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卷 長夜無邊心如水,義膽何懼染黃泉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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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於人類,還為時過早,當然你有興趣繼續研究下去,那是你的事,我們的醫生是不會幫你什麽忙的。”

石原真寺狠狠說道:“那好吧,你們就等著,早晚有一天,你們會知道這種藥物的功效!”

404、千古奇毒

那些洋人不肯幫忙,石原真寺只好帶著他的藥水和準備好的文字材料,氣沖沖地走出會議室。那藥水在一個燒杯裏放著,蓋子還忘在了會議室,他也負氣出來,又不好意思回去再取,手裏夾著個資料包,顯得有些頹廢。有侍從跑過來,要幫他拿東西,他斷然拒絕,“不用,有幫我提包的這個時間,還不如好好和你們的醫生說一下,他們錯過了本世紀最偉大的發明!”說完冷哼一聲,怒沖沖地就要下樓。是不是最偉大的發明一個侍從哪裏會知道,更不會去告訴他們的醫生。可石原真寺不說出這樣的話來,心中不快。

看門的洋人把他攔住,告訴他有兩個中國人來訪的事。石原真寺正在氣頭上,“我誰也不見,更別說是中國人!”

那邊會一散場,整個走廊裏亂哄哄的,準備室又是在會議室的旁邊,段飛和梁讚早就聽到,因此出門來查探,沒想到卻聽到石原真寺說出這樣的話,梁讚心中不喜。他對日本人本來就沒什麽好感,就忍不住說道:“中國人怎麽了?既然你瞧不起中國人,為什麽還要到我們中國的土地上來?”

石原真寺心頭一凜,猛然回頭卻見一個少年正對他怒目而視,旁邊一個矮子抱著肩膀,臉上也帶著怒氣。石原真寺為人圓滑,他知道那些話當著洋人的面能說,但是當著中國人的面可不能說。因此換了一副笑臉,“原來是段先生,好久不見。我不知道是你找我。”

他和梁讚雖然有一面之緣,不過旅順的事已經過去了很久,再加上那天晚上,夜黑風高,他也沒看清梁讚的樣貌,因此並不認識,只不過聽聲音有點耳熟。

段飛皮笑肉不笑,“知道是我找你,你就能瞧得起我們中國人了嗎?”

石原真寺笑道:“段先生,你醫術高超,自然另當別論。是我的不對,還不行嗎?”

段飛是用毒的行家,又和金刀會有關聯,因此石原真寺不敢得罪,段飛聽他這麽一說,也就不再計較,“算了,石原先生,要見你可真不容易,我和梁讚在這裏已經溜溜等了一上午了,骨頭湯啦。”

“骨頭湯?”石原真寺一楞,段飛笑道:“是洋文,哈哈,新學來的。來來來,我們裏面敘話。”

石原真寺點了點頭,端著他的燒杯跟著段飛和梁讚進了準備室。然後將燒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梁讚見狀,故意裝糊塗,問道:“這燒杯裏的是什麽,水嗎?正好有點口渴,我能不能喝一點啊?”

石原真寺以為梁讚什麽也不懂,便笑道:“這個可不能隨便喝,這是我最新的發明,註射用的,不是喝的。”

“註射?”梁讚笑了笑,“註射是什麽意思,這東西是治什麽的?”

石原真寺想了想:段飛的醫術雖高,但是這種藥,中醫可幫不上什麽忙,更何況這藥是芥川龍太郎用於比武的,他沒有必要對中國人透露太多的細節,因此含糊著說道:“用你們中國話來說,相當於補藥吧。”

“哦?”段飛問道:“那和春藥差不多了?這個我可會調,我研究過一種春藥叫合歡大葉丸,男人吃了生龍活虎,夜禦十女也不在話下。不知道你這個藥的功效如何?是溫補還是強補?”

石原真寺啞然失笑,“我這個補藥不是做那個用的。是調理身體的,算是大補吧。哈哈哈。功效和你的合歡大葉丸比起來,恐怕還不如。”

段飛見他言辭閃爍,心中疑竇叢生,他是個用藥之人,對自己沒見過的藥物極為感興趣,石原真寺越是含糊其辭,段飛心裏就越是好奇,便琢磨著如何把燒杯裏的藥神不知鬼不覺地弄點來。

石原真寺問道:“對了,你們中國有句話叫:‘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二位今天特地來找我有何貴幹?”

