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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卷,九州翺翔鶴為仙 天照東來怎稱神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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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嗳嗽!”一道劍氣劃過,地上的積水都被切向兩側,梁讚大驚,趕緊翻身向旁閃躲。劍氣餘威不止,又奔著了空而來。

了空忙用魚叉相架,結果魚叉被一刀兩段,了空胸前也被劍氣劃了一道血痕,不由得倒退兩步,坐倒在地,失聲驚道:“是你!”

那人這才緩緩地擡起頭,嘴角微微揚起,“在下柳生一葉,請賜教!”

了空騰地站起,“就是你,是你偷了我們大佛寺的武林秘籍,你快還給我!”

柳生一葉對他搖了搖手指,“人就在這裏,不過我可沒拿什麽武林秘籍。”

“胡說,你……你殺了我師父,我要……我要……廢了你的武功!”了空滿面怒容,卻說不師父報仇那樣的話來。

柳生一葉冷笑道:“弘決死了嗎?那真是可惜,你們中華武林又少了一位宗師,他打不過我,羞憤而死,怨不得誰!”

“佛祖原諒我吧,罪過!”了空雙手合十,先輕聲念了一句“阿彌陀佛。”轉眼見,便和換了一個人相仿,如同北腿王附體大罵道:“媽了個巴子的,你放屁!”說完提著半截魚叉就向柳生一葉沖了過去……

785、胯下之辱

柳生一葉大言不慚,羞辱已逝之人,佛也發火,就更不要說了空了。見了空沖上前去要和柳生一葉拼命,梁讚忙驚呼道:“回來!”

只可惜為時已晚。了空發瘋一樣,把半截魚叉當成刀使,對著柳生一葉的腦袋便砸了下去。柳生一葉冷哼了一聲,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只是把手臂微微一擡,了空的魚叉未到,長刀的尖端已經指在了了空的脖子處,好在了空及時收住腳步,否則的就要自己撞到人家的刀上。手裏的魚叉還高高舉在半空,卻不敢再上前去。

柳生一葉用刀尖拍著了空的臉,劃出了一道血痕,了空則不敢亂動分毫,只聽柳生一葉冷笑道:“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對手。”

說完一聲尖嘯,人已經到了了空三尺以內,飛起一腳,將了空踢得飛起,又重重地摔在水泥堤壩上,口吐鮮血,他捂著胸口半天都坐不起來,《韋陀內經》在柳生一葉攻擊他的一瞬間,竟然一點都發揮不出來。二人僅僅差了最後兩品經文,可實力的差距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這才明白原來《韋陀內經》的真正奧義,完全在最後那兩品之中。如今的柳生一葉,其功力已經超過弘決,自己根本打不過他。

想到這裏,了空十分懊惱,坐在原地不住捶打著胸口,痛哭流涕。

梁讚怒道:“柳生,你殺了弘決也就算了,難道連他的弟子也不放過?”

柳生一葉冷冷笑道:“我真的想現在殺他,難道他還有命在?”

說話間人又向前沖去,一腳踢倒了空,踏住他的胸口喝道:“原來你就是弘決的接班人,沒想到如此不堪一擊。比起你的師父,多有不如啊。”

了空罵道:“畜生,遲早有一天我學了武功再回來找你算賬!你偷學我們大佛寺的武學經典,必須交還!”

柳生一葉哈哈大笑,“哈哈,笑話,我用的是正宗日本劍道,幾時偷學了大佛寺的武功?你這樣的廢物,就算再練十年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從我褲襠地下鉆過去,我就饒你不死,不然的話,我一劍下去,要了你的狗命!”

了空如何肯聽,梁讚見柳生的長刀離了空的心口太近,也不敢妄動,只是說道:“柳生一葉,有本事和我打!”

