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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卷 群英剿魔雙山鎮 苦海無邊我獨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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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啊,前面有什麽動靜。”

梁讚立即停住腳步,警惕地說道:“各位道上的朋友,借條路走,我們不是日本人。”

聲音在山谷中回響,中氣十足,他想叫對方知道自己內力高強,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可是過了半天,也不見回音。這時一只小白兔嗖地一聲從面前竄過,梁讚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沒事了,一只兔子。”

了空笑道:“彤兒的耳朵還真是靈啊,一只兔子也逃不過去?”

林彤兒得意洋洋,“越是黑的地方,我就聽得越清楚,更何況這山裏杳無人煙,靜得和鬧鬼一樣,我又什麽聽不清的……哎呀,不對……”

“怎麽了?”梁讚驚道。

林彤兒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可是光線實在太暗,什麽也看不清楚,“不是兔子,是別的東西!”

正說著話,那只白兔又重新折回,跑了幾步倒在路邊渾身抽搐。花綺樓用手電照過去,只見那兔子的後腿流血不止,白色的毛上一片殷紅。

就在這時,連梁讚也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大,卻偏偏什麽也看不到。

梁讚驚道:“來的不是人!”

“阿彌陀佛,難道是鬼?”

話音剛落,從樹梢上,從草叢裏,從陰溝中,竄出無數條蛇,密密麻麻就好似波浪一樣,一條攀著一條,數也數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已經有百十幾條爬到了兔子旁邊,將那可憐的小白兔分而食之,不到十幾秒鐘,那兔子便只剩下一堆白骨。

所有人都嚇得面如土色,林彤兒更是張大了嘴巴連聲音也發不出來了,蛇她也見過,大的如武家村墓穴裏的怪蟒,小的如同河溝裏專門吃蝌蚪的草蛇,可是這麽多蛇實在是生平僅見,看在眼裏,都覺得頭皮發麻。

“這些蛇是從哪裏來的?”梁讚還算比較鎮定,“全都背靠背,圍成一圈,只要它們敢過來……”

話說一半,卻又說不下去了。它們敢過來又能如何,這麽多毒蛇一起攻上,你武功再高又能怎樣,就算有槍也難逃一死!

此時誰也不敢亂動,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可是身前身後的毒蛇卻越聚越多,漸漸地將包圍圈越收越小。

終於武蓮蓮受不得驚嚇,忍不住驚呼出聲,蛇群蠕動著越來越快,如波濤般向眾人翻湧而來。

725、武田隊長

武芊芊等人抽出寶劍圍成一圈,嚴陣以待,林彤兒手裏也扣緊了幾枚銅錢。

“難道我們沒死在長春,卻要在這裏葬身蛇腹嗎?”桂花抓著花綺樓的手說道。

眼看著數十條毒蛇已經到了腳下,武芊芊寶劍連揮,斬斷幾個蛇頭,卻依然無法阻止毒蛇向前。

梁讚道:“這山野之中哪裏來的這麽多毒蛇?實在是奇怪的很。”

冷不防身後兩條毒蛇竟然突地竄起,奔著李菁菁的褲管而來。了空大叫一聲擋在眾人前面,道:“毒蛇,我跟你們拼了!看看你們毒,還是我毒!”說著話,將纏在手上的布撕扯的粉碎,順手抓起兩條毒蛇,就往後面丟去。

足尖一點竟然飛身躍入蛇群正中,“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引開毒蛇,你們快點逃命去吧!”

他的武功也不弱,打人當然不成問題,但是要對付成千上萬條毒蛇談何容易?

蛇的習性其實並不善於追捕獵物,而是伺機而動,習慣性地去獵殺會動的獵物,了空這一喊一叫,再發瘋一樣的跑入蛇群,立即就被萬蛇纏身。

桂花驚叫道:“了空你瘋了嗎?回來!”她拼命要往蛇群裏沖,卻被花綺樓緊緊抱住,“現在過去等於是送死……”

說來也怪,那些毒蛇竟然全都奔著了空去了,不多時山路閃出一條缺口,而了空周圍的毒蛇卻越聚越多,或纏繞,或噴毒,只聽了空殺豬一樣慘叫,過了片刻便沒了聲音。毒蛇依舊湧去,而了空卻已經一動不動。

眾人無不心中駭然,看來了空性命不保。梁讚只好吩咐道:“了空拼了自己性命不要,為的是叫我們能順利逃脫,快走吧,否則他就白白犧牲!”

