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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卷 豪傑自古多煉獄,天涯後會待有期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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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可是你野心勃勃,竟然覬覦掌門之位,是你自己不肯收手,也怨不得我。金刀會的掌門也只能姓歐陽!”

“笑話!”鄭陲安冷哼一聲,“我鄭陲安和你成親是為了什麽?真的以為我是傻子?還和你歸隱,既然要歸隱,我就不必來找你這個破鞋了!我只不過是看中了你們歐陽家的勢力,可以在皇上進攻中原的時候,借上一點力罷了。你死了,金刀會的一切都該歸我掌管。呵呵,你不是一直想覆辟大清嗎,我不會叫你失望的。

將來皇上一定會入主中原,戰爭肯定不可避免,到時候,我會叫金刀會的弟子,一個一個全都沖到戰場上去送死,就作為我們大清開國的先遣部隊,作為烈士,永遠被大清的臣民們銘記吧!不過我不會去送死的,我爹和我還會因為做出了這麽大的犧牲,而受到皇上的重用,從此飛黃騰達,前途不可限量。

而你?呵呵……還有你的情夫,呵呵,只會變成大海裏的一堆屍骨,再也不會有人想起。”

“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麽恨我!”歐陽雪似乎覺得有些傷心了。

鄭陲安冷笑道:“呵呵,從你打斷我手臂的那天開始,我就想殺了你了!我也是有仇報仇的人,和你這個成天喊著報仇,卻只會說,不會做的賤人,可大不一樣,哈哈哈!你是個人見人怕的女魔頭,可惜,你終究是個女人,還是不夠狠,哈哈哈,哈哈哈!”

黎蒼天顯得異常平靜,微微一笑,對歐陽雪說道:“阿雪,你不希望金刀會分崩離析,可是到頭來,結局如何?金刀會只會落入這樣無恥之人的手中。如果我早一天回來,如果我不受傷,勢必要殺光暗夜羅剎所有的敗類!也包括這個鄭陲安!對待這種人就不能手軟!你也感化不了他。”

“也許是我太過縱容他們了……”歐陽雪沈吟道。

鄭陲安笑道:“黎蒼天,換做十年之前,我或許會怕你。可惜今時不同往日,你們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殺了你,我在金刀會裏聲威大震,誰也阻止不了我做掌門!”

“你別太得意,就算你有日本人幫忙,我一樣可以殺了你!”歐陽雪威脅道。

鄭陲安對此嗤之以鼻,“叫你死個明白!”說罷,揮了揮手,身後閃出一人,正是金刀十三狼——楊德。

鄭陲安指著楊德的鼻子說道:“黎蒼天,阿雪,這個人你們都認識吧?據說當年是黎蒼天引薦他到金刀會的,在黎蒼天的照顧下步步高升,最後竟然坐上了第十三把交椅,本來他就應該感恩戴德,這次一起幫著你們順利逃脫,可是你們想不到吧,就是他在胡靜磊的那封信上用了百蝮化功散。阿雪啊,阿雪,你被金刀會自己的毒給害了,我算算時間,你的內力應該已經所剩無幾了吧,我也知道你武功高,本事大,但那又如何?

之前王正武、皇甫齊越無非是幫我拖延一下時間,就是要等到你內力耗光的時候,我再親自來抓你。否則的話,你真的以為你能順利逃出上海灘嗎?

再有,你們的暗渡陳倉之計,瞞得了別人,難道瞞得了我嗎?我一早就算定了,你們是要從水路離開,所以特地請了虹口道場的芥川龍太郎先生,派大批的日本武士,幫我攔下你們的船。你們那邊每個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不過你的內力全失,一個瘸子,一個臭要飯的,你們還能飛上天?論謀略,阿雪,你可鬥不過我!”

490、重回年少時

歐陽雪冷笑道:“那你就叫那些日本武士來殺了我啊?用槍,用炸藥,還是刀?”

