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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卷 妙計巧破生死局 風雲際會上海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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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阿七!你真的還活著,我就說嘛,上天總是眷顧好人的!”孫福貴把梁讚迎上大船,談笑風生。

梁讚拱了拱手,“孫大哥,真是講義氣,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要困在海島上了呢。不知道你的傷勢如何了?”

他和孫福貴只不過是有過一面之緣而已,實在談不上有什麽深交,怎麽也想不到一個漢奸居然也會這麽講義氣。看來所謂的漢奸也並不全是壞人。

其實孫福貴只聽命於溥儀,和日本人倒沒什麽往來,只是孫福榮在日本人那裏做翻譯而已,梁讚便也把他歸為漢奸一類。

孫福貴笑道:“我們一起出生入死,對抗那幫日本流氓,這交情還算淺了?當然講義氣!說到傷勢,呵呵,死是死不了,不過要恢覆從前的功力,恐怕還要等些日子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只要還活著,功力總會回來的。”

“說的對,你也是大難不死,可喜可賀,哈哈哈。”孫福貴朗聲大笑,梁讚暗想:他倒是個豪爽的漢子,只可惜跟錯了主人。“這艘船也是日本人的嗎?”梁讚問道。

孫福貴道:“那當然不是,這艘是英國的船,是皇上特地花重金請的呢,皇上他識英雄重英雄,梁兄弟如果能……”

梁讚把手一擺,“不必了,我是閑雲野鶴,可不想為誰效力,溥儀他肯幫忙救我,在下感激不盡,但是想以此為借口請我為他賣命,那絕無可能。再說溥儀出了紫禁城,等於是違反了當初和民國政府簽訂的退位協議,他已經不是皇上了。”

孫福貴一楞,“梁兄弟……”

黃鳳紅怕兩人說僵了,連忙打圓場,“孫富貴,你也太急了,人家梁兄弟才剛剛登船,連口水都沒喝,哪有什麽心情和你談論這些。”

孫福貴笑著點了點頭,“說的也是,梁兄弟,你不要多心,我們救你,可不是要從你這得到什麽好處,只是因為你這人仗義,為國家民族立了大功。”

梁讚笑道:“那就最好了。對了,我們這次搗毀了日本人的商船,但不知船上的那些女人如何安置的?”

孫福貴聞言,嘆了口氣,“要說我們中華的女人,真是了不起,她們和金刀會的弟兄一起,血洗了那艘日本商船,不過之後……”

“之後如何?”

黃鳳紅補充道:“之後,很多人因為被糟蹋了,為保名節,直接跳海自盡了。後來我派人把她們攔住,但是還是有人在回去的途中跳海了,最後回到天津的只有十幾個人。孫福榮給了她們幾個大洋,就各自散了。”

梁讚唏噓不已,“都是日本人害的,真是可惡。”

孫福貴擺了擺手,“好了好了,過去的事就當過去,能活著就好。我看你這些日子也吃了不少的苦,我給你安排個船艙,先休息休息,也把頭發胡子理一理,其他的事不要多想。”

“多謝孫大哥了。”梁讚點了點頭,又問道:“不知道這艘船要去哪裏?”

孫福貴笑道:“這艘船就是出海來找你們的,已經給夠了錢,只要你不去外國,想去哪裏都可以。”

梁讚想了想,“那麻煩你和他們說一聲,帶我去上海!”

黃鳳紅笑道:“巧了,我出海兩個月,沒有皇甫長老的消息,也正要回總舵去問問,那我們是同路。不知道你去上海有什麽要緊事嗎?那裏是我們的地盤,你有什麽需要,和我說一聲就可以。”

梁讚搖了搖頭,道:“我想去上海找掌門歐陽雪,親手把魂泣刀交還。我和皇甫長老可能有些誤會,最好不要叫他知道我去……”

“這樣啊?”黃鳳紅沈吟了一下,“既然你有意要交還魂泣刀,那更應該叫長老知道啊,這是好事嘛,你怕什麽?”

