫裏,好似被萬蟻啃噬,又痛又癢,忍不住哇哇大叫,片刻之後又恢覆如初。

“你做了什麽?”趙黃連渾身冷汗,只覺得方才有一股強大的力量註入體內,同時又覺得似乎是有什麽非常重要的東西漸漸遠離,心中空蕩蕩一片,無從著落。

梁讚道:“我用飛雲點穴手的奇功,封住了你九處穴道,剛才的癥狀,每天在這個時候,你都要發作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加難以忍受,時間也更長,到了第九天,我不給你解穴,便必死無疑。”

趙黃連早就涕淚交流,哭著說道:“少俠,我和你無冤無仇啊,幹嘛這樣折磨我,就算你要殺我,那還不如給我個痛快的好。”

梁讚冷笑了一下,“給你個痛快,可太便宜你了。你的一句話,叫我們清水碼頭死一百多人,現在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找個會看病的大夫來,然後想辦法帶我出海,去救一個人,如果那人活命,你就活命,如果那人死了,你就陪葬。”

趙黃連趕緊說道:“那他一定長命百歲。大夫我有,我們家就是開藥鋪的。”

梁讚點頭說道:“你也不要想中途逃走,或者陷害我,我要出事,沒人可以給你解開穴道,九天之後你必死無疑。不信你可以試試。”

“這玩意,性命攸關,可不敢亂試。”

“嗯,”梁讚答應了一聲,說道:“你知道就好,你想不再疼的話,最好在今天就把這件事辦好,不然第二天你再疼一次,那就不是僅僅有一會兒,而是半個小時。”

趙黃連半信半疑,卻也不敢不答應,“那……那我盡量。”

梁讚點了點頭,“這裏是望海別墅,我今晚就在這等你的消息,今天的事也不能對任何人講,否則你依然必死無疑,你也知道清水碼頭在旅順的勢力,出了什麽差錯,自有人收拾你。滾吧。”

趙黃連死中得活,哪裏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不多時張秀來叫梁讚吃飯,見他把人放了,便開始埋怨道:“這種人,怎麽靠得住?他如果向日本人告密的話,你我死定了。”

梁讚淡淡一笑,“他怕死就肯定不會告密。如果有日本人偷襲我的話,我就知道誰是內奸了。”

望海別墅就只有張秀和梁讚兩個人,而這件事也只有他和張秀知道,言外之意,如果有日本人來襲擊,那內奸必是張秀無疑。

張秀心頭一凜,皺著眉頭說道:“你懷疑我?”

梁讚微微一笑,“那怎麽敢?吃飯,吃完飯,好好睡一覺。然後我還要向李老板告知解麻子的死訊。”

……

當天下午,梁讚吃飽睡足,換了一套衣服,收拾得幹凈利落,又去碼頭的小飯館。此時雨過天晴,李老板也早就回來了,門口那勢利眼的小夥計已經不記得梁讚早上來過,賠著笑臉迎他進去,梁讚笑道:“真是此一時彼一時,早上我來,要兩個饅頭,你不給我,如今換了套行頭,還沒說吃飯,你就鞠躬點頭?”

那夥計一楞,“原來是你呀,呵呵,早上我當你是個要飯的嘛,俗話說人靠衣裝,你換了套幹凈衣服,那自然身份就不一樣了。是我狗眼看人低,你也別見怪。”

那夥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清水碼頭魚龍混雜,他嘴皮子的工夫早就練出來,梁讚也不和他計較,問道:“你們老板呢?”

小夥計往後廚一指,“不就在那兒嗎?現在沒在飯口,正在剁餡子呢。我叫他過來?”

梁讚點了點頭,扭臉再往櫃臺上一看,卻見一個十八九歲的大姑娘坐在那正望著他,雖然不算貌美如花,但也算得上是有幾分姿色,梁讚心想:“這大概便是李翠紅了。”

不多時李老板走了過來,一邊用毛巾擦著手,一邊說道:“哪位客爺駕到啊,現在可不是吃飯的點兒。”

梁讚微微一笑:“吃飯的點兒,我就不來找你了,免得你忙不開,又把我趕出去。”

李老板見梁讚說話不卑不亢,氣宇不凡,當即不敢小覷,坐到桌邊,給梁讚倒了一杯茶,笑道:“敢問如何稱呼?找李某有什麽事?”