柳生一葉看也不看他一眼,“解決掉這個廢物,我自然要和你打,你們中國人只會倚多為勝,我只能各個擊破,你要是敢動手,我現在就殺了他,和尚,過來鉆褲襠,別說我不給你機會。你要為師父報仇,收回大佛寺的武功,難道這點委屈也受不了嗎?你死了,你的願望也就再達不到了。”

了空緊咬著牙,臉上青筋暴起,渾身顫抖,狠了狠心說道:“好,我鉆!”

梁讚簡直不忍再看,別過頭去,他知道以柳生一葉的功力,自己偷襲他根本不可能,如果他突然殺了了空,那不是前功盡棄?

柳生一葉得意地哈哈大笑,“狗屁大佛寺主持,和你師父一樣也是個窩囊廢!”

了空把這些話一字不露聽在耳內,卻依然從柳生一葉的胯下爬了過去,早已經是涕淚交流。才到了一半,柳生一葉突然回頭,一腳蹬在他的屁股上,將他踹下堤壩。“滾吧!”

梁讚見了空脫險,一個跟頭翻了過來,話不多說,一劍直劈,柳生一葉縱身向後急掠,橫刀說道:“你才是真正的高手,可惜殺了你不是在擂臺上,而是在這裏!”

“少廢話!要死的是你!”梁讚剛要上前,柳生一葉卻橫掃一刀,一道劍氣平著掃了過來。梁讚知道對方劍氣厲害,不敢怠慢,忙把要離劍豎起,虛空中兩股真氣相碰,轟得一聲,內息鼓蕩的風把身後的火把震得一顫。

柳生一葉不等梁讚站穩,一個箭步沖上,空中劃了兩個大叉兩道劍氣同時打來,“往哪裏躲!”

梁讚輕功高強,身法詭異,見柳生一葉這招兇狠,便向後步步退卻,同時又擔心了空安危,喊道:“了空,沒死的話,開船走了!不用擔心我。”

他也是怕柳生一葉再抓到了空,如果以了空性命要挾,就大為不妙,單打獨鬥,梁讚反而勝算更大。

了空從水中冒出頭來,答應了一聲,飛身上船,另外有三名日本忍者卻又把他圍住,還有一人則替柳生一葉舉著火把照明。

柳生一葉繼續把劍氣舞動,邊打邊喊道:“誰也別想走!”

梁讚已經退到了山洞的盡頭,見柳生一葉的劍氣如虹,依舊逼來,突然縱身躍起,輕松閃過兩道劍氣,劍氣卻餘威猶在,梁讚一閃開,反將他身後的日本忍者砍中,當場鮮血狂噴而死。

梁讚哈哈大笑,“閣下好強的內力啊!連自己人也殺嗎?”

“八嘎!”柳生一葉大為惱怒,他的劍氣雖然厲害,可梁讚的輕功也的確是高,而且以劍氣傷人,消耗巨大,梁讚雖然也有這個手段,卻並不輕易使用,此時柳生一葉氣力不續,可梁讚卻依然生龍活虎,此消彼長之際,高下已經分出。

回頭再看,船舷上那了空已經發動了引擎,那艘船載著了空和三個日本忍者駛出山洞。

柳生一葉不屑於親手殺了了空,可沒想要放他走,虛晃一刀,將梁讚逼退,他則一個箭步沖到堤壩邊,縱身一躍,上了漁船。

山洞內水漲船高,漁船的船舷也只比堤壩矮了兩尺。以柳生一葉的輕功要跳到船上易如反掌,半空中長刀劈落,大聲喝道:“別想逃!”

梁讚見他果然襲擊了空,自然也不怠慢,他的輕功高於柳生一葉,不等柳生一葉的刀砍下,梁讚已經飛身到了柳生一葉的身後,“你也別走!”