這邊背起於芳芳,左手架起山口健雄向山下跑去,而那些毒蛇全然不去追咬梁讚等人,反而依舊向了空的方向迤邐而去,七名飛雲門的師妹,以寶劍開路,總算殺出重圍。

到了山腳那毒蛇也沒再出現,只是剛才的情形實在太過兇險,人人心有餘悸。

此時的桂花忽然身子一軟,跪地大哭,“了空……”

花綺樓安慰道:“你要節哀啊,哭壞了身子,了空可就白死了。”

其他人也覺得心中悲痛,林彤兒抱著桂花哭道:“了空人那麽好,怎麽會這樣的?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媽的!”梁讚咬牙大罵,“眼看著就要逃出生天,怎麽會出這樣的事?”

武芊芊點了點頭,“這件事實在太奇怪,即便了空沖入蛇群,那些毒蛇也不應該只追他一人。”

“沒錯,”一向沈默寡言的武萍萍忽然說道,“萬蛇齊聚,實在奇怪的很,我記得師父生前說過,這個世上有善於驅毒蟲之人,能將方圓幾百裏的毒物全都聚在一起。”

武芊芊聞聽如醍醐灌頂,立即說道:“師妹,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故意驅蛇來害人?”

武萍萍點了點頭,“就是如此。”

“要是叫我知道是誰,非把他碎屍萬段!”桂花撕心裂肺地喊道。

梁讚眉頭一皺,心中暗想:如果武萍萍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很可能就是一場誤會,了空穿著的可是日本兵的衣服,而驅蛇的人也極有可能就是鄭東胥口中所說的游擊隊,這等於是自相殘殺,了空死的實在冤枉!

花綺樓還是比較冷靜,“人死不能覆生,況且那毒蛇陣實在厲害,我們幾個人難以對付,不如先去雙山鎮,安頓下來,等明天一早,再來尋了空,找到線索之後,再去抓那個幕後驅蛇之人。”

現在也別無他法,畢竟還帶著桂花和於芳芳,另外還有個嬰孩,實在不能以身犯險,無奈之下,梁讚也只得應允。

一行人再向山下走去,到了雙山鎮的時候已經是半夜。這個地方實在偏僻得很,與其說是個鎮子,倒不如說是一處市集,只有一條大街橫貫南北,大街兩側是一些商鋪,胡同倒有十七八條,十裏八鄉都要在這裏進行交易。久而久之這裏便成了一個鎮子,

就是這樣一個四面環山的小鎮,居然還有一個火車站,日本人不惜花大力氣開山破土,在如此荒僻的地方建車站,實在叫人覺得奇怪。其他的地方都一片漆黑,唯有隔著一條大街的火車站有些光亮,因此分外顯眼,這鎮子也沒有什麽旅館,現在唯一可去的地方便只有那裏。

車站沒有站牌,只是幾間小瓦房,想必往來的車輛不多,所有的房間都鎖著門,有一間只有三兩個座位的候車室,到了夜裏也不開,門上的鎖頭都已經生銹,門前的燈閃閃爍爍,提供一點照明。

淩晨的天氣還是比較冷,梁讚見四下無人,就一腳把候車室的木門踹開。

花綺樓道:“看來即便是這樣的一個小鎮,也還是沒能逃過被日本人占領的命運。明天如果人家問起來,可要告你個入室盜竊之罪。”

梁讚冷哼了一聲,“芳芳是鎮長,怕什麽,我們進去,先給芳芳治傷再說。”

現在於芳芳的血已經止住,只是依然昏迷不醒。梁讚便又為她運功療傷,其他人則找了一些長椅勉強委屈一夜。

及至天明,果然有兩名日本兵找上門來,一見鎖頭被人踢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沖入候車室,舉著槍對眾人大喊大叫,梁讚也聽不懂是什麽因此不予理會。

花綺樓懂得日語,便和他們解釋道:“這是新來的鎮長,在路上被毒蛇咬傷,另外副鎮長山口健雄也因此得了病昏迷不醒。”

說完又拿出委任狀來給日本兵看。那日本兵信以為真,又帶著他們去找當地的軍部官員報道。

此地駐紮著六十多人的日本小分隊,由於條件比較艱苦,沒有電話,鎮上除了火車站之外其他的地方連電也不通,因此不大有人願意到這來當差。即便是小分隊隊長武田靜雲的桌子前放的也是一盞煤油燈而已。

這個武田靜雲三十多歲,長得又矮又胖,滿臉橫肉,與梁讚印象中的日本鬼子的軍官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看過了委任狀,直皺眉頭,問道:“鎮長和副鎮長,一個受傷,一個昏迷,實在太奇怪了。”

花綺樓解釋道:“那只能怪此地的游擊隊以及瘟疫實在太厲害。我想問一問,為什麽山上會有那麽多毒蛇?火車又通往哪裏?”