“不,不,不……”鄭陲安笑道:“殺了你們實在是太簡單了,只需要一顆炸彈而已。不過最好的處理方法,我看應該是活捉黎蒼天,叫其他的兄弟都看一看,他們的前任掌門是怎麽背信棄義,為了金刀會的仇敵,不顧身份,不顧大仇,毅然決然地要和這個瘸子私奔的。我要叫你身敗名裂,然後再依照門規,將你和黎蒼天,還有蘇小坡這些叛徒一個一個處死!”

黎蒼天笑道:“沒錯,這樣的確是最好的處理方法。你只有帶著我回去,那些金刀會的弟子才會相信你的話,不然,我被炸彈炸得粉身碎骨,就這麽死在這裏,你回去以後,還是難以服眾。如果阿雪肯當眾認錯,你又寬宏大量地饒了她,就更證明了你的英明神武。金刀會的弟子肯定全都擁戴你做這個掌門,任何人也無法反對你。”

“這點我倒是沒想到!饒了歐陽雪?那不等於是縱虎歸山,我還沒那麽蠢!”

歐陽雪對黎蒼天笑了笑,“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事到如今,我只願和你一起死,絕不願被人利用,茍活於世。”

鄭陲安哈哈大笑,“誰說要讓你茍活於世?那也只是黎蒼天一廂情願的想法,你們這對狗男女倒是惺惺相惜。黎蒼天要死,你也要死,只不過我要你們死在所有金刀會的弟子的面前!”

話音未落,蘇小坡從貨倉裏探出頭來,二話不說,甩手便是一槍,那日本船上的人站的也密集,雖然只是隨隨便便的一槍,還是撂倒了一個日本武士。

鄭陲安嚇得趕緊蹲下,“還想動槍嗎?”

蘇小坡朗聲道:“金刀會天字號殺手,怎麽能沒有槍!黎蒼天接著!”說罷,將兩把手槍丟給黎蒼天,又丟了一把給歐陽雪,蘇小坡自己則背著一條三八大蓋,腰裏纏著一圈子彈沖到船舷。

黎蒼天槍法絕倫,就算現在雙腳暫時不能移動,只要雙槍在手,依舊是天下無敵。皇甫齊越號稱雙槍判官,卻也沒有黎蒼天這麽神準。隨手一擡,只要是一聲槍響,必中一人,而且槍槍打在眉心,那些日本武士以及鄭陲安,誰都不敢擡頭,有人剛想露頭,才伸了一半的腦袋,便立即倒地。

這下叫鄭陲安大跌眼鏡,他只知道黎蒼天腿功了得,卻不曾想他還是個神槍手。

跟過來的日本武士罵道:“八嘎,他們有槍,難道我們沒有?回去取槍,取炸彈。殺光他們!”

鄭陲安忙道:“最好是要活的!”

那日本武士甩手就給了鄭陲安一個大嘴巴,“八嘎呀路,為了你們中國人的事情,死了好幾個日本人,還要什麽活的?”

那人不過是中級的日本武士,在虹口道場最多也就是個小頭目,他居然打了金刀會的首腦一巴掌,蘇小坡看在眼裏,不由得暗暗搖頭:這金刀會一旦落入鄭陲安的手中,那所有人不是全都要淪為日本人的奴才?

他心中有氣,對著那日本武士開了一槍,可惜的是,他畢竟沒有黎蒼天那麽神的槍法,子彈打偏,只把那武士的衣角打掉了一片,那武士趕緊趴到船板上,嚇得頭也不敢擡,嘴貼著粘乎乎的甲板高聲喊道:“炸死他們炸死他們!”

鄭陲安現在也控制不了局面,唯一能指揮的便只有一個楊德,回頭對楊德說道:“事已至此,也只好把他們全都除掉了,楊德,你水性不錯,跳下海去,迂回到他們背後,爬上船去我們來個兩面夾擊。”

楊德猶豫了一下,“可是,我不是蘇長老和黎蒼天的對手,你叫我上他們的船,不是讓我去送死?”