梁讚也不客氣,把那杯茶水一飲而盡,笑道:“我叫什麽不重要。我只聽說令媛年輕貌美,特來給我幹兒子提親。”

李老板一楞,然後哈哈大笑:“閣下真會說笑,你才多大,你幹兒子又是哪位?”

梁讚看了看李翠紅,“我幹兒子姓趙的……”

李翠紅聞聽立即粉面飛霞,本來她在看著梁讚,聽到這話,趕緊轉過頭去,心中小鹿亂撞,暗忖道:他怎麽會知道此事?

李老板瞇了下眼睛,把手中的毛巾往桌上一摔,冷笑道:“哪家姓趙的?”

“便是命比黃連苦的,趙黃連啊。老大不小,連個女人也沒有。”

李老板騰地站起,“臭小子,你是來消遣我的吧,我看你是個人物,不為難你,你趕緊走吧。那趙黃連吃喝嫖賭無所不好,我閨女可不嫁那樣的人。”

梁讚哈哈大笑,“你不肯不要緊,只要翠紅小姐答應,你想攔也攔不住啊,過上個把月,她肚子一大,你不答應也不成了!”

李翠紅再也聽不下去,拍著桌子說道:“你這混人,胡說什麽!我爹不打折你的腿!”

795、金刀快婿

梁讚笑道:“你爹沒那麽早回來,要是怕了我也就不敢來偷你!”

李翠紅大驚失色,掩著口說道:“這些話,你從哪裏聽來?”

梁讚又說道:“都是你惹的我,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做出這等事,被那些夥計知道了,我爹的臉可都要丟盡了!”

李翠紅滿面通紅,見桌上有個硯臺,沖著梁讚就丟了過來,“你住口!”

梁讚抓起兩根筷子甩手丟去,將硯臺打落,李老板低頭一看,那筷子竟然插入硯臺,沒有高深的內力,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立即對梁讚肅然起敬,他知道今天遇到的是個高人,得罪不起,趕緊對李翠紅說道:“臭丫頭,想死嗎?”

李翠紅羞憤交加,對著梁讚惡狠狠地說道:“你等著!”說完就跑到後院去了,她心裏還想著,我早晚把這件事告訴趙黃連,叫便衣隊把你抓起來。

李老板卻不敢怠慢梁讚,“閣下話中有話,不妨直說。”

梁讚搖了搖頭,“這裏可不是談話之所。”

李老板四下看了看,見夥計們都看著,便喝道:“看什麽看,都幹活去,這位先生造訪的事,誰要說出去,就卷鋪蓋走人吧。”回過頭又對梁讚說道:“小子,你跟我來。”

這裏的夥計也是清水碼頭的人,誰閑著沒事,敢管老板的閑事?不過每個人也都聽出來,那大閨女為人不檢點。只是心中暗笑,卻也沒人議論。

李老板帶著梁讚到了後院,來到自己的房間,請梁讚上座,這才問道:“這裏沒有外人了,有什麽話要交代的盡管說。”

梁讚微微一笑,“你的閨女可是要好好管一管了,在下梁讚,不知道你聽過沒有。”

梁讚的大名,李老板怎麽會沒聽過,聞聽趕緊抱拳施禮,跟著又覺得禮節太輕,單膝點地,說道:“原來是二姑爺,怪不得內力那麽高,我李鳳岐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梁讚威名太盛,再加上之前露了一手,李老板不得不相信。別看他在此地是個開小飯館的,但作為金刀會裏的探子,也有些武藝,知道孰高孰低。

梁讚本來就是帶著氣來,因此也不和他客氣,只說了句:“起來!”到現在才知道李老板的真名原來是叫李鳳岐。之前沒聽過他的名號,梁讚料想以他的本事還排不近天雷部裏去。

李鳳岐見梁讚語氣不善,因此起身後也不敢坐下,站在梁讚面前拱手說道:“二姑爺,你大駕光臨,莫不是為了《海棠春睡圖》之事?”