說話間寶劍已經奔著柳生一葉的後心刺來,柳生一葉沒想到梁讚的速度會這麽快,趕緊回刀橫削,劍氣也來不及發出,刀劍相交,當啷一聲,柳生一葉的武士刀竟被梁讚斷為兩截,他這才知道對方手中的乃是一口神兵。

神兵在手,那攻擊力等於提高數倍,柳生一葉的本事再大,也知道難以匹敵。

眼看著梁讚寶劍就要到了眼前,柳生一葉竟然抓了身邊的一名忍者向梁讚寶劍上撞去……

786、全軍覆沒

梁讚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柳生一葉可真是毒辣,完全不顧自己的人的性命。不過對方都是敵人,梁讚絕不會因為柳生一葉以別人來做擋箭牌,便手下留情,手腕一轉,將那忍者劈兩半,柳生一葉趁此機會已經跳回了堤壩上。梁讚擔心他再來找了空的麻煩,依舊不舍,緊緊追趕。

漁船駛出山洞,了空卻依然與另外兩名忍者酣戰不休,而梁讚要追擊柳生一葉,也顧不得了空,那艘漁船乘風破浪漸行漸遠,二人連一句告別的話也沒來得及說,便就此分道揚鑣了。

柳生一葉知道今天無論如何不可能是梁讚的對手,只好向山洞裏面跑去,眼看著梁讚追到,他一縱身,跳進排水道,雙手按住兩側墻壁,玩命一樣地向上爬去,梁讚剛要去追,他又從裏面丟出了兩枚煙霧彈,將梁讚阻在洞口,“臭小子,你今天有神兵利器,我打不過你,不過這件事,不會這麽容易完的!”

排水道內煙霧彌漫,洞口狹窄,梁讚也不敢冒然再追,只好用劍指著洞口,喝道:“柳生一葉,當初在三光門放你一馬,以後你不會那麽好運,我再見到你,非把你碎屍萬段不可!”

“走運的是你,懸崖那麽高都摔不死你。有機會一定找你當面請教,叫所有人都知道大日本的武術才是天下第一,哼!”

“你現在下來,老子赤手空拳也打得滿地找牙!”

柳生一葉冷笑道:“你殺我們伊賀流幾十人,別以為就此贏了,你在這裏對付我的時候,清水碼頭的那些抗日分子恐怕已經全都被消滅了吧,哈哈哈!”

柳生一葉再不答話,頭頂上陣陣大笑,越來越遠。

梁讚聽到這些話,只覺得心驚肉跳,這次的行動堪稱絕密了,怎麽會叫伊賀流的忍者知道。自己一定是漏掉了什麽。

就在這時,山頂上傳來隆隆巨響,梁讚快步出了山洞去看,只是海上迷霧重重,頭頂上的狀況也不甚明朗,只見到火光沖天,看來那些炸彈的確是起了作用,一個小時的時間已經到了,所有的大炮全都被炸光。雖然不知道解麻子的狀況如何,但至少了空的船已經出海。只希望他一路平安。

現在海面上大霧彌漫,梁讚聽見馬達聲越來越遠,卻不知了空與那兩個日本忍者搏鬥生死如何。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回頭又對仙鶴說道:“還有一件危險的事,不知道你敢不敢和我去做。”

仙鶴沖他點連點頭,梁讚道:“果然是好漢一條,既然這樣,咱們去救解麻子!”

說完跨上仙鶴脊背,那仙鶴騰空而起向著山坳飛去。

此時山坳裏的槍聲已經停止,梁讚在半空遠遠地看到一隊日本兵,浩浩蕩蕩足有五百餘人,因為每個人都拿著手電,排成一列長龍,所以即使大霧彌漫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不過那些人可不知天上有大鳥經過,依舊向山上的軍營趕來。

梁讚的心頭不禁猛地一沈,“看來解麻子的人馬已經遭到了不測。這些日本兵這是凱旋歸來了?”