梁讚開門見山,說道:“有一種毒藥,想叫你來解一解,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石原真寺見梁讚語氣不善,心中也有點不高興,“你是瞧不起我嗎?我別的本事可能不大,但是最善解毒,只要不是氰化鉀一類立即發作的急性劇毒,我都有辦法解。”

段飛笑道:“所以才來找你啊。我雖然善於使毒,卻不知道這是什麽毒。梁兄弟,把你的毒藥都拿出來吧。”

梁讚從口袋裏,小心翼翼地取出六個小紙包,在石原真寺面前一個一個打開,這只是曹不敵給他的毒藥粉末的一小部分,還有很多都留在了段飛房中。

梁讚擡頭看了看石原真寺,問道:“你看看,認不認得,這是什麽?”

石原真寺覺得梁讚看不起自己,微微一笑,“會有我不認得的毒藥嗎?”

只見那紙包裏的藥粉,顏色各異,裏面有磷光閃爍,石原真寺微微皺了下眉頭,忽然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根吸管,用吸管小心翼翼地把藥粉撥開,然後輕輕嗅了兩下,一點味道也沒有,“這麽多顏色,又沒有味道,這是毒藥?還是胭脂?”

段飛笑道:“當然是毒藥,這種毒藥十分奇特,本來有七種,單獨拿出來哪一種,都能置人於死地,不過七種藥粉,合在一起卻因毒性相克的原因,立即就會變成七毒散,這是七毒散中的其中六種,只要找到第七種藥粉,就能研制出解藥。”

“那第七種藥粉呢?”石原真寺問道。

段飛哈哈大笑,“要是有,就不來找你了。你是醫藥學的專家,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本事,找出最後一劑毒藥到底是什麽東西?”

石原真寺站起身,在屋子裏來回走了兩步,“原來中國有這麽奇怪的毒藥。如果用西醫的知識來解釋的話,是七種毒藥產生化學作用,最後中和成一種解藥,這六種藥粉的化學結構我不清楚,你們知道他們是什麽制成的嗎?”

“這個我哪知道?你看了半天,知道是什麽嗎?”

石原真寺默默地搖了搖頭,“頭一次聽說,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不過給我足夠的時間,或許我能試出這究竟是什麽東西,可惜的是……”

“還可惜什麽?”段飛道:“這種毒藥可以說是千古奇毒,你難道沒有興趣研究研究?”

石原真寺笑道:“當然是有興趣,可惜我最近要參加九霄樓的招親大會,這幾天可沒時間研究這些。”

梁讚道:“解藥是等著救人的,我怕我的朋友撐不了幾天啊。”

405、廚神盜藥

梁讚心急如焚,可石原真寺哪裏會著急?他對著梁讚搖頭苦笑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這些藥粉我要帶回實驗室逐一分析,也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解決的。對了,能否透露一下,你的朋友叫什麽名字?”

梁讚皺了下眉頭,“既然你解決不了,那這件事就算了,就當我們白來一趟。段大哥,我們走!”

段飛卻道:“別就這麽算了啊,就算你的那位朋友撐不過這幾天,可你還有一位更重要的朋友要救啊,難道你不治林彤兒的眼疾了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石原真寺聞聽心中一動,“怎麽還有人中了這種毒嗎?”

梁讚道:“實不相瞞,我還有一位紅顏知己,被這種毒煙噴到,這才導致雙目失明,而且讓她失明的那種毒藥,就是我們要找的最後一劑七毒散。”

“這麽說你的知己叫林彤兒?”石原真寺試探著問道。

梁讚何其機靈,“你怎麽知道她姓林?難道你知道她在哪裏?”

石原真寺趕緊搖了搖頭,“我怎麽會知道她在哪裏,只是我喜歡一個中國姑娘,名叫林彤兒,不知道你那位朋友失明多久了。”

天下間同名同姓者有的是,石原真寺的表情裏也沒有任何破綻,梁讚便信以為真,“原來是這樣。她失明了大半年了……”

“哦!”石原真寺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那應該不是同一個人,我上個月才見過她,她可不是瞎子。”

“難道有人把林彤兒眼睛治好了?你說的林彤兒是哪裏人?”梁讚問道。

石原真寺想:今天早上在路邊撿到的那個美女,原來是這小子的紅顏知己,他穿得臟兮兮的,又這麽粗魯,彤兒給他不是暴殄天物?她應該屬於像我這樣的醫學天才才對,因此,他可不想把林彤兒的消息告訴梁讚。就故意把彤兒的故鄉說得更遠一點,“她嘛,是我在英國留學時的同學,上個月才去的南洋。你想找她,可不大容易。”

梁讚嘆了口氣,“那就不是我說的彤兒了,既然不是,我找來又有什麽用。”

段飛笑道:“梁兄弟,你太多心了,別忘了你的林彤兒現在被胡老爺安排在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怎麽可能見過石原先生呢?”

