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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卷 群英剿魔雙山鎮 苦海無邊我獨行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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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協定也說不準。因此,茍讀冷哼了一聲,坐回座位,再不言語。

他覺得自己年歲大,不想聽命於中國的小孩,覺得失了面子,卻對日本的低級軍官馬首是瞻,也真是令人扼腕。其他人見他碰了一鼻子灰,自然也都不再反對。

梁讚接著說道:“組建鄉勇,是為了保家衛國,也是為了雙山鎮不落入敵手,咱們就以自願原則,凡是加入鄉勇的,免征當年糧食。”

最關鍵的還是這一句“免征糧食”,話音未落,立即歡聲雷動。

茍讀聞聽騰地站起,“全都加入鄉勇,那我這個糧食總長,不是沒有糧收?”

757、三條措施

有人喊道:“沒糧收就沒糧收,你收來的糧食又不給我們老百姓吃。全都孝敬日本主子了吧!”

“誰說的?站出來!”茍讀指著臺下,厲聲喝道。

梁讚笑道:“日本軍方有補給車,如果武田隊長真的體恤百姓,自然不會從老百姓的口中奪食,據我所知,張氏父子兩代在東北的時候,可從未向雙山鎮刮過地皮(征糧)。自從日本人來了之後,家家戶戶就都沒有餘糧了,是不是?”

茍讀冷哼了一聲道:“日本皇軍保護雙山鎮,交點糧那也是合情合理。”

不用梁讚開口,臺下就有人罵道:“合情合理個屁?家家都快揭不開鍋了,日本人把我們的煤挖走,莊稼地裏的稭稈也拉去憲兵隊,你這老頭子知不知道去年我們家是怎麽過的冬?連稭稈都不夠燒,差點凍死了。”

還有人道:“組建民兵好,我們自己保護自己,何必向日本皇軍交糧?”

又有人說道:“沒錯,自從日本人來了之後,我們家裏就沒好日子過了,沒有飯吃,只能變賣家產,這幾年也不景氣,如今一家三口就只剩下一條褲子了。人家都叫我趙光腚!”

人群一陣大笑,只是這笑聲裏又充滿了多少無奈與心酸。只是茍讀衣食無憂,哪裏管什麽百姓疾苦,喝道:“你們這群刁民,大膽……”

話未等說完,也不知道從哪裏飛來一個土塊,不偏不倚正丟進茍讀的口裏,剩下的話全都變成了嗚嗚之聲,再也說不出口。梁讚探出右手,在他肩頭一按,“民心不可違,你還是乖乖坐下吧。”

這一手暗含內力,茍讀哪裏知道中華的奇妙武學,只這一按,半身麻痹,想不坐也不行。怒氣沖沖地看著臺下眾人,心中暗想:這件事必須要報覆。

不過梁讚心中有數,只要鄉勇的事一敲定,任武田如何反對也沒有用。等消滅了武田靜雲的憲兵隊,看你這個茍讀還能不能耀武揚威。

梁讚把手一張,“大家聽我說,有想參加的,等大會結束之後,便到後面去報名,有皇軍派來的山口健雄的警衛給你們登記,對了,此事還要上報給關東軍,所以大家也就不要懷疑了。”

梁讚之所以這麽說,無非是給那些還對武田靜雲心存幻想的人提個醒。你們不用反對,這件事關東軍是同意的。

解麻子假意問道:“那上報給關東軍的話,我們是不是要聽從日本人的調遣?”

梁讚把手一擺,“我們就只在雙山鎮,自己管自己,是民兵隊伍,何須聽日本人的差遣?一切只聽鎮長的就可以了。上報也不過是走一走過程。”

眾人拍手叫好。這不屬於征兵役,又能免除當年上交的糧食,自然很多人躍躍欲試,也有那謹慎的,覺得事情不妥,還處在觀望的狀態。人心就是如此,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即便梁讚能說會道,也不可能動員得了所有人參加,能有三分之一的人加入,就算是大功告成。

梁讚接著又說道:“第一件大事,安全保障,基本上我們就這麽敲定。這次鎮長來也不是空手而來,執政大人知道我們雙山鎮正在鬧瘟疫,因此特地派來了七個大內的禦醫,他們日本人的醫院只能開在長春,鎮長卻把醫院開在鎮政府,如果諸位家裏有什麽頭疼腦熱、跌打損傷,都可以到鎮政府的偏房裏去醫治,現在就有人在那裏接診。分文不取,當然諸位如果有閑錢的就給兩個子,也別叫咱們的醫生白忙,就看各位父老的心意了。”

此言一出,又是一陣歡聲雷動,這偏僻的小村只來過行腳醫生,真的有個小病小災也只能挺著,沒想到新鎮長一來,先把醫療的問題給解決了,而且還是免費,誰能不高興?