他騎著仙鶴向山坳裏走去,由於事先和解麻子看地圖的時候有過交代,因此知道他們埋伏的地點。不多時飛到山坳裏面,只見遍地屍骸,這幾天所有聯絡起來的清水碼頭弟兄全都被敵人射殺。日本鬼子也橫七豎八地倒下了幾十人,傷員基本都已經被日本兵擡走,剩下的便都是死屍了。

仙鶴落在山坳邊緣,梁讚跳下它的脊背,向裏面跑去,想看看還有沒有僥幸活下來的兄弟,可是無論他如何喊叫,推搡,那些人也一動不動,此地一個活人都沒有了。

梁讚不禁悲從心起,抱著一具不知名的屍體,放聲大慟,也不管日本人是否會循聲趕來。

那仙鶴地站在雨中,晃著頭,默默地看著梁讚的一舉一動,無聲無息。

暴雨沖刷著每一具屍體的臉,他們靜靜地躺在雨水中,鮮血染紅了山坳,訴說著方才戰況的激烈。

梁讚心頭暗恨:如果知道是哪個告密,一定把他千刀萬剮!他也恨自己,為什麽不早點炸掉炮臺,為什麽非要幫著了空乘船離開,今日這麽大的雨,如果遲一天,早一天,也許這樣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這時身後有人說道:“別哭了,全都死光了。”

梁讚只覺得心如刀絞,回過頭來,卻看到解麻子安然無恙地站在雨中,他猛地站起,一把揪住解麻子的衣領,怒斥道:“是不是你告的秘,為什麽你非要在今天行動?為什麽他們會死,為什麽你卻安然無恙?”

解麻子皺了下眉頭,“你懷疑我嗎?”

“你實在太可疑了,所有的弟兄都是你召集來的,這個計劃也是你制定的,地圖也是只有你才有,到如今清水碼頭的兄弟全都死絕,你居然夠膽回來和我講話!信不信我一掌斃了你!”梁讚怒不可遏,虎目圓睜,那混雜著雨水的猙獰面容,叫解麻子膽寒,同時卻也由衷欽佩。

解麻子淡淡一笑,輕輕推開梁讚的手,“如果你認定我是內奸,不如現在殺了我!在你的面前,我過不去三招,也絕對逃不掉,這些弟兄也的確是我召集而來,如今戰敗,也是我的責任,你要殺我,我絕無怨言,只希望你將來不要後悔!”

“你承認是你有責任了?如果你不是內奸,還能有誰?”梁讚把手舉在半空,等解麻子回答。

解麻子閉上眼睛,搖頭說道:“我什麽也不知道,你殺了我吧。”

梁讚凝聚一道真力到了掌心,就在這時那仙鶴卻撲了上來,用嘴叼住梁讚的手腕,向後拽去。

梁讚心中一動,事情的真相根本沒查清楚,如果錯殺了好人,那將來真的是要後悔了,連仙鶴都懂的道理,自己反而犯了糊塗,他把手重重甩落,“那你為什麽沒事?”

解麻子睜開眼睛說道:“大雨阻隔,我來遲一步,等我到的時候,雙方已經交火,日本人足足有五百多,可我們的兄弟卻不到一百人,他們又是事先知道我們的計劃,早有準備,從背後掩殺而來,將所有的兄弟團團圍困,我們可以說毫無勝算可言,計劃失敗了。也是我貪生怕死,只能在遠處看著兄弟們慘死,我卻不敢與他們共赴黃泉……”

787、誰是內奸

梁讚深深地吸了一口彌漫著血腥味的空氣,然後緩緩呼出,氣息微微顫動,咬牙說道:“沒想到你也是無膽的鼠輩!”