鄭陲安怒道:“別忘了百蝮化功散是你下的毒,他們不死,你以為黎蒼天會放過你?這一仗,我們輸不起的!別忘了,你老婆孩子還在上海!”

楊德聞聽,也只好咬了咬牙,“好吧!死就死了!”

說完匍匐到船尾,把單刀叼在口內,咕咚一聲跳入大海。

此時那些日本武士也把槍都找來了,還有人拿來了幾枚手榴彈。兩船距離很近,隔著兩道船舷,互相對射,霎時間火蛇亂竄,槍聲不絕於耳。

只是有黎蒼天在,雖然火力上不及對方,可那些日本武士卻奈何他們不得,縱然有手榴彈,不等投到對面,就被黎蒼天在半空打落。彈片飛散下來,反而傷了不少自己人。

日本武士個個膽戰心驚,早知道中國居然有這樣厲害的人物,就拉一門大炮來了。

就在這時,對面船上,楊德口銜著單刀,躥了上來,正在偷偷地向黎蒼天等人靠近,才走了幾步,黎蒼天便已經發覺,頭也不回 ,便是一槍,正中楊德的手臂。

楊德哎呀一聲跪倒在地。

黎蒼天一見是他,便嘆了口氣說道:“楊兄弟,我知道你不是什麽惡人,今天不想殺你,你還是跳海走吧。”

歐陽雪道:“這樣敗類留著他做什麽?”說著話便對著楊德開了一槍,黎蒼天卻把歐陽雪的手腕一擡,子彈貼著楊德的頭皮飛了過去。

日本人那裏也有槍法準的,一顆子彈直接打穿了歐陽雪的手心,歐陽雪輕呼一聲,槍也掉到了水裏。

黎蒼天大驚,趕緊把歐陽雪的手抓住,“阿雪!你不要緊吧……”一邊說著一邊從衣服上扯下一大塊布,將歐陽雪的手暫時包住。

歐陽雪忍著疼痛,癡癡地望著黎蒼天,道:“大哥,你對我真好。”

只這樣一點小恩小惠,歐陽雪便已經感恩戴德,黎蒼天實在是覺得汗顏,他也不會表達些什麽,只是撫了撫歐陽雪的頭,說道:“說什麽傻話!”

歐陽雪已經三十二歲了,可黎蒼天對她卻依然像對待當年小姑娘一樣,即便是沒有男女之愛,這份兄妹的情誼也彌足珍貴。歐陽雪這才明白,原來黎蒼天之前所說的沒有半句假話,他的確只是當自己是個小妹妹而已。

能再被黎蒼天這樣撫亂頭發,像年少時那樣對待她,對於歐陽雪這樣一個已經覺得墮入陰曹,自以為再也見不到光明的人來說,還有什麽苛求的呢?

491、瘋魔怪人

子彈在頭頂呼嘯而過,黎蒼天拉著歐陽雪的手,說道:“你今天受的傷,我早晚替你討回來!”

說完不顧對面的槍林彈雨,大吼一聲,挺起上身,雙槍連發,他開槍也快,槍法也準,這一發起狠來,瞬間便將對面日本武士打得人仰馬翻。楊德跪在船上,見黎蒼天實在勇猛,自己這兩下子,如何能與之為敵?更何況蘇小坡、歐陽雪哪一個不是頂尖高手?鄭陲安叫楊德來送死,可黎蒼天卻救了他一命,楊德的臉皮再厚也不想再和黎蒼天為敵。

就在這時身後浪花翻滾,嗖嗖嗖接連躥上來三個日本武士。原來楊德突襲黎蒼天身後,反而給對面的日本武士提了個醒,前面用槍彈壓制住黎蒼天的火力,後面卻派了三名忍者迂回偷襲。

此時歐陽雪已經沒了戰鬥力,蘇小坡、黎蒼天都要對付前面的大批武士,對於身後上來的人無暇防備。那三名忍者的功夫不弱,走路躡手躡腳,繞過楊德,想偷襲蘇小坡的背後。楊德見狀大叫了一聲“當心”,忽地拔地而起,把口中單刀橫握在手,刀光連閃,三名日本忍者全都身首異處。

蘇小坡扭回頭來,對楊德冷笑道:“算你還有良心!”

