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卷 豪傑自古多煉獄,天涯後會待有期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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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勁,曲公公那裏我沒辦法交代。只能先殺了你再說。”

“這……望尊使饒命,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大內密宗門的人武功高強,丁世渺名義上是幫主,其實無非是個傀儡,這個幫主給誰做都可以,但是小命可只有一條,他哪裏敢和梁讚頂嘴?

梁讚見這招奏效,便又假意嘆了口氣,“那好吧,我看你還是跟我去見曲公公,當面解釋這件事的好。念你在潮頭幫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可以考慮給你求求情!”

458、突破瓶頸

丁世渺信以為真,只好嘆道:“做牛做馬做奴才,渾渾噩噩半輩子,到頭來只做錯這一件事便要……好吧,我跟你走。”

梁讚心中一動,聽丁世渺的口氣,看來大內密宗門的規矩還挺嚴格的,否則他又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不過現在這個時候,可沒時間同情別人。曲靖愁固然不會處置他,但是金刀會的人會,丁世渺最終也是難逃一死。

“你也不必和手下人打招呼了,隨我來吧。”

丁世渺也不懂武功,只好跟著梁讚從窗戶爬到院外,梁讚又招呼了空,“師弟,你還不走嗎?”

了空聽梁讚叫他師弟,知道這是給丁世渺聽的,不過他這個人有些地方機靈,有些地方又固執,之前叫梁讚幫忙,梁讚推三阻四,了空心中不滿,現在明知道梁讚是在叫他,卻故意裝糊塗,冷哼一聲說道:“誰是你師弟?”

梁讚當然知道了空因為什麽發脾氣,便笑道:“那好吧,我和丁幫主先走了,你在這等那個花綺樓。咱們兵分兩路,回頭見。”

了空一把拉住梁讚的胳膊,“你就這麽走了,太沒義氣了吧。”

梁讚笑道:“那有什麽辦法,我也要去辦正經事。晚一點,可能都要出人命的!耽擱不得。”

那丁世渺還以為是在說他,在一旁附和道:“沒錯,如果公公真的發火,奴才的小命可都保不住了。”

“你死不死?”了空罵道:“好,姓梁的,你走。你走了,也拿不到解藥。”

梁讚知道不能再耽擱下去了,現在這個時候,可不能再和了空嬉皮笑臉,正色道:“你小子真是個混蛋,老子也是為了……”說著話他看了一眼丁世渺,“也是為了幫人,誰死,誰不死的,與我有什麽關系?你要是非要在這等花綺樓,我也不攔你,到時候曹不敵和花綺樓和金定宇一起回來,我看你能不能活著回去。你不幫我救人,就算了,就當我瞎了眼,看不出你是一個重色輕友,狼心狗肺的豬隊友!你在這等死吧,老子可不伺候了!”

丁世渺皺了下眉頭,“救人?尊使要救什麽人?”

梁讚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當然是救你這個王八蛋,快走!”

丁世渺被他這一巴掌打得有點暈頭轉向,也不敢多問,只好跟在梁讚後面灰溜溜地走了。

“等等!”了空又把梁讚叫住,從背後拿了那個竹筒出來,“這個給你吧。”

“了空……”梁讚這次反而覺得有點奇怪了。

“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拿回來了。”了空平靜地說道。

“當然要!”梁讚怕他反悔,一把奪過,“難道你還不走嗎?”

了空搖搖頭,“我答應了桂花,要帶花綺樓回去。說什麽也要等到他,哪怕我武功低微,也要向他問個明白,最後被人家打了,殺了,也算對得起桂花。”

“那你這麽做,對得起你師父嗎?”梁讚問道。

了空猶豫了一下,“對不起師父,但是師父有很多的弟子,不缺我這一個。可在桂花的心上偏偏只有一個花綺樓。”

說到這裏,了空神色黯然,默默地低下頭去。

梁讚見他心意已決,根本勸不了,只好說道:“最後還是為他人做嫁衣裳,希望你不會後悔。”

轉身剛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拍了拍了空的肩膀,道:“花綺樓的武功不弱,他是不會聽你的話的,以你現在的武功,不是他的對手。這樣吧,我教給你兩招,希望你能用它來對付花綺樓。”

“你教我?真好笑。”

梁讚卻嚴肅地點了點頭。

丁世渺在一旁看著,見梁讚嘴唇不動,肚子卻總是一股一股地蠕動,好似要吐,但又吐不出來,如果說這是一種腹語,可是又一點聲音也聽不到,他料想這個大概就是密宗門的傳音入密了,天下間居然有這麽奇怪的法門,實在是匪夷所思。

了空聽完梁讚的傳音入密之後,卻神色驟變,他不會傳音入密,因此低聲說道:“這……這好像是《韋陀內經》,但又好像不是,你是從哪裏習得?”