解麻子道:“的確如此,不過我如果冒然送死毫無意義。我留著這條命,遲早會給兄弟們報仇,明知必死,我又何必赴死?金刀會遲早也要與日本人一戰,如今犧牲在此,也算是死得其所,他們都是我多年的兄弟,他們死了,我和你一樣難過,但是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情。梁讚,我們必須冷靜下來,想一想,此事除了你、我、了空,還有誰會知道。”

“張秀大嫂也知道。”梁讚沈著臉說道。

解麻子點了點頭,“李老板也知道。”

梁讚冷哼了一聲,“不過你的嫌疑最大。整個計劃都是你部署的。”

解麻子拱手向天,凜然說道:“我以死去兄弟的英靈起誓,我解連元若是投敵叛國,給日本人通風報訊,全家罹難,下輩子為豬為狗,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解麻子只是外號,解連元才是他的真名,他發了這麽重的誓,按理說梁讚應當相信,可偏偏這時一聲怒雷,擊中旁邊大樹,把二人全都嚇了一跳,也是距離太近,那仙鶴也嚇得張著翅膀,跳起三丈多高。

梁讚冷哼了一聲,“希望你所言非虛!”

解麻子知道這件事根本解釋不清,他不怪梁讚責備,只怪自己疏忽,嘆了一口氣說道:“既然兄弟們死絕了,那我在旅順的任務便告失敗,哎,我要回去和阮秋大哥知會一聲,你在旅順,好自為之吧。”

解麻子說完,轉身要走,梁讚卻又把他叫住,“慢著!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內奸?這件事沒查明之前,你還不能隨便回去。”

“那我能做什麽呢?”解麻子問道。

梁讚瞪了他一眼,“我要你留在旅順,與我一同查明真相,如果是我知道你監守自盜,出賣自己人,那……”

解麻子點了點頭,“那你肯定要把我碎屍萬段。”

梁讚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冷哼了一聲,“你可以逃走,那我就只當你是叛徒,按照金刀會的門規,殺無赦。”

梁讚算是天雷之末,地火之首,雖然不及解麻子的排名高,但他是歐陽冰的未婚夫婿,如果說要替掌門清理門戶,那也說得過去。論武功解麻子也不是對手,因此不敢反駁,只好苦笑了一下,“我不逃走也就是了。只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內奸。”

梁讚這才回過頭,沈著臉說道:“清水碼頭的弟兄,你只是找到一部分,其實還有很多人還在旅順,如果有可能盡快聯絡他們。對了,雙山鎮的事,李老板知不知道?”

解麻子搖了搖頭,“這件事可從未對人提起過,那你的張大嫂呢?”

梁讚道:“我也沒提起過。”

“你問我這件事,莫非有什麽深意?”

梁讚看向那些屍體,咬著牙說道:“這些兄弟死的冤枉,當然不能這麽算了。我有一計,可以試探出誰是真正的內奸。”

解麻子拱手說道:“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你居然想到了辦法?”

梁讚點了點頭。

解麻子道:“實在是佩服。”

梁讚冷笑了一聲,“前提是我沒有信錯了你。你還是暗中盡量去聯絡那些失散的弟兄,不過不要向他們提起雙山鎮的事,只叫他們按兵不動,以你解麻子的手段要躲避那些日本人追捕也不是難事吧。”

解麻子道:“那沒問題,我雖然不會易容術,但是扮成個其他樣子,叫人認不出來,還是沒什麽大問題的。”

梁讚接著說道:“你就對那些兄弟說,總舵隨時會有人來接應,要他們各自按兵不動,然後找親信之人喬裝,輪番暗中監視李老板和張秀的一舉一動,不要讓他們知道為什麽,以防再有內奸走漏消息。我先會向那個李老板報告你的死訊,然後對他說,清水碼頭剩下的兄弟三天後要去磨盤山外的小客棧匯合。”

解麻子道:“那是古月山莊胡靜磊的產業,鮮有人知曉。”

梁讚點了點頭,“不錯,只有這樣的地方,才不會叫人懷疑。我會告訴李老板:咱們是打算繞過旅順口,從金縣入海,搶劫天照大神的神像。這三天內,如果李老板舉止有異,或者與旁人接頭,那咱們就可以猜想他是內奸,集中人力抓他歸案,為了避免錯抓好人,你還要密切註意日本軍方的動向,如果派兵出城,去磨盤山的話。那我們就可以確定李老板是內奸無疑,如何處置。”

“你也懷疑我啊,”解麻子道:“如果日本人不出兵,那就證明我是內奸?”