黎蒼天對楊德點了點頭,道:“楊兄弟,你拖家帶口的,不能死在這裏,快點走吧,我不想多連累一個兄弟。”

楊德低頭沈吟了半晌,給黎蒼天和歐陽雪各磕了一個響頭,說道:“掌門、黎大哥,我對不住你們。我……”

“不要說了,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絕不怪你,你快走吧!”黎蒼天道。

楊德咬了咬牙,“那……你們保重!”說完翻身跳海,向岸邊游去。

蘇小坡等楊德走遠,便對黎蒼天說道:“這麽打下去,恐怕你們始終也走不脫,等子彈耗盡,對方一擁而上,可就不好對付了。既然他們能從背後偷襲,我看咱們也來個有樣學樣,我從背後迂回過去,制住那個鄭陲安,順便再殺了他們的船員。你和阿雪,就趕緊離開吧。”

“那太危險了!”黎蒼天道:“我寧可死在這裏,也不想再連累任何人!”

“胡說八道!”蘇小坡道:“再這麽耗下去,大家就一起死了。放心,叫花子福大命大,死不了的。”說完把身上的大槍和子彈全都卸下,卻不忘抄起他的酒葫蘆,直接從船的另一側跳了下去,黎蒼天想要阻止也來不及,只好用火力暫時吸引住敵人的註意力。

不多時對面船上一陣大亂,蘇小坡好似出海的蛟龍,殺入敵群,醉八仙拳上下翻飛,打得一群日本浪人毫無還手之力,本來有一些趴在船上的,剛要站起,卻又被黎蒼天的子彈給打倒。

眾所周知,二戰期間的日本人有個毛病,對敵之時只要有機會肉搏,就絕不開槍。有人說:那是因為日本講究武士道精神,不像中國人心機重,不講道義,其實則不然,日本人又不是傻子,也更沒有那麽高尚。

一來日本資源短缺,彈藥軍火得來不易,他們心眼也小,舍不得那點子彈;二來,日本人講究進攻效率,他們的槍械能連發的不多,近戰的時候,如果打一槍上一顆子彈,浪費資源不說,效率可能還不如肉搏。久而久之,近身時不開槍,便成了一種習慣了,所以到後來抗戰爆發,二十九軍的大刀隊在戰場上殺得鬼子屍橫遍野,大家耳熟能詳的“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的《大刀進行曲》,便因而流傳開來。

此時,對方雖然人多勢眾,卻全都和蘇小坡拼刀,完全沒考慮到要放個冷槍什麽的。本來他們以為己方這麽多人,還有若幹長長短短的武士刀在手,要對付一個中國的醉漢肯定綽綽有餘,沒想到蘇小坡可不是普通的醉漢,酒喝得越多,力氣就越大,四十幾個日本好手,竟然奈何不了他。被打到海裏的就有七八個之多。

蘇小坡的目的也不是要殺光日本武士,而是要把駕駛室破壞掉,順便解決掉他們的船員,這樣一來對方的船走不了,黎蒼天和歐陽雪才能逃命,因此打了一陣之後,也不戀戰,直奔駕駛艙飛奔而來。身後有四五個日本武士追了過來,才一露頭,便被黎蒼天用槍撂倒在地。

鄭陲安大罵道:“蘇花子,你這麽做是和整個金刀會為敵!”

蘇小坡哪裏管他那一套,哈哈大笑,“那你又能把我如何?刺殺掌門才是罪大惡極!”說話間已經到了駕駛艙外,這裏有船舷擋著,黎蒼天也看不清對面的狀況。卻聽蘇小坡哎呦一聲,跟著整個身子撞到了船幫上。

黎蒼天大驚,高喊道:“蘇長老,怎麽了?”

