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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卷,九州翺翔鶴為仙 天照東來怎稱神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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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讚問道。

解麻子道:“你輕功最高啊,地圖你也看了,老鐵山可不是只有一座山頭。山與山之間並沒有道路通行,靠海處,懸崖峭壁無數,而且延綿幾十裏,要在一夜之間,連續破壞九門大炮,又要神不知鬼不覺,談何容易?”

梁讚又把那地圖看了一遍,果然就如解麻子所說,尋常人想要一口氣破壞九門大炮,只能上山、下山,上山、下山……而且山上林深葉茂,各處要道又有守衛,以梁讚的身手,想要不被人發現,也不難,難就難在時間緊迫,如果破壞一門炮,那也容易,但是在去破壞第二門炮的時候,就有可能被人發覺第一門炮壞掉了,而梁讚卻不知道對方是否會把那門炮修好,這個時候,如果了空冒然出海,恐怕就要遭殃。所以這個任務必須一口氣完成,動作要非常之快才行,也需要有人牽制一些日本兵,免得他們來查看。此事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想在一夜之間想辦到非常不易。

當然解麻子可以采用非常手段,強攻老鐵山,反正那裏的守衛不多,以金刀會的實力,要做到也不算難事,只是這樣一來,難免會有損傷,最好的辦法,還是偷偷潛入,不留痕跡,叫日本人不知道是誰做的,在幫主了空的同時,也盡量不給給金刀會填麻煩。

“梁兄弟,你覺得如何?”解麻子見梁讚看著地圖,半晌也不說話便問道。

梁讚道:“如果要以最快的速度破壞這九門大炮,唯一的的手段,就是從海上懸崖這邊爬過去。日本人絕對想不到有人會攀爬懸崖,這條路雖然難走,卻是捷徑,也最為穩妥。”

“不錯,”解麻子點頭道:“所有的大炮正對海面,所以距離懸崖最近,如果走山路的話,可能就要多走上幾十裏路,花上一夜的時間,但是如果用輕功沿著懸崖峭壁走的話,我看只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放眼天下,除了歐陽掌門之外,就屬你的輕功最高,所以這個任務非你莫屬。”

梁讚笑道:“實在是過獎了,如果有冰兒的仙鶴,我看都不需要一個時辰,這樣吧,你給我準備兩條爬城索,一個時辰之內,我保證可以破壞掉九門大炮。”

梁讚和解麻子想得都挺好,可實際上,那裏卻是一座鬼門關。殊不知,這一去就要將清水分舵斷送,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776、真假張秀

三人商定好計劃的細節,約定明晚三更時分到老鐵山的山洞回合,解麻子答應帶著新召集的一百多人協助,梁讚便要起身告辭。

了空問道:“那你現在住哪裏啊?”

梁讚笑道:“我就住在大華路後面的望海別墅。”

“原來也是日本人的地方。”解麻子道。

梁讚道:“旅順遲早都會是咱們中國人,沒有一寸土地會給日本。”

解麻子笑道:“說的不錯,大家同舟共濟,共赴國難,只希望那天早日到來。”

梁讚推開窗子躍上窗臺,回身又向二人拱手相別,一個縱身飛身而去,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此時天空陰雲密布,街道上空無一人,梁讚跳到街上,擡頭看了看天,心中暗忖:只希望明天不要下雨才好,否則的話,想要破壞九門炮臺就更加困難了。

只可惜事與願違,還沒等到望海別墅,便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梁讚也沒帶著雨傘,只好將上衣脫下,用兩臂撐起,遮住頭頂,冒著小雨趕回住處。

望海別墅說是別墅,實際上是一處豪華旅館群,當時這種地方都是給有錢人住的,各個房間並不挨著,住客基本都是租的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所以稱為別墅。他住在一樓,而張秀則住在樓上,張秀比他年長許多,因此二人也不需避嫌,就共住一套小樓裏。梁讚到了樓下,擡頭見二樓的燈已經關了,料想張秀已經睡下,他不便打擾,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徑自回房。

才把濕衣服放下,忽然又聽到樓上有腳步聲響。跟著便是窗子輕輕打開的聲音,似乎是有人躍窗而去。梁讚心中一動,快步追出門來,果然看到一人從飛身上房,梁讚驚呼一聲,“什麽人!”