梁讚幽幽說道:“玄海中,斷崖下,這不是《韋陀內經》,是《翼王伏魔護法真經》,這真經有詛咒:修煉此真經,全家死絕,一生孤苦,最後暴斃而亡。你考慮清楚,要不要學。”

了空是佛門弟子,對於詛咒報應之說,極為相信,不過也只是猶豫了兩秒鐘,咬了咬牙說道:“出家無家,我家人早就死絕了,桂花註定不會和我在一起,我一樣的一生孤苦,我又是爛命一條,死不足惜,我怕什麽?”

梁讚搖了搖頭,“希望詛咒是假的吧。你趁著花綺樓沒來,把這套功法好好鉆研鉆研,事關你自己的生死,也關系到桂花的幸福,可別再像以前在天青寨一樣,那麽不上心了。”

說完便帶著丁世渺奔著墻頭走去,那丁世渺還在問:“桂花又是誰?”

梁讚喝道:“是一位新來的公公,問那麽多幹什麽?快走你的!”

丁世渺不敢忤逆,只好跟著梁讚越墻而去。

其實《翼王伏魔護法真經》,梁讚只看了一遍,不過其中的心法和《韋陀內經》極為相似,因此梁讚雖然沒有刻意去練,但是很多內容已經牢記在腦海之中。今天事出緊急,他便選了其中自認為進境較快的心法教給了空,希望他在這個時間裏,把內力提高一個檔次。另外這套功法裏也有《韋陀內經》不具備的進手攻擊的手段,梁讚憑著自己的印象,挑了兩招厲害的,教給了空。只是了空的悟性不高,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這麽段的時間內學會。

到了墻外,岳健已經把黃包車準備好了,他是拉車的頭兒,就近弄輛黃包車易如反掌。

梁讚誇他辦事周到,叫丁世渺上了黃包車,三人便直奔和歐陽雪約定的翠竹林外而去。

了空要等花綺樓也不能就站在院子裏,順著窗戶回到書房,把那梁讚剛剛教給他的心法和招數,仔細琢磨了一遍,然後按照那個心法盤膝打坐,不到片刻便覺得體內的韋陀真氣好似浪濤一樣翻滾起來,這套心法與《韋陀內經》竟然相輔相成,雖然梁讚所說的只是短短的一丁點,可經過了一個周天的練習,了空的內功居然沖過了一個之前一直也突破不了的瓶頸,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459、中了詛咒

按照普通人的理解,內功的修煉,只會越來越強,但實際情況則不然。

內功修為也和體育鍛煉一樣,初期的時候進境神速,可是隨著時間的增長,技藝越來越嫻熟,提高起來反而就越來越難。這個時候,雖然每天都堅持修煉,也只能將內力維持在一定的水平上,如果想要有所進境,就必須要突破自身的極限,使功力提高到下一個層次。

比如歐陽雪修煉《陰陽萬法決》就始終只能保持在七到八重的階段,無論如何突破不了瓶頸,這已經是她資質的極限。要想再進一步,也只能靠機緣巧合。而這樣的機緣少之又少,如果此時停止內功修煉,內力不進反退,回落到一定水平之後,就不再繼續回落,保持在第七重階段,之前在七到八重之間所進行的所有努力,全都功虧於潰,再想提高,又只能從第七重起再重新累積。

所以很多習武之人,到了一定階段之後,就以為可以一勞永逸,大部分人又缺乏持之以恒的毅力,想起來練兩下,想不起來就擱置在一旁,又怎麽能夠進步?