七個大內禦醫,無非就是武芊芊等人,要對付鼠疫當然沒那個本事,不過以中醫看一些小病小災還綽綽有餘。梁讚一來想為地方上做一點實事,二來,也是要籠絡人心,將本來一盤散沙的雙山鎮群眾團結在一起,共同抗敵。

接著梁讚又把如何防範鼠疫的事情,和大家交代了一遍,因為有武家村的經歷,梁讚在這方面還是有些心得。做好村中的衛生工作也是一件大事,不然日本人趕走了,這裏要是人人得病也違背初心。

眾人聽梁讚頭頭是道,心中也越發信服,覺得好日子就要來了。

“第三件大事,就是民生疾苦。我們雙山鎮物資匱乏,人丁稀少,所以各位有什麽需要鎮政府幫忙的,盡管來找我們。等一下成立了民兵隊,就可以集眾人之力為父老鄉親排憂解難,一切費用都由鎮政府承擔。”

“等等!”那茍讀緩了半天,已經好過了一點,便又來搗亂,“鎮政府哪裏有那麽多錢,老李家的房子要修,老張家的菜窖要挖,孤寡老人有的是,鎮政府都照顧得過來?”

梁讚笑道:“鎮政府沒錢,難道執政大人也沒錢?我們要建的不是王道樂土嗎?大家群力群策總會有辦法解決。鎮長大人也不是空手而來……”

“你的意思是說,鎮長大人有錢了?”

梁讚道:“錢就不多,而且完全是鎮長大人出資,只為了解決百姓疾苦。關鍵還是要自力更生,總之初期有什麽困難,只要合情合理,調查屬實,鎮政府一定想辦法解決就是。我看茍老先生,你在鎮上資歷最老,不如就叫你挨家挨戶去做調查,看看誰家有困難。”

“鎮上不下百戶人家,要我一個老頭子去?”

“鎮長有心為百姓謀些福利,你作為總長什麽事也不管,總說不過去,另外在鎮政府擔任官員的也都別閑著,一起跟著老爺子下到各個村裏去體察民情,明日上報,不得有誤!”

“你簡直是狐假虎威!你又不是鎮長!”

於芳芳道:“師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們這麽做又不是為了中飽私囊,你幹嘛要極力反對?”

茍讀怒目而視,終於無言以對。

758、挫敵之銳

沒有了漢奸的阻撓,一切事情很快敲定,當天下午武田靜雲忙於救火,和應付游擊隊,根本管不了這麽鎮政府這邊的事情。

大會結束後,很多人踴躍報名,參加民兵隊,只一個下午的時間,就收了三百多人,到了晚上陸陸續續的還有人來,最後算下來,一共有六百四十三人,數倍於日本兵。花綺樓將他們登記造冊,告訴他們明天就開始集中訓練。地點就在鎮政府的大院。

不曾想到了第二天,還有人來參加。而且來看病的人也不少,一時間整個雙山鎮政府門庭若市,好不熱鬧。

武田靜雲得知這個消息大為惱火,只是生米做成了熟飯,他想反對也已經晚了。

到了中午的時候,他親自帶了一隊日本兵找上門來,說什麽也要把這個不受自己控制的民兵隊給解散了,不曾想還沒等進鎮政府的大院,後山又有游擊隊來打,他只好再次帶兵去圍剿。如此三天,武田靜雲連鎮長的面都見不到,而民兵的隊伍卻反而越來越壯大。

他心中也覺得奇怪,怎麽每次我要去鎮政府,就有游擊隊來打呢?

其實有褚丹清和解麻子一直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只要他想去找梁讚和於芳芳,這邊就以暗號,通知游擊隊來進攻,叫他疲於奔命,忙的不可開交。

而他派人去請於芳芳來,可得到的回答總說是政府事務繁雜,無法前來,如果有事,寫信也可。但是派人送信過去,又如同石沈大海,根本沒有回音。

到了第三天晚上,武田靜雲說什麽也坐不住了,囑咐手下的副手:不管游擊隊這次怎麽折騰,都不要來找我,你們給我頂住,我今晚說什麽也要去見那個鎮長,不把民兵隊解散,恐怕要出大事!