那人快似貍貓,嗖地一下從這間房頂躍到另一間上,梁讚在地下奮起直追,才跑了兩步,那人猛地回身,甩下兩片琉璃瓦,梁讚左右開弓各打一拳,將琉璃瓦打碎,那人卻已經跳到別墅的對面去了,由於別墅群阻擋視線,梁讚也沒看清那人逃跑的方向,正要再去追,忽聽二樓一聲驚呼。

梁讚大驚,張秀大嫂還在樓上,可不要中了什麽調虎離山之計。他不敢再去追敵,轉身回別墅,飛奔上了二樓,一腳將房門踢開,卻見張秀趴在床沿,滿口鮮血。

“大嫂!”梁讚上前把張秀扶起,單掌將內力傳了過去,張秀這才幽幽轉醒,“你可回來了……”

“怎麽回事?剛才逃跑的是什麽人?”

張秀道:“沒看清樣貌,可能是大內密宗門的人,好不厲害。我現在經脈都被那人打斷了,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

梁讚趕緊按住張秀的脈門,從內息來看,張秀已經武功盡失,所有的經脈全都亂作一團了。

“他打在哪裏?”梁讚問道。

張秀搖了搖頭,“是胸口,只一招而已。我連刀都還沒來得及拿。”

梁讚聞聽,眉頭微蹙,從剛才逃走那人打出的兩片琉璃瓦來看,內力並不高,而張秀可不是等閑之輩,那也是金刀會裏的天雷部弟子,是什麽人用了一招,就把張秀打得經脈盡斷呢?而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回頭看了看房間內,並沒有什麽打鬥的痕跡,可見那人一擊得手,張秀可以說毫無防備,“讓我看看你傷!”

張秀正色道,“這怎麽可以?我是女人啊。”

梁讚臉一紅,道:“可是你的傷……”

張秀連連擺手,“難道你還會醫術?”見梁讚微微一楞,張秀接著說道:“如果不會醫術,那不是白看?”

梁讚這才緩緩搖了搖頭,“我只是想不明白,大內密宗門會有什麽高手來偷襲你,難道是金定宇?但是他被我打傷,也沒那麽快好啊。還是給我瞧一眼的好。”

張秀忽然大口咯血,滿臉怒容地說道:“還以為你是什麽正人君子,莫非你是想趁著你段大哥不在,我又受了傷,欺負我嗎?”

梁讚心頭一凜,趕緊解釋道:“我只是關心大嫂的傷勢,別無他意。”

張秀捂著胸口說道:“那就快點出去,大嫂和小叔子很容易叫人家誤會。”

梁讚沒辦法,只好低頭退出,“有什麽事就叫我。那大嫂你保重。”說著快步退出,將房門關上。靠在門邊心中暗想:今天這件事可真是蹊蹺得很,這一路都不見有人跟來,怎麽偏偏我離開後,張秀就受了傷呢?而且張秀是個豁達之人,今天怎麽隨隨便便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許真的是為了避嫌,不給我查驗傷勢?她那麽大的歲數,難道我還能對她有什麽非分之想不成?

他滿腹疑雲,怎麽也想不通其中關鍵。自從在古月山莊見到張秀之後,他就始終覺得張秀對自己是刻意疏遠,因此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麽又偏偏說不上來。比如吃飯的時候,張秀從來不與自己同桌,交談的時候,目光也是躲躲閃閃,甚至有時幹脆轉過身去,表面上還有一些嬌羞的神態,不過梁讚心裏清楚,張秀是江湖兒女,之前見她可不是像現在這樣扭扭捏捏,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一個飽經滄桑的半老徐娘突然間變得害羞起來,實在是匪夷所思。

梁讚心裏冒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把自己也嚇了一跳,這個張秀可別是看上我了吧?難道是我太討人喜歡?還是不要和這個老太婆保持距離的好。

張秀不叫他運功療傷,梁讚就只好獨自回房休息。

張秀聽到腳步漸遠,這才站起身,把手伸進口內,取出一個血包來,然後回身從床底下抽出一個皮箱,從裏面拿出各種顏料,又打開燈,在一面鏡子前描眉畫鬢,根本沒有一點受傷的樣子。

畫著畫著,見自己左臉頰處有一處凸起,便又拿了一根銀針將那處凸起刺破,整張臉卻原來是一張人皮面具,她擠出裏面的空氣,再用一個小木片輕輕按壓,最後再塗上肉色顏料,才把這張臉修覆如初,看起來與張秀簡直一模一樣。