726、暫時安頓

武田靜雲搖了搖頭,“火車不通長春,這是軍部的機密。至於游擊隊……倒是有幾個人,不過他們武器不多,不足為懼。只是毒蛇的事,倒是第一次聽說。既然是山本先生和執政大人派來的,那我們以後就一起合作了。山口健雄昏迷不醒,我們這的醫療條件也差,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花綺樓道:“他就和我們單獨住在一起,不牢閣下費心了。”

現在瘟疫那麽兇,武田靜雲巴不得如此,“那最好不過,就叫他在鎮長大人的府裏住下。對了,還要告訴你們一聲,前任的鎮長也是死於瘟疫的。你們的事情,我會派人向長春方面確認。既然山口健雄有病在身,你們所有人也都要隔離,近期不得出鎮長府邸半步,鎮長大人……呵呵也是一樣。”

他對於一個小姑娘做鎮長實在覺得不可思議,只是上邊既然這樣安排,他也無話可說,只是冷笑了兩聲。

林彤兒對他的態度可不買賬,站過來說道:“那個什麽隊長,我們出不出鎮難道要聽你的安排嗎?這個鎮子到底誰說了算?”

武田靜雲冷笑了一聲,“這裏山高皇帝遠,又是疫區,別說你們是執政大人派來的。就算是本莊司令親來,也先要聽我的安排,更何況山口健雄染病在身,在未確定你們是否也染病之前,只能暫時限制你們的行動。我這麽做也是為了鎮裏的老百姓打算,還望諸位理解。當然了,鎮長大人在衙門口辦公,處理一些雜七雜八的瑣碎政務還是沒有問題的。千萬小心也就是了。”

說完武田靜雲站起身,喊道,“來人,送新任鎮長到府裏,再撥十個人嚴加保護,千萬別再叫什麽毒蛇猛獸跑進來傷人。”

十個人圍住鎮長的衙門那就等於是軟禁。不過對於梁讚這些武林高手來說,對付這十個人簡直是小菜一碟。因此也不放在心上。

鎮長的府邸就在鎮的南面,離日本人的火車站不過二三裏之遙,這裏是窮鄉僻壤,即便是鎮長家也只是有五間瓦房,一間二層新蓋小樓的大院而已。地上鋪著一片白石灰,院中兩棵櫻桃樹,平時也種一些莊稼,地裏有水井,空地上還有石桌石凳,大院柵欄門的門口掛著兩串風幹了的紅辣椒,就在辣椒的旁邊,還掛著一個飯盒大小的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雙山鎮政府。看起來不過是普普通通的農家,只是在雙山鎮這個地方,這就算是比較有錢的財主家了。

由於前任鎮長死於瘟疫,武田靜雲以此為借口,把他們全家都趕出了雙山鎮,鎮長家裏的財物被武田中飽私囊,只是房產無法帶走,因此這個院子便空了出來。只留下一個老管家在這看著房子。鎮政府就是那間新蓋的二層小土樓,也在這個院子裏,和民居放在一處,多少有些不倫不類,與日本人憲兵隊的辦公場所相比,寒酸的簡直不是一丁半點。

梁讚心中暗想:看來這個雙山鎮完全在武田靜雲的掌控之下,所謂的鎮長只是個擺設,毫無尊嚴可言,否則哪有把辦公地點安排在自家大院的道理?

從前任的鎮長死後,整個政府已經有一個多月都無人辦公了。

因為知道今天有新鎮長來,很多鄉親閑來無事就都來看熱鬧。只是被幾個日本以及漢奸攔著誰也不能靠近。

雙山鎮不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也有各種虛設的部門,由於都不是特別重要,大部分機構就都是由原來的鄉紳擔任,這個時候就都在大院的面前守著,見梁讚等人到來,一同迎上,有位花白胡子的老頭,說道:“歡迎鎮長大……”

人字沒出口便打住了,回頭看了看,“怎麽全是女人、孩子?難道先把家眷派來了?”