梁讚沈著臉道:“被一個洋人收購了是不是?”

李鳳岐一楞,“二姑爺,你可真是神通廣大,我還沒來得及稟報,你就已經知曉,前幾天收到的消息,那幅畫的確是被一個洋人收購,本來打算向那洋人買回,然後再報告解總管的,這些日子一直在湊錢,不料被人捷足先登,那洋人又把畫轉手賣出。”

“賣給了一個叫村上秋實的日本人……”

“不錯,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我昨晚折騰了一夜,本來想去盜畫,可惜村上秋實防衛森嚴,不得下手,不過我已經從他們便衣隊裏的內應打聽到,村上秋實把那幅畫所在辦公室二樓的保險櫃裏。今晚我再去一趟,一定可以把它偷出來給你。”

梁讚皺了一下眉頭,“你有這個本事?”

李鳳岐笑道:“你別看我年齡不小,但是師承是褚丹清,他綽號叫妙手猴,你以為我學的是什麽?”

梁讚微微一怔,“你是說,你原來是飛賊出身?還是褚丹清的弟子。”

李鳳岐笑道,“沒錯。”

梁讚道:“那可奇了,你閨女可是夠年輕的,而且我看你比褚丹清要大上好多啊。”

李鳳岐道:“說起來也沒什麽丟人的,我是中途加入金刀會。年輕時餓得吃不飽飯,只好幹一些小偷小摸的買賣,因為手腳不幹凈,偷了財主家的兩個包子,結果被人擒住,打斷了左手,關進大牢,本來也沒多大的事,以為過幾天就放出來了。

沒想到,之後連年動亂,看守換了一批又一批,我那案子無人審問,我又行動不便,不敢逃走,結果這大牢一坐就是十五年,還是後來水爺魯七林接了個劫獄的任務,順道把我救了出去,而且還找人治好了我的傷,我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本想拜他為師,可一個人最好的十五年已經過去啦,我也年近四旬,再學武藝就已經來不及了。

我感念金刀會的恩情,一定要做一個金刀會的弟子,水爺覺得我當初是偷盜進的監獄,便叫我拜在了褚丹清門下學習偷盜的本事,他也教了我一些拳腳功夫,也許將來用得上,我學藝五年,雖然達不到師父的境界,但是褚丹清是偷盜門裏的行家,有他指點,我比大街上的毛賊可還是要歷害許多的,這些年一直在旅順替清水碼頭打探消息,開了個小飯館以做掩飾,日子越來越好,到年近半百的時候,還說了個年輕的窯姐做了媳婦,雖然她從前是做皮肉買賣的,但是我這麽大的歲數,還能娶到老婆,已經心滿意足,不久後生下一女,便是翠紅啦。也許是那窯姐從前欠下的風流帳太多,結果產子時大出血死了,我老來得女,父女二人相依為命,我把翠紅視為掌上明珠,琢磨著一定要給她找個好人家再嫁。

對了,那姓趙的小子不學無術,又給日本人當走狗,也不知道二姑爺你是從哪裏聽說的,別說他是來提親的,就是走進我們家的大門,我也要把他打出去!我們雖然不是大戶人家,翠紅也不能嫁給漢奸,就算這門親事是魯大哥來提,我也不會答應的。”

梁讚擺了擺手,“我不是來提親的。”

李鳳岐笑逐顏開,“我就知道不是。”

“你多大歲數了?”梁讚問道。

李鳳岐笑道:“我過了下個月,就六十有五了。”

梁讚看著李鳳岐的笑臉,卻眉頭緊鎖,心裏有些犯難,聽李鳳岐的口氣,魯七林對他有救命之恩,而他對金刀會也可以說感恩戴德。此事他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只要找解麻子一問便知分曉。

796、大義滅親

梁讚暗想:他一片赤膽忠心,可他生的女兒卻做下了天大的錯事,實在有辱門風。這件事要不要對李鳳岐講?而此事一旦被金刀會的人知曉,那李翠紅必然在劫難逃。李鳳岐大半生都在受苦,老來得女,日子好不容易是苦盡甘來,我又怎麽忍心叫他白發人送黑發人?

