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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卷 一鳴驚人登九霄 可嘆紛紛世上潮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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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友反目

花綺樓的心裏波濤翻湧,不過他知道,自己這次的任務完不成,兇多吉少,曲公公只會留著有用的人,沒用的人,他絕不會姑息,哪怕自己是他的幹兒子也不例外。

最終花綺樓還是狠了狠心,說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看這些都是借口,世界這麽大,難道曲靖愁可以一手遮天?中國呆不下去,你可以去外國,不會外語,你可以去香港,去南洋。我們華人遍布全世界,到哪裏不可以?除非你不想離開大內密宗門,舍不得曲靖愁許給你的榮華富貴……那你就與那些讀書人一樣,也是個負心人。”

“我……”花綺樓擡頭看了看口沫橫飛的鄭陲安,不由得心中暗想:難道我想要的生活真的是這樣嗎?一輩子做曲靖愁的傀儡?與一個根本對自己沒有感情的人虛與委蛇?還要成天面對這些達官貴人,奴顏婢膝。曲公公的理想無非是覆辟帝制,但花綺樓知道,在民國時期,這件事根本不可能,一來,各國的列強不允許出現一個皇帝,二來,國內的老百姓對腐朽的清朝早已深惡痛絕,曲靖愁是沒有什麽機會的,就算日本人答應支持他,那也無非是一場交易,更可能是一場騙局。退一萬步說,有朝一日,大內密宗門真的可以成功,但那又如何,肯定還是要以犧牲國家民族的利益為代價,如果自己留在大內密宗門,遲早有一天會成為國家民族的罪人。

花綺樓沒有什麽太大的人生理想,也沒有曲靖愁、歐陽雪那麽大的野心,不過他還是能分辨得出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在大是大非面前,也有他自己的原則,他可不想成為千古罪人。只是現在他還下不了決心罷了。

梁讚見他有所動搖,便接著說道:“二哥,你是明事理的人,曲靖愁已經是耄耋之年,他無非是把他自己的理想強加給你,要你做他的替身,我覺得你應該活得像自己,而不該去做別人。你聽沒聽過這句話,叫:‘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啊。”

花綺樓沈吟半晌,終於又看了一眼桂花,回過頭說道:“這是匈牙利的裴多菲說,我聽過。呵呵,你還真是有點學問,不過剛才你的對聯怎麽就對不上呢?”

梁讚一咧嘴,笑道:“我哪有什麽學問,我就是覺得這句話送給你最合適不過而已。”

花綺樓笑了笑,“那就多謝了,我自有分寸。”

梁讚趁花綺樓不註意,對桂花做了個OK的手型,然後笑了笑。

桂花不解其意,就問了空,“他那個動作是什麽意思?”

了空撓著頭,想了半天,又問段飛,“這個動作是什麽意思?這也不是啞語啊?”

“我哪知道?”段飛眼珠轉了轉,“我知道了,他大概是問歐陽家有沒有一個三妹,他好和那個花綺樓各娶一個。”

桂花聽到直跺腳,“那歐陽家到底有沒有個三妹啊?”

段飛忙道:“這個我敢保證,肯定沒有。”

桂花也不知道段飛說的是真是假,反而心裏覺得更加忐忑。

那鄭陲安說得眉飛色舞,將金刀會在商業領域的貢獻、計劃、產業等等全都講了一遍,大部分人聽得也是一頭霧水。

總算嘚吧嘚地說完了,楊德便又調侃道:“那鄭先生,作為金刀會的乘龍快婿,不知道您覺得在座的參賽者哪一位能夠勝出呢?”

鄭陲安笑了笑,“這個怎麽說啊?我看今天在座的,全都精神飽滿,氣宇軒昂,用人中龍鳳形容也不為過,實在難分伯仲。我可說不上來。”

“那就這麽說吧,您最希望哪一位可以做我們金刀會下一任的女婿?”