他也並非草包,隱隱約約覺得這裏面大有文章,只是游擊隊天天來打,又不見鬧出多大的動靜,每次他去圍剿,人家就已經不知去向,等他剛剛坐穩,便又發生一些莫名其妙的狀況,不得不前去處理,這在新鎮長來之前,可從未發生。

有心派人去長春送信,說明情況,又擔心出了雙山鎮,就被人幹掉,因此遲遲不敢有所行動。

殊不知這是梁讚等人定下的疲軍之策,就是要把他拖住。游擊隊的人手和裝備畢竟有限,正面突襲絕無勝算,可是不斷騷擾,卻叫武田靜雲一籌莫展,哪怕只有一個人前來,在他的辦公樓裏放一痛鞭炮,也能叫他膽戰心驚。

他也不敢單獨去見梁讚等人,隨身帶了四五個保鏢,等到了鎮政府的大院,見裏面燈火通明,雖然已經是夜裏,依然有兩百多民兵在大院裏練武。一個戴著面具的老漢以及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婦在那教拳。

武田靜雲也是個武官,懂得拳腳功夫,見那老漢和少婦一招一式,都有大家風範,不禁心中駭然:這幫人都是什麽來頭?單憑這手功夫,便不是等閑之輩。

他哪裏知道,那老漢是大名頂頂的南拳泰鬥萬星河,林彤兒拳腳功夫雖然稍差,但梁讚也少不了教她幾手,武功自然要比尋常人高出百倍。

他陰沈著臉穿過人群,也不理會練功之人徑直就往二層小樓裏闖,到了門前卻又被一個刀疤臉的女人攔下,“你想做什麽?”

武田靜雲皺著眉頭說道:“八嘎,你不認得我嗎?”

“我認得你,你是武田靜雲,可這裏是鎮長大人的府邸,怎麽能說闖就闖?你帶槍前來想做什麽?”那女人自然就是吳二娘。

武田靜雲嘴角抽動了兩下,“難道我去見鎮長,還要解除配槍嗎?”

吳二娘點了點頭,“當然要,而且只能你去見隊長,其他的人必須留在外面。”

“豈有此理!”武田靜雲怒道:“這是誰定的規矩?那些尋常百姓可以在鎮政府的大院裏操練,我作為雙山鎮憲兵隊的隊長,想見一下鎮長還要解除配槍?”

吳二娘冷冷地說道:“這是新規矩,你別忘了鎮長的身份,是執政大人的妹妹容安公主。你帶槍前來,莫不是要挾持公主,要挾執政?放下槍,可以進去,否則就請回吧。”

武田靜雲怒火中燒,可是來都來了,這麽灰溜溜地走了,也太丟人,冷哼了一聲將配槍解下,回頭又對那幾個保鏢說道:“你們在這裏等我,如果我兩個鐘頭之內不出來,就殺了這個女人!”

那幾個保鏢端起槍,指著吳二娘的腦袋。吳二娘正眼也不瞧一下,“你們軍部的人在雙山鎮就是這麽無法無天嗎?”

武田靜雲也不理會,邁步進了二層小樓,直接去鎮長辦公室。梁讚已經在那等候多時,他一早就收到褚丹清的消息,知道武田靜雲要來,因此先叫吳二娘下樓阻他一下,挫一挫他的銳氣。

於芳芳坐在辦公桌裏面拿著一些文件,裝模作樣地看著。一見武田靜雲進來,也不起身相迎,先說道:“武田隊長,我正要去見你,你就來了。正好我有話要問你。”

武田靜雲冷哼了一聲,“我也有話要問你們!”

於芳芳可不想聽他問什麽,開門見山說道:“最近的瘟疫,導致幾個鄉村都成了鬼村,我想知道那些活著的人是如何處理的?”

武田靜雲一楞,“那能如何處理?既然村子裏的瘟疫嚴重,當然是整村消滅,為了防止瘟疫擴散,全部戒嚴,要麽放火焚燒,要麽深埋。”

於芳芳搖頭說道:“可是我在來的路上,為什麽看到有那麽多人暴屍荒野?”