梁讚嘆了口氣,“一言難盡,總之我去上海的消息,還請黃大姐替我保守秘密。況且魂泣刀事關重大,更關系到金刀會的安危,如果走漏了什麽風聲,終是不妥,我當大姐是自己人,所以才說這麽多。還希望你行個方便。”

黃鳳紅點了點頭,“好吧,魂泣刀出世,恐怕會惹來不必要的爭端,此事的確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大家都以為黎蒼天回來了,弄得人心惶惶。”

路線定下,三個人寒暄了幾句,便各自轉回船艙。

梁讚在鏡子裏看到現在的自己,禁不住啞然失笑,原來頭發胡子可以長得這麽快,把胡子留起來,還顯得挺粗獷的,不知道之前在阿十的眼中,自己是個什麽模樣。

孫福貴找了個會剃頭的水手,給梁讚理了頭發,剪了胡子,又給他送來一套武師穿的衣服,畢竟是在海上,沒有淡水給他沐浴,好在梁讚這段時間天天從懸崖跳進水池,身上倒不算太臟。

晚上,幾個人便一起在餐廳用飯,也不是什麽美味佳肴,但梁讚吃了兩個月的野食,現在才覺得,原來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還是米飯。

商船也不回天津了,乘風破浪,直奔上海而來。非只一日,商船在上海十六鋪碼頭靠岸。在這段日子裏,孫福貴也沒有提及白玉龍鳳配的事,臨行前還送給梁讚一些大洋作為盤纏,梁讚自然感激不盡。

孫福貴親自送梁讚下了船,拱了拱手道:“我還要回去向主子覆命,梁兄弟,上海不比東北,龍蛇混雜,你萬事小心。”說著又囑咐黃鳳紅,“小兄弟到上海,可就全靠你照顧了。”

黃鳳紅笑了笑,“那是自然,我們是患難之交。”

梁讚抱拳道:“孫大哥,救命之恩,沒齒不忘,將來如果有用得著小弟的盡管說一聲就是,只是除了……”

孫福貴擺了擺手,“好兄弟,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鐵膽震京津的綽號可不單單是靠拳頭打下來的,義氣二字我更看重,叫朋友為難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梁讚沈吟了一下,對孫福貴道:“孫大哥,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講了我怕孫大哥生氣。”

“但說無妨,我又不是小氣的人。”孫福貴笑道。

梁讚道:“我看孫大哥你一片赤膽忠心,義薄雲天,是個實實在在的英雄好漢。但是溥儀終究是要和日本人合作的,最終肯定為天下人唾棄,你跟著他……恐怕遲早會落得個千古罵名啊。”

311、福威賭場

孫福貴神色微變,沈吟了下,道:“皇上縱有千般錯處,但他對我有知遇之恩,否則的話,現在我還是北平的一個混混。即便天下人唾棄滿清,唾棄皇上,我也不能置之不理。”說著,他嘆了口氣,“兄弟,你的好意,我明白,自古成者王侯敗者寇,如果皇上能重新入主中原,料想也不會如你所說。”

梁讚苦笑了一下,“可惜的是,他絕對不會有這個機會……”

“那也只好聽天由命了,功過是非,自有後世評說,我就只做好份內的事,兄弟你不必再勸。我是不會舍棄皇上的。”

多餘的話,梁讚不便多說,見孫福貴心意已決,只好說道:“好吧,日本人不好相處,你性情耿直,如果有一天溥儀和日本人合作,就此建國,你行事千萬低調,以免遭來殺身之禍。”

“我知道了。”孫福貴點了點頭,心中卻不以為意。等成事的那天,那溥儀就是真正的九五之尊,自己的官職最起碼也得是九門提督,日本人能把我怎樣?

他怎麽能料到,日後的事情,和他想像的,完全是兩碼事,梁讚的話一一應驗,溥儀親衛隊裏的心腹,一個沒剩,全都遇害,其中也包括孫福貴本人。

三人又互相囑咐了幾句,才依依而別。

舊上海是當時國際上的大都市,與巴黎、倫敦齊名,其繁華程度不是沈陽可比。洋人、華人、日本人全都在這個城市裏聚集,有開著汽車,出來進去前呼後擁的富豪,也有衣不蔽體,四處要飯的乞丐。流氓大亨數不勝數,濃妝艷抹的女人也隨處可見,各種各樣的廣告招牌,林林總總,叫人眼花繚亂。

梁讚初來乍到,好在有黃鳳紅帶路,不至於像其他初來上海的鄉下人,兩眼一抹黑。

出了碼頭,黃鳳紅便對梁讚說道:“你剛來上海,人生地不熟的,資格又低,暫時不宜直接去總舵見掌門,不如先跟我去福威賭場,找個營生,等將來掌門來賭場時,你再與她相見。另外既然你和皇甫長老有些過節,那你直接去總舵的話,恐怕會有不測。”

梁讚點了點頭,“一切聽憑黃大姐安排了。福威賭場是金刀會的產業嗎?”