她對著鏡子連做了幾個表情,見皮膚不再褶皺,這才微微一笑,對著自己說道:“你們廢我的武功,但是畫皮的功夫我可沒忘。”

說出口的竟然是男子的聲音。

777、改頭換面

天下間懂得易容之術的,古月山莊的胡靜磊自然首屈一指,不過胡靜磊可不是唯一一個會易容的人,他的弟子也並不是只有梁讚一個,除了段飛、張秀之外,還有一個人叫做江戶霸嚴。

當初歐陽冰用陰陽萬法決的魔音,廢掉了江戶霸嚴的武功,胡靜磊念及舊日情分,並未殺他,而是把他關進地牢任其自生自滅。本來這也是一種懲罰的手段,可是胡靜磊又怎麽能想到,上海一行他和段飛再沒有機會回到古月山莊,張秀日盼夜盼,最終盼回來的不是胡靜磊,也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鄭陲安派來的暗夜羅剎的殺手。

最終張秀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暗夜羅剎的手上,江戶霸嚴也得以逃出生天。不過作為日本特務,他並不想放棄古月山莊,如果喬裝成張秀的樣子,更有利於打探情報,他雖然武功盡失,但為人陰險,更何況父親江戶凜的死,雖然都說是斧頭幫做的,但他混入金刀會多年,猜也能猜到,此事與金刀會大有關系,他發誓要替父親和自己報仇,鏟除整個金刀會,因此並沒有離開古月山莊,而是在暗夜羅剎的幫助下,將古月山莊上上下下屠戮殆盡,古月山莊本來就沒有什麽高手,以暗夜羅剎部的手段,要殺光他們簡直易如反掌。之後換了一批日本武士繼續霸占山莊,而張秀則一躍成為山莊的領袖。

只等著胡靜磊一回來,就將他置於死地,然後再找個理由打入金刀會的內部。可偏偏胡靜磊閱歷超群,為人機警,沒回古月山莊,而是躲在鏡湖,他知道江戶霸嚴已經逃出生天,不敢再留在金縣,便喬裝逃走了。江戶霸嚴知道以胡靜磊的易容手段,要躲避鄭陲安的追殺並不是什麽難事。

未曾想胡靜磊沒抓到,卻等來了梁讚。當初胡靜磊抓江戶霸嚴時候,梁讚也在場,因此梁讚也是江戶霸嚴要報覆的目標。不過梁讚現在已經今非昔比,江戶霸嚴不敢輕易發難而已。

而梁讚又哪裏能想到張秀已死呢?江戶霸嚴的易容術可以說天衣無縫,即使梁讚那麽機靈也看不透其中的關鍵。而且江戶霸嚴也有意無意地總是不與梁讚過多交流,免得露出破綻來。他扮胡靜磊可以說毫無破綻可言,但是扮女人卻沒什麽心得,因此時不時總是故意流露出一些小女人神態,不過他卻忽略了一點,張秀是女中豪傑,性情豪放,他扮得越像女人,反而就越不像是張秀本人,還給人一種扭扭捏捏的感覺。

可惜的是,梁讚與張秀只是有過一面之緣,二人並不熟悉,因此雖然總是覺得張秀的舉止有些奇怪,卻想不到是有人易容。更想不到江戶霸嚴已經重出江湖。

這次江戶霸嚴跟著梁讚到旅順,就是想順藤摸瓜,查出胡靜磊或者清水碼頭餘黨的下落。

今天梁讚去找了空,江戶霸嚴知道是個機會,卻並沒有跟去,而是聯絡了一個非常有名的日本劍道高手,打算借他之力收拾梁讚。那高手不屑前來,就派了自己的一個弟子來和江戶霸嚴接頭,不曾想梁讚的輕功太高,在小旅館交代完畢之後,很快就趕回來了,於是江戶霸嚴將計就計,放走那日本武士,又假裝有危險,驚呼一聲,引梁讚前來,只說自己被大內密宗門的人打傷,如此一來,將來梁讚發現他武功盡失,也就在情理之中。