“死的人太多,來不及處理也是有的。”

於芳芳道:“那就是了,屍體就那麽放著總不是辦法,你們憲兵隊應該撥一批人,去把亂葬崗的屍體處理掉,不然的話,野狗、老鼠全都去咬屍體,回過頭來又流竄到雙山鎮,就不好收拾,執政大人體恤百姓,他的意思是,鼠疫絕對不能再擴散了。”

“憲兵隊怎麽會做那些事情,鎮上有那麽多人,叫他們去處理不就可以?”

於芳芳點了點頭,“說的有道理,憲兵隊還要防範土匪來騷擾,那這樣吧,明天派一隊民兵代替憲兵隊去處理那些死屍,你意下如何?”

759、抗日宣傳

武田靜雲本來是想來取消民兵隊,沒想到於芳芳三言兩語便把他的話頭給堵死了,可他還是不肯死心,沈著臉道:“這……不行!”

“那就派憲兵隊去執行這項任務,要麽是民兵隊出人,要麽是憲兵隊出人,二者肯定要選一,你看這件事怎麽辦才好?”於芳芳面帶微笑看著武田靜雲的眉毛一挑一挑的。

這個問題極難回答,不管怎麽選擇都無法解散民兵,不過武田靜雲也是個老油條,哪裏會輕易聽人擺布?沈吟了半晌道:“那些屍體不必動用日本皇軍,明天我叫挨家挨戶出一個人來,自然很快就清理幹凈。民兵隊根本就不該存在,所以……”

於芳芳把手一擺,“成立民兵隊是我的意思,為什麽不該存在?”

“有我們大日本皇軍保護雙山鎮,民兵隊根本沒有必要。”

梁讚笑道:“是啊,你們大日本皇軍最近可一直在和土匪廝殺,可是結果如何?”

武田靜雲微微一怔,拍著桌子吼道:“結果就是那群土匪沒有打進來!你還想怎麽樣?笑我無能嗎?”

梁讚冷哼了一聲,“沒打過來?土匪也好,游擊隊也好,可連你的辦公室都給燒了,你抓到了一個人沒有?你這樣的效率,憑什麽保護鎮長大人?”

“狗仗人勢的東西!我在和鎮長大人說話,輪不到你插嘴!信不信我叫人槍斃了你!”武田靜雲聲嘶力竭地大喊大叫。

梁讚哪會受他威脅,“你槍斃我,分明是不把鎮長大人放在眼裏,不把鎮長大人放在眼裏,就是不把執政大人放在眼裏。”

“執政算什麽東西?我幹嘛要放在眼裏?”此言一出,武田靜雲立即就知道說錯了話,不管如何,執政大人是名義上的國家元首,他說這樣的話,肯定是要被人抓住把柄的。現在國際社會都不承認偽滿政權,日本軍部的意見也並不統一,包括如果傳揚出去,一個日本的低級軍官這樣說國家元首,一些外國敵對媒體恐怕就要以此大做文章,說溥儀是日本扶植的傀儡,在國際輿論上對日方非常不利。

偽滿政權是日軍侵華的一塊遮羞布,如果沒有了,那日本赤裸裸野心就暴露在世人面前,軍部是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的,因此一再強調,在滿洲國創立之初,一定要和滿洲的官員搞好關系。

果不其然,這一句話便被梁讚揪住不放,“你連執政都不放在眼裏,那好,我明天就帶則公主回長春,向執政大人說明此事,在寫信給本莊司令,要求撤換掉你這個雙山鎮的憲兵隊長。大不了公主殿下的鎮長不做,也不能叫你這樣破壞‘滿日’團結的敗類留在軍部!”

武田靜雲真是憋氣窩火,也不知道上級怎麽會安排一個這麽難纏的角色來雙山鎮,真的要把他撤掉,那他就只能灰溜溜地回日本了。見梁讚義正辭嚴,他也不敢做得太過分,打了立正說道:“抱歉,是我說錯了話。”

於芳芳懶洋洋地說道:“算了,大家都是為了雙山鎮,沒必要鬧得那麽不愉快。憲兵隊守衛雙山鎮責任重大,所以擡屍體的事就由民兵隊出人出力,此事也不需再議。師爺,你就不要反對了。”

“小人可不敢。”

武田靜雲覺得自己簡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那梁讚反對的又不是派哪一隊人馬去搬屍體?可於芳芳這麽一說,反而顯得是自己支持成立民兵隊一樣。只不過事已至此,看來要解散民兵隊已經不大可能,轉念一想:也罷,反正無非是去擡屍體,那種臟活總要有人去幹,我們日本皇軍也懶得去理。