黃鳳紅笑道:“那是自然……”見梁讚皺了下眉頭,便又笑道:“不過你不用擔心,福威賭場的老板是我當家的,名叫華擎天,在金刀會裏排名第十一,也是說了算的人,你就叫他姐夫吧。皇甫長老想不到你會到我們家去。”

梁讚拱手道:“那就先謝過黃姐,難道你現在不支持皇甫長老與日本人合作了嗎?”

黃鳳紅捶了他肩膀一拳,道:“機靈鬼,你是怕我把你穩住,然後再向皇甫長老通風報訊?放心,黃姐不是那樣的人。開始的時候,我不知道日本人會做出那樣的勾當,現在已經知道了,還怎麽甘心與他們為伍?我在船上殺了那麽多日本浪人,你還信不過我嗎?至於皇甫長老……那還真的不太好說,他和鄭陲安的關系太過密切。所以我還要幫你先去總舵探探他們的口風,看看是不是真的要對付你。你這下放心了吧。”

梁讚點了點頭,“那就有勞黃姐和姐夫了,另外能否再幫我打聽一下,阿十的下落。另外我想見一個人……”

“這個沒問你,那你想見誰?”

梁讚低聲道:“段飛。”

段飛是胡靜磊安排到上海來接應梁讚的,只不過現在六月初六招親大會的日子已經過了,梁讚不知道還能不能聯系到段飛,如果找到了段飛,那就可以知道彤兒的去向,要是彤兒出了什麽意外,梁讚就想著回去古月山莊,找胡靜磊算賬。

黃鳳紅一一應下,“先去福威賭場再說。我會找人幫你辦這些事。”

二人在街邊叫了兩輛黃包車,便直奔福威賭場而來。

上海黑幫不少,包括青幫、紅幫、小刀會、斧頭幫等,金刀會只是其中之一,在上海也頗有勢力。像這類組織,大多都有正行做掩護,金刀會發展到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像從前那樣,靠打打殺殺過日子了,歐陽雪有心要把金刀會引入正行,因此門下的弟兄開了不少的賭場、夜總會、碼頭之類的買賣,雖然現在看來,有些也屬於是撈偏門的生意,不過在當時卻不算違法,至少比殺人越貨要強得太多。論金刀會的影響自然不及杜先生的青幫,但它的分支遍布全國,也是不容忽視的一股力量。

同時在上海還有一個新生派的組織,那便是潮頭幫。他們從公共租界起家,已經漸漸把觸手延伸到法租界來,近段時間,在軍火、賭場的生意上與金刀會時不時會有一些摩擦,只不過,鄭陲安現在籌措著溥儀覆辟的大事,不想節外生枝,因此往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福威賭場離十六鋪碼頭不算太遠,沿著黃浦江畔,不到二十分鐘,再拐兩條胡同便到了。黃鳳紅替梁讚付了車錢,帶著他邁步進了賭場。

今天似乎生意不錯,整個賭場齊滿坐滿,賭客們大聲吆喝,十分熱鬧。黃鳳紅抓了一個夥計,問道:“當家的呢?”

夥計道:“黃姐回來了啊,當家的在樓上會客,今天不知道從哪來了許多厲害的角色,把賭場的錢贏了不少。當家的只能親自會會。”

黃鳳紅點了點頭,把那夥計放開,“看來是來了找茬的了。梁兄弟,你在下面玩一會兒。我先去和你姐夫知會一聲。”接著又對夥計道:“給這位爺,換幾個籌碼,免得他悶得慌。”

夥計答應了一聲,黃鳳紅又囑咐了幾句,便轉身上樓。夥計給梁讚換了二十幾塊的籌碼,叫他自己在下面玩,他和賭場裏的人打個招呼,也好招待梁讚。

梁讚看著手裏的籌碼,忽然想起和彤兒在沈陽贏錢時候的情景,可惜她現在沒在這裏,不然的話,恐怕要從黃鳳紅這裏贏走一大筆錢。

他也沒什麽心情賭錢,就在賭場裏四處閑逛,不知不覺便又看到有人在賭骰子,他在旁邊側耳聽了一會兒,但可沒有林彤兒那兩下子,便隨手把二十塊的籌碼押到了“小”上。

骰盅一開,果然是個小,梁讚心中大喜。叫他沒想到的是,接連押了十幾把,把把全中,這下那群看熱鬧的紛紛起哄,“怎麽今天來的高手這麽多?看來福威賭場恐怕要關門大吉了。”