這些事情,梁讚當然無從知曉,盡管對張秀的舉動滿腹疑雲,也猜不透其中緣由。一個人可以改扮成另一個人,這本來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按照胡靜磊所說:“江湖八門的手段用到了極致,便能殺人於無形。”這絕不是一句空話。

次日天明,假“張秀”早早起身,叫旅館的廚子做好了早餐,有牛奶、面包、香腸,完全就是西餐,然後她親自來叫梁讚用餐。

二人餐桌前,相對而坐,梁讚見她已經行動自如,便關切地問道:“大嫂,你受傷不輕,需要安心靜養,何必要為我操勞,應該是我送飯給你才是。”

“張秀”假意說道:“已經沒什麽大礙,經脈斷了,渾身無力,不能跟著你再去做什麽任務,叫人送個飯還是沒什麽問題,我昨晚思索一夜,覺得我的話有些重了,所以特地來向你陪個不是。”

說著話對梁讚深鞠一躬,梁讚受寵若驚,趕緊說道:“哪裏,哪裏。大嫂你可不能這麽客氣,也許你教訓的對,畢竟男女有別,今天我有要事在身,不然的話,應該給你找個醫生來看一看,是不是真的經脈盡斷……”

張秀道:“你不相信嫂子嗎?那人化去我的內力,難道你把脈之後也察覺不到嗎?”

梁讚趕緊擺手說道:“的確是察覺到了,《密宗三十六要義》便有化去內力的手段,也許真的是大內密宗門做的也未可知,不過據我所知,大內七禽雖然會《密宗三十六要義》,卻沒有達到這個境界,但是如果說那人是曲靖愁……我看那人的內力又沒那麽高,金定宇已經受傷,不可能這麽快恢覆,所以……我還是覺得奇怪。”

張秀嘆道:“大內密宗門裏高手眾多,又豈止一個大內七禽?也許有不出世的高人,如你一樣年輕有為的一代,也說不準。”

梁讚喝了一口牛奶,點著頭說道:“那也可能。畢竟我也沒去過大內密宗門,也許真的有什麽高手。”

張秀微微一笑,面有得意之色,“那就是了。你剛才說有要事在身,不知道能不能對嫂子講一講。此事莫非和你要找的《海棠春睡圖》有關?”

梁讚搖了搖頭,“沒有關系,是我有一個朋友,想從老鐵山出海一趟,但是現在日本人禁海,所以我去幫他一個忙,去破壞老鐵山的九門大炮。”

張秀眼珠轉了轉,忽然撲哧一笑,“既然日本人禁海,那又何必冒著奇險出海呢,等個個把月不也是一樣?”

梁讚笑道:“誰知道他們什麽時候不禁海呢?再說日本人如此猖獗,破壞他幾門大炮也應該,反正也沒什麽危險,就是需要時間而已。我那朋友固執得很,非要出海,誰都攔不住。”

778、刨根問底

“那他出海又是為什麽?”張秀問道。

梁讚把她當作是自己人,便把了空要對付柳生一葉的事情一五一十對張秀講了一遍,“我那傻朋友自有他的道理,只希望早點收回大佛寺的絕學,作為朋友,自然要幫他這個忙,另外,打開老鐵山的那個缺口,對咱們清水碼頭也有利,畢竟海外還有不少弟兄,現在日本人禁海,他們全都回不來。那裏又與山東隔海相望,兩端形成犄角之勢,其實是個戰略要地,所以破壞了它的炮臺,勢在必行。”

張秀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現在沒有打仗,所以日本人仰仗著那些炮臺,就沒有在老鐵山布置重兵,只是把‘天照大神’可能經過的地方,先用戰船封鎖了,卻沒有封鎖老鐵山的海域。”

“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封鎖這麽久,這幫日本人也真是夠變態的。”

“說的是。”聽梁讚在罵日本人,假張秀臉上的表情不尷不尬,卻又只能附和著說道:“我看他們也不是變態,畢竟魯七林的弟兄不少,想破壞天照大神像的人大有人在,他們提前封鎖海域,卻又遲遲不派船來,可能另有什麽圖謀。”

梁讚聞聽心中一動,拍著桌子說道:“有這個可能啊。也許他們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假意封鎖旅順海域,實則天照大神可能從另一處登陸。大嫂說的有理,此事我得和解麻子說明一下,免得他們在此傻等。”

張秀微微一笑,“能幫上你的忙就好了。要是胡老爺在的話,恐怕早就猜到了其中關鍵。”