鄭陲安的目光把在參賽席上的十幾個應征的人一一掃過,最後笑道:“如果說我最希望的嘛,那當然是來自日本的石原真寺先生。”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這下大多數人都知道,金刀會原來和日本人關系密切,其中有的人驚嘆,有的人高興,有的人羨慕,有的人生氣,有的人鄙夷,總之每個人的心態和利益各不相同,因此人群裏什麽樣的表情都有。

那些親日的,全都拍手鼓掌,那些仇日的,便全都怒目而視。也有態度並不堅定的,一臉茫然。鄭陲安對人們的反應,早有心裏準備,不過在上海這個地方,各個幫派與外國列強互相勾結的事並不新鮮,而且日本人在上海的勢力也不小,能和日本人做朋友,實際上對於提高金刀會的地位利大於弊,再者,鄭陲安認為此事根本沒有再隱瞞的必要,因為在生意上,金刀會和日本人的往來本來就很密切,這些都是眾所周知。

只是在座的其中有一個人,對鄭陲安的這句話,最為不滿。那便是金刀會第一長老皇甫齊越,按照之前商量的,歐陽冰丈夫的最佳人選,應該是皇甫齊越的兒子皇甫青雲,怎麽鄭陲安臨陣變卦,反而說他最希望石原真寺奪魁?

雖然他的話,對比賽並無影響,但是皇甫齊越聽來心裏卻很不是滋味,這等於是叫石原真寺在聲勢上先壓了眾人一頭。

他坐在藤椅上,對石原真寺怒目而視,但是石原真寺的表現卻異常淡定,既不謙遜對鄭陲安表示客氣,也不反駁他的話,只是傲慢地仰起頭,一副目空一切的樣子。

等鄭陲安演說結束,坐回椅子上,皇甫齊越低聲問道:“二公子,你搞什麽鬼?”

鄭陲安微微一笑,並不回答。

歐陽雪則說道:“皇甫長老,你的心思,我清楚。日本人我們得罪不起,與其叫你兒子來做掌門,叫他們間接掌管金刀會,那就不如叫石原真寺直接接手,這樣順理成章有什麽不好?你不是一直都很支持日本人的嗎?”

皇甫齊越冷哼一聲,“阿雪,你們夫婦這是要反過來杯葛我了嗎?”

歐陽雪笑道:“皇甫長老,咱們彼此彼此。對吧,陲安?”

鄭陲安笑道:“阿雪的話沒錯,叫石原真寺奪魁,我們和日本軍部的聯系就更加緊密,對我們的軍火生意大有裨益。皇甫長老,你年紀大了,應該回去鄉下頤養天年了。”

皇甫齊越忽然覺得自己被鄭陲安耍了,心裏十分惱怒。他的眼睛瞪著鄭陲安,一腔怒火卻無處發洩。

歐陽雪見二人反目,嘴角微微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422、紈絝子弟

這時從屏風後轉出了三名華服美女,手中各抱著一把琵琶,楊德笑道:“諸位學子,稍安勿躁,下面咱們的大會就正式開始,首先先請欣賞舞蹈,大家鼓掌。”

金三公子是個紈絝子弟,早就不耐煩起來,“我們是來見歐陽冰的,弄了三個丫鬟來糊弄人嗎?快點叫佳人出來與我這個未來的夫君相見。”

在嘉賓席的金四海金廳長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咳嗽了兩聲,打算給兒子提個醒,要註意自己的言行。不過他這位公子自幼嬌生慣養,仗著老爹的勢力胡作非為慣了,根本也沒把金刀會放在眼裏,自以為身份顯赫,就目空一切,對老爹的提醒視而不見,依舊嚷嚷道:“是不是歐陽冰沒有傳說中的美貌,是個醜八怪不敢出來見人啊?”

歐陽雪的臉色十分難看,只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不便發作,心裏盤算著,什麽時候教訓這個金三公子一頓。歐陽冰在屏風後聽到這話,也是一樣的想法。

楊德笑道:“咱們是來以文會友的,題目就在舞蹈之中,另外這支曲子可是由二小姐親自演奏,你們還是仔細聆聽的好。如果不喜歡欣賞的,那就請自便吧。”

言外之意,你愛聽不聽,不想來應征的就趁早滾蛋。金三公子再怎麽飛揚跋扈,聽了這話,也只能沈默不語。

“開始吧!”