梁讚他們雖然是男人,卻是日本兵的打扮,因此那老頭猜想鎮長先派家眷來。

梁讚懶得和這些人啰嗦,隨口答應一聲,“有事明天再說,鎮長舟車勞頓,今日不會客,諸位請回吧。”

說完邁開大步,走到門口,又把那兩傳幹辣椒扯了下來,“蓮蓮,你去做飯,這就是調料啊。其他人去照顧桂花以及芳芳。芊芊,送客!”

那些鄉紳面面相覷,心中都想:新來的鎮長架子可不小,只是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甚至連鎮長是否來了,都不知道,頓時議論紛紛。

“鎮長沒來吧?”

“來了,沒聽說嗎,鎮長舟車勞頓,不宜會客。”

“那大概是去武田那裏報道了。”

人群裏有人低聲罵道:“又是日本人的走狗。”

旁邊的人立即把那人的嘴捂住,“滿洲都成了日本人的了,少說幾句,當心有殺頭之罪。”

十個日本兵守在鎮政府的門前,有那懂中文的就說道:“副鎮長在途中染病,今日不見客人,你們有事明天再來。”

梁讚在二樓的窗戶裏見人群散去,這才對眾人說道:“暫時安穩下來了,不過那個武田靜雲似乎在這裏大權獨攬,如果不能除掉他,那大家行事還是要非常小心。二哥,這裏你先照顧著,我出去一下。”

花綺樓點了點頭,林彤兒卻問道:“你要去哪裏?”

梁讚一邊脫掉日本軍裝,一邊說道:“了空死的不明不白,總不能這麽算了!”

“你要回山上?再碰到毒蛇怎麽辦?我和你去!”林彤兒說道。

花綺樓勸道:“梁讚單獨行動反而更加安全,你去了,只會叫他分心。之前如果不是為了芳芳,他完全可以自己逃走。”

梁讚也點頭說道:“這件事因我而起,必須去查個明白。”

“怎麽會因你而起?都是那些毒蛇……不是,是游擊隊的人。”林彤兒道。

梁讚嘆了一口氣,“如果我不出主意換上日本人軍裝,游擊隊又怎麽會放蛇襲擊我們?是我太過自信,忽略了游擊隊的存在。不然的話……”想到了空的死,梁讚心中難過,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總之我必須回去,探個究竟!”

“這件事也怪不得你,誰也想不到,你也不要自責了。現在出去實在危險。”花綺樓勸道。

這時桂花走過來,拉住梁讚的手,哭著說道:“我和你去,如果了空死了,就算把骨頭撿回來也好,絕不能叫他暴屍荒野……他……他怎麽會死了呢?太不應該了……”

727、焚屍之禍

梁讚心中也同樣悲痛,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道:“莫非真的是詛咒應驗……否則那些毒蛇為什麽只襲擊他一人?”

“什麽詛咒?”桂花問道。

梁讚把傳給了空《翼王伏魔護法真經》的事對眾人簡單講了一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等於是說我害了他?”

花綺樓道:“詛咒之說,虛無縹緲,不可當真。了空的事與你無關,實在沒必要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再冒險。”

花綺樓也是一片好心,桂花卻聲嘶力竭地喊道,“沒有了空保護我,你哪來的老婆、孩子!說這樣的話,不是太叫人心寒?他的恩情我們全家也報答不了,你忍心叫他和亂葬崗的那些人一樣暴屍荒野?如果是我們母子有難,別說是毒蛇,就算刀山火海了空也義無反顧。”

“你……你既然惦記他的好,又何必許配於我?”花綺樓冷冷說道。

梁讚見二人翻臉,趕緊勸道:“別吵了,桂花你還在月子當中啊,不宜動怒,綺樓你好好照顧她和小雪晴,我會小心的,你們都不用擔心。”

這時武芊芊說道:“其實我倒覺得了空師父是死是活,我們都沒看到,只是看到毒蛇向他沖過去,也許還有一線生機也說不準,掌門師兄應該去確認一下,我看以他的輕功,就算有毒蛇也奈何不了他的。”

林彤兒不無擔心地說道:“話是不錯啊,就怕游擊隊在暗中放槍……”

梁讚微微一笑,“所以我不能穿日本人的衣服去。彤兒你的武功最好了,我的師妹還有芳芳就交給你保護了,把耳朵豎起來,聽清楚周圍的狀況。”