李鳳岐見梁讚半晌無言,似乎若有所思,便喚道:“二姑爺,二姑爺?”

梁讚回過神來,微微一笑,“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李鳳岐反而一楞,不知道梁讚“如此就好”指的是什麽,他是說自己的年歲,還是說盜圖之事,琢磨了半天,決定兩件事一塊回答,“沒什麽好的,再過一年就六十六了,也是在砍兒上啊,不過我這一把老骨頭身子還是硬朗,盜圖之事你就放心,我一定辦得妥妥當當,今晚我就去。”

梁讚把手一擺,“不急,不急,畢竟是要深入龍潭虎穴,村上秋實把消息放出來,我擔心另有圖謀,所以先穩一穩再說。”現在對梁讚來說,最重要的不是那份藏寶圖,而是胡靜磊的性命,這個李老板雖然看起來老老實實,把自己的身世也說的十分可憐,但是他女兒李翠紅畢竟是知道內情的人,間接說明襲擊炮臺的消息是從他這裏洩露,因此並不能洗脫最終嫌疑。《海棠春睡圖》事關重大,還是少叫他參與為妙。

“那……二姑爺找我,不是為了這件事,還能是為了什麽事呢?”

梁讚笑道:“這件事要辦,不過不是現在,如果有需要的話,我自然會找你。我來這裏是和通知你一件事。”

“請說。”

梁讚站起身,走了兩步,才問道:“解麻子今天有沒有派人找過你?”之所以這麽問,是先看看二人是否有通氣,當然李鳳岐可能會說謊,但是通過察言觀色,或許也能找到一點破綻。

李鳳岐道:“前幾天找過,昨天和今天就沒有。”

梁讚點了點頭,問道:“那就是了,你知道他為什麽沒來找你?”

李鳳岐皺了下眉頭,“不是去炸老鐵山炮臺嗎?然後送一個叫了空的朋友出海,為此還叫我偷偷往船上送了不少幹糧、淡水什麽的。難道二姑爺不知道這件事嗎?我聽老解說你也會參與此事啊。”

梁讚嘆了一口氣,“沒錯,不過由於此事洩露,清水分舵的一百多兄弟,全都被日本人殺了。解麻子大概也在其中。”

李鳳岐聞聽“啊呀”一聲驚呼,倒退了兩步坐在了椅子上,怔怔地說道:“這怎麽可能,清水分舵的弟兄個個武藝超群,就算有犧牲,也不該全軍覆沒啊!”

梁讚仔細觀察他的神情,悲憤交加,不似作偽,這才說道:“他們中了埋伏,死在老鐵山的山坳裏,大雨傾盆,無法安葬,只能暴屍荒野。”

李鳳岐捶胸頓足,“這……這……好容易聯絡起來的兄弟,怎麽說死就死了呢?到底是誰洩密的,如果叫我知道,我不把他碎屍萬段!”

梁讚冷冷說道:“是誰洩密,我大概知道一些。否則我今天也不會來。”

李鳳岐打了個冷顫,“絕對沒有,我恨日本人入骨,絕不會做出那種傷天害理,背叛師門的事來,二姑爺,你是懷疑我?”

梁讚冷笑了一聲,“沒什麽好懷疑的,你和那姓趙的趙黃連到底是什麽關系?”

李鳳岐怒道:“沒有半點關系,如果有,也是仇人關系,他是便衣隊的走狗,我可不是,他看中了翠紅,我也從沒把他當自己人,行動的秘密我也絕不會向那人透露一個字。”

“我也相信不是你告密,但是沒用。這個任務關系到一百人的生死,別說是趙黃連,就連自己的老婆、親閨女,哪怕是爹媽,都不能說,是不是?”