蘇小坡答道:“有高手!”

話音剛落,只見駕駛艙內飛起一人,怪叫一聲向蘇小坡抓落,黎蒼天對準那人的腦袋,便是一槍。換做尋常的日本武士,這一槍便直接將他打死,哪知那人身法奇快,竟然在子彈到來之前用自己的手臂擋了一下。

月色下只見血水飛濺,皮肉都被打翻,可那人卻似乎不知疼痛,依舊向蘇小坡抓來。蘇小坡搖身一扭,從那人腋下穿過。那人的拳頭打在船幫上,發出當的一聲響,整艘船似乎都跟著晃了兩晃,拳頭過處,居然還帶下一大塊鐵皮來。

蘇小坡大驚失色,這樣一記重拳,簡直是生平所僅見。

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對面的那人是誰,原來此人正是被黎蒼天打斷了雙腿的朝鮮武師——樸生剛。蘇小坡萬萬也想不到此人的腿居然這麽快就治好了,而且仿佛功力增長數十倍之多。這可真應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那句古話了,其力量增長速度已經超過了蘇小坡的理解範圍。

樸生剛一雙眼睛血紅,朝著蘇小坡猛地撲來,蘇小坡見他來勢洶洶,不敢招架,只能一味左躲右閃。可樸生剛雙拳如風,呼呼作響,拳頭打到船幫上,砰砰作響。單單這個氣勢,就足以叫蘇小坡膽戰心驚。

猛然間樸生剛見到停船鐵錨的鎖鏈,隨手抓起,跟著大叫一聲,將鐵錨拉出海面,輪起來對著蘇小坡便砸。

那鐵錨何止千斤?可在樸生剛的手裏,簡直如同無物。

蘇小坡心中大駭,趕緊飛身躲過,只聽轟隆一聲,鐵錨落下,將甲板也砸了個大窟窿。

樸生剛則怪叫一聲,騰空而起。身後一聲槍響,正中後背。他跳到一半,避無可避,咕咚一聲便摔在了蘇小坡的面前,看樣子是被黎蒼天打中了。

蘇小坡大聲喊道:“好槍……”

話還沒等說完,那樸生剛居然死而覆生,騰地直立而起,雙手已經死死地掐住了蘇小坡的脖子……

492、倒戈一擊

好在樸生剛用的不是鷹爪鎖喉,不然蘇小坡肯定是要被他給活活掐死。不過只這一下,也使蘇小坡難受以及。再多掐個幾秒鐘,脖子都能被這家夥給扭斷了。

說時遲那時快,蘇小坡在樸生剛的胸口連打了七八拳,但對方卻仿似渾然不覺,齜牙咧嘴,面目猙獰,嘴角的口水都流了下來也不去擦拭,口中還發出謔謔的怪聲,光這副表情就足以叫人膽戰心驚。

樸生剛也沒有什麽招數,就只是掐著蘇小坡的脖子不放。

幾拳過後,蘇小坡自己卻已經被掐得滿臉通紅,他趕緊把雙手從對方的兩臂之間穿過,兩個拳頭拼命去捶打樸生剛的肘腋,但是依舊一點效果也沒有,對方就好像根本不知道痛一樣,反而把力氣又加大了一分。

情急之下蘇小坡也只好用鎖喉扣掐住樸生剛的咽喉,可樸生剛卻把頭一低,用下巴將他的手給夾住,以蘇小坡的整條手臂的力量,居然攻不破樸生剛的下巴。

這時,那些日本武士見蘇小坡動彈不得,便一個個躍躍欲試,想要上前將他結果掉。只是礙於黎蒼天的槍法,一時沒人敢真的上前。

但蘇小坡知道,自己恐怕再也堅持不了多久,這個樸生剛在短短的幾天之後,居然變得和魔鬼一樣可怕,實在是匪夷所思。

此時也來不及他多想,隨手摘下酒葫蘆對著樸生剛的腦袋猛地砸了過去,對方卻分出一只手,抓住了蘇小坡的手腕,跟著就向下按去,口中喃喃自語,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脖子稍微松了一點,蘇小坡奮力將右手從下巴底下抽出,對著酒葫蘆猛擊一掌,這一掌已經凝聚了他畢生功力,威猛無比,竟把葫蘆底給震得粉碎,裏面的烈酒好似噴泉一樣炸裂開來,噴了樸生剛滿頭滿臉。