梁讚冷笑了一聲,“如果不出兵,同樣的方法,試探張秀。再不出兵,才能確定是你。你逃走、避難,哪怕是突然死亡,我都會懷疑到你的頭上,到時候,我會替你履行誓言!”

解麻子心頭一凜,雖然此事與他無關,不過見到梁讚堅毅的眼神,還是覺得脊背發冷,方才他發的毒誓,包括“全家死絕”,如果張秀和李老板都不是內奸,而是另有旁人,那不但自己要死,他的家人恐怕也要慘遭毒手。

解麻子四十來歲,早已娶妻生子,如今上有老下有小,全在旅順,如果因此事而死,實在是多有不值。畢竟這件事根本不是他做的,自始自終對梁讚的話,他一句都不敢反駁,但是現在見梁讚如此認真,卻又不得不說了,“慢著,我死無所謂,畢竟是我的錯,因計劃有漏洞才造成兄弟慘死,你要殺我,我悉聽尊便,只希望禍不及妻兒,不要為難她們。”

“你怕了嗎?”梁讚冷哼了一聲,“那就說出實情!”

“實情就是我也不知道誰是內奸。”說道這裏,解麻子頓了一下,盯著梁讚的眼睛說道:“你懷疑我,那我也鬥膽懷疑你一次,如果你是內奸呢?誰來懲治你?憑什麽你來做判官?”

梁讚冷笑道:“呵呵,我不需要人來分辨,因為我知道我不是內奸,我在崖頂殺了四十幾個日本忍者,打敗柳生一葉,救了了空,而且險些喪命,此事有仙鶴和了空作證。”

解麻子哈哈大笑:“一只不會說話的仙鶴,一個失了蹤的蠢和尚,如何做得了證?真是天大的笑話!”

788、蛇島分舵

“我只問你,殺敵多少?旁人都死了,憑什麽你還茍活於世!這不正給我了懷疑你的理由?”

解麻子陰沈著臉,“我只知道我與日本人沒有瓜葛。雙山鎮也是我們共同打下來,我如果告密,別說是這百十個弟兄,雙山鎮阮秋、吳二娘,還有你的那些三妻四妾,丫鬟徒弟恐怕全都已經死了。你無端猜忌我,實在是個疑神疑鬼的小人!”

梁讚心頭一凜,解麻子所言非虛,他如果是內奸,那絕對有這樣的手段,自己一時激動,便把全部的責任推給了別人,實屬不該。解麻子並非沒有嫌疑,因為梁讚知道人是善變的,在利益的驅使前,很可能改變初衷,只不過解麻子的嫌疑要比別人小很多。

想到這裏,梁讚抱拳拱手,朗聲道:“是我忽略了這點,如此說來,也許是我錯怪了哥哥。我向你賠不是了。”

解麻子冷哼了一聲,“你也算是個敢作敢當,有錯能改的漢子。不過你的話也言重了,對我賠不是大可不必,因為我也懷疑你,不過我忽然想到你的弟子、愛妻、朋友既然全在雙山鎮,如果你是內奸,那她們恐怕活不了多久……所以你也不會是內奸。”

言外之意,如果梁讚是叛徒,金刀會的人不會放過他的家眷。

梁讚點了點頭,“我們還是共同合作,查出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叛徒。”

解麻子道:“那就先按照你的計劃進行,咱們最好分頭行事,在下告辭了。”

“慢著!”梁讚見解麻子要走,又把他叫住,“這些屍體怎麽辦,難道就叫他們暴屍荒野?”