梁讚點了點頭,“說的不錯,可能我太想念她了。”

段飛站起身,對石原真寺拱了拱手,“好了,石原先生,這個藥粉呢,你還是先留下。就當幫我這個老朋友一個忙,盡快找出解藥來。事成之後,我送你一副鱷魚草精油的配方給你。”

石原真寺一聽,頓時喜出望外,鱷魚草精油是一種北方的民間奇藥,對於治療凍傷非常有效,它的材料比較容易取得,成本也不高,可是中醫有它的禁忌,對這種藥的配方極為保密,石原真寺通過各種實驗,也無法分析出它的成份來,因此這個配方,他早就想弄到了。因為東北地區天寒地凍,軍部將來要侵略東北的時候,如果戰線拉得太長,很可能會把戰爭拖到冬天,到時候天皇的軍隊就特別需要這種鱷魚草精油。

“那好吧,既然段先生開口,那我就盡快分析出它的成分,一旦知道第七種藥粉是什麽,我就立即派人通知你。不知道你現在住在哪裏?”

段飛把華懋飯店的地址一說,然後又拱了拱手:“那沒什麽事,我就先告辭了。”扭頭問梁讚,“洋文裏,告辭怎麽說啊?”

“good bye!”

“好石原先生,骨頭白!骨頭湯,骨頭白,狗頭貓臉……這什麽破洋文?簡直狗屁不通?”段飛大聲說道。

石原真寺當他是個老土,哈哈大笑。趁著他一仰頭的功夫,段飛把袖子一甩,有意無意地把袖口在那個燒杯裏蘸了一下,他的動作奇快,石原真寺也沒發現。如此一來,他辛苦研制的藥水,有一部分可就落入了段飛的手中。

石原真寺送二人出了準備室,便直奔孟宦的病房,順便查看一下他的傷勢如何。

段飛等石原真寺走遠,忙把自己的袖子撕了下來,梁讚不解其意,問道:“段大哥,你這是幹什麽?”

段飛從腰間拿出一個瓷瓶,把袖子裏的水擠了進去,原來他袖口裏還藏有一塊海面,藥水著實吸了不少。“你沒聽這小子說嗎?他在研究一種新藥,又不肯說是做什麽用的,我看此事大有文章。這又是一種補藥,偏偏不是用在房事中的,那你說他們小日本沒事研究補藥做什麽?”

“興奮劑?”梁讚問道。

段飛可聽不懂什麽興奮劑是什麽,不過大概的意思應該差不多能理解,便道:“中元節比武將近,石原真寺是日本人,可能跟虹口道場有聯系。所以我看這種東西應該是給他們自己用的,回去找一條狗,或者一只雞,來試一試。”

他見墻角處有個垃圾桶,就到裏面亂翻了一通,找了一個用過的針頭以及註射器,用布包好。“這東西是註射用的,回去一試便知。”

梁讚問道:“如果是毒藥,那怎麽辦?”

段飛笑道:“是毒藥怕什麽?反正咱們又不吃死狗、死雞的肉?就是……”他猶豫了一下,“就是萬一我猜對了,那就證明日本人的這次比武早有預謀,所以我看你最好就別去參加了。”

“興奮劑怕什麽,真正比武的時候講究的是實力。”

段飛笑道:“說的也對,不過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梁讚道:“那也無妨,如今萬星河萬大爺就在虹口道場打雜,我們回去和他知會一聲,幫我們打聽打聽虹口道場有什麽陰謀。”

段飛眼珠一轉,“說的對,如果這種藥在虹口道場也有,最好叫萬星河偷偷給它換了,我有一個祖傳秘方,叫僵屍藥。”

“你的祖傳秘方可真不少,僵屍藥是做什麽用的?”