李鳳岐的臉色瞬間變了,兩只眼睛幾乎都要噴出火來,“二姑爺,你的意思是……”

梁讚也不多做解釋,“你問問你的女兒翠紅,拿了趙黃連多少好處。此事我也不會跟外人講,我也不會取你閨女的性命,畢竟你老這輩子不容易,我只希望你今後再有任務能夠守口如瓶,另外對李翠紅嚴加管教。她年紀也小,不懂得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也情有可原,千萬不要再叫她被奸人利用,念你年邁,暫且留著她給你養老送終,只是清水分舵的弟兄死的實在冤枉。”

李鳳岐聽完梁讚的話,當場呆住,啞口無言。

梁讚臨走前又說道:“雖然死了一百多人,不過還有其他兄弟在,三天之後我們決定離開旅順,去磨盤山集結,然後計劃毀掉天照大神像,到時候你也來吧。這件事就不要對任何人講,包括你的女兒李翠紅。”

梁讚說完,推門而去。這番話是按照與解麻子商定好的計劃行事,為的是李鳳岐是否會是內奸,李鳳岐當然一無所知,他癱坐在椅子裏,只覺得天都要塌了,雖然梁讚已經說明不取李翠紅的性命,但是這件事如果傳揚出去,那李翠紅焉有命在?

他年歲也大,依然認那些前清的老理兒:叛逆之罪,當誅九族。再者此事如果不管,那一百多兄弟不是白白死掉,不給他們一個交代,那如何算得上英雄好漢?

思索良久,他走出房間,叫夥計收了攤子,給兩個夥計付了兩個月的工錢,叫他們回家,只說是:“以後不在旅順了,要去關內找些營生,或者再回清水碼頭也好,總之這裏留不住了。”

夥計也摸不著頭腦,不過得了工錢,也就不問許多。

李鳳岐草草打烊,關了店門,到廚房提了一把切肉的菜刀別在腰後,便直奔後院而來。一腳踹開房門,見李翠紅手裏正拿著一件金鳳凰的首飾,對著鏡子臭美,便已經知道梁讚所言非虛。

李翠紅一見她爹氣勢洶洶地進來,嚇了一跳,手裏的金鳳凰當的一聲掉在裏地上,她趕緊用腳踩住,“爹,那無賴走了嗎?你這是……這是怎麽了?”

她可從未見到李鳳岐如此猙獰的面容,不禁心中害怕。李鳳岐默不作聲,關上房門,陰森森地問道:“你剛才手裏拿的是什麽?”

“一件首飾。”李翠紅覺得事情不對,嚇得往床裏躲去。

“哪裏來的?”說著話李鳳岐抽出菜刀,啪的一聲,剁在桌子上,“不說清楚,我就砍了你一雙手!”

797、蒙面之人

李翠紅從未見過父親發過這麽大的脾氣,早就嚇得花容失色,從床頭骨碌到床尾,又摔下地來,料想和趙黃連的醜事已經敗露,再也不敢隱瞞,一五一十把以往的經過交代得清清楚楚。

李鳳岐聽完直氣得渾身栗抖,手指著李翠紅大罵道:“你這不知羞的淫娃!居然做出這等事來!”

李翠紅嚇得咕咚一聲跪在地上,哭道:“爹,我錯了,我錯了,但是我真的和趙黃連相好,是你總是攔著,我們也是迫不得已……爹,你饒了我吧!”

李鳳岐提起桌上菜刀,含著眼淚說道:“我饒了你……我饒了你……就怕清水分舵弟兄的冤魂,不肯饒你。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一句話,便叫百十條好漢因而喪命。”

李翠紅面色慘白,搖著頭道:“爹,我真不知道,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就因為你什麽也不知道,所以二姑爺沒直接取你的性命。我若是再留著你的性命,便對不起那些死難的兄弟。你放心,你死之後,我會給你好好安葬,我這條老命也不要了,我很快就來陪著你!”

李鳳岐說罷跨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親生閨女的衣領,刀都舉到半空,李翠紅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爹!”雙手緊緊抱住他的大腿,哭道:“你別殺我,我知道錯了,我死了,你對的起我娘嗎?我是你的女兒啊!”