“我又不是兔子,怎麽把耳朵豎起來?”林彤兒知道再勸也是沒用,而且桂花現在哭得稀裏嘩啦的,如果她再堅持不讓梁讚去,那桂花恐怕要遷怒於她。

梁讚又對眾人囑咐了幾句:我不在的時候,一切就聽二哥的安排。

這話也是說給桂花聽的,花綺樓為人冷靜,足智多謀,他之前的話也並不是沒有道理。

一切交代完畢,梁讚換上便裝,帶好寶劍,從二樓窗口躍出,連地面也不碰一下直接翻到大院的外頭,那十個日本兵都是酒囊飯袋,誰也察覺不到。

他大搖大擺地出了小鎮,便直奔山上而來。

昨晚光線不明也沒看得清楚,原來離雙山鎮不遠,還有一個小村,就在山腳下。

梁讚昨晚是從大路而來,今天走的卻是山路,那村子依山而建,梁讚等於是就在村子的正上方,把村裏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哪裏已經被拉起了鐵絲網,村中的屍體堆成了一座小山,有三個穿著防護服的日本兵端著槍在村裏走來走去,另外還有幾個雙山鎮的百姓,在擡屍體。有人拿著油桶往屍山上潑灑汽油。

之前瘟疫發生的時候,那些病人都被丟到村外去了。現在要放火燒村,所以又叫人把屍體擡回來。一個草席裏還有人正在向外爬著,那擡屍體的漢子說道:“這個人還沒死呢!”

那日本兵用刺刀挑開竹席,看了一眼,忽然猛地刺了下去,草席裏的人哇的一聲慘叫,那日本兵又連刺三刀,直到那人再也不動為止,然後才對擡屍體的人說道:“現在死了。”

那擡屍人嚇得面色鐵青,哪敢怠慢,灰溜溜地把屍體往屍山上一丟,三個日本兵哈哈大笑,猖狂至極。

活生生的人,日本人居然不問緣由就把他殺了,然後還放火焚燒,放聲大笑,簡直沒有人性,他們不是擔心鼠疫擴散,分明是在殺人取樂。一個普普通通的自然村,就這樣毀在日本人的手裏。不多時屍體被點著,霎時間濃煙直沖霄漢。梁讚看在眼裏,實在是氣憤難平。這樣的事電影裏看過,可親身經歷起來,才能切身感覺到難以名狀的悲憤。

屍體從村外不住被擡進來,仍然有未死之人,那端著強的日本兵遞給擡屍人一把小刀,吩咐道:“你們來試試……”意思是要他也殺一個人。

可是那擡屍體的都是普普通通的莊稼漢,有誰真正殺過人?一個個連連擺手,沒想到其中一個日本兵惱羞成怒,突然揪住一人的衣領,用刺刀挑進心臟,反而把他給殺了。

梁讚如何還能按捺得住,騰地站起,也不顧村中瘟疫橫行,日本兵持槍在手,飛身躍下山坡。那村子靠山的地方無非是個簡單的籬笆墻,梁讚一躍而過,順手刷的一聲抽出要離劍,動作快如閃電又悄無聲息,等日本人發現的時候,梁讚已經到了切近,一記“梅花刺”將其中一人紮了個透心涼。

另外兩人還沒等反應過來,梁讚猛地回身橫掃一劍,將兩人攔腰斬死。

這三個日本兵武功不高,可梁讚實在氣不過,因此出手好不留情,三人幾乎就是同時倒地。那些擡屍體的嚇得媽呀一聲,腿都發軟,想跑都跑不動,有那膽大的還喊了一嗓子,“游擊隊來啦!”

梁讚冷哼了一聲,說道:“我不是游擊隊,我只是看到小日本殺我同胞氣不過而已。你們是什麽人,見過游擊隊嗎?他們到底在哪裏?”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有人說道:“沒見過,但是游擊隊殺人如麻,人見人怕……”

“殺人如麻?”梁讚皺了下眉頭。

“日本人說的,在我們村兒,還發了傳單。”

梁讚冷哼了一聲,“日本人的鬼話也能信?殺人如麻的,我看是他們!這裏只有三個日本兵,他們濫殺無辜,你們卻還幫著擡屍體,我真不知道說你們什麽才好。等你們把屍體擡完了,你們這裏所有人也都要死。”

“我們哪裏曉得?”有個麻子臉說道:“要不是剛才親眼看到他們殺人,你這話我說什麽也不會相信。以前的鎮長也說我們要和日本人團結……”

一個大個子吼道:“團結個屁!那個狗屁鎮長現在已經死了,日本人給了兩個臭錢,就叫咱們幹這樣的臟活,我看不如加入游擊隊,和小日本對著幹的好。”

麻子臉立即說道:“這話你可別叫人聽去,當心性命不保,人家有槍的。”

梁讚皺了下眉頭,正色道:“整個雙山鎮這麽多人,難道還怕幾個小日本?”