312、故人重逢

梁讚本來心情不大好,但是沒想到初來上海便贏了錢,看來自己只要行走於有賭場的地方,肯定是餓不死了。不過這裏畢竟是黃鳳紅的地盤,自己用的又是人家送的籌碼,怎麽好意思贏得太多。

梁讚收起籌碼,到了前臺,和那裏的夥計打了個招呼,把籌碼往臺上一丟,“給你!”那夥計微微一笑,“哎呦,梁爺這是贏錢了,行家啊。我這就給你換現金。”

梁讚擺了擺手,“不必了。我是來退還籌碼的,不需要換錢。”

夥計道:“老板娘交代了,今天你贏多少,就兌多少。輸了的話,隨時來這取。只要你玩的盡興就好。”

梁讚心中這才了然,想必是黃鳳紅故意送錢給自己,怕自己尷尬,因此才想了這麽個手段,難怪今天運氣這麽好。看來黃鳳紅為人豪爽,頗有男子氣概,不過她這麽做,多少有一點收買人心之嫌。現在金刀會的情況錯綜覆雜,還是少受人恩惠為妙。

因此梁讚笑了笑,把所有的籌碼往前一推,“無功不受祿,我幹嘛平白無故拿你們的錢,這位小哥,你還是收回去的好。”

那小夥計也是鬼精靈一樣的,見梁讚如此,便笑道:“所有回來的籌碼,必須兌換成錢,否則的話,咱們賭場的賬目不是亂了,梁爺叫帳房怎麽結賬?”

梁讚笑道:“那就當是賞賜給你好了。”

那小夥計卻堅持不受,“要說一個兩個我敢拿來當小費,梁爺這一出手就是好幾百,我可受不起,老板娘知道了能打折我的腿。”

梁讚無奈,只好點了點頭,他知道金刀會裏規矩很多,既然是黃鳳紅交代的,料想賭場裏沒人敢收自己的錢。他眼珠轉了轉,心想:要贏錢難,輸錢還不容易?隨便找個地方就把它輸出去,這樣就不用領他們的人情。

打定了主意,梁讚便奔著輸錢到處去賭,這個賭場也大,什麽賭局都有,什麽牌九、骰子、梭哈,梁讚全都玩了一遍,叫他沒想到的是,不管自己去哪個臺,最後贏得都是他。這可真是邪了門了,連打麻將他都是個天胡。他不禁心中嘀咕,就算黃鳳紅要送錢,也不需要這麽大方啊。看來黃鳳紅要送錢不假,但暗中恐怕另有高人相助。

梁讚正在沈吟,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個少女的聲音說道:“臭小子,真有你的,到哪都能有錢花,拿幾萬個大洋來給我置辦點嫁妝。”

梁讚心頭一喜,“愛妾!你怎麽在這?”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桂花,桂花見他又來討便宜,當胸就是一拳,嗔道:“誰是你的愛妾……”

了空則從後面探出頭來,滿臉堆笑,說道:“朋友妻不可欺啊。你這個壞人居然沒死,佛祖真是不開眼。”

梁讚怎麽也想不到會在上海遇見這兩個人,所有的陰霾在霎那間一掃而空,“你都沒死,我怎麽就死了?你還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帶著我的小妾到處跑,你安的什麽心?”

“萬前輩之前可是把桂花托付給我了,她是你的小妾,怎麽沒托付給你?”

桂花跺著腳道:“你們兩個夠了,我誰的小妾也不是,了空,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就再也不理你。”

了空嘿嘿一笑,當即閉口不語。

梁讚笑道:“哎呦,桂花好像學乖了啊,這要是之前不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桂花白了他一眼,“我就那麽差勁?對了,你都沒死,那我爹呢,是不是也沒事?”

梁讚心頭一凜,但他應變卻快,笑道:“開什麽玩笑,他是四大絕頂高手之一啊,大名鼎鼎的南拳泰鬥,我都沒死,他怎麽可能會死?”

桂花聞言頓時大喜,拍著手跳著腳,問道:“那他人呢,是不是也來上海了?”