武田靜雲憋了一肚子火,又覺得無處可發,只好說道:“沒什麽事,那在下就告退了。”

“慢著!”梁讚又把他叫住。

“你……你又要做什麽?”武田靜雲沒好氣地說道。

梁讚笑道:“那些都是被感染屍體,總要拿一些防護服出來。”

“沒有!”武田靜雲心中暗罵:這幫人簡直是得寸進尺。

“沒有?”梁讚一拍桌子,“這件事你可瞞不住,全鎮的百姓都知道你們有防護服,否則之前處理村子瘟疫的時候,你們怎麽進去的?再說,我親眼看到前幾天你們有一個小隊穿著防護服出去的。”

武田靜雲只好說道:“沒有很多,只有十幾件,要的話,就來憲兵隊取。”

於芳芳點了點頭,“如此最好,那師爺,你明天走一趟吧。我這傷還沒好,這幾天公務繁忙,也累了,你替我送一送武田隊長。”

武田靜雲冷哼了一聲,“不必!”說完怒沖沖推門而去。

梁讚和於芳芳對望一眼,哈哈大笑。

按照計劃,梁讚是想看一看,日本人的軍火庫的位置,可是武田靜雲也很狡猾,一早就把二十套防護服放在新的辦公室,不給梁讚四處查探的機會。

梁讚沒辦法,只好領了二十套防護服,就回了鎮政府,然後由吳二娘帶著一隊人大搖大擺地出了雙山鎮,處理屍體只是一方面,最主要還是要和游擊隊通一通消息,另外除了雙山鎮之外,還有房山、孤家子等地也想招募一些人馬,還有就是做抗日宣傳。

吳二娘帶著眾人在各處轉了一圈,也是叫鎮上的人親眼看一看日本軍部的惡行。游擊隊早就在各個村做好了宣傳準備,山裏物資匱乏,也沒有多少紙,他們就在墻上、柵欄上、門上、地上,四處寫抗日標語。染料不夠,就用雞血、狗血,乍一看上去,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有那些識字的就一句一句地念下去,什麽保家衛國、抗日求存、誓殺武田靜雲、打倒侵略者、還我河山等等,除此之外,還揭露了各種日軍惡行,也包括這次鼠疫,以及拿活人做實驗的事情,每個人看到都感到義憤填膺。

雙山鎮的這些民兵本來就對日本人沒什麽好感,這一宣傳,人人都覺得應該把日本人趕出去才對。

到了房山等幾個村落還沒什麽,不過孤家子村已經是一片焦土,村裏的人都已經死絕了。那些被燒焦的屍體,就那樣橫七豎八地堆放在一起,上面還蓋著一面日本國旗,血跡斑斑,上寫:“武田靜雲、還我命來”八個大字。

760、舊案一樁

那屍山之下,還有幾十條毒蛇,圈成一圈,圍成了二十個大字:國殤並民慟,荒郊染碧血,蛇蠍且震怒,匹夫豈不羞?

那些毒蛇來回蠕動穿梭,不住翻滾,可這二十個大字卻始終如初,看到的人無不嘖嘖稱奇。有識字的把這幾句話念出來,所有人都沈默不語。

也不用吳二娘開口,便有那熱血漢子,高聲斷喝:“日本人屠殺我們雙山鎮的村民,我們還叫他們留在這裏?連這蛇蠍畜生都知道羞恥,難道我們堂堂中國人,就任人欺淩!”

又有人說道:“這些毒蛇久久不散,莫不是上天指引,要我們殺光小日本!”

“沒錯,那血旗一定是冤魂所寫,要我們大夥去找武田靜雲報仇。”

迷信這種東西和所謂的理想一樣,都最容易蠱惑人心,雖然手段並不高尚,但是卻極其有效。如果游擊隊只是單純說教的話,那這些民兵未必肯聽,可如果用這樣的方法,讓他們以為是上天的旨意,那他們定然會站到自己這邊。

阮秋是驅蛇的高手,事先在屍體旁挖好了一個坑,把藥物按照字樣填在其中,那些毒蛇被藥力所困只能沿著事先設好的路徑爬來爬去,卻始終走不出這個坑,雙山鎮與世隔絕,鎮上的人文化不高,大多數人都是文盲,對鬼神之說尤為篤信。就算不識字,可是那蛇形不變,也叫他們覺得匪夷所思,再加上日本人罪行累累,也是他們親眼目睹,因此對此事深信不疑。

吳二娘趁機說道:“諸位兄弟,都冷靜一下,聽我說。”

“還有什麽好說的,日本人壞事做盡,我們這就回去殺進憲兵隊,取了武田靜雲的豬頭!”