段飛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這個可厲害了,人吃了以後,身體僵化,就好像僵屍一樣,雙腿雙腳都不能彎曲,他們要不使陰招便罷,要是使什麽陰招,那就叫他們自食其果!”

二人直接奔著郊外而來,打算找些小動物來做個實驗。走了沒多遠,就看到有一夥人圍成一圈,正在鬥雞賭博。

兩只黑毛的大公雞上下翻飛,打得不可開交。一幫人在邊上,還給兩只公雞加油打氣,吵吵嚷嚷,看起來戰況還挺激烈的。

段飛笑道:“咱們就看看這藥給雞打上是什麽效果。”

406、群英騙局

鬥雞場的規矩和賭場差不多,兩人各出一只雞,讓它們互相打,逃跑或者被另外一只雞殺死的,就算輸,贏者通殺。以前有專門靠這個營生賺錢的騙子,為了取勝,常常不擇手段,在江湖八門裏,賭也算是其中的一種,有的給雞餵瘋藥,有的在雞爪和翅膀上裝刀片,就是為了騙錢。為此輸得傾家蕩產、賣老婆孩子的也大有人在。所以說十賭九騙,而靠賭博一夜暴富,從此收手不幹的人,少之又少。

不過那些江湖手段,在段飛看來都不算什麽,現在他也不以行騙為生,算是改邪歸正了。當然今天他主要的目的不是來賭錢,而是要測試石原真寺的新藥。

這圈子邊上就有賣雞的,賭客可以自行挑選一只雞,買下來和別人賭,越強壯的雞自然就越貴一些,不過雞也和人一樣,總有那中看不中用的,表面上看著很威武,但是到了場下,往往就被其他小公雞趕得到處飛。

段飛到了雞籠前,對老板說道:“給我來一只最便宜的。”

那老板笑道:“便宜的不好,你不管是拿回去配種,還是到場下賭錢,總要選個貴的嘛。”

“我要賭錢,你就給我個最便宜的,少啰嗦!”段飛喝斥道。

那老板心眼也壞,一聽說拿雞去賭錢,還要挑最便宜的,心裏就有氣,籠子裏的公雞個個昂首挺胸,咯咯亂叫,他都不拿,反而轉身到了簾子後面,抓了一只半死不活的小公雞崽。故意往地上一丟,“三塊錢,愛要不要。”

那公雞連翅膀都沒拍一下,摔在地上翻騰了兩下,一個勁地打蔫。

梁讚看了直皺眉頭,“這個雞沒點戰鬥力啊,能和人家打?”

段飛把公雞拎起來,看了看,“不錯,看樣子是沒病。就是有點蔫,沒事,反正咱們也不為了賭錢。”隨手丟給那老板三塊錢,就直奔鬥雞場來了。

鬥雞場內的一只大公雞能到人的膝蓋了,卻被一只稍微小一點的公雞,連刨帶蹬,打得頭破血流,倒地不起,那只小公雞卻還在用嘴在大公雞的身上叨,旁邊的人陣陣叫好。

雞的主人洋洋得意,手裏捏了一大把鈔票,蹲在地上點錢。

旁邊還有那快嘴的解說員,“劉大哥,你今天是抄到寶貝了,要我看,這是一只寶雞呀!現在咱們的寶雞勝了,還有沒有人敢下來試試的?”

段飛走到姓劉的旁邊,笑了笑:“兄弟,我看你這只雞是吃了瘋藥了吧,另一只雞已經死了,它還在那咬。”

“吃了又怎麽樣?”姓劉的說道:“難道來這鬥雞的都不知道買藥的嗎?不買藥雞膽小,那我們看著也不過癮啊,對吧?”

那個“解說員”道:“沒錯,咱們大夥不也就是圖一樂嘛,你要買瘋藥,那老板有賣的,這是行內的公開秘密啊。有什麽奇怪的?”說著看了看段飛手中的那只雞,搖了搖頭道:“你這個小雞仔子嘛,恐怕就是吃了藥也沒用。”

眾人一見他手裏的雞也都紛紛嘲笑,段飛罵道:“去你奶奶的,你才是小雞仔子!會說話就說話,不會說話,也別學狗放屁!當心老子打得你滿地找牙!”

此言一出,瞬間圍上了七八個大漢,對段飛推推搡搡,“死矮子,找死嗎?”

“不賭錢就滾遠點!”