李鳳岐的手不住抖著,看著翠紅哭得和個淚人兒相仿,這一刀無論如何也砍不下去。

最後他反而惱恨自己的心軟,舉著刀又朝自己的脖子抹去,李翠紅又一把將他抱住,“爹,爹,你幹嘛啊?你別這樣……”

李鳳岐咬著牙說道:“你的債,你爹我替你還,你要是知道廉恥的,就自行了斷。也免得被其他的人追殺,到時比死在我手。要難看一萬倍!”

父女二人又哭又喊,尋死覓活。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輕輕推開,門外站著八條蒙面壯漢,李鳳岐回頭一望,魂飛天外,“各位弟兄……你們……你們怎麽來了?”

李鳳岐料想這八個人都是清水碼頭的人,父女二人的對話,他們在門口肯定都聽得一清二楚。為首一人陰陽怪氣地說道:“看來已經不需要過多試探了,洩漏秘密的就是李老板的女兒。沒什麽說的,抓回去亂棍打死。”

李翠紅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爹,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啊!”

李鳳岐的五官都糾結在一起,含淚搖頭道:“閨女,這由得你嗎?你不想死,難道那一百多人就想死?”

“可,可我是你的親女兒啊!”李翠紅道。

李鳳岐轉過身去,咬著牙說道:“難道別人就沒有女兒?我下不去手殺你,不過終究是要骨肉分離,你是難逃此劫的,爹也幫不了你。”

“你好狠的心!我也不需別人把我打死!”李翠紅尖叫一聲,突然奪過李鳳岐手中的菜刀刎頸而亡。

門口的殺手冷冷笑道:“真是便宜了她。”李鳳岐不敢去看女兒的屍首,唯恐自己轉過身來,便要大聲哭出來。

“她已經死啦,我會料理後世。諸位,恕不遠送,麻煩你們把門關好。”

話雖然說完,門口的人卻並不離開,為首之人問道:“老李頭兒,我問你,剛才梁讚來此都和你說了些什麽?”

李鳳岐微微一怔,梁讚臨行前特意提醒,今天的事,不能對任何人提起。李鳳岐剛才悲痛過度,竟然忘了看看來人的真面目,在他問話的一瞬間,李鳳岐忽然想到,這些人身份其實不明,他也久歷江湖,不是莽撞之人,因此說道:“無可奉告。我現在心灰意冷,什麽也不想談。幾位請便吧,如果是二姑爺派你們來的,便告訴他,他交代的事情我明晚就去辦。”

那八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為首之人說道:“那就好,來殺翠紅,就是二姑爺的意思。那我們告辭了。”幾人說完便好似鬼魅一樣,瞬間便走得無影無蹤。

李鳳岐這才緩緩回過頭來,見女兒雙目未瞑,倒在血泊之中,終於忍不住老淚縱橫,他顫抖著將女兒抱在懷裏,跪在地上低聲啜泣,真覺得心頭滴血,生無可戀。

哭了半晌,便在房中挖了一個大坑,將女兒埋在床底下,前些日子修水井,還剩了不少洋灰,他再將地面抹平,將屋內的泥土全都倒進井裏,再收拾幹凈房屋,外人來了,也看不出這裏曾經死過人。處理好善後,李鳳岐依然覺得不妥,雖然女兒死了,不過梁讚已經說過不追究此事,那些個黑衣人卻說是梁讚派來的,前後矛盾,他覺得想不通,因此還是決定找梁讚再問問細節,女兒有辱門風,又害死了那麽多人,本來死不足惜,只是此事實在蹊蹺,不得不問個明白。

解麻子之前曾告訴過他梁讚的住址,因此李鳳岐便徑直朝望海別墅而來。

而此時天已經擦黑,李鳳岐找到望海別墅的時候,梁讚居然不在,接待他的便是那個易容成張秀的江戶霸嚴。

別說是“假張秀”,就算是真張秀,也不曾見過李鳳岐一面,二人彼此寒暄幾句,“張秀”便將李鳳岐引入屋內,笑著說道:“真是不巧,梁兄弟有件要事去辦,因此沒在這裏。”

李鳳岐問道:“他去了什麽地方?幾時才回?”

“張秀”道:“出海去了,對了,和一個叫趙黃連的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李鳳岐微微一楞,“趙黃連?二姑爺怎麽會和他攪在一起?”