也有的人,好似皇甫齊越,資質和機緣都不夠,苦練一輩子也突破不了自身瓶頸,就算給他絕世武學的秘籍,他們的功力也始終在二三流之間徘徊,到不了登峰造極的地步。所以武學修為也是要講天賦的,似梁讚這樣悟性奇高,天資聰穎的人,可以說千年不遇。

了空自然是個懶惰之人,從天青寨出來後,沒有弘決的監督,成天和桂花廝混在一起,他的功力早就衰退了。現在要想再修煉《韋陀內經》,最多也就恢覆到從前的水平。可是《翼王伏魔護法真經》卻恰好彌補了《韋陀內經》不足,二者的心法類似,正好又是一守一攻,可以相互融合,如此一來,了空等於是新學了一套心法,毫不費力地就可以從入門直接將其提高到《韋陀內經》的水平,因此增長起來便非常之快,而他原有的內功也借助了這個機緣突破了瓶頸,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別看功力只是進步一重,但是這一重的進步,弘決恐怕要花上三五年的時間,每天不間斷地苦練,才能做到。

現在了空也不知道花綺樓會不會回來,練了一會兒,便忽然覺得有些困倦,伏在桌上打起盹來。不知不覺地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再醒來的時候,卻是被人家用一個石頭子給打醒的,睜開眼睛一看,頓時大吃一驚。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從書房來到了野地。周圍是黑漆漆的樹林,早就遠離了上海的喧囂。

面前生著一堆篝火,篝火前坐著兩個人,穿的衣服一黑一白,那穿著白衣的背對著了空,披頭散發,連頭發也是白的。那穿黑衣的,臉上的表情僵硬,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連眼睛好像都不會眨一下,兩個人就好像兩個陰曹地府裏來的黑白無常,在漆黑的樹林裏,顯得格外詭異。

了空大叫道:“哎呀,我錯了,我錯了,這詛咒怎麽這麽快就應驗了?我這就死了呀,太惡心了。”

他還以為自己修煉了那個什麽《翼王伏魔護法真經》,因此中了什麽詛咒,如今已經暴斃而亡了,這兩個家夥肯定是來勾魂的小鬼,不然自己怎麽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個地方。

那穿著白衣的人,背對著他桀桀怪笑,更令了空毛骨悚然。

“你別笑,你一笑起來,可真是太嚇人了。”了空胡言亂語地說著。

白衣人緩緩地回過頭,問道:“臭小子,你說丁世渺去了哪裏?”

了空一見此人,大吃一驚,“是你?”

那“白無常”不是別人,正是霧隱蒼鷹白不群。那穿著黑衣的便是大內七禽之首——無顏魔鷹俞不瑕。

了空萬萬沒有想到,方才的炮仗沒有引來花綺樓,反而引來了兩個催命的鬼。他在恩孝祠堂與白不群見過一面,雖然沒有什麽交流,也不知道他就是大內七禽,但是白不群的模樣實在是太另類,以至於了空對此人過目不忘。

不過了空這些日子的變化可比較大,當初他還是一個小和尚,可如今卻和一個俗人也沒什麽兩樣了,白不群那天也只顧著對付花綺樓,對他也不曾留意,雖然覺得依稀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你也認得我白不群嗎?”

了空這時才發現,自己被他們捆在了樹上,剛學的一點武功已經完全用不上了。現在他還哪敢逞英雄,頻頻搖頭說道:“不認得,不認得,我還以為是黑白無常,來勾魂的。我就是個小夥計,什麽也不知道……”

“不知道?”白不群嘿嘿一笑,“那你怎麽在丁世渺的房裏睡覺?”

了空搖頭道:“真不知道,我可能是夢游,糊裏糊塗地就跑到人家屋裏去了,然後又糊裏糊塗地來到這個樹林,又糊裏糊塗地被你們給抓了。”

白不群哈哈大笑,對俞不瑕說道:“這是個傻小子。全他娘的糊裏糊塗。”

“那可未必!”俞不瑕說話的時候,只是把嘴張開,臉上的肌肉連動也不動一下,無顏魔鷹的綽號可不是浪得虛名。越是如此,便越叫人心裏發毛。

白不群也不回頭,從篝火裏取出一段樹枝,看著樹枝上的火頭,說道:“你可不是糊裏糊塗地來到這的,那是因為你中了花綺樓的迷煙。”

“花綺樓?這個混蛋!我還沒見到他呢,怎麽就中了迷煙了?你告訴我他在哪裏,我找他算賬去!”了空大罵道。

白不群笑道:“他去了哪裏?當然是回去受罰了?哈哈哈。”

白不群與花綺樓向來不合,花綺樓這次沒有完成九霄樓的任務,回去之後,曲靖愁肯定不會給他什麽好果子吃。因此這次白不群笑的可真是發自肺腑。

“他回去哪裏?是不是大內密宗門?”