梁讚編瞎話也不用打個草稿,信口說道:“那想必是回了沈陽了。那天之後我和別人坐船出海,就再沒見過他,不過你不用擔心,知道他沒死就是了。”

“那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那個老東西,沒那麽容易死的。”桂花把自己爹叫老東西,已經開心到了極點了。了空自然也替她高興,殊不知梁讚根本不知道萬星河生死如何,之所以這麽說,無非是給桂花一個安慰而已。反正一個在東北,一個在上海,也不知道上哪裏去找萬星河,但至少會留給桂花一個希望,叫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她還有親人在。

梁讚問:“你們怎麽會來上海的?”

桂花答道:“魯七林派船送我們來的,了空非要帶我找花綺樓,我都說了,我不喜歡他了,這個小和尚就是不信。”

了空嘿嘿一笑,“要真是那樣,是誰天天到戲園子去看海報啊,不還是想看看有沒有花老板的戲?其實你心裏放不下他的,我知道。”

梁讚搖搖頭,“這對癡男怨女呀,你喜歡桂花幹嘛又要找什麽花綺樓?”

“我……我是個和尚……”了空嘆了口氣,“找到花綺樓,桂花有了著落,我也就該回大佛寺覆命了,和師父快半年沒見了,回去後不知道要怎麽處罰我。”

梁讚笑道:“那你是想師父了啊,不還俗了?”

了空摸著自己頭,現在頭發已經長的老長,但是這個習慣卻一直也改不過來,“我從小就是個孤兒,師父把我帶大的,如何能不想念?雖然他又老,又頑固,脾氣又壞,還有那麽多規矩,不過,他始終是我師父,我除了會做和尚也不會做別的。不回大佛寺能去哪裏?”

“說的也是,那這麽說,你們自始至終也沒見到花綺樓了?他沒來上海也是有可能的啊。”

“說的是不錯,”桂花道:“但是他的戲班在這裏,他不回上海能去哪裏呢?”

其中的原因梁讚自然知曉,戲班想必也是潮頭幫開的,花綺樓要躲避曲靖愁,怎麽可能來上海?但見桂花還是希望見到花綺樓,也不忍叫她傷心,只好調侃道:“好啊,還說你不喜歡花綺樓,一提到他的名字你都兩眼放光,你把我這個親老公至於何地?”

“你少胡說!就你最可惡,真該叫大炮把你炸死!”桂花雖然罵的惡毒,但是卻滿臉堆笑,看來自萬星河出事之後,她的脾氣收斂了不少。

梁讚道:“你這屬於是咒老公死啊,了空,這個敗家小娘們兒又跑賭場來胡混,這些日子坑了你多少錢啊?”

313、天外飛仙

桂花知道梁讚難纏,把臉一扭,輕哼了一聲,“不想和你說話。”

了空則解釋道:“這你可說錯了,現在桂花已經改邪歸正,再也不賭錢了,我們來賭場是想看看,萬大爺是不是會來。”

梁讚哈哈大笑,“真說不上你們倆是聰明還是蠢,萬大爺遠在東北,怎麽可能來上海的賭場賭錢?你們到這來找人,不等於是南轅北轍?”

了空看了桂花一眼,湊到梁讚耳邊低聲道:“她以為她爹死了,賭場是她爹經常出入的地方,來到這也無非是解一解心中的憂悶。現在她真的不會坑我了。魯大哥臨走的時候提了一筆錢給我們,花到現在還有好多呢。”

梁讚恍然大悟,“原來是我傻了,現在知道萬星河沒事,我看桂花也就不用來賭場了吧。不過你們倆就這麽一直坐吃山空,這個桂花還是坑你。”

桂花卻把小嘴兒一撇,“坑不坑的,你管得著?對了,你不是說我是你的小妾嗎?總得給點私房錢吧,拿來……”桂花說著,真的就伸手要錢。

梁讚皺了下眉頭,“這會兒又來坑我?拿我的錢去養了空這個小白臉。”

“我不管,反正你贏了那麽多,江湖的規矩,見面分一半。”

“這是哪門子規矩?”梁讚四下看了看,見無人註意,把他二人拉到一旁,然後對桂花說道,“行,這次就成全了你這個小娘們,我把所有的籌碼都給你們,你們拿去,有多少輸多少,自己留著點到前面兌換現金,不用跟我客氣。”

桂花半信半疑,“小氣鬼,什麽時候變這麽大方了?”