烈酒入眼,樸生剛這下可堅持不住,嗚嗷一聲慘叫,向後退了半步,蘇小坡看準機會,飛起一腳,揣在他的胸口,直接把他蹬到船舷上,蘇小坡自己也被這一腳之力彈開了兩三米遠。

樸生剛的頭剛一露出船舷,黎蒼天那邊便是一槍。樸生剛聽到槍響,趕緊向一旁滾去,子彈擦著頭皮,飛入海中,帶出來的火星將樸生剛臉上的烈酒瞬間點著。

樸生剛哎呀一聲,倒在地上來回打滾,捂著臉不住呼號慘叫,一聲聲撕心裂肺,叫人聽到毛骨悚然。驀地,他又忽然站起,一邊大叫,一邊對著空氣揮舞著雙拳,完全不管自己身旁是否有人。蘇小坡靠在船艙的門上,大氣也不敢出,仔細一看,才知道,樸生剛的雙眼已經被火給燒瞎了。

蘇小坡沒了動靜,樸生剛此時暈頭轉向,就只往有聲的地方殺去,幾個起落居然沖到了那群日本武士當中,也不管是敵是友,逢人便打。身前身後,各挨了數刀,也恍若不知。

此時沒有人再顧得上蘇小坡,也沒有人再顧得上黎蒼天,一群日本武士全都開始對付起這個近乎瘋魔的樸生剛來。

鄭陲安驚恐地連連倒退,“頂住,頂住!”

可是那些日本武士自顧不暇,誰會聽他的?鄭陲安本來還擔心黎蒼天武功太強,特意叫芥川龍太郎派一個高手過來,他萬沒想到,這個樸生剛忽然之間居然瘋了,單單他一個人就能殺光全船的人。

看來今天要靠這個人殺黎蒼天,根本是不可能的。此時唯有逃命才是上策,那些日本武士的死活也不關他鄭陲安的事,因此他找了個救生圈,從另一側偷偷跳下大海,想趁著黎蒼天也無暇他顧的時候,逃之夭夭。

哪知剛下了海,就看見一葉飛舟向這邊疾馳而來,船上站著的正是梁讚和歐陽冰,鄭陲安暗叫不好,“他們二人趕到,那黎蒼天可就再也抓不住了。”

這小子本事不大,但是心思敏捷,怕被梁讚他們發現,便扶著救生圈游到日本船的後面,再也不敢亂動。而梁讚和歐陽冰只註意觀察著日本船的動向,也沒留意到他。

這時樸生剛渾身都已經被點著,大火燒得他皮開肉綻,可他依舊與那群日本武士憨戰不休,黎蒼天遠遠地看著,只覺得匪夷所思,像這樣的燒法,尋常人早就跳海滅火了,怎麽這個人卻還在廝殺,仿佛不知道疼一樣,黎蒼天手裏拿著槍,卻已經不知道該開好,還是不開好了。

不多時,梁讚和歐陽冰趕到,見到這樣的景象,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歐陽雪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梁讚笑了笑,“這樣的大場面怎麽少得了我?”

歐陽冰道:“我回到金刀會後,發現不見了鄭陲安。就猜想他一定有什麽鬼主意,沒想到居然派了一個怪物來對付你們。不過……現在他怎麽在那殺日本人呢?”

黎蒼天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這個人似乎是瘋了一樣,見人就殺。”

梁讚微微一笑,“那我們可省去了不少力氣。”

這時蘇小坡也已經趕了回來,他可不想在那艘日本船上再多呆一會兒,否則再被那個怪人抓住,兇多吉少。他蹲下身子,問道:“你知道他是誰?”