梁讚喝道:“你們要幹什麽?”

段飛卻擺了擺手,“別,別,別動手,梁讚,難道你看不出來麽?這些人和那個賣雞的都是一夥的,這個在江湖上叫做‘群英局’,他們幾個是負責起哄的,引來眾人圍觀,叫所有人都以為死掉的那只大公雞厲害,然後換了一只喝了藥的瘋雞,就把那只雞咬死,這樣他們就能從中漁利。”

圍觀的人一聽段飛說破機關,就紛紛說道:“怪不得,剛才那只雞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被咬死了呢?”

姓劉的緩緩站了起來,“原來是同行啊,不過你小子說話可沒有給我們留餘地啊,咱們這一大幫人拖家帶口的,無非是混口飯吃,你跑到這來搗亂是什麽意思?要打架嗎?”

說著話還有要動手的意思,其他人也紛紛把段飛和梁讚圍在當中,段飛笑道:“打架你們也不是對手。”話音剛落,手腕一翻,從腰後面抽出菜刀,那把刀在手底下轉了一圈,姓劉的褲帶被刀斬斷,他剛要伸手去提褲子,段飛已經把菜刀還回了刀鞘。

姓劉的大驚,“原來是軒轅廚神?”同屬江湖八門裏的人,這幫人自然聽說過段飛的大名,也知道他的菜刀厲害,不敢怠慢,“在下劉三通,幸會幸會。”剛要抱拳,那褲子又掉了下來,引得眾人一陣大笑。

“算你識相!”段飛又指了指梁讚,“知道這位是誰?”

幾個人搖搖頭,段飛道:“這位是梁讚,梁兄弟。”

劉三通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可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原來是碰到真正的行家裏手了。”

梁讚一楞,“我什麽時候成了行家裏手了?”

劉三通道:“梁哥你太謙虛了,你在福威賭場戰勝了賭術天下第一的曹不敵,我們這幫小混混哪能和你比,這點雕蟲小技,在你老的眼裏,那……那不是小兒相戲一樣嗎?”

梁讚搖搖頭,“怎麽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殊不知段飛早就把他的大名在上海灘打了出去,為的是在九霄樓大會上給他增加一點名聲。

段飛笑道:“現在知道了也不晚,我這正好有只雞,要和你這個吃了瘋藥的雞比一比。”

“那不用比了,”劉三通見風使舵,“一個是賭術天下第一,一個是軒轅廚神,我們輸定了。”

段飛道:“既然大家都是一條道上的朋友,就當幫我這個忙。把你們最厲害的雞找來,再吃上瘋藥,看看它能不能打過我的雞。”

幾個人面面相覷,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劉三通道:“那你等著。”說著轉身出了鬥雞場。

段飛也趁這個時間,給買來的公雞給打了一針,藥水還沒敢多用,只用了一半,不到片刻,那只公雞就騰地擡起頭,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咯咯亂叫,段飛居然沒抓住它。

那只雞直接拍著翅膀飛入鬥雞場,對著方才還在耀武揚威的大公雞,一爪撲去。只這一下,就將那只瘋雞的眼睛給抓瞎了。

梁讚忍不住驚道:“我去,公雞中的戰鬥機啊!”

407、雞王爭霸

不多時,劉三通抱著最厲害的公雞回到場地,見另一只公雞已經被咬死了,他手裏的這只可就說什麽也不肯再放下去。知道段飛的厲害,只好求饒道:“段爺,你就行行好,我手裏的這只是雞王,它若是死了可就段了生計了。”

段飛還沒等開口,那只打藥的雞,忽然調轉頭來,翅膀一扇,躍起三米多高,好似一枚導彈躍過頭頂,奔著劉三通叨來。

劉三通嚇了一跳,手裏一抖,自家的雞王也脫手丟出,兩只公雞在半空中就撕咬在一起,雞毛亂飛,灑了一地,那只雞王眼睛被抓瞎,一只爪子被咬掉,撲在地上來回亂滾,淒厲慘叫。

眾人齊聲驚呼,那解說員還道:“這段爺的雞是雞神啊!”