梁讚低聲道:“我今天不管賭什麽都贏,暗中肯定有人算計,不是什麽好事。你們就當幫我這個忙,虧待不了你們。”

桂花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可別又說本姑娘坑了你。”

梁讚把一堆籌碼揣進了空懷裏,“去吧,去吧,離剛才那個臺子遠點,免得惹人懷疑。”

兩個人平白無故得了一堆籌碼,自然興高采烈地拿去豪賭,反正這錢白來的也不用心疼,不過他們倆可就沒有梁讚那麽好的運氣,輸贏參半,但總的來說就是輸得多,贏得少。

梁讚靠著一個酒櫃,在暗中觀察,看看賭場裏,是否有什麽自己認識的人在暗中使手段,可惜看了半天,卻一無所獲。正在納悶的時候,身後有人低聲說道:“白撿的錢都不要,你是不是傻了?”

梁讚肩頭一聳,猛地向前竄了一步,以防身後那人偷襲,這人走路無聲無息,以自己的內力竟然沒有察覺,可見輕功及閉氣的功夫相當了得。再回過頭來,卻見到一位拿著酒瓶的黃衫老者,醉眼惺忪地站在那裏。

“曹不敵?”梁讚一拍腦門,連忙改口道:“七師叔,我早該想到是你,除了你誰有這樣的本事,想叫我贏就贏?”

曹不敵笑道:“我找了你一個多月了,你終於來了上海。我使的是一招賭術裏的天外飛仙,自己不用賭,卻叫別人贏得盆滿缽滿,本來給你指了一條明路,你卻不領情啊。”

梁讚知道曹不敵說在找自己,那多半毒藥的粉末已經到手,看來他還算守信用。

梁讚也不急著詢問此事,反問道:“天外飛仙?那可真是神乎其神了。”

福威賭場裏只要買了門票,所有的酒水便全都免費,各種酒都放在酒櫃這邊,也沒人去管。曹不敵又抽了一瓶葡萄酒,用兩指捏掉瓶蓋,咕咚喝了一口,才笑道:“這是賭術的至高境界,我自己不去賭錢,想叫誰贏誰就贏,賭場裏的這幫蠢貨,只會去找贏錢的人,卻找不到我這裏。贏錢的人,已經被請到樓上的雅間去了,華擎天親自出馬去對付,但是福威賭場卻還是在不斷地輸錢,你看看那些贏了錢的全都興高采烈,哈哈,這也是算做了好事了吧,唯獨你卻愁眉苦臉,還叫兩個小鬼拿著籌碼去輸,真是白費了師叔我的一番美意啊。”

梁讚拱手道:“那可得多謝師叔的美意了,不過師叔你這麽幹,是不是做好事,我就不得而知,但是這間賭場恐怕要做不下去了吧。而師叔你又沒贏到錢,有什麽好處呢?這可太奇怪了。”

曹不敵早就在這喝酒了,這時也有點醉意,自己布下了這個局,沒人欣賞未免有些沮喪,見左右無人,借著酒勁對梁讚說道:“這間賭場是霞飛路一帶最大的了,咱們潮頭幫也想在這搞間賭場,不把它擠走怎麽行?”

梁讚點了點頭,“哦……不過,七師叔,這賭場的老板娘是我朋友啊。我知道你老的賭術厲害,能不能網開一面,放過他們。”

曹不敵連連擺手,“又是你朋友?不知道你和金刀會是什麽關系!不行,不行,上次我和你打賭比武輸了,已經墮了威名,這次絕對不行。非要給我的賭術正名不可,曹不敵才是賭術天下第一。另外呢,這件事不是我自己的事,是咱們大內密宗門的事。金刀會要做什麽產業,咱們大內密宗門就跟他對著幹,非要取得日本人的支持不可。”

梁讚皺了下眉頭,“說到底還是為了取得日本人的支持。”

“對呀,不然日本人支持金刀會,咱們密宗門……”曹不敵說到這裏忽然擺了擺手,又給了自己一個嘴巴,“不能說了,今天有點喝多了。”