解麻子回頭望了一眼,長嘆一聲,說道:“不能動,否則的話,日本人就知道有活口,與我們的計劃不利, 咱們金刀會的人,過的就是刀頭舔血的日子,誰都知道一定會有這麽一天,如今死都死了,也不必在乎魂歸何處。如果你真有心,就務必找出那個內奸來,替弟兄們報仇!”說完解麻子大步下山而去。

梁讚站在原地,任由大雨淋著,望著眼前的一具具屍體,回想起阮秋說過的話:“要與日本人為敵,我們這幫兄弟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戰死殺場。”

梁讚悲從心起,也許抗日對於金刀會來說,這的的確確是一條不歸之路。歐陽冰英明神武,可她統領金刀會,並沒有叫金刀會更加壯大,反而越發沒落了。對於歐陽冰來說,是多麽慘痛的經歷。不知道她知道此事又做何感想?那些手下的兄弟們,對她這個掌門是不是還會擁戴?

梁讚不禁又替歐陽冰擔心起來。可惜在這個紛亂的年代裏,金刀會那麽大的幫會,日本人絕不會坐視它壯大,如果不與日本人為敵,就必須要與他們合作,是以犧牲整個幫會為代價,與日本人殊死一搏,最後戰死殺場;還是投靠日本人,保存實力,茍且偷生,成為千古罪人?叫歐陽冰那樣一個仙女般的人物,又作何選擇呢?

梁讚走到仙鶴的面前,仰起頭輕聲問道:“阿十,阿十,你該怎麽辦?”

那仙鶴雖然極通人性,又怎麽能理解梁讚心中苦惱,它更無法回答梁讚的話。只是眨著眼睛詭異地看著梁讚。

梁讚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冰兒在哪裏嗎?能不能帶我去?”梁讚心想:現在也許只有歐陽冰才能給出他問題的答案。他不希望金刀會的人死,也不希望金刀會成為日本人的棋子,這件事非常棘手,畢竟皇甫齊越、王正武等人都曾想與日本人合作,如今總舵還未重建完成,就被炸掉了,那他們那些親日派,會不會與歐陽冰為難?

仙鶴搖著頭,表示它也不知道歐陽冰身在何處。

梁讚只好嘆了口氣,“那你還是回到你該回的地方吧,這一晚上,辛苦你了。我還有要事去辦,鶴兄,咱們就此別過。”

梁讚轉身剛要走,那仙鶴忽然張開翅膀,將他攔住,對著他不住拍打著翅膀,又用嘴叼著他的袖子,不叫他走。

梁讚覺得奇怪,以為仙鶴舍不得他,便摸著它的頭說道:“我要回去了,那裏人煙稠密,帶著你多有不便,而且日本忍者已經看到今天仙鶴襲擊了他們,恐怕會對你不利,等我辦完事,我再來找你,然後我們一起去一個叫雙山鎮的地方……”

仙鶴不住搖頭,忽然嘎嘎地叫了兩聲。

這只仙鶴平時不叫,如今實在是著急,才發出叫聲。

梁讚皺了下眉頭又問道:“你有什麽事要對我說?可是你說什麽,我聽不懂啊。”

仙鶴蹲下身子,把後背沖向梁讚,梁讚問道:“你要帶我走嗎?”

那仙鶴嘎地叫了一聲,算是回答。

梁讚猶豫了一下,躍上仙鶴,那仙鶴馱著他展翅翺翔,穿過海峽,向老鐵山的對岸飛去。

眼前迷霧重重,梁讚只覺得自己的心中也是一樣。不多時,前方影影綽綽似乎是有一個高高的海島佇立海中,島上林深葉茂,郁郁蔥蔥,也有異峰凸起,也有懸崖峭壁,仙鶴載著梁讚直奔海島懸崖而來。

那峭壁裏還有不少海鳥,一見仙鶴往這邊來了,也不顧暴雨連天,全都驚得四散飛走,想必這仙鶴經常以它們為食。

那仙鶴在島頂上盤旋了一圈,觀察了下面的情況,這才俯沖而下,梁讚低頭一看,下面有一大片林間空地,四周沒有道路通行,可是林子中卻有七八間大瓦房以及一個農家小院。眼看著仙鶴就要落入院中,卻又忽然騰空而起,跟著又垂直俯沖。梁讚在仙鶴的背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差點掉了下去,只好趕緊抓住仙鶴的脖子。

那仙鶴居然以頭去撞地,梁讚嚇得大叫,“仙鶴兄,你瘋了嗎?”