眾人紛紛附和。“對,如果還留著他,那我們真的就連畜生都不如了。”

吳二娘勸道:“聽我說,既然是上天的意思,那武田靜雲肯定是活不成了,這叫多行不義必自斃。咱們就算要造反,也要等待時機成熟才行。只要兄弟們有這個心,鎮長一定會成全大家的!”

“鎮長也是日本人的走狗,我們可不信。”

吳二娘道:“不是,鎮長就是鎮長,她自有打算,不然組織我們民兵隊做什麽?不過現在動手,我們手無寸鐵怎麽可能是日本人的對手?所以暫時不要做無謂的犧牲。今天的事,誰也不能說出去,要打的時候,會有人通知你們。總之日本人的惡行,天怒人怨,咱們做好準備,只要等我一聲令下,我們就把在雙山鎮的日本鬼子一網打盡。不過有誰走漏了消息,恐怕是要遭天譴的!”

“哪個不要命的,敢說出去?老子先宰了他!”也有那游擊隊的人在隊伍當中,先把這句話擱下,免得有人告密,壞了大事。

行動的具體細節,不便和這些人多講,只要他們聽從鎮政府的命令就可以。叫他們隨時待命,不要亂走,也是為了不走漏風聲,雖然只是民兵隊裏的一部分人,不過從雙山鎮內部出其不意地解決敵人,這些好漢已經足矣,到時候鎮裏鎮外,裏應外合,就能把這些日本兵全部剿滅。

不過誰也沒想到,就在當天,雙山鎮內卻發生了變故。

原來在開大會的時候,梁讚說百姓有什麽困難可以直接找鎮政府解決。

那漢奸茍讀按照梁讚的要求家家戶戶去統計有什麽麻煩事。他才懶得去管百姓疾苦,就派了幾個人替他去打聽,剛開始無非是都是張家丟了一只雞、李家的山墻倒了,老王家沒有米下鍋,等等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是個壞心眼的,叫人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記下來送到梁讚那裏去,反正你們愛找麻煩,那我也給你找一些麻煩。只不過他總是覺得這些麻煩都不夠大。

不曾查看卷宗時,發現有一個開飯館的王寡婦曾報案。

說上個月,有個日本浪人在飯館喝醉了酒,見那王寡婦長得不錯,便給抓到裏屋給奸汙了,飯館老板咽不下這口氣,就和那日本浪人廝打起來,結果被日本浪人失手打死。於是老板娘便成了王寡婦,當時王寡婦便找到了前任鎮長要那日本浪人償命,前任鎮長不敢得罪日本人,以鎮政府不是斷案的衙門為由,把這件事交給武田靜雲處理。

後來武田靜雲為平息眾怒,給了那王寡婦五千塊錢的支票,當作賠償。

王寡婦不服,卻又報官無門,心裏想著,丈夫已經死了,也沒什麽辦法,就只好收下了那五千塊錢的支票,可是雙山鎮又沒有銀行,她拿著那張支票也提不出錢來。於是賣了家裏還值錢的東西,湊了不少路費,就去了長春,結果到了銀行,人家告訴她:這是一張空頭支票,根本沒有錢。

她氣不過,就又回來找武田靜雲,武田靜雲卻騙她:是長春的銀行沒有錢,也許你去其他的地方就能提到錢了。

她一個鄉下人,也不懂得這些,就問武田靜雲:要去哪裏取。

武田靜雲告訴她:去日本、南洋、廣東、都沒有問題。總之賠償已經給你了,你就不要再來煩我。

也不等王寡婦多問,就把她給趕了出來。

王寡婦丈夫一死,家道中落,產業也賣了,飯館開不下去了,她一個小腳女人,要她去日本、南洋,那些地方何止千裏,她怎麽可能去得了,手拿著那張支票,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正在一籌莫展之際,恰逢新鎮長到任,又說關心民生疾苦,她就又把這件事對茍讀的手下講了。手下就寫了一份卷宗送到茍讀的手裏。

茍讀覺得這是一個報覆梁讚的好機會,心想:你們口口聲聲說要替百姓解決困難,我倒要看看這件事,你怎麽解決。你處理的不好,武田靜雲能叫你人頭落地,處理好了,恐怕也要和武田靜雲結下梁子,到時候你們在雙山鎮還能立足?