段飛呸了一口,吐出了一根雞毛,回頭對梁讚說道:“這藥果然是厲害。”

梁讚也點了點頭,只見那只大公雞羽毛豎著,打了兩個長鳴,四下看了看,見再也沒有公雞可鬥,居然在場子裏追起人來,見人就咬,逢人便抓,完全已經失去控制。

人群紛紛避讓,卻還是有兩個人被公雞啄傷。有人拿個大筐飛奔過去,將它扣在其中,那只公雞居然連竹筐也給咬個了洞,探出頭來,在那人的額頭上叨了一口,頓時血流如註。

後來不得已,用鐵籠方才把它扣住,那只雞在籠子裏依然不住翻騰,按著雞籠的夥計把全身的重量都壓上去,還是被它頂得渾身亂顫。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那只雞也沒消停下來。段飛對劉三通笑道:“這只雞就送你,如何?”

“這簡直是個妖精嘛,我可不敢要。”

話音剛落,那只雞在籠子裏打了個鳴,一頭撞向鐵籠,那鐵網也有麻繩粗細,竟然被它撞漏,那只公雞也一樣頭破血流,身子晃了兩晃,渾身抽搐,脖子插在籠子的孔洞裏,過了兩分鐘就咽氣了。

那只瘋雞雖然死了,在場眾人無不駭然。

段飛道:“只這麽一丁點,就有這麽大的威力,如果用在人的身上,那不是要變成嗜血狂魔?”

梁讚點頭道:“不錯,這件事,必須立即通知萬大爺,以及精武門的師兄弟們。”

劉三通一聽精武門三字,便來了精神,“你們認識精武門的人嗎?”

段飛笑道:“梁讚不就是精武門的拳師?”

梁讚笑道:“我是掛名的,算不得拳師。”

“都好,都好,只要是精武門的人就行。”劉三通笑道:“你看我們這種跑江湖混飯吃的,有今天沒明天,現在雞王也死了,能不能引薦我去精武門學武,也做個弟子什麽的,這樣也算是改邪歸正了。”

段飛笑道:“那要看梁讚和陸大安師傅的意思了。”

梁讚猶豫了一下,“可精武門是名門正派,你們幾個……”

“這話可不對!”段飛不等梁讚說完,反駁道:“名門正派又怎麽了?難道你現在在精武門掛名,就看不起我們黑道出身的人嗎?別忘了你不管到了哪裏都是胡老爺的徒弟,是我們古月山莊的人。”

梁讚趕緊擺手道:“段大哥,你別誤會,我是怕陸大安知道劉大哥的出身,不肯想留而已……好吧,英雄不問出處,既然幾位有心向武,我就替幾位向陸師傅引薦引薦,不過你們要記得,精武門的宗旨是習武強身,精武強國,以後江湖八門的買賣可就再也不能做了。”

“那是當然,”劉三通一口應允,“成了精武門的弟子,自然要聽掌門和師兄的話,咱們也學兩趟功夫,打一打洋鬼子。”

那個解說員搖頭道:“老大,聽說精武門最近總是吃敗仗,咱們幹嘛要加入精武門呢?”

劉三通罵道:“你懂個屁,瘦死駱駝比馬大,精武門再不濟那也是上海響當當的大派,人人都以打敗精武門的師傅為榮,可是真正能贏得了的有幾個?就算陸師傅最近時運低,但是打洋人也是為國爭光,總比咱們在這街頭行騙要好得多。”

其實劉三通早聽說中元節比武的事,他要加入精武門一來是想真的學點武藝,二來也想到時候去比武場湊湊熱鬧,自己如果是精武門的人,那自然要方便很多,至少不用像其他老百姓一樣,擠得頭破血流,也未必能看到一招半式。自己加入了精武門,到時候沒準還能搬把椅子坐在臺上看呢。

那時候娛樂項目也少,很多人都喜歡看比武,所以精武門的人,其實就相當於現在的明星,普通人是難得一見的。而劉三通是霍元甲的鐵桿“粉絲”,所以不管現在精武門如何沒落,他能加入其中也覺得是莫大的榮耀。和他一起去精武門學藝的,還有三人:分別是牛果、馬華、王邦泰。其餘的弟兄對學武不感興趣,就沒跟著。

之後段飛要通知萬星河藥水的事情,另外他還要照顧黎蒼天的傷勢,因此先回了華懋飯店,他和梁讚商量好了,如果黎蒼天出事,就立即來通知梁讚。而梁讚則帶著劉三通等人回精武門,去見陸大安。

陸大安聽說梁讚帶了幾個人來學藝,心裏十分高興,本來精武門已經危在旦夕,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有人肯投在門下,因此也不細問幾人出身,便一並收為弟子,叫他們先拜鄧連龍為師,教一些入門的粗淺武藝。劉三通等人都是跑江湖的,沒有家眷,自此便在精武門住了下來,平時練武學習,沒事的時候幫著打打雜,陸大安也不收他們學費,幾個人倒是逍遙自在,衣食無憂。

梁讚把劉三通等人安頓好之後,便把昨晚以及今天發生事情對陸大安講了一遍。

陸大安聞聽愁眉不展,“既然如此,那該如何是好?”