梁讚不得不佩服曹不敵的賭術,喝了這麽多酒,居然還能控制住這裏的局面,而華擎天可能賭術很厲害,但畢竟分身乏術,他在樓上和贏錢的人賭錢,但是不管他是勝是敗,樓下卻依然在不斷地輸錢,曹不敵的目的是讓一個人先贏了很多錢,然後分散掉華擎天的註意力,接著又不斷地讓賭場裏的其他人繼續贏錢,雖然一樓的賭場大多有限額,可如此下去,要不了幾天時間,福威賭場勢必賠付不起,早晚要關門大吉。這一招天外飛仙,雖然不知道是個什麽手段,但是狠毒至極,簡直是殺人不見血。大內密宗門的人來淌金刀會這趟渾水,看來雙方的較量已經拉開了序幕,只不過目前還都是暗中較勁,並沒有真正的兵戎相見。

如此一來,梁讚在其中所處的位置就有些尷尬,算起來,他既是金刀會的門下,又是大內密宗門的弟子,而這兩方又都有置他於死地的理由。究竟幫著哪一方,還是坐山觀虎鬥,梁讚一時拿不定主意。

314、說破機關

這時了空和桂花,已經把錢輸了不少。曹不敵看不下去,“好容易贏得錢,怎麽能這麽還回去?賢侄,我先去幫幫忙,你不要到處亂走,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曹不敵這次是帶著任務來的,除了要攪亂金刀會之外,還要協助花綺樓參加招親大會,另外此時已經是六月中旬,七毒散依然沒有著落,錢不如隨時都有性命之憂,如果梁讚能配出這個解藥來,就最好不過,希望還趕得及回去救人,如果沒有辦法配出解藥,不妨就嘗試著說服他加入潮頭幫,順便詢問藏寶圖的事情,只不過他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梁讚,因此有意先賣弄一番,叫梁讚贏錢,好感念他的恩情。卻不曾想,梁讚卻不受他的恩惠,無奈之下,這才出來打個招呼,先把梁讚穩住。

梁讚對大內密宗門並沒有什麽好感,只是覺得曹不敵雖然陰險狠毒,但起碼說話算話,是個有信義的人。方才探了他的口風,他竟然真的到清水碼頭來找自己,陰差陽錯,卻又在上海相聚,看來彤兒的母親在天有靈驗,或許她的雙眼覆明有望。

沒有拿到七毒散之前,梁讚還不便幫金刀會和潮頭幫的任何一方,因此只是在後面跟著,倒要看看他究竟是用了什麽手段,叫別人贏錢的。

可是看來看去,梁讚卻沒發現什麽異常。了空和桂花其實也不會賭別的,就只知道賭骰子的大小,方才輸了半天,桂花一生氣,便把剩下的幾個籌碼都壓在了三個六上。沒想到骰盅一開,居然全中了,一把就回了本。

曹不敵面有得色,“這倆人運氣還不錯。”

了空沒桂花那麽大的膽子,把錢分了一半,壓了個大,結果也是全中。

梁讚越看越是驚奇,問道:“這就是天外飛仙?”

曹不敵哈哈大笑,“怎麽樣?厲害吧。”

梁讚點了點頭,“照這麽贏下去,福威賭場真的要關門了。不過師叔啊,上次叫你幫我找六種毒煙的藥粉,你可是滿口答應下來……”

曹不敵忽然把手一擺,叫梁讚不要說話,而他的黃眼珠則死死盯著對面搖骰盅的人,那人似乎有意無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才打開骰盅,結果了空、桂花就又贏了錢。曹不敵這才笑了笑,對梁讚說道:“我是守信用的人,既然當時我輸給了你,絕不會抵賴,你先等一等,等他們把你朋友請到樓上,我們再談。”

梁讚這才留意,每次他都是在那個搖骰盅的人行動之前,盯著他看一會兒,然後開出的骰子,便和了空他們壓的一樣。看來毛病是出在搖骰盅的人身上,如果是撲克一類的,那就出在發牌人的身上,如果是麻將,他則可以控制洗牌的人,把好牌分給別人。

身後的鈴聲敲下,搖骰盅的夥計大聲喊道:“買定離手!”

梁讚故意繞道曹不敵身前,將他的視線擋住,然後笑道:“我現在就想知道啊,師叔。”

曹不敵微微一怔,“你要做什麽?搗亂嗎?”

那邊骰盅一開,了空和桂花便輸了,好在這次是了空下註,因此籌碼沒敢下多。

梁讚這下全明白了,卻故意說道:“我哪敢搗亂啊,就是心裏著急。”

曹不敵冷哼一聲,“上一次我輸給你無非是大意,你不要洋洋得意,自以為破了我的天外飛仙就了不起!”說著拿起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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