梁讚笑道:“有大嫂指點也是一樣。”

“你真的沒有胡老爺的消息嗎?”張秀試探著問道。

梁讚搖搖頭,“上海一別,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最擔心的還是鄭陲安……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怎麽對你說。其實之前我對你說段大哥還在上海,其實……其實……”

假張秀面無表情,其實他已經收到段飛去世的消息,只不過梁讚不提起,他也就不過問,此時梁讚忽然支支吾吾地,明顯是要把這件事告訴他,他心裏琢磨的是,該怎樣表現自己的難過,又該怎樣去掩飾心中暗喜,不等梁讚開口,他先搶著說道:“我那當家的死了,是不是?”

梁讚微微一怔,放下手裏的玻璃杯,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是被鄭陲安那狗賊殺的。這個仇我遲早要報,只不過現在時機未到,叫他多活兩天。”

假張秀低著頭,不叫梁讚看到自己的表情,輕聲說道:“你單獨回來,我就知道是這麽回事,胡老爺又下落不明。做我們這行的,早就料到誰都會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麽快而已。”

梁讚以為他心中難過,安慰道:“人死不能覆生,段大哥再也回不來了,大嫂,你節哀順變。”

假張秀默默地點了點頭,沈吟了許久才說道:“鄭公子和你一樣,始終是金刀會的女婿,雖然段飛死了,我也不希望你再為了死人冒險。他多行不義,自有天收……”

那鄭陲安與江戶霸嚴的交情不淺,江戶霸嚴自然不希望梁讚找鄭陲安報仇。

梁讚卻以為他是為了大局著想,嘆了一口氣:“天若有情,段大哥也就不會死了。段大哥死得冤枉,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大嫂放心。”

假張秀只好說道:“那我可就仰仗著兄弟你了。不過兄弟,我對你推心置腹,但是你卻始終對我有所隱瞞,這是什麽緣故?”

梁讚一楞,“我哪有什麽隱瞞的?”

假張秀搖了搖頭,“至少那幅《海棠春睡圖》究竟是什麽東西,你為什麽始終也不肯對大嫂說明?”

梁讚眉頭微蹙,盯著張秀看了好一會兒,“為什麽大嫂你這麽關心這件事呢?”

只是看了半天,梁讚也察覺不到有什麽破綻來,假張秀道:“大嫂只想幫你的忙啊,江湖八門的手段多的是,雖然我已經使不了武功,但是我有其他的手段或許可以幫你呀。但是你不肯說實話,我也只能替你著急。”

梁讚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此事事關重大,一旦有什麽紕漏,不要說去搭救魯七林,挑撥日本人與大內密宗門的關系,溥儀都可能有危險。溥儀如果死了,等於是發生了重大的歷史變數,整個中國的歷史,包括整個世界的歷史都要重寫,未來的一切都會改變,可能後果不堪設想。

梁讚正色道:“多謝大嫂美意,不過金刀會的規矩你不是不懂,不能問任務細節。”

“那你又把破壞炮臺的事告訴我?”張秀不屑一顧,“世事無絕對。”

梁讚道:“炮臺的事可急可緩,並不是非要去做,不過《海棠春睡圖》的事是受一位重要人物的委派,不得不完成。”

假張秀見梁讚執意不說,也沒有別的辦法,便又問道:“那好吧,既然這件事我幫不上忙,那炮臺的事,總該有用得著大嫂的地方吧,據我所知,那九門大炮,距離很遠,你怎麽在一夜之間把它們全部破壞呢?”

梁讚開始覺得這個張秀實在是婆婆媽媽,什麽事都要問個明明白白,因此心中不喜,但是又不好得罪,只好說道:“此事解麻子會幫我的忙,大嫂你就不用操心。感謝你的早餐,老鐵山離此不近,我要盡快趕去和解麻子他們匯合,你留下來安心養傷,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假張秀微微一笑,“那也好,不過養傷就算了,我去打聽一下胡老爺的下落,希望你回來的時候,我就能找到他。”

“天下之大,他也未必到了旅順,總之盡量去找,實在找不到,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等此間的事情一了,我們一起去和清水碼頭的人匯合,然後再想辦法聯系總舵的人馬。”