“張秀”搖頭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許……和你們商定的計劃有關?”

李鳳岐眉頭緊鎖,對這類試探性的問話不予理睬。

“張秀”道:“要說那姓趙的,還真是有本事,不但找來一艘船,還請了兩個江湖郎中。要知道現在不是日本船,根本出不了海,對了,你知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麽呢?”

李鳳岐搖搖頭,“不清楚,二姑爺沒和我講。我來這裏只是想和他說一聲,那洩密者的確是我的女兒,如今已經死了,我想問問他,那八個蒙面人到底是不是他派了,僅此而已。”

798、一紙書信

“張秀”微微一笑,並不如何驚訝,反而有些幸災樂禍的表情,只是那表情一露即斂,旁人很難察覺,“原來告密的是令媛,真是想不到。要我說,梁兄弟身份尊崇,這件事是你女兒做的不對,幫會派人殺了你女兒,也在情理之中……你千萬不要掛在心上,這些都是公事,他與你可無冤無仇!”

她的話裏表面上,是在勸李鳳岐不要記恨梁讚,可實際上,話裏話外都是在挑撥離間,她也沒有直接說是就是梁讚派人去的,但是矛頭卻已經指向了梁讚。

好在李鳳岐深明大義,對梁讚並未記恨,拱手說道:“翠紅死了,就當是給兄弟們一個交代,我這條老命都是金刀會給的,哪裏還敢記恨在心?既然二姑爺不在,那我就留一封書信,等他回來,你替我轉交給他。”

“張秀”笑道:“沒問題。不過由我轉述也是一樣,何必寫信那麽麻煩?”

李鳳岐卻連連擺手,“不可,就當是‘罪己狀’,如果要人轉達,反而顯得不敬。”

他視梁讚為掌門的夫婿,由打心眼裏尊重,自己作為金刀會底層的探子,既然要說明情況,還是呈上書信的好。他自覺光明磊落,從沒有做過對不起金刀會的事情,如今卻因女兒,毀了一身清白,實在愧疚的很,如果叫人轉達,言語中也難免有些轉達人的想法在裏面,因此他還是決定寫信告知。

不多時,文房四寶擺下,李鳳岐提起筆來,尋思一下,刷刷點點寫道:

梁讚先生:

現已查明,因區區之女不賢,與趙黃連勾搭成奸,洩露機密,致使百人慘死,在下也難辭其咎。如今,那賤人已被正法,兄弟們在九泉之下,當可安心,在下明晚去便衣隊盜圖,以將功補過。此一去必將完成大任,事成之後再一死以謝掌門和金刀會大恩。

李鳳岐拜上

寫完之後,將紙折好,又用漿糊封住,然後才把信交給張秀。“務必親手交到二姑爺手中,等我成事之後再來負荊請罪。”

“張秀”接過信來問道:“你寫了什麽?”

李鳳岐道:“只是請罪而已,不必多問。我要回去準備一下,就先告辭了。”

“張秀”送李鳳岐出門之後,趕緊回到房間,趁著那漿糊還未幹,把信打開看了一遍,眼珠轉了轉,心中暗想:這老李頭兒要去便衣隊偷東西。他如果和梁讚碰頭的話,那替死鬼不是白死?

原來今天去小飯館的那八個蒙面人,根本不是梁讚派去的。而是柳生一葉派去的日本忍者假扮。而和江戶霸嚴接頭的人其實正是柳生一葉的弟子,旅順炮臺的事,也不全是李翠紅洩密,李翠紅只是知道那裏有一艘船而已,趙黃連從她那雖然得到了這個消息,也報告給了村上秋實,可村上秋實並未引起重視,因此只是給他一根銀簪罷了。

真正的洩密者,正是江戶霸嚴假扮的張秀,如今梁讚的調查方向有誤,並沒有懷疑到他,不過江戶霸嚴行事謹慎,他知道紙終究是包不住火,將來清水碼頭的人把李翠紅抓來審問,就很可能問出些紕漏來,如今替罪羊已經找到,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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