楊德話音一落,三名美女一起輕擡素手,同時在琵琶上一撥,跟著就聽屏風後面一陣悠揚的簫聲徐徐傳出,三個美女伴隨著簫聲身形款轉,翩翩起舞。三人越轉越快,衣袂飛舞,那簫聲也越發那激昂,而三個美女賣力地彈著琵琶,卻始終蓋不過那一陣清簫之音。

兩種樂器交錯在一起,其實並不和諧,簫聲不斷拔高,每個人的耳朵裏都覺得唧唧作響,到了後來已經完全聽不到琵琶彈的是個什麽曲子了。那金三公子捂著耳朵,咒罵道:“這也叫音樂?簡直是要人命的一樣。”

簫聲一轉,變得歡心鼓舞,那金三公子坐在椅子上竟然蠢蠢欲動,突然騰地站了起來,把旁邊的幾人全都嚇了一跳,他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三名美女,竟然一躍上了舞臺,跟著那三名美女一起翩翩起舞。只不過他的動作可沒人家那麽優雅,完全是抓耳撓腮上竄下跳,就好似一只猴子,亢奮無比。

花綺樓低聲道,“這是攝魂術!當心!”

梁讚又豈能不知?這支曲子再熟悉不過,那是阿十教給他的《春夜喜雨》。“不要緊,我中了百蝮化功散,內力盡失,這個曲子對我無效,你也不要以內力相抗,只需要壓制住天突穴,就不會被魔音所迷。”

這個法門在古月山莊的時候,胡靜磊就曾告訴過梁讚,還要他牢牢記住,當時梁讚還覺得奇怪,我記著這個東西做什麽,現在才知道,從那天開始,胡靜磊就已經在布置九霄樓的計劃了。他早就想到安排自己來參加招親大會,必然聽到《春夜喜雨》的曲子,而單單這一關,就不知道要淘汰掉多少個人。只是連胡靜磊也沒有想到,梁讚中了百蝮化功散,沒有內力,當初的這個法門如今對梁讚自然就用不到了。

花綺樓依言照做,果然內息平穩了許多,這時他才聽到了那陣陣琵琶聲。

這次招親大會的目的,並不是比武打鬥,因此歐陽冰就只用了一成的功力,有內力修為的人,便只能聽到簫聲,聽不到琵琶聲,而在座的達官顯貴,大多不會什麽武功,因此毫無影響,反而真的就是在欣賞音樂。而金刀會的大部分弟子,此時也早就把耳朵堵住,不管琵琶聲還是簫聲全都聽不到。

其餘的人,內力和定力都不夠,忍不住就跟著簫聲一起,手舞足蹈,心中倒也歡暢無比。連了空和桂花都已經手拉著手,跳了起來,方才二人一個愁眉苦臉,一個哭哭啼啼,轉瞬間竟然高興的不得了。

那些來相親的倒有一小半學過點武藝,只是內功都很低,抵擋不了簫聲的誘惑,一個個浪蕩形骸,笑逐顏開,其中最不像話的就屬那個金三公子了,此時見那三個美女就好似月裏嫦娥一般,而對周圍的人和事已經全都拋在腦後。口中大叫著:“美人,美人!”一邊說著,一邊就開始寬衣解帶,還不住朝三個女子身上蹭,一副癡呆淫相,除了金廳長的臉上變顏變色,其他人都哈哈大笑。

旁邊的交通局的局長李但龍還笑道:“沒想到令公子還是那麽風流啊,哈哈哈。”

金廳長怒不可遏,騰地站起,大步流星上了T型臺,甩手就給了金三公子一個響亮的耳光,“你幹什麽?瘋了?”

金三公子被打了,卻渾然不覺,居然摸著金廳長的胸口,來回揉搓,“美人,你也脫嘛。”

這下連一向嚴肅的歐陽雪也忍俊不已,心中暗道:小妹也真是胡鬧,你不喜歡他,也不必這樣捉弄人家。

她輕聲咳了一下,歐陽冰在屏風後聽到,簫聲立止,可琵琶聲卻又徐徐傳來。

所有人立即恢覆常態,那金三公子微微一怔,看著金廳長,還稀裏糊塗地說道:“你不是美人?”

“我是你老子!混帳東西!”金廳長一腳就把他踢到臺下去了,又是惹得一陣哄堂大笑。

了空和桂花此時也正抱在一起,音樂一停,全都清醒過來,兩個人面面相覷,對視了三秒鐘,突然又互相推開,登時全都滿面羞慚。桂花更是氣得直跺腳,“原來是你,我還以為是綺樓。”

“我也以為是綺樓……”兩人相視而笑,只是桂花笑過之後,又開始擔心,花綺樓會不會看到自己和了空跳舞,要是被他知道可怎麽得了?

