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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卷: 孤帆飄搖入滄海 血染風雷幾人還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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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得退後三步,而小船畢竟顛簸,皇甫齊越也立足不穩,身體猛地向後靠去,噔噔噔也接連後退三步,順手抓住了船篷,這才重新維持了身體的重心。

猛然間看到梁讚抱著歐陽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上的船,頓時瞪圓了一雙眼睛,怒斥道:“臭小子,你抱著她做什麽?”

皇甫齊越的兒子要參加招親大會,在皇甫齊越的心裏,歐陽冰是他的準兒媳,怎麽能叫別的男人說抱一下就抱一下?歐陽冰也羞於和他解釋自己和梁讚的關系,見江戶凜趁著皇甫齊越楞神的功夫,猱身而進,便提醒了一句,“小心!”

方才兩人交換了一招,雙方都沒有取勝的把握,畢竟在船上皇甫齊越的功夫發揮不到最好,見江戶凜一拳來的好快,便使了一招右攬雀尾,將來拳帶過,左掌凝聚一道真力打向江戶凜的肩頭,左手用的是陽剛之力,右掌則用陰柔之力,剛柔互濟,微一聳肩,險些把江戶凜直接從船上推了下去,江戶凜的“柔道”雖然厲害,但和太極拳比起來還是要遜色一些,一來皇甫齊越武功太強,二來柔道一定要觸及敵人的身體才能施展,現在皇甫齊越左攻右守,總不讓他欺近身邊。

如此一來,皇甫齊越也無法打中江戶凜,兩人在狹窄的烏篷船上游鬥了數十回合,依然難分上下。

梁讚要照顧歐陽冰,也無暇插手,反正現在也逃不出這艘烏篷船,自己又幫不上什麽忙,他反而和歐陽冰看起熱鬧來。從懷中取出白玉龍鳳配,遞給歐陽冰,“之前沒送過你什麽好東西,那個大骰子也不值錢,你就把這個拿著吧。這可是我出生入死得來的,如果今天我們不死……”

歐陽冰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噓,別說那麽不吉利的話。這個東西你還是收著的好,我什麽都不稀罕,只稀罕這顆大骰子,因為只有它才是你的貼身之物。”

梁讚心中感動,又從背後拿出翩翩玉簫遞給歐陽冰,“阿十,那這個你總該收下了吧。”

歐陽冰接過玉簫婉兒一笑,“有了它就好辦了。你一支我一支,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皇甫齊越越聽越惱,自己在這裏和敵人打的不可開交,隨時都有性命之憂,自己的準兒媳卻沒事人一樣,和其他的男人說著甜言蜜語。一個分神,差點些被江戶凜抓住軟肋。當下緊守門戶,全神貫註。

歐陽冰此時的眼裏只有梁讚,哪裏會理會皇甫齊越的生死,更何況她深知皇甫齊越的武功在江戶凜之上,遲早能把他打敗,因此毫不擔心。

如今她手腳的束縛已解,隨時都可以沖開三處穴道,江戶凜萬萬不是自己的對手。她只想聽梁讚盡可能多說一些甜言蜜語給自己聽,也不知道在這驚濤駭浪的海上,什麽時候便被巨浪卷走,到時候想聽也聽不到了。此刻身處危險之中,他們兩人卻全然不顧,歐陽冰靠著梁讚的肩頭,盡管冒著大雨,也依然是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不過梁讚卻神情緊張,註視著對面二人的打鬥,只不過越看越覺得無趣。

這兩個人都屬於以柔克剛類的招數,而且越打越慢,和黎蒼天的剛猛以及萬星河的迅捷比起來,完全沒有什麽觀賞性可言。想不到金刀會的第一號殺手對戰伊賀流九段的忍者,打的竟然是場悶戰,一點也不刺激。

可是江戶凜和皇甫齊越都知道,這是一場極兇險的搏鬥,看來雖然沈悶,但實際上雙方都在尋空覓隙,哪一方稍有不慎,冒然出擊,就立刻有性命之憂。

久戰不下,皇甫齊越漸漸焦躁,心中暗想:“這個江戶凜本來是橫練功夫,怎麽內家拳也這麽厲害?”他並不知道其實所謂的橫練武功無非是一件鱷魚軟甲而已,如果他知道這點,也不會這麽畏首畏尾。

梁讚看他縮手縮腳的樣子直皺眉頭,“怎麽金刀會的第一殺手和想像的差這麽多?”