這回了空全明白了,原來大內密宗門派來上海的人,不止花綺樓和曹不敵,暗中還有兩個高手接應。

其實白不群和俞不瑕二人另有任務。

此時九霄樓大會結束,花綺樓的任務雖然已經失敗,但是他卻從金刀會記去了一份半的藏寶圖,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必須第一時間回大內密宗門覆命。曹不敵作為他的助手以及監視者,也得跟著趕回去,順便把金定宇也一起帶走了。

但是錢不如中了毒,他的解藥卻還沒有著落,因此白不群和俞不瑕留下來,暗中繼續跟蹤這條線索。正是了空之前在潮頭幫放了信炮,才把他們給引出來。

這只信炮是丁世渺和他們這些隱匿於市的高手作為聯系之用,因此外人還不得而知。

江湖上有句話:一只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信炮一響,就表示丁世渺有急事,無論大內密宗門的人身在何處,只要聽到是本門的信號也必須趕過來。

460、不留活口

因此,就算是花綺樓即將離開上海,只要沒有什麽特別的事也不能例外。花綺樓恰好剛剛離開沒多久,距離潮頭幫最近,他就比白不群先一步趕到,那時梁讚已經綁走了丁世渺,花綺樓萬萬沒有想到留下來的會是了空。

如果丁世渺在潮頭幫內,那自然就相安無事,可丁世渺如今不在這裏,信炮卻響起,誰都能猜到丁世渺出了大事,按照曹不敵的意思,自然是把了空先捆起來,就地審問,可花綺樓知道,了空見到自己,肯定是要繼續糾纏,到時候再牽扯出桂花來,自己回到大內密宗門便無法交代。而且潮頭幫做的是太陽底下的買賣,不適宜在這裏處置了空,因此用迷煙先將了空制住,等白不群和俞不瑕趕到,便將了空移交給了他們。

而花綺樓、曹不敵和金定宇三人,此時已經坐上了潮頭幫北去的最後一班商船在返程的途中了。

了空想攔住花綺樓已經再也不可能,現在還落在了兩個兇神惡煞的“吊死鬼”太監手裏,也只能自認倒黴。

白不群冷笑道:“算你有見識,知道我們大內七禽是大內密宗門的人。”

俞不瑕道:“不必和他說這麽多。問清楚丁世渺去了哪裏。然後把他殺了也就是。”

了空驚道:“要殺我?那我肯定不能說丁世渺在哪裏啊。”

白不群對他可沒有花綺樓那麽客氣,罵道:“臭小子,還想打聽我們大內密宗門的消息,你長了幾個腦袋?老實說丁世渺人在哪裏,不然的話……”說著他舉起手裏燒著了的樹枝,慢慢向了空湊了過來,“叫你嘗嘗被燒死是什麽滋味。”他一口氣吹滅了樹枝上的火,趁著火星未熄之時,把那根樹枝在了空的胸前用力戳去。

了空的衣服立即被燙了一個破洞,火苗在他胸前一燎,一股白煙伴隨著燒焦的味道,直刺了空的鼻孔。

“哎呀,哎呀,報應來了,報應來了。”

了空疼得大吼大叫,心裏卻想著,自己在林家堡燒了那麽多屍體,還無意中害死了幾個人,難道自己最後也要被這個白無常燒死?這不是報應是什麽?梁讚所說的詛咒來的倒真快,沒想到剛學了兩招心法,還沒等和花綺樓動武,便要暴斃而亡了。

白不群冷笑道:“小子,現在該說實話了吧?”

了空齜牙咧嘴,皺著眉頭說道:“說什麽實話呀,我剛才都說了是夢游。”

白不群哪裏會信,“看來燙一下不夠。再來!”

這時俞不瑕搖頭道:“沒用的,白師弟。”

了空道:“還是這位黑爺爺心眼好,你就算燙死我,我也不知道誰是丁世渺,他又去了哪裏,連我自己怎麽進的潮頭幫我都不知道。”

俞不瑕冷哼一聲,面無表情地說道:“這個家夥似乎會些武功,忍得了疼。要想叫他開口,就把他的褲子脫了,用火烤他的命根子,看他肯不肯說。”

了空臉嚇得煞白,“我忍不住疼的,你還是用樹枝燙我的胸口吧。多燙兩下我就全招了。”

白不群哈哈大笑,“師兄的方法不錯的。就看看你小子的寶貝長得什麽模樣。”

說著話,樹枝一挑,把了空的腰帶給戳斷,那時候的褲子也肥大,就突突一下,一直褪到了腳踝。

俞不瑕冷冷說道:“你的火還不夠旺,應該用大火,把他的鳥巢,連同裏面的鳥一起燒掉。”

了空大叫道:“別燒別燒,燒熟了也不好吃。我說,我說。”

心中暗罵:大內七禽這幫老死太監,自己沒鳥,就拿我的鳥來烤著玩,真是可惡至極!