假張秀含笑不語,心中暗想:等你找到了總舵的人,那就是把你們這些抗日分子一網打盡之時。

779、雨夜攀巖

梁讚離開別墅,為免招搖,也不坐車、騎馬,拿著把雨傘,背著要離劍,步行趕去老鐵山,他輕功卓絕,比了空和解麻子等人都先到的山腳,然後繞過要道,沿著一側是懸崖峭壁的海岸一直找到山洞的所在。

說是山洞但卻是人工修葺而成,兩側各有石階,石階又通向兩邊的堤壩,比海面高出十幾米,以防漲潮時被海水淹沒,兩側堤壩的正中果然有一艘漁船,用帆布蓋著,然後用鐵鏈拴在堤壩的一側。整個山洞長寬各十米,除了海潮拍打堤壩的聲音之外,還能聽到流水滴落的聲響,一道光亮從山洞的頂部投射下來,梁讚順著臺階上了堤壩,一直走到最深處,順著光亮向上看去,見頭頂上有一個兩尺見方的洞,此時依然下著雨,山上的水流匯集於此,順著方孔向下流淌,梁讚這才知道,原來這個山洞是一個排水系統,此地相當於是一個下水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日本人的軍營應該離此不遠,清水碼頭的人居然在這裏放了一艘船,分明是想順著此地,好伺機查看山上的狀況,看來魯七林早有抗日之意,與金刀會的那些元老以及鄭陲安的確不是一路人。

梁讚在山洞的堤壩上閉目養神,直到中午也不見解麻子趕到,反而雨卻越下越大,時常還伴有陣陣悶雷,都說“春雨貴如油”,只是這場大雨來的實在有些不合時宜。梁讚不禁有些焦躁起來,擡頭看著那方孔中的水流越來越大,又不禁暗暗擔心,這樣的天氣解麻子會不會擔心無法攀上懸崖,所以就不來了呢?

正想著,解麻子和了空撐著一個木筏來到了洞口,梁讚低頭一看,才發現此時的海平面已經高了一半有餘,漫過了堤壩的中線。

梁讚笑道:“我還以為這種天氣,你們把行動取消,不來了呢。”

解麻子縱身上了堤壩,一邊抖著蓑衣上的水一邊說道:“我的確是這麽想的,不過了空說你一定會到,我就姑且信他一次。”

了空也上了堤壩,笑道:“如果他不來的話肯定會告知的,梁施主是個守信用的人。”

解麻子點頭道:“風雨無阻,如實赴約,的確是條好漢。”他脫下蓑衣,肩頭上扛著一捆爬城索,取下來丟給梁讚,“東西我都帶來了,不過這種天氣,要從斷崖上去非常困難啊。”

梁讚微微一笑,“不妨事,這種天氣,日本人防禦也會松懈,我倒是擔心了空出海不易。水漫堤壩,風雨交加,像這樣的天氣出海,應該非常危險吧。”

解麻子道:“那也不妨事,他暫時不需要出遠海,你看到對面的燈塔沒有?”

梁讚順著解麻子的目光看去,見對面也是一些丘陵,山上有燈光在雨霧中若隱若現,料想便是燈塔了,解麻子接著說道:“只要到了那處燈塔附近,便是山東地界了,那裏的炮臺早就廢棄,而日本人的大炮打不到那裏,可以暫時將船停靠。”

“那就好了。”梁讚點頭說道。

了空道:“本來也可以早些來,但是海水漲潮,我們過不來,還是解麻子出的主意,事先弄了個木筏子,劃著水才到的。為了我的事,辛苦二位啦。”

解麻子笑道:“也不單單是你一個人的事,這炮臺本來就不該留。”一邊說著一邊上了漁船,從船艙裏拿出一些幹糧,分給梁讚和了空,“船上的應用之物,幾天前就已經叫李老板偷偷準備好了,梁讚要是不來,我就單算強攻老鐵山,然後送了空出海,先吃飽了東西,好好養足精神,到了天一擦黑,我們就行動了。然後我再和梁兄弟把酒慶功。”

三人相視而笑。

用罷了午飯,解麻子又交給梁讚一個防水的膠皮口袋,“這裏面是一支信炮,以及九個特制炸彈,德國貨,可以定時,你把炸彈的時間定好,丟進炮筒,就等著聽響吧。放完炸彈你就以信炮為號,了空開船出海,我會帶著清水碼頭的弟兄埋伏在老鐵山下阻擊日本人的追兵,到時候山上的炸彈再一響,咱們三管齊下,日本人顧此失彼,就能大功告成。希望一切順利,特別是你,梁讚兄弟,千萬小心。”