歐陽冰笑道:“皇甫長老心細如塵,他知道對方練過硬功,難以一擊制敵,用這樣的戰法,縱不能勝,亦可保持不敗。論真實的功夫只怕是皇甫齊越還勝一籌,至少他的內力比敵人強得多,這樣纏鬥下去,並不吃虧。怕就怕他貪功躁進。”

梁讚點點頭道:“說的也是,不過……聽你的口氣,似乎對皇甫齊越極為熟悉,你到底和金刀會是什麽關系?”

歐陽冰俏臉一紅,“金刀會裏的一個小丫頭?呵呵。”

梁讚也不知道歐陽冰的話裏有幾分意思,一個小丫頭代表了什麽呢?是丫鬟還是誰家的閨女實在難以琢磨。“你的武功和誰學的?”

歐陽冰道:“我如果說是自學成才你信嗎?”

梁讚笑著搖了搖頭,“不信。”

歐陽冰也不反駁他,只是淡淡一笑,“我也不信……”

話猶未了,只見皇甫齊越掌法一變,有如長江大河滾滾而上,一派粗曠之氣,與之前的招數大為不同,梁讚忍不住喝了一聲彩,歐陽冰卻低聲叫道:“糟啦!”

只見皇甫齊越猛地一個虎跳,左掌一穿,撥開江戶凜的手臂,右手成劍指,向他脅下的狠狠一戳,這一下冒險犯難,手法幹凈利落,確是極其高明的點穴手法,梁讚微微一怔,問道:“怎麽會糟啦?”

心念未轉,船中的形勢立轉,只見江戶凜一個反身合抱,雙手已扳著了皇甫齊越的胳膊,反剪背後,江戶凜只要借他本身的掙紮之力,就可將他舉起摔個大跟頭。

卻不料肋下一麻,已經被皇甫齊越點中了穴道,忽然就似石像一般,僵立不動。江戶凜仍然扳著對手的胳膊,可是卻並沒有將他舉起來,皇甫齊越馬步下沈,身子紋風不動,兩人四目相對,距離很近,彼此怒視,卻誰也動彈不得,這副樣子多少有點滑稽,歐陽冰少女性情,情緒總是容易波動,便忍不住捂嘴偷笑。

皇甫齊越瞪了她一眼,“你笑什麽?”

276、斷腕一搏

在皇甫齊越看來,歐陽冰太不守婦道,一個大姑娘家,不但和梁讚眉來眼去的,自己在這廂出生入死,她居然一點都不關心,將來娶過門,不得有他這個老公公氣受。但是他卻忘了,招親大會還沒開始,他兒子皇甫青雲就到時算勝券在握,可畢竟還沒有取勝。歐陽冰不是他皇甫家的人,想和誰好就和誰好,由不得他來做主。

歐陽冰收起笑容,正色道:“你這一指恰到好處,怎麽就忘了,他不受你這一指呢?”

皇甫齊越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是想用以快打快的招數,出其不意地突然去點敵人的穴道,他也知道江戶凜不是等閑之輩,但如果不冒險,則無法取勝,故此拼著被他摔倒,也要一試,他點的正是江戶凜肋下的“章門穴”,此處最為柔軟,即便對手硬功如何厲害,最多練到胸腹肌肉,而這處章門穴後面便是肋骨,外面除了一層薄薄的皮肉之外,幾乎就沒有什麽肌肉,本以為江戶凜若給他點中,全身便立時麻軟無力,那時自己縱然給他摔倒,也不會受傷。

哪知江戶凜根本就不是什麽鐵布衫的硬功,而是全賴鱷魚軟甲,因此皇甫齊越的這一指,內力雖然高,卻難以奏效,江戶凜又是忍術高手,不可小覷,全身骨骼雖然不能像梁讚那樣擴張收縮,隨心控制,但是也依然十分柔韌,皇甫齊越一指戳下,忽覺敵人的腹肌突然內陷,再加上對手軟甲護體,點穴的指力被消於無形。