這時楊德拿著話筒笑著說道:“方才聽到曲子站起來的人,舞姿優美,一看就知道是上流人士,請到風月廳領取獎品。”

話雖然說的冠冕堂皇,但在座的都是聰明人,誰都知道方才站起來的人已經被淘汰了。不過大家剛才聽到那支曲子,又都開心的不得了,因此大部分人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唯獨那金三公子怒道:“這就淘汰了?我那幾百兩銀子不是白花?”

423、烏合之眾

來參加九霄樓大會的,有幾個不是富甲一方?一出手就千兩黃金的已經比比皆是,金廳長的幾百兩銀子實在是顯得寒酸了,只不過他位高權重,因此金刀會才網開一面,叫他的公子也進來湊熱鬧,反正歐陽雪心中有數,就算他這樣的紈絝子弟來參加,也絕對闖不過關的。

金廳長怒道:“住口,還嫌自己不夠丟人?給我滾出去!”

楊德笑道:“這次大會人人有獎的,各位不必擔心白來一趟,諸位的禮物咱們也已經登記在冊,各位如果覺得來一趟不值,可以去一樓正廳,找九霄樓的範經理,將禮物帶回,另外我們金刀會絕不占各位的便宜,為感謝各位蒞臨,還另有薄禮相贈。風月廳也同樣美女如雲,如果有中意的,帶回去做個姨太太也未嘗不可,哈哈,祝各位鴛盟早攜,早日成家立業啦!”

金三公子聽楊德這麽一說,才算消了火。金刀會下有不少風花雪月的場所,所說的美女如雲,無非是在夜總會裏做皮肉買賣的舞女。不過那些名流學者竟然一個個欣然接受,都跟著侍者前往風月廳。也有那潔身自好的正直之士,直接就走了,但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而已。

梁讚暗暗搖頭,在這墮落昏暗的年代,達官顯貴看似清高,但實際上很多人言行不一,“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

社會的上層勾結黑幫,紙醉金迷,墮落腐朽,各地軍閥又擁兵自重,中華大地天災人禍不斷,難怪以日本那樣的彈丸小國,也敢犯我中華國土了!

等那些該走的人都走了,場內應征的只剩下一半人,楊德退到T型臺的末端,說道:“那咱們接下來就是第二道測試題,眾所周知,我們二小姐是上海第一才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她有一個願望,就是自己的夫君能譜出一段美妙的曲子,如此才能叫鸞鳳和鳴,所以如果在座的各位不通音律,那也請到風月廳吧,領取禮物吧。”

此言一出,便有人面面相覷,要說聽曲子容易,但是作曲可就難了。有人便質疑道:“這曲子怎麽評判好壞?”

楊德笑道:“只要你寫得出來宮、商、角、徵、羽,二小姐自然可以奏得出來,到時候良莠自分。另外二小姐剛才的簫聲大家也是聽到了,難道為佳人譜上一首新曲,也做不到嗎?”

話說完了,便有人站起身道:“我是不懂什麽音律,早知道如此,當初就該和花老板一樣,去戲班唱幾年大戲,而不是去私塾讀什麽孔孟經典了。”

花綺樓聽到有人針對自己,反而給了他表現的機會,便起身笑道:“孔孟經典,那都是清朝的舉子才學的吧,現在已經是共和了,都講究新學。不過我覺得楊先生說的對,二小姐喜歡音律,如果不能投其所好,那將來如何夫唱婦隨?畢竟這次是招親,不是考科舉,那些孔孟之道,二小姐未必喜歡聽你講呢。再說了,金刀會富甲一方,靠的也不是孔孟之學吧,那些東西對金刀會有什麽用嗎?”

這最後一句話,才是關鍵所在:成為了二小姐的夫君,將來可能就是金刀會的掌門。金刀會可不是什麽政治組織,那是個幫派,從前幹的是接單買命的生意,你把孔子、孟子搬出來,難道還能當著面把人說死不成?

“一個戲子也來參加招親?你知道我是誰?”那人傲慢地說道。

花綺樓搖著折扇道:“金刀會之所以壯大,那是因為三教九流無所不包。我不知道閣下是誰?不過既然來到九霄樓,參加金刀會的招親大會,我看你的勢力再大也大不過金刀會吧。還是說,你自以為位高權重,瞧不起我們這些三教九流的弟兄?你看門口那個乞丐,你又知道他是誰嗎?”