728、路遇強敵

“如何能不怕,我們手無寸鐵,人家有機關槍。現在又死了三個人,這可如何是好,我們一家老小,恐怕都要遭殃。”

梁讚這才仔細看了看那麻子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小時候出了天花,那臉上的麻子簡直都出奇了,大麻子上是中麻子,中麻子裏又套著小麻子,密密麻麻,看著這張臉,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

梁讚道:“不要緊,你們回去就對武田靜雲說,是游擊隊幹的,再告訴他,洗幹凈脖子等著老子,遲早要他的豬頭!”

“小夥子,你如何稱呼?”大個子問道。

雙山鎮裏也有漢奸,梁讚怎麽會說出實名,他用拇指頂著胸口說道:“成龍!”

剛好人家都說他是金刀會裏的乘龍快婿,江湖傳聞也有“乘龍上梁山”的名頭,說是成龍也不為過,此“成龍”非彼“成龍”,梁讚自己心裏清楚也就是了。

報完名號,便順著山坡揚長而去,眨眼工夫繞過山頭,那小村已經看不見了。梁讚料想無人跟來,就算那些村民去向日本人報訊,這比帳也要算到游擊隊的頭上,那些人是非不分,害死了空,給他們找點麻煩也應該。

他輕功也高,不一會兒,就到了昨天的亂葬崗,四下看了看,昨晚山坡上的屍體猶在,這才知道走過了頭,再重新順著小路往回走,竟然始終都沒見到了空的影子,路上也沒有毒蛇經過的痕跡,地上連血也沒有一滴。

梁讚越發奇怪,“難道屍體被人發現丟到亂葬崗裏了?如果是有什麽野獸,又怎麽會不留下線索?”

他再返回亂葬崗,把此地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果然了空並不在其中。他順著斜坡向懸崖走了一段路,也沒有任何發現。如果是游擊隊幹的,了空死了也就死了,不大可能廢那麽大的力氣再把他擡到這裏來,昨晚光線不明,此地又林深葉茂,道路錯綜覆雜,梁讚無法辨別了空到底是在哪裏出事,他把整個山頭全都巡視了一遍,可還是一無所獲,“怪事……總不至於碰到如武家村墓穴裏那麽大的蛇,把了空整個生吞,可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麽屍骨無存呢?”

正在納悶的當口,忽見對面樹叢人影一晃,跟著便向叢林深處跑了。梁讚心中一動,叫了聲“等一等!”飛步疾追。

梁讚的輕功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在海外的孤島中翻山越嶺也如履平地,卻沒想到那人的輕功也非常之高,而且對這裏的地形非常熟悉,在樹木掩映下,忽左忽右,要不是梁讚窮追不舍,幾乎就要失了蹤跡。

再往前追便是兩山之間的斷崖,中間一處凹陷足有幾十丈深,兩條鐵鏈一上一下,飛架於兩座山峰之間。那人縱身上了鐵鎖,雙手抓住鐵鏈,足下踩著一條,那鐵鎖晃晃悠悠,他卻絲毫沒有停滯,依舊向前飛奔。對面的山更高一些,那鐵鎖成了一個三十度的夾角,那人等於是利用鐵鎖在爬坡,稍有不慎就要粉身碎骨。

“你跑什麽!”梁讚此時已經逼近鐵鎖,邊追邊喊道:“我有話問你!”

那人回頭忘了他一眼,梁讚依稀看了個側臉,是個眉清目秀,留著光頭的中年人,身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青布衫,足蹬草鞋,挽著褲管,腰間挎著一把寶劍,雖說是習武之人,可身形瘦弱,細皮嫩肉,梁讚心中一動,暗忖道:此人不是個太監,便是個女的。

那人見梁讚追到,也不答話,用手指著梁讚,又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過來。

梁讚向下看了一眼,這斷崖險之又險,掉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擡頭說道:“你騙我上去有什麽用意?”