他立知不妙,這時萬萬不能給江戶凜舉起摔倒了。皇甫齊越也是身經百戰,臨敗不亂,一被敵人制住,立刻施用“千斤墜”的身法,將身形定住。

歐陽冰道:“我看這個江戶凜根本沒有什麽鐵布衫,而是身穿了一件寶衣而已。”

皇甫齊越此時也已經想到,只是雙手被制,一時動彈不得。

不管是江戶凜還是皇甫齊越,他們用的都是借力打力的手法,是善於利用敵人向自己攻擊的力道,反過來打擊敵人,攻擊之力越大則反擊之力越大,現在皇甫齊越全身的氣力都用來防衛,雙腳釘牢地面,有如銅澆鐵鑄一般,但除了雙腳之外,其他部份卻並無半點攻擊敵人的力道,江戶凜扳著他的手臂,只覺軟綿綿的,沒有半點力道可“借”。既然無力可借,要將敵人舉起,那就得本身的氣力比敵人大得多才行,但皇甫齊越內力精湛,不是江戶凜可比。

如此一來,雙方都只好僵持下去,不敢放松,皇甫齊越固然不敢掙紮,怕一掙紮便被敵人借力反擊,江戶凜也不敢放開他的胳膊,另外攻擊其他的要害,因為這時兩人面面相對,距離極近,如果一換手,皇甫齊越的功力比他大得多,立刻就可利用他換手的空隙將他置於死地。

梁讚見他二人僵持不下,靈機一動,說道:“看來他們倆誰也沒有辦法動了,不如我去助皇甫齊越一臂之力。”

剛要起身,歐陽冰卻把他的手拉住,“不妥,雖然現在形勢有利,但我們這麽做未免勝之不武,倒顯得皇甫長老的武功不濟。”

梁讚微微皺了下眉頭,“阿十,你太善良了。要知道此時是性命攸關的生死關頭,可不是光明正大比武,不殺了那個小日本,他就反過來要殺我們,只要贏了他就行,管什麽武不武的。對待這樣禽獸一樣的敗類,不必講什麽江湖道義!”

這番話說的一點錯也沒有,但不該叫江戶凜聽到,只是烏篷船就那麽點的空間,他又怎麽可能聽不到。一想到梁讚如果從背後突施毒手,自己有多少條命也得交代。

盡管此時和皇甫齊越打得難解難分,稍微有一點錯,就可能命喪當場,但他還是決定冒險一試,否則的話,等梁讚再上前,自己萬萬不能抵擋。

想到這裏,他再不猶豫,雙臂往上一擡,料想皇甫齊越定然借這股力量將他摔倒。在皇甫齊越擡手的一瞬間,江戶凜竟然別著左臂,往反關節奮力一扭,哢嚓一聲,居然把自己的臂骨折斷。

皇甫齊越果然中計,抓著江戶凜的胳膊猛地往上一擡,未曾想這江戶凜對自己也如此狠毒,他的手臂一斷,皇甫齊越往上這一擡,頓時撲了個空,雙手高高揚起,卻露出了胸腹處的大片破綻來。江戶凜看準機會,大吼一聲,使出全身的力氣,對著皇甫齊越的小腹猛擊一掌。皇甫齊越“啊呀”一聲連退了四五步,已經到了船舷處,江戶凜忍著手臂之痛,右手抓住皇甫齊越的腰帶往上一掀,直接把他丟入海中。

梁讚和歐陽冰同時大吃一驚,未曾想這個江戶凜如此兇悍,只是那變化只在瞬息之間,想要救援也來不及。

江戶凜轉回頭來,發出一陣獰笑。

梁讚劍眉倒豎,罵道:“畜生就是畜生,居然對自己也使出這麽殘忍的手段!”

江戶凜按住自己的左手,惡狠狠地說道:“你地,錯了。你們人多勢眾,不得不兵行險招,現在到你,我們兩個手都斷了,看看是你的刀厲害,還是我的拳頭厲害。”

梁讚卻不敢輕易拔刀,此時內力不繼,那把魂泣刀十分沈重,單憑自己的體力可使不出揮灑自如的落花劍法來,這江戶凜武功高強,如果再被他奪走魂泣刀的話,那阿十兇多吉少。因此他只是倒退了兩步,卻不出擊。只是冷冷說道:“你說的也對,為了勝利,你們什麽手段都使的出來。不過機關算盡,最終還是難逃一死。我還有別的手段來對付你。”

江戶凜正要上前,聽到梁讚的話,卻不由得微微一怔,“納尼?”