那人順著花綺樓的手指,扭頭向花墻外看去,一眼便看見了蘇小坡,人人都是西裝革履,最差的也穿著傳統的唐裝,唯獨蘇小坡衣衫襤褸,似乎今天連臉都沒洗,眼屎都還在眼窩裏。這幾天蘇小坡額頭上還長了個大膿包,時不時地向外淌著黃水,那人這輩子可能都沒見過如此骯臟粗鄙之人。頓時把嘴一咧,厭惡之情溢於言表,“我管他是誰,這安保怎麽做的?一個臭要飯的也來九霄樓?”

此話一出,花墻外立即亂成一團,“瞧不起我們金刀會啊!”

“臭小子,找死嗎?”

“你報個名上來,明天就殺你全家!”

那人嚇了一跳,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居然得罪了這麽多人。雖然他身份顯赫,但花墻外的那些人一個個兇神惡煞一般。的確如花綺樓所說,在上海,他的勢力再大也大不過金刀會去,就算有名號現在也不敢報了。

那些罵人的,其實無非是一些在九霄樓打雜的小混混,地痞流氓居多,他們今天主要的任務其實是伺候客人的,只是蘇小坡和底層的這些地痞流氓相當熟悉。他們也巴結不到其他的長老,因此對蘇小坡極為敬重。別看蘇小坡的確是個臭要飯的,可在這些人眼裏,那就是掌門,皇甫齊越、王正武、甚至歐陽雪的話,他們可能不一定會聽,卻唯獨聽蘇小坡的。外人想說蘇小坡是臭要飯的,那是萬萬不能。

蘇小坡對此反而不以為意,咕嘟嘟喝了兩大口酒,含笑不語。

楊德朗聲道:“李公子,那位是我們金刀會的第二把交椅,蘇長老,你說他是臭要飯的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啊。話不用我多說了,請你自便吧。”

那個李公子一聽,連主人也下了逐客令,哪裏還有臉再留下來,只能冷哼一聲,罵道:“都是一群烏合之眾!”

說罷揚長而去,經過蘇小坡的身邊時,還故意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蘇小坡看淡榮辱,也不予理會,

等他走遠,歐陽雪忽然高聲說道:“李公子說的對,我們金刀會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可是就是這些烏合之眾卻有華東的千頃良田,三處碼頭,十幾家賭場,七家夜總會,大大小小的產業不計其數,分舵遍布中華,如果有誰瞧不起我們這些烏合之眾的,那也不必來參加九霄樓大會,現在就請走吧,我們絕不強留!”

424、七步成歌

歐陽雪雖然是掌門,卻很少在公開場合當著外人發表言論。幾句話說得不卑不亢,霸氣十足,熟悉她的人,除了梁讚之外,全都錯愕不已。而沒和她打過交道的,都覺得這個女掌門巾幗不讓須眉。

連皇甫齊越也覺得十分驚訝,阿雪今天居然沒用鄭陲安代她講話。她之前果然一直都是在韜光養晦,實則暗中掌控一切,直到她見到魂泣刀之後,才外初現鋒芒,今天居然還以掌門的身份說出這麽霸氣凜然的話來,看來這個丫頭我倒是小瞧了她。

鄭陲安自從被歐陽雪打了之後,也早就察覺到歐陽雪的變化,對他不理不睬,十分冷淡,夫妻二人其實已經多日不見了。她今天在公開場合突然發表意見,所有人都看在眼中,恐怕在場的弟兄裏,有一大半人都要被她的這幾句話拉攏過去。

他為了挽回一點局面,緩緩站起身,朗聲說道:“阿雪說的不錯,我們金刀會雖然不是什麽名門大派,不過幫會的弟兄全都是一家人,各個分工不同而已,不需要外人來品頭論足,誰瞧不起蘇長老,就是瞧不起我們金刀會,就是瞧不起我們夫婦。”

那蘇小坡打了個飽嗝,聲音居然比鄭陲安說話的聲音還大,所有人都聽得真真切切,可是卻沒有人再敢嘲笑,只聽蘇小坡道:“我是我,阿雪是阿雪,鄭陲安是鄭陲安,不能混為一談。把我的名字和鄭陲安放在一起,哎,我老叫花子還覺得臉上無光呢。”

鄭陲安雖然飽讀詩書,可惜畢竟不是雄才大略之人,站在原地,十分尷尬,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蘇長老,你……”

歐陽雪則不然,笑了笑說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蘇長老有什麽話,還是以後再說吧,可不要叫外人看笑話!”