那仙鶴理也不理,一聲長鳴,張開翅膀貼著地面急掠而過,爪子上卻多了一條蟒蛇。

它馱著梁讚已經非常幸苦,現在去抓那條蟒蛇,就再也飛不起來了,煽動了兩下翅膀,落在院內。

那蟒蛇也有碗口粗細,它背後吃痛,用身子將仙鶴的一條腿死死纏住,同時張開巨口去咬仙鶴的脖子。

梁讚大驚,從仙鶴的背後一拳打來,正中蛇頭。

789、血色掌印

梁讚的一拳可有多重,那條蟒蛇被打得發懵,纏繞著仙鶴的身體立即松了不少,那仙鶴抽出腿來,一腳踏住蟒蛇的七寸,長長的嘴對著蟒蛇的腦殼便是一啄。

那蟒蛇扭動著身體又要來纏,仙鶴騰空飛起三尺多高,在他七寸的位置連啄數下,爪子連蹬帶刨,將它撕了個稀巴爛,然後也不管梁讚是不是還在背上,就地大吃起來。

梁讚跳下仙鶴的後背問道:“你別光顧著吃啊,帶我來這要做什麽?”

那仙鶴理也不理,只把那條啄得鮮血直流,撕扯著蛇肉,自顧自地吃著,完全就忘了自己帶梁讚來這做什麽了。

梁讚心中暗笑:看來畢竟還是個畜生,有了吃的,就不管其他的了。

“好吧,你先享用。辛苦了半夜,是該吃點蛇肉補一補了。”

那仙鶴這才嘎嘎地叫了兩聲,看那樣子還十分高興。梁讚淡淡一笑,說了句:“那你慢用。”然後就轉身向那七八間瓦房走來。

雖然這個大院的房間不少,可此地卻又荒無人煙,也不知道那大院裏的蟒蛇又是從何而來。七間瓦房圍成半個圈,兩房之間都有短廊相連,就只有正中房間的一個大門。

此時雨還在下著,梁讚渾身都已經濕透,既然已經到了這裏,那就不如到房間裏避避雨再說,他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所在,進門之前,先把寶劍握在手中以防不測,正廳的房門虛掩,沒有鎖頭,一拉就開。

梁讚躡手躡腳地進到屋內,可是第一間房相當於是個門廊,裏面除了燒火的兩個大爐子、柴火等,基本空無一物,那爐子裏之前還生過火,只是此時竈上已經冷了,看樣子是有人曾住在此地,而這裏便相當於是個鍋爐房,沒什麽特別的。他向右穿過了一條短廊,便進到另一間屋內,好在沒有什麽敵人,也沒有毒蛇猛獸等物,他就又把寶劍收起。

見墻邊掛有一盞油燈,旁邊還有一個火鉗子,梁讚將油燈點燃。這才發現,原來這間房的家具倒是不少,可是卻亂七八糟,門前就是一個大火炕,炕上有個大衣櫃,角落裏還放著個大紅箱子,正中擺著一張吃飯的小桌,上面卻是油膩膩的臭魚爛蝦,蛇皮、蛇肉,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天,此時正散發著一股潮濕而腐敗的味道。

小桌子旁邊靜靜地躺著一個人,蒙著被子,也看不到頭臉,梁讚推門進來,那人也毫無反應。

火炕的下面擺著桌椅板凳,胡亂堆砌,上面已經蒙塵。梁讚不禁覺得奇怪,既然有人住在這裏,怎麽也不打掃一下?難道這人已經死了嗎?

梁讚提著油燈,走到炕邊,試探著問道:“餵,你還活著沒?”

那人毫無反應,梁讚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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