梁讚這麽說無非是想拖延一下時間,給歐陽冰一個喘息的機會,好吹奏玉簫。但是他卻不知道歐陽冰三處穴道被封,在沒有解穴之前,《春曉落花曲》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來。

他偷偷看了歐陽冰一眼,見她遲遲未動,便在身後打了個手勢,用傳音入密的方法對她說道:“還不吹簫,等什麽呢?”

歐陽冰剛要解開穴道,船底忽然轟轟直響,整艘小船不住的晃動,頃刻間邊出現了一個小洞,海水順著那個小洞越入越多……

江戶凜大驚失色,“船怎麽漏了?”

277、分心乏術

話音未落,皇甫齊越從水中躍上小船,卻已經滿口是血,仰天大笑道:“哈哈哈,你以為你斷了手臂就贏定了?我皇甫齊越從不會輕易便認輸的,大不了同歸於盡!”

原來方才他落海之時抓住船尾的那條纜繩,又順著纜繩來到船底,他的殺人的手段何其高超,要鑿穿船底根本不在話下。

梁讚這邊卻暗暗叫苦,沒想到這老家夥這麽頑固,江戶凜死了就死了,但是你幹嘛把我和阿十也拖下水啊。眼看著小船漏水他趕緊用腳踩住那個小洞,想稍微阻止一下。

但是水無形無色,只要稍微有一絲縫隙它也能滲過來,別說是用腳踩住,哪怕用膠皮現在也堵不住那個缺口。江戶凜此時也沒什麽心思去打架了,蹲下身子用一只手不住地向外舀水,一邊舀一邊還大聲喊道:“你們倆,如果不想死的,就一起幫忙!這艘船沈了,我死,你們也死啦死啦地。”

剛才皇甫齊越也只是一時氣不過,暗想:自己的武功在金刀會裏數一數二,怎麽就平白無故地敗給了這個小日本?此事如果傳揚出去,這張老臉往哪擱?當時越想越氣,根本未計後果,但此時站在烏篷船的頂上,再看著身邊的巨浪滔天,也不禁駭然。

他跳下船篷,默默地進船艙裏取了兩個木桶,也跟著一點一點向外舀水,順便還遞給江戶凜一個,江戶凜怒道:“早知道要如此,何必當初?”

皇甫齊越冷哼一聲並不答言。

除了歐陽冰,另外的三個大男人都在死亡線上與大自然做著最後的抗爭,如今四個人同舟共濟,不得不聯手對付這片大海,誰能想到就在不久之前,雙方劍拔弩張,不共戴天,可轉眼間卻又必須聯合在一起。

歐陽冰靜靜地坐著,心中不禁在想:這到底是為了什麽呢?她雖然聰明絕頂卻也看不懂這人間的世態冷暖。

梁讚也不由得心中感觸:如果所有人都不打仗,全都像這樣共同合作不是很好?但不到最後的危急關頭,人往往又都是想著個人的利益,為此爭個你死我活,可到頭來,終究一切都歸於黃土的時候,才發現之前所做的一切竟毫無意義可言。只是真正危急的時候太少了,大部分時間裏,人們還是處在紛紛擾擾的爭鬥之中,從文鬥、到武鬥,從個人的恩怨,再到國家戰爭,千萬年來,從未停止過。

此時依然下著大雨,盡管船裏的人已經拼盡全力,可還是阻止不了海水的滲入,加上天上的雨水,不管如何努力,船上的水只增不減。江戶凜竭斯底裏地大叫著,哀嚎著,恨不能把手裏的木桶輪得和風車相似,但也依舊於事無補。

皇甫齊越看著船內的水,也是一臉茫然,他停下了手裏的活計,見江戶凜發瘋一樣地大喊大叫,嘆了口氣說道:“看來我們終將要葬身海底了。沒用了。”

梁讚終於也放棄了努力,望了一眼歐陽冰,淡淡一笑,“看來最後陪在我身邊的真的是你……早知道我們要死在這裏,還不如不去旅順,在古月山莊裏渡過餘生豈不是更好?”