蘇小坡微微一笑,“這才是掌門該說的話!你如果早些看清楚那些狼子野心之人的真面目,何至於此?”

這番對話,外人聽得一頭霧水,可金刀會裏的有識之士全都心知肚明。

而歐陽雪和蘇小坡二人似乎早就商量好了一樣,彼此對視,淡淡一笑,歐陽雪道:“此事我自有分寸,多謝蘇長老費心了,我看還是先把招親大會圓滿辦完再說的好。”

蘇小坡舉著酒瓶,喝了一大口酒,又瞪了一眼鄭陲安,便轉身離去,什麽話也不再說了。

所有的音樂聲都已經停了,整個會場,異常安靜,仿佛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聽得到。有的人嗓子不舒服,想要咳嗽一聲,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此時此刻,就連不了解金刀會的人都不難猜到:恐怕一場驚天巨變正在醞釀之中,就在不久的將來,金刀會裏一定會出什麽大事。

歐陽雪見蘇小坡默默離去,這才說道:“將電梯鎖死,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大會繼續,楊德……”

楊德都已經忘了自己今天要做什麽了,聽歐陽雪喚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手裏的話筒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把它握緊,手還在不斷地發抖,語無倫次地說道:“啊,對……對,繼續,下一個測試,下一個測試是……”

下一個測試是什麽,他居然都給忘得一幹二凈,慌慌張張地打開手裏的卡片,看了一眼這才說道:“下一項,是七步成歌……”

梁讚是這裏最為淡定的人,一來,他對金刀會的變故早有預測,二來,歐陽雪的霸氣他之前就見識過,因此並不如何驚詫,第三,蘇小坡和歐陽雪的對話,含義很明顯,針對的是鄭陲安和皇甫齊越,如此一來,等於梁讚已經不知不覺和歐陽雪站在了同一陣線上,所以歐陽雪不會把他如何?而且皇甫齊越也不敢動梁讚,所以他有恃無恐,大聲問道:“我就聽說過七步成詩,怎麽改成七步成歌了?剛才不是還說要選一個懂音律的嗎?音樂不考了嗎?”

楊德聽他這麽一問,心神才稍微定了定,“當然要考,題目是這樣的,你們留下來的先生,每人寫一個曲子,然後由二小姐選出一個她比較喜歡的,但是這支曲子必須要能唱出來,所以,你們還要在七步之內給曲子填詞。然後再由我們九霄樓的頭牌——胡桃小姐給大家奉獻一曲。”

“胡桃?”梁讚一楞,心中暗想:胡桃不是在小旅館的那個日本妓女嗎?她居然是九霄樓的頭牌?

他正納悶,楊德拍了拍手,屏風後轉出一名身穿白色禮服,濃妝艷抹的歌女,這一次,不用楊德提醒,下面的那些達官貴人紛紛鼓掌,“胡桃小姐,好漂亮啊!”

“胡桃小姐,好久不見。”

“好,好,今天就這個題目出的最好。”

梁讚冷笑道:“原來胡桃是個交際花,誰都認識她!”

花綺樓笑道:“她是九霄樓裏最漂亮的女人,堪稱花魁。”

梁讚搖了搖頭:“我看她可不如桂花,這些人是不是眼睛有問題,分不出美醜?”

花綺樓臉一紅,“你不用諷刺我。你是不知道,她是日本人,本名叫德川久美子,據說是德川家康的後人,雖然德川時代已經過去了幾百年了,不過她的身份依然相當於貴族。在我們中國,就相當於是前朝的公主、郡主、格格之類的身份,你想想看,這些人誰不想和紅歌星又是公主的人睡一覺?”

“呵呵,公主都出來賣了?我看這個胡桃可沒那麽簡單。”

花綺樓一楞,“你見過她?”

梁讚把小旅館的事情,簡單對花綺樓講了一遍,“這個女的,有多重身份,一會兒是可憐巴巴的暗娼,一會兒又是九霄樓的頭牌,之前李爽的死,應該就是她告訴歐陽雪的,所以她還是歐陽雪的探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胡桃真正的身份應該是個日本間諜。她和上海這麽多大大小小的官員都熟識,已經不知道套走了不少情報了呢。”

花綺樓皺了下眉頭,“那她在金刀會的手底下做事,又是為了什麽?”