梁讚道:“現在我們有萬星河、黎蒼天和我義父蘇小坡幫忙,不管日本人有什麽陰謀詭計也不用擔心。不過我幹爹說我要把外功的基礎打牢,精武門的武學博大精深,還希望陸師傅多多指教。”

陸大安對梁讚道:“我師父的訓練方法更為嚴苛,先從紮馬、打樁開始,直到最後的拳法精要,最後再學習各門派的技擊法門。只是時間太短,我怕你現在就算開始學習精武門的武功,也來不及了。”

這時大門一推,羅光玉邁步進來,“我看來得及,雖然時間短,我們無法將所有的套路一一給梁讚講解,但是我們可以挑我們所知道的拳法中,比較厲害的招數傳授。只教絕招,到時候臨機應變,以梁讚的資質未必不能取勝。”

408、精武絕學

事不宜遲,羅光玉所說的的確是一個辦法,因此就在當天下午,陸大安、羅光玉二人便開始對梁讚進行魔鬼般的訓練。

而梁讚也十分刻苦,雖然只有一下午的時間,但梁讚在外家的修為上進步神速,他悟性也高,從陰柔的太極、到剛猛的洪拳,再從自家的霍家拳到少林、詠春拳等各個門類選出一兩招絕技來傳授,這些招數沒有任何聯系與套路,在陸大安看來,梁讚所學的這些,非常之雜,對付國內的武師,基本已經可以做到知己知彼,但西洋拳師的招法,沒有套路可循,梁讚所學的雖然都是一些絕招,但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麽。

梁讚聰明絕頂,到了晚上做夢的時候還在想著所學的招數,第二天醒來他又把所有的這些絕招揉雜在一起,配合醉八仙、靈鶴憑欄手等他已經熟得不能再熟的武功,居然自創了一套前所未見的拳法,演練出來,叫陸大安和羅光玉等人全都大吃一驚。

他所創的這套拳法,竟然和霍元甲當年所練的迷蹤拳極為相似,可威力卻更勝迷蹤拳一籌。陸大安到那時才明白師父當初所創的迷蹤拳真義,的確是拋卻了所有的門戶之見,將各門各派武學的精要揉雜在一起,反而能自成一家。可惜的是斯人已逝,世上再無霍元甲,究竟梁讚所練的這套拳法是不是迷蹤拳已經無人知曉。

不過陸大安卻相信:一定是師父在天有靈,在夢中將迷蹤拳傳授給了梁讚。因此他對梁讚更無任何隱瞞,把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只是對於梁讚能否打敗那幾大高手,陸大安還是沒有把握,總覺得如果梁讚還少最後一層窗戶紙,只要捅破了,就應該再沒有問題。

而那層窗戶紙究竟是什麽,陸大安卻無論如何也想不透了。

其實,這些招數雖然勁道,可是很多武功都是以內力催動才能發揮到極致,梁讚此時沒有內力,那些絕招演練起來,自然就差了那麽一點勁。這也是民國時,大多數門派的通病,連霍元甲也是如此。但是各門各派的武功又各有不同,有些門派的武功偏偏和內力相克,那些招數也在迷蹤拳內,如果運用不好,反受其害,以至於劉振聲當年修煉太陰六合功的時候,霍元甲便將他逐出了精武門。

所以梁讚現在自創的這套拳法,雖然能做到博采眾長,可是在內外功的選擇上,自相矛盾,不用內力,無法將一些招數發揮到最好,用了內力,又與一些招數相克,這個問題,除了舍去內功,專修外功之外,連霍元甲也無力解決,就更不要說陸大安了。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白天,梁讚便不得不離開精武門,回華懋飯店,因為明天就是九霄樓大會的正日子,他對此還沒有任何準備。其實他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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