歐陽冰神情冷峻,“和我經歷了那麽多驚險的事,你現在後悔了嗎?”

梁讚搖了搖頭,“沒什麽可後悔的,至少上天待我不薄。叫我多活了這許多日子,更沒想到它還給我找了一個紅顏知己……你在旅順口救了我,會不會後悔?如果你不管我的話,任我死在白玉山下,你也就不會……”

歐陽冰按住梁讚的唇,生死關頭,她眼中泛著淚花,柔聲說道:“這些日子才是我最開心的時光,是你叫我覺得這個世界不那麽孤獨,所有人都覺得我冷若冰霜,不可接近,只有你才會……那樣對我好……能和你在一起渡過這麽多開心又艱苦的日子,阿十死而無憾!”

歐陽冰雖然很喜歡笑,但是在金刀會裏,她的地位特殊,當著姐姐的面,不得不裝作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否則便要被歐陽雪責罵。童年的時光,她並不開心,後來雖然四處游歷,但身邊沒有一個人相陪,難免會覺得孤獨,而金刀會的弟兄把她奉若神明,她的地位又尊崇,所以很少有人正眼看她。直到遇到了梁讚,她才知道,原來男女之間可以產生那麽奇妙的感覺,最開始她只是被魔音反噬種下心魔,進而為那種感覺所沈迷,但是到了現在,她和梁讚一起出生入死,已經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什麽是真正的男女之情,這份情誼足以感天動地,即便是她的心魔解除,也已經深深地愛上梁讚,再也離不開啦。

梁讚又何嘗不是如此,從見到歐陽冰的那一刻起,他便為她的美麗所折服,他那時心中已經有了彤兒,對美色並不動心,但是一起經歷了這麽多生生死死之後,他對歐陽冰的感情與日俱增,到了現在已經分不清,到底彤兒重要,還是歐陽冰重要,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更喜歡哪一個,感情的世界裏,並沒有一個兩全的方法,將一個人的愛心分為兩半,非是梁讚博愛,而是的確情難自持。

但梁讚又何嘗不知道,無論自己最終選擇誰,對另外的一個人都是極大的不公平。現在和阿十山盟海誓,將來如果遇到彤兒,又該如何處之?

歐陽冰不知道梁讚在四目相對的一瞬間,他的心裏已經如同海浪一樣起伏不定,她凝視著他的眼睛,一邊流淚一邊輕聲道:“我還想聽一句……你喜歡我。”

梁讚終於緊緊抓住歐陽冰的手,用最堅定的聲音說道:“我喜歡你。”

“有多喜歡?”

梁讚答道:“非常喜歡。”

歐陽冰抽噎了一下,又問道:“是最喜歡的哪一個嗎?”

梁讚猶豫了一下,道:“是……最最喜歡的。”

如果下一秒便要死去,即便是說謊又有什麽?只是那一瞬間的猶豫,叫歐陽冰的心不由得向下一沈。但她還是把梁讚抱住,那一刻二人把生死置之度外,任由強敵在前、風吹雨打、驚濤駭浪,也依然緊緊相擁在一起。

皇甫齊越一雙眼睛幾乎瞪出血來,“你們這對奸夫淫婦,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打情罵俏!臭丫頭,可別忘了你是什麽身份!”

他料想今日必死無疑,可臨死前居然還看到歐陽冰和這個男子卿卿我我,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反正要死,那就痛快一點!”

皇甫齊越說罷,把手裏的木桶一丟,縱身而起,跟著猛地一腳踏向船板,那艘烏篷船本來就風雨飄搖,如何還能禁得住他這一踏,登時分崩離析。

江戶凜大叫一聲,“你這是作死……”話未說完,人已經被海浪卷走。

“我們不會這麽死的!一起走!”歐陽冰抓住梁讚的手,飛身而起,展開禦風踏雪的輕功,抓上一塊木板,順水而去。

只留下皇甫齊越抓著一側的船舷一邊大聲咒罵,一邊瑟瑟發抖。

(本卷完)

278、彼岸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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