就算再不濟,你拿出五千塊錢來給這女人也是你們的損失。就當是出一口惡氣也好。

他對其他的事都不上心,唯獨此事一定要親自上報,於是就帶著那王寡婦找到於芳芳,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然後說道:“王寡婦可憐啊,鎮長大人,你們口口聲聲說什麽解決民生疾苦,現在那日本浪人還逍遙法外,王寡婦的五千塊錢也沒到手,家破人亡,你看這件事,該怎麽處理才好?”

761、女童鎮長

茍讀說這番話的時候,恰逢梁讚去憲兵隊未歸。花綺樓和桂花照顧花雪晴,還要查看鎮裏的一些卷宗,而萬星河要訓練民兵,武芊芊等人又要給人看病,鎮長辦公室裏就只有於芳芳和林彤兒兩個女孩。

梁讚不在,於芳芳年紀又小,沒什麽主意,只好對茍讀說道:“這件事等師爺回來再做決定。”

茍讀老奸巨猾,哪裏能給於芳芳這個機會,“王寡婦人已經到了,就是想找鎮長大人討個說法,莫不是以鎮長大人的身份還怕了那些日本浪人嗎?既然這樣,就不要說什麽為了民生疾苦了。”

林彤兒道:“這件事是真是假又不得而知,就算要處理,也要調查一下不是?”

“此事千真萬確!”茍讀說完推開大門,不多時就領著王寡婦回來,“王寡婦在此,你們可以當面對質。”

於芳芳想了想,“那把事情的經過再講一遍。”

那王寡婦也不知道茍讀沒安好心,便哭著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地又說了一遍,果然與茍讀的敘述吻合。

說完之後跪在地上,哭訴道:“那些日本浪人無法無天,沒人敢管,既然你是欽差大老爺,無論如何也要給我做主,不然的話,我幹脆就一頭碰死在這裏算了。”

於芳芳知道此事非常棘手,眼看著民兵就要起義,這個時候如果和日本人翻臉,實在是不合時宜。王寡婦見於芳芳面有難色,以為報仇無望,再加上茍讀之前慫恿,真的就一頭向桌角撞來,林彤兒就在一旁,哪能叫她死在這裏,纖手一伸,將她攔下,“急什麽嘛?這件案子暫時擱在這,我們鎮長答應給你做主就是了。”

“前任鎮長也是這麽說的。”茍讀不疼不癢地一句話,那王寡婦聽到,就又要尋死覓活。

林彤兒一拍桌子,“好了!都說了要給你做主,你還哭什麽?”

茍讀見林彤兒年歲也不大,便故意說道:“那些日本浪人在雙山鎮無法無天,犯下了多少案子,前任鎮長德高望重,不還是被日本人弄死了?我看這些個小孩兒,乳臭未幹,能做得了什麽大事?”

林彤兒心中一動,“你是說前任鎮長是被日本人弄死的?有什麽根據?”

茍讀假裝剛才失言,趕緊捂住嘴巴說道:“我沒說過……”

林彤兒道:“你當我們在場的人都是聾子嗎?這裏沒有旁人,實話實說。”

茍讀猶豫了一下,道:“好吧,證據肯定沒有。不過前任鎮長一向身體無恙,卻無緣無故得了怪病,日本人便以瘟疫為由,帶走治療,不曾想當天晚上就命喪黃泉。只說是得了瘟疫死了。可是根據他們家的老管家交代,在事發前一天,他就曾處理過王寡婦的案子,特地找來那個日本浪人來詢問,那日本浪人走後,過了沒幾天,鎮長就得了病,你說此事是不是很蹊蹺?”

“你的意思是,他要處理日本浪人,反而被害死了?”於芳芳皺了下眉頭。

茍讀撇著嘴說道:“那也只是猜測,他恐怕未必敢處置什麽日本浪人。”

林彤兒看了看於芳芳,問道:“雙山鎮有多少個日本浪人?那殺人的又叫什麽名字?”

茍讀道:“雙山鎮的日本浪人也有十五六個,平日裏拉幫結派,欺男霸女,仗著日本軍部撐腰,無惡不作,已經似乎鎮上一害,卻沒人能管,他們當頭的叫做淺見太郎。當然了,你們不管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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