梁讚搖搖頭,“燒成這個鬼樣子,他老媽恐怕都不認得。”

蘇小坡笑道:“這個人是虹口道場被黎蒼天打斷了雙腿的樸生剛!”

此言一出,梁讚大吃一驚,“這麽快就覆原了?”

“而且武功大進。”蘇小坡道:“那天他打不過老叫花子,今天,呵呵,老叫花子可打不過他了。”

梁讚聞聽心中一動,“糟糕!石原真寺肯定已經把那個新研制的藥交給了虹口道場了。”

“什麽藥?”歐陽雪問道。

梁讚把之前見過石原真寺以及段飛盜藥和劉三通等人用此藥鬥雞的事,簡單對眾人講了一遍。

歐陽冰趕緊抓住梁讚的衣袖,緊張地說道:“難道中元節比武,虹口道場會使這個手段?可是……這種瘋藥,好像連石原真寺也控制不了啊。你看那個樸生剛……簡直已經成了一個殺人的魔頭。”

“難說,小鬼子什麽事做不出來!”梁讚忿忿說道。

蘇小坡卻不由得眉頭微皺,嘆道:“那樸生剛也稱得起一代宗師,想不到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梁讚看了看歐陽雪,微微一笑:“所以說,和日本人合作沒什麽好處!”

493、無人鬼船

其實,石原真寺的新藥威力雖強,但是並不完善。之前用於實驗動物在註射之後,除了身體機能及修覆能力,極大提高之外,往往還表現出癲狂、嗜殺、失去觸覺等副作用,而且還沒有經過任何的人體實驗,可以說擅自用藥十分危險。

因此伯特利醫院的洋人都反對石原真寺進行這項研究。

之前石原真寺只是提供了一點樣品,叫芥川龍太郎看看威力如何。而最後研發的藥物,其實並沒有給虹口道場。

只不過,中元節比武大會將近,那幾個“陳真”又實在太厲害,芥川龍太郎擔心自己這邊不是人家的對手,便有些急於求成,既然石原真寺沒機會找到合適的人,來完成最後的人體實驗,那就不如自己替他完成。

恰逢鄭陲安請他幫忙去捉黎蒼天,他便擅作主張,把本來應該用於動物的藥物給了樸生剛。並囑咐他:到了關鍵時刻,就註射這種藥物,可以助你打敗任何敵人。

樸生剛信以為真,便在蘇小坡上船之際,給自己註射了一針。這一針過後,連斷了的雙腿似乎也完好如初,蘇小坡便真的不是他的對手,樸生剛卻不知道,他內部的骨骼其實只是短暫覆原,而他的身體,除了一雙眼睛之外,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到後來,樸生剛自己也經受不住藥力,除了想殺人之外,腦子根本不受控制。

對於芥川龍太郎來說,樸生剛雙腿骨折,絕對參加不了中元節的比武,在他這裏就等於是廢人一個,拿他來完成這項偉大的實驗,真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鄭陲安當時還不太滿意,黎蒼天可不是等閑之輩,這個芥川龍太郎居然只派了五十個日本浪人以及一個瘸子來幫忙,實在太不夠意思。他可萬萬想不到,這個瘸子是顆定時炸彈,眼睛被蘇小坡燒瞎之後,竟然還能將全船的日本武士殺了個精光。也有那沒死的船員,早就跳海逃命。

可是,不管石原真寺的藥如何強勁,樸生剛最終也是血肉之軀,大火燒了這麽久,他又身中數十刀,到最後支持不住,深吸了兩口氣,卻說什麽也吐不出來,渾身抽搐了一陣,咕咚一聲栽倒在甲板上,再也不動,任由大火將他全身都點燃,遲早會成一堆焦炭,而那一船的日本武士,也同樣被火點著,火苗在海風中搖搖曳曳,將海面也照得一片血紅。