梁讚點頭應允,解麻子又把開船的方法教給了空,這艘漁船比較先進,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內燃機已經開始在我國普及,只不過民間應用的並不是很多,因此這艘漁船在當時來說就相當於快艇,船上也有船帆,此時正刮著北風,正是出海的良機。解麻子交代好細節之後,便辭別二人撐著木筏子走了。

了空心中忐忑,一個下午都在來回地踱著步子,還時不時地要叮囑梁讚,萬事小心,實則是他自己慌得很。畢竟是第一次獨自出海,誰知道會遇到什麽狀況?

梁讚心裏其實也在擔心,那懸崖最高處也有五十多米,真的要掉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更何況如今大雨傾盆,也不知道到了晚上,這雨能否小一點,只是就算雨小了,那斷崖處又是否承受的住雨水的沖擊,誰又能保證平安無事?

眼看著天色漸暗,海面上升起了一層淡淡的薄霧,大雨依舊,又夜黑風高,能見度已經不足百米。

了空忽然說道:“要不算了,這種天氣實在太兇險,我不能叫你為了我冒這個險,等幾天也是一樣。”

梁讚卻笑道:“此話你昨天說都來得及,如今解麻子已經在老鐵山布下人馬,如果不成事,沒準他還會有危險,計劃照舊,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梁讚說完扛著爬城索腰間系著膠皮口袋,便出了山洞,此時海水已經幾乎就要漫過了堤壩,到了夜裏海浪也越發洶湧,山洞外再也沒有立足之地,梁讚只好游水過去,到了外面將爬城索向上拋去,那繩索一頭是個飛爪,另一頭是一把鋒利的斧子,如果是柱形的石頭,便用飛爪的一頭繞上一圈,扣住一塊凸起的石頭,便可以攀巖而上,如果實在沒有那樣的石頭,便只能用攀巖斧敲碎巖石,一點一點攀上。

梁讚冒著大雨,用飛爪纏上一塊石頭,三下兩下便已經上了好幾米,了空在山洞裏探出頭來,手搭涼棚遮住雨水,向上望去,見梁讚越攀越高,其輕功的確是高明,忽然一道歷閃,穿透層層雨霧,將崖頂的天空照得一片雪亮,電閃雷鳴中,了空影影綽綽看見那裏居然站著幾個黑影,不住晃動,了空大吃一驚,呼道:“梁讚,上頭有人!”

780、懸崖遇襲

梁讚此時正全神貫註向上攀巖,聽了空說“頭上有人”,頓時嚇了一跳,擡頭再看,頭頂漆黑一片,除了如箭的雨線密密麻麻從空中撒下,哪有什麽人影?

“沒人啊。”

了空急道:“真的有人,就在你東北方向,你還是別上去了,太危險了。”

梁讚又看了一眼,此時濃霧又阻隔住視線,梁讚依然沒什麽發現,他知道了空絕不會欺騙自己,他說有人,就一定是看到了什麽,不過此時梁讚已經身在半空,因為崖頂上有排水口,所以地勢低窪,從此地上去相對便捷,而腳下卻已經波濤洶湧,除了能望見翻卷如雪的巨浪拍岸而來,幾乎就看不見狀況,此時回去反而更加危險。他也是藝高人膽大,心想:有人又能如何?眼看著就要毀掉第一個炮臺,哪能輕易放棄?不然我這一身的水不是白淋?

他沖著了空說道,“放心,有幾個雜兵我對付的了。”

話雖然是這樣說,不過梁讚卻開始加上萬分小心,為了防止上面有人突然暗算,盡量在一些凸起的石頭下面繼續攀爬,一來可以掩住身形,二來也免得對方暗箭傷人。

他看不清頭頂的狀況,料想上面的人也看不清峭壁上的變化,因此並不是如何畏懼。

此時暴雨當頭,了空卻也不敢再回山洞,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崖頂,一旦有人突襲,好提前通知梁讚,只是雨實在太大,沒有閃電的時候,根本看不清上面,到後來,梁讚越爬越高,連他的身影也瞧不見了。

梁讚這邊則冒雨而上,爬城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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