不過了空哪裏會說什麽實話,他模樣憨厚,言談舉止看起來也傻裏傻氣,實則心細如發,鬼得很,否則梁讚又怎麽會拿他沒有辦法?

白不群冷笑道:“你別耍什麽花招,把事情的原委和我們好好說清楚。”

了空眼珠轉了轉,“其實這事不用我說,你們也該猜得到是誰幹的呀。”

“廢話!”白不群冷哼道:“你不說,我怎麽知道是怎麽回事?”

了空道:“在上海這個地方,有誰會和潮頭幫做對你們還不知道嗎?”

白不群和俞不瑕互相看了一眼,“難道是金刀會的人?”

了空動不動就和梁讚說:出家人不打誑語。可是他打起誑語來,比梁讚有過之而無不及,“對呀,你想,曹不敵在福威賭場大敗而回,臨走時還放下狠話,遲早有一天要掃平福威賭場。那福威賭場的華擎天和黃鳳紅都是金刀會門下,他們有事,金刀會怎麽會袖手旁觀?不過華擎天他們打不過曹不敵,就只好先去潮頭幫找丁世渺算賬,好以他的性命來要挾曹不敵,叫他低頭認錯什麽的,或者設下一個什麽圈套,叫曹不敵往裏鉆,這都是有可能的,至於那個丁世渺被押去了哪裏,這我可就不太清楚了,我所說的千真萬確,你們別說要燒了我的鳥,就算把我整個人都燒了,我也是不知道啊。”

白不群看了看俞不瑕,“倒是有這個可能。”

俞不瑕冷冷說道:“那我問你,你去潮頭幫又是為了什麽?”

了空不假思索,道:“在賭局之後,我不是留在福威賭場當夥計嘛,等於說華擎天是我的老板啊,他叫我來幹活,我怎麽敢不來?可誰曾想到,這幫天殺的,卸磨殺驢,怕我洩漏了此事,就把我打暈在潮頭幫,沒想到丁世渺真是機警,偷偷放了一個信炮,金刀會的人懼怕大內七禽,所以也不敢停留,就一窩蜂地全跑了。現在我又被你們抓住,可真是太倒黴啦……”說著說著,那了空居然還哭了起來,他也的確是覺得自己倒黴,眼淚倒不是假的。

白不群聽他說金刀會的人怕自己,心中有些得意,緩和了下語氣,道:“有點道理。如果是金刀會的人劫走了丁世渺,可就麻煩大了。”

俞不瑕喝道:“有什麽麻煩,我們大內密宗門都被人騎到脖子上了,之前對金刀會還有所顧及,既然他們自己找麻煩,也怪不得我們手黑。今天剛好是金刀會大喜的日子,大部分高手都在九霄樓,咱們避開高手,去金刀會總舵,殺他們個片甲不留,救出丁世渺再說!”

白不群點了點頭,“對!我們大內七禽怕過誰?”說著又看了看了空。“那這個臭小子怎麽辦?”

俞不瑕只說了四個字:“不留活口!”

461、貓捉老鼠

了空聞聽大驚,大聲吼道:“救命啊,救命啊!大內七禽要殺人啦!”

白不群哈哈大笑,仿佛是貓玩弄著一只等著被宰割的老鼠,“這裏可是荒郊野外,你喊什麽也沒用。”

說罷枯瘦的手指已經探了過來,對準了空的咽喉,一把抓下。白不群的鷹爪功速度奇快,可他卻沒想到這一爪居然抓偏。原來了空此時被捆在樹上,無法出手還擊,卻先一步把頭一側,只覺得白不群冰冷的手指,擦著面頰劃過,那鷹爪帶著內力,了空雖然躲過致命一擊,不過臉上還是被內力震到,立即便是一道血痕。

耳邊竟聽到,哢嚓一聲,白不群的手指插入身後大樹,木屑紛飛。

“居然躲得過?”白不群也是大吃一驚,能躲過鷹爪功的年輕人可以說少之又少。這個小和尚怎麽看也不像是個武功高強之人,而且現在又是被捆住的,憑什麽可以躲開自己的致命一擊?