“那我怎麽知道?這個得嚴刑逼供,你問她才知道。”

這時紙筆已經發完,有人做好了曲子遞了上去,梁讚這才說道:“作曲我是不在行了,不過我聽過一支曲子,但是得二哥幫我寫一下。”

425、新的規則

“這個沒問題,不過你聽過的曲子,保不齊別人也聽過,恐怕沒那麽容易蒙混過關。”

他二人同是大內密宗門的人,因此說話的時候,用的是傳音入密的手段,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些什麽。

傳音入密也不需要消耗什麽真氣,梁讚雖然內力盡失,也依然可以使用,“我保證誰也沒聽過。”說完就用傳音入密哼哼曲調,花綺樓幫他記錄下來。寫完之後,偷偷交給梁讚,“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梁讚笑了笑,“我哪知道,五音我看不懂,你要是害我,我就慘了。”

“那你交上去試試就知道,我也要寫一個曲子呢。”

花綺樓不但戲唱得好,寫個曲子對他來說也是小菜一碟。可梁讚哪裏會作曲?

只不過三十年代之後的流行歌曲比比皆是,他隨便找了一個朗朗上口的哼哼出來,在花綺樓看來就已經是神作了。他實在搞不明白,像梁讚這樣不通文墨的人,怎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作成了一個這麽慷慨激昂的曲子?

花綺樓哪裏知道,梁讚哼的歌名叫《滄海一聲笑》,是電影《笑傲江湖》裏的一首歌,楊德把題目說完,梁讚就已經成竹在胸,不光是曲子,連歌詞也一樣,全都是現成的。

梁讚心裏暗道:這麽牛的歌,你們這幫民國的老家夥,根本不可能聽過。

其實這道題還是偏向梁讚的,因為歐陽冰早在孤島之時,就已經把《春曉落花曲》傳授給了梁讚,他只要隨便從中選出一支曲子,就可以蒙混過關。只不過歐陽雪可不知道梁讚連曲譜都不大會識,除了春曉落花曲比較熟悉之外,其他的一竅不通。而且梁讚連對聯都不會寫,更別提給曲子填詞了。

等時間到了,花綺樓才最後一個把曲子交上去。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忐忑,自己作的這個曲子或許不如梁讚的那一個,因此才斟酌了良久。而其他人沒見過梁讚的手筆,反而快了許多,當然寫出來的也不過是平平之作,和花綺樓的比起來,要遜色不少。

“考卷”呈上去,先遞給歐陽雪過目,歐陽雪隨便翻了幾張,看了看,又遞給皇甫齊越、王正武和鄭陲安分別過目。幾個人看完之後,歐陽雪問道:“有什麽異議嗎?”

皇甫齊越笑道:“這種東西,只有冰兒才懂,我們能有什麽異議?”

歐陽雪點了點頭,“既然大家都沒有,那我就補充一點。”

“阿雪!”皇甫齊越驚道:“之前可……”

他本想說:之前可不是這麽商量的。沒想到歐陽雪卻把手一擺,將他的話頭打斷,“這些試卷有好幾份,我們也不知道誰的好誰的壞。為了公平起見,我覺得試卷的名字需要封起來,由冰兒自己選出究竟她最喜歡那幾支曲子。免得別人說我們作弊。”

“這……”皇甫齊越又是一楞,“這個東西誰好誰壞,冰兒的心裏自然有桿秤的。”

歐陽雪笑了笑,“我知道皇甫青雲和我妹妹青梅竹馬,所以才必須要把名字封起來,不然她受了什麽人的威逼,答應了某人什麽她不想做的事,那可就違背了這次招親大會的初衷了。”

皇甫齊越恍然大悟,原來歐陽把孤島上的事情對歐陽雪講了。他向著鄭陲安連連使眼色,那意思是你老婆突然改變主意,你應該幫著我說兩句好話才對。

哪知鄭陲安對此視而不見,反而說道:“封起來最好,這樣彰顯我們招親大會的公平公正,我們之前收了那麽多禮物,如果冰兒不小心選中了我們金刀會內部的人,外面也沒有那麽多流言蜚語,說我們借九霄樓大會行騙。我相信石原先生對於音樂方面的造詣一定是很高的,應該能過得了這一關。”

皇甫齊越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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