黎蒼天等人在對面靜靜地看著,一時間,誰也說不出話來。船錨已經被樸生剛扔了,海浪嘩啦嘩啦地響著,推送著那艘已經空無一人的鬼船,緩緩向著上海灘的方向飄去。

過了許久,蘇小坡才說道:“虹口道場有這麽厲害的藥,那我得回去通知精武門的陸大安,最好不要參加什麽比武了。”

梁讚笑道:“這個幹爹,你就放心吧,我早就告訴萬大爺,把這些藥全部換掉了。日本人如果敢用,那吃虧的是他們。”

蘇小坡則搖了搖頭,“萬星河如果靠得住,那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發生了。可惜六個陳真,再也不能聯手對敵,哈哈哈。”

黎蒼天也朗聲大笑,“蘇長老,不需要擔心,我雖然離開上海,不過梁讚說的對:中國會有四萬萬陳真。中元節的比武大會,一定要給他們小日本一個好看的。”說著話拍了拍梁讚的肩膀,“小兄弟,就全靠你了。”

歐陽雪連忙道:“不妥,金刀會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我看梁讚難脫幹系,鄭陲安雖然死了,皇甫齊越一定不會放過他,而冰兒立足未穩,還掌控不了金刀會……他如果冒然出現在上海,兇多吉少。所以,梁讚必須和我們一起離開。”

此時的鄭陲安其實已經藏在日本船的後邊逃走了,只是船上無聲無息,沒有活人,所有人便都以為鄭陲安死定了。

梁讚笑道:“我和你們離開,誰幫我治療內傷啊?如果冰兒十天半月找不到我,那我不是死定了?所以我說什麽也不能和你們走。”

“笨蛋!”歐陽雪道:“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和冰兒當然是越快雙修越好,也不必挑選什麽地點了,你二人就在這艘船上,即刻成親!歐陽冰就回去做她的掌門,梁讚就和我們走。”

歐陽冰大為窘迫,“這……這使不得的。這麽倉促……”

梁讚也擺手道:“我們剛剛新婚就要分別?姐姐,你這個主意可不怎麽樣。”

黎蒼天笑道:“我看阿雪說的在理。分別也有重逢之日,你怕什麽?正巧你義父也在這裏,阿雪的姐姐也在,我就當你的媒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有,咱們武林兒女,也不必將那麽多繁文縟節,你就和冰兒在船艙內洞房,難道我還能偷看?”

歐陽冰羞澀萬分,連忙捂著臉要回船艙去。才到門口,蘇小坡哈哈大笑:“你看,新媳婦已經著急了,這就進了洞房,傻小子,你還楞著做什麽?”

歐陽冰聞言又扭頭回來,“蘇長老,就會胡說八道,誰著急了?”

蘇小坡哈哈大笑,“你等一等。”他回身去了船艙,再次拿出幾瓶好酒,然後還點了幾根香燭,“好了,這就齊了。來來來,拜天地!我就樂意看這個熱鬧!”

“老不正經!”歐陽冰罵道,不過心中卻覺得挺甜蜜的,主動拉著梁讚的手。

那時候成親也不需要去民政局登記,如黎蒼天所說,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在一起了。只是在梁讚看來,沒給歐陽冰一個像樣的婚禮,心裏還是覺得愧疚。

歐陽冰已經跪在了地上,梁讚卻又遲遲不動,黎蒼天笑道:“小子,你還在猶豫什麽呢?”

梁讚深吸了一口氣,“黎大哥,別人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嗎?我和彤兒在天青寨裏一起住一間倉庫,每日裏朝夕相處,晚上也是共睡一張鐵床,那時我就已經當彤兒是我的妻子,發誓要照顧她一生一世。你也曾說過,要我娶彤兒為妻,將來好給天青寨添丁進口。雖然天青寨已滅,可彤兒尚在人間,我今天和冰兒成就夫妻,又怎麽對得起彤兒?在沒找到她之前,我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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