白不群心高氣傲,一擊不中,頓時大怒,加了兩成功力,橫掃了空的耳畔。以為這小子,身子也動不了,一個腦袋只能左右搖擺,絕對避不開這一下。卻不曾想,了空猛地把頭一低,整個頸椎在那一瞬間,仿佛拉長了寸餘,下巴都已經貼近鎖骨,那顆頭居然還能再向內壓低了兩寸。

這一下連俞不瑕也覺得萬分詫異,“這小子的脖子是麻繩做的嗎?怎麽可以任意扭擺也不會斷的?”

白不群可不信邪,不等了空把頭擡起,直接用鷹爪去扣他的後腦。

大內七禽的鷹爪力,連實木也抓得碎,別說是人的腦殼,只要中招立即就是三個血洞。

了空見這一下避無可避,只好提了一口真氣到頭頂,脖子奮力向上一挺,腦袋就朝著白不群的手指硬撞過去。

白不群只覺得手腕一麻,哎呀一聲,倒退兩步,低頭一看,虎口都被震裂,不過了空也好不到哪去,頭皮被白不群抓下來一把,同樣鮮血橫流。

“好硬的腦袋!”白不群喝道。

俞不瑕道:“這小子可能練過鐵頭功,你不會打他其他的部位,怎麽單單就要打他的腦袋呢。”

白不群冷哼一聲,“說的不錯,大頭打不了,打你的小頭也是一樣。”

說罷亮了個架勢,一雙白眼,盯著了空的襠部,跟著身形一矮,使了一招猴子摘桃,直取了空下陰。

“這裏可打不得!”了空也是急了,雙膝微微屈起,跟著奮力向上一縱。那繩索本來捆得結結實實,卻被他的這一縱之力帶得向上翻去,了空大吼一聲,渾身的肌肉緊繃,雙腿向兩側一分,竟然把繩索掙斷。力氣也是大了點,落在腳踝處的褲子也被扯成兩半,再也穿不了啦。眼看著白不群一爪抓來,他在樹腰飛起一腳,正中白不群的面門,同時也甩脫了勾在腳上的碎布。

白不群根本也沒料到對方居然能掙斷繩索,見他向上縱起,便不由自主地仰起頭來去看,哪知了空一腳勾中了他的下巴,把他踢了一個後空翻撲倒在地,一時竟爬不起來。

俞不瑕大吃一驚,“好強的內力!”說罷一躍而起,對著了空的胸口淩空一腳。

這次了空無論如何也閃避不開,只好把真力運在胸口,硬生生接下,韋陀內力一吐,竟把俞不瑕彈開,但是這一腳踹得極為沈重,了空也覺得胸口憋悶,一口鮮血撲哧一聲,噴了出來。

俞不瑕大驚,“這是什麽內功?難道是傳說中的陰陽萬法決?”

在俞不瑕看來,天下的內功心法除了《密宗三十六要義》之外,最厲害的就要屬《陰陽萬法決》了,可是陰陽萬法決是歐陽家的不傳之秘,對方不過是福威賭場的一個小夥計,怎麽可能會這套內功呢?

殊不知,天下間還有一種極其霸道的內功可以與另外兩種內功媲美,那就是《翼王伏魔護法真經》,雖然這套內功了空的修為時間很短,但是他的佛家的內力卻早有根基。如今突破瓶頸,更上了一層樓,功力竟然已經可以與大內七禽匹敵。只是了空懵懵懂懂,還不自知。眼看著俞不瑕再次攻來,他先不戰自亂,只是覺得那一腳被踢得好不疼痛,這俞不瑕的武功可真厲害。

了空不敢戀戰,雙臂一扭,啪的一聲,將背上的繩子也給掙斷,整個人便從樹幹的中間直接掉了下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恰逢俞不瑕第二腳踢到,離了空的頭頂不過兩寸,那大樹被這一腳震得亂顫,無數飛葉飄然而下。

飛舞的落葉之中,俞不瑕好似一條怪蟒,翻轉過身軀,他頭下腳上,倒立著向了空撲來,又好像一只老鷹直擊水面,了空心中越發驚懼,不敢應戰,在地上連滾了七八個個滾,方才止住。

回頭再看,俞不瑕手掌在地面一撐,便縱過兩丈多遠。一招神鷹掠地,已經到了了空身後。“拿命來!”