那人嘴角微揚,“沒本事的,就不要來找你的朋友。”他說話聲音嘶啞,又不像個女人,等他完全轉過頭來,梁讚才看到她另一側的臉頰上竟有一條觸目驚心的傷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以至於整個左半邊臉都扭曲的猙獰可怖,但他傲慢的神情,梁讚又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究竟在什麽地方見過。

那人冷哼了一聲,手拽著鐵鏈又向對面山上跑去,梁讚喊道:“你見到了空了?”

那人再也不理會,繼續向前跑,梁讚這才提了一口真氣,展開禦風踏雪的輕功跳上鐵鏈,才一上去,腳下立即一晃,卻原來是那人用腳在鐵鏈上用力踩了一下。

“你想殺我?”

那人冷笑道:“怕死的,就不要來找人。”

說完又在鐵鏈上踩了一腳,鐵鏈一抖,力道順著鐵鏈傳到梁讚腳下,與此同時那人卻向前躥了一仗有餘,就好像一只貍貓一樣靈活。

梁讚只覺得腳下的鐵鏈晃動的非常厲害,想要落腳卻不能保證第二步準確地踏住鐵鏈,他幹脆縱身躍起,舍了足下的鐵鏈,卻用手牢牢抓住頭上的鐵鏈,兩臂來回交錯,如同白猿蕩臂,也同樣前進如飛,動作不太雅觀,卻非常奏效,這都是在海外孤島上,與那彼得每天訓練的結果,即便是輕功高強的人也做不到如他一樣揮灑自如。

那人回頭望了一眼,暗中暗讚,卻向前跑的更快,不多時,率先到了對面。鐵鏈的盡頭又是一片叢林,鐵鏈往裏延伸,也看不到叢林內的情況如何。那人一個“乳燕投林”飛身躍入樹叢,便蹤跡不見了。

梁讚只好順著鐵鏈繼續上前,就在這時上下兩條鐵鎖上忽然有數十條毒蛇,攀著鐵鎖蠕動而來,速度雖然不快,但是數量卻多的驚人,足有五十幾條,就好似一堆腸子,掛住鐵鏈,互相擠壓蠕動,前面上來的毒蛇有的被後邊的毒蛇擠得彎曲扭轉,眼看就要掉下去,卻又用尾巴緊緊纏住鐵鏈不肯松開。梁讚越發確定此人便是害死了空的兇手。

“了空的屍體在哪裏?你出來!”

那人眼看著梁讚見到毒蛇,也不後退,反而越走越近,才從樹林裏探出頭來,笑了笑說道:“好膽色,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實在太不值得了吧?”

“廢話!就算你們是游擊隊,我也要問個明白,不然我回去和桂花怎麽交代?”

那人微微一笑,“不需要交代,你能過得來,再問我的話吧,我在山上三裏地之外等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過時不候!”

話音剛落,那人身後又閃出一個壯漢,把手一揚,袖子裏嗖地躥出兩條青色小蛇,直襲梁讚手背。

729、摧花劍法

以梁讚的輕功,哪裏會等青蛇咬到,雙手在鐵鏈上一拉,整個人迅速彈起,半空中要離劍已經出鞘,隨手兩劍將兩條青蛇斬落,屍體跌入山坳。梁讚再把寶劍收回,卻已經抓不住上面的一條鐵鏈,只好用雙腳勾住下面的鐵鏈,使了一個“珍珠倒卷簾”,這才沒有跟著那兩條青蛇一起喪命。

只不過對面那壯漢出手快,毒蛇來的也快,梁讚連他的面貌都沒看清,他就已經隱沒在樹叢之中。

梁讚重新提氣躍起,在搖搖晃晃的鐵鏈上,大步流星向前追趕,到了蛇群附近,再飛身而起,一躍而過。轉眼工夫已經到了樹叢,這才看到原來兩條鐵鏈被大釘釘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上,用鐵環扣著,如果對方不想自己過來,只需要將鐵環摘下即可,這樣的話,梁讚就必須下山繞道,不知道要耽擱多久。可見對方明知道自己武藝高強,卻有恃無恐,沒準這片樹林裏,另有機關,務必加倍小心。

梁讚按照那刀疤臉所說,繼續往山上趕,果然走了三裏多地,就看到刀疤臉和壯漢坐在林中的一處空地裏,還悠閑地烤著一只兔子,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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