“不行!”了空哪敢停留,用力在地上一蹬,向前竄去。

哪知俞不瑕好像鬼影隨行,了空的腳還沒等落地,便覺得後腦一股勁風襲來。他趕緊低頭讓過,俞不瑕的手肘卻已經擔在了他的肩頭。跟著反手一勾,鷹爪鎖喉。

了空忙把肩膀一聳,脖子便不由得向內一縮,俞不瑕的鷹爪沒抓到他的咽喉,卻揪住了他的鼻子。了空嚇得大叫一聲,隨手拍了一掌,俞不瑕趕緊用小臂去擋,竟然被了空震得倒退了三步。

“好強啊!”

俞不瑕稍微一楞神,了空又已經轉身跑遠。

不過大內七禽的輕功十分了得,了空內力雖強,可在逃跑這方面可不如梁讚,不管向哪個方向逃竄,總能被俞不瑕攔住去路。最後了空實在不知道還能逃到哪裏,只好圍著捆他的那棵大樹,來回閃躲。

俞不瑕的鷹爪每每打空,擊在樹幹上,發出嘭嘭的聲響,但是韋陀內力本來就註重防禦,俞不瑕的功力雖強,卻難以把了空如何,只是把那棵大樹打得不住搖晃,落葉也越來越多,在火光中,翩翩飛舞。

二人就好似捉迷藏一樣,在小樹林裏,竄上躍下,足足有半個多小時,俞不瑕打不到了空,了空也逃脫不了。而此時白不群卻已經悠悠轉醒,正一點一點地從地上趴起來。

了空心想:再這麽跑下去,等白不群再來夾擊,那可糟糕的很。

462、同門之鬥

稍微一分神,俞不瑕的鐵爪便已經勾住了空的胸口,怪叫一聲,向後一扯,了空的胸前又多了兩道血痕,連上衣也被扯得粉碎。現在渾身上下,便只剩下一條短褲,好不狼狽。

只是現在是性命攸關的時刻,了空哪裏還顧得上羞恥,嗖地一聲,竄到大樹的後面。此時白不群剛好爬起,見俞不瑕久戰不下,便尖嘯一聲,在了空的身後猛擊一爪,這一下他使上了十成的功力,務必要將了空一擊斃命。

了空聽到後面呼嘯的風響,便知不妙,也來不及多想,抱住大樹又轉了回來,俞不瑕不等他人到,也是一爪抓來,他和白不群似乎同樣的想法,以大內七禽的名頭,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臭小子,居然費了這麽大的力氣,傳揚出去,這老臉可沒地方擱,因此每一擊都是致人死地的殺招,兇悍無比。

了空再想轉回來,去路卻被白不群給堵死,因此只轉到了一半,邊剎住腳步。

恰逢白不群的鷹爪打中樹幹,用力猛了一些,三根手指竟然直插進了樹裏。而俞不瑕的一爪也同樣地打中了樹幹,如此一來等於是大內兩大高手隔著一棵樹直直地對了一招,形成了比拼內力之勢,二人又都是拼盡全力,而且功力相當,同時都覺得氣息受阻,不由得心中大駭。

現在他們再也顧不得了空,只能與自己的同門師兄弟,以內力相搏。

內力的比拼兇險無比,而大內七禽內力之強,天下少有,俞不瑕和白不群兩人,只要稍微松懈一點,哪怕是撤去一分的內力,也都可能被對方打成重傷。

“師弟,你幹什麽?”俞不瑕喝道。“還不快撤去功力!”

白不群怎麽肯相讓,“我也不想,我的手卡在樹裏,拿不出來了。”

“怎麽可能?”俞不瑕道:“你是怕我廢掉你的武功,不肯撤功吧。”

白不群額角已經見了汗,“你我彼此彼此,這身武功得來不易,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難道我們要同門相殘?”俞不瑕惱怒異常,可臉上卻還是那副吊死鬼一樣的僵硬表情,轉念一想:此時此刻,二人僵持不下,如果誰都不先撤掉功力,那一旁的這個臭小子如果痛下殺手,就要漁翁得利,到時候,他和白不群誰也活不成。

不過了空可沒看穿這其中的緣由,只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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