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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卷 靈鶴比翼夢西洲 神刀出世懾東瀛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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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臉堆笑,只是對面的兩人面如寒霜,叫他頗為尷尬。皇甫齊越又指了指身旁的老者,“這位老先生雖然不是金刀會的人,但他卻不是外人,他便是老掌門的親家,小雪的家公鄭東胥先生。”

鄭東胥可就沒有那個翻譯官那麽客氣,一來他是前清的老臣,愛擺架子,二來他是魯七林的長輩,有點倚老賣老,因此板著臉坐在那裏動也不動。用梁讚的話來說: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魯七林對鄭家人沒有多大好感,也只是象征性地抱了下拳,“久仰久仰,鄭老不在北京,不,北平,你不在那陪著小皇帝,卻來我旅順所為何事?”

鄭東胥白了他一眼,並不搭茬。皇甫齊越道:“正要和你說這件事……我們金刀會的來歷想必你也清楚,老掌門歐陽齊剛的母親祖上曾做過兩江總督,即便是大清亡了,也是華東一帶的名流,說起來和皇族也多多少少算是沾親帶故。如今日本軍部有意扶持宣統稱帝,鄭老和朝廷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他的二公子又是歐陽家的乘龍快婿,這不正是我們重振聲威的好機會?屆時咱們聯合日本軍部在關外開疆擴土,等天下大亂,再重新入主中原,到時我們金刀會的人便是開國的元勳,名垂千古……”

話未說完,梁讚冷哼一聲道:“怕就怕遺臭萬年!”

此言一出,在場的的人全都神色大變,皇甫齊越怒道:“魯七林,怎麽你的手下這麽沒規矩嗎?”

魯七林申斥道:“你是不想活了還是怎麽?聽師叔祖好好訓話!”一邊說著,一邊向梁讚使了個眼色。“回去後再收拾你!”

梁讚心中有氣,但轉念一想,自己的目的是魂泣刀,就算沒有金刀會的助力,溥儀一樣會去東北建國,歷史的潮流看來無法逆轉,不如聽聽鄭東胥和皇甫齊越到底在搞什麽鬼。因此假意道:“小的知錯了,只不過要說滿清再次入主中原,我有點不同的看法。”

“你毛都沒長齊,能有什麽看法?”魯七林喝止道。

鄭東胥卻輕蔑地說道:“既然是自己人,那不妨說說你有什麽高見,老夫倒是想聽聽看。”

梁讚淡淡一笑:“既然要靠日本人才能覆辟大清,那為什麽日本人不直接入主中原,還輪得到滿清皇帝嗎?又輪得到金刀會這些綠林好漢來做開國元勳?”

此言一出,皇甫齊越和鄭東胥全都啞口無言。

孫福榮卻笑嘻嘻地站起來說道:“那……那也不對。”

魯七林和梁讚對望一眼,怎麽那個叫三上大佐的日本鬼子,找了個結巴來做翻譯?

原來孫福榮家有兩兄弟,弟弟孫福貴自幼好武,便在溥儀手下做了一名貼身侍衛。孫福榮自幼就被派到日本學習軍事,近期才回國,常年的異國生涯,使得他的生活習慣、穿著打扮都和日本人沒什麽兩樣,更是學了一口流利的日語,母語說的反而結結巴巴。

他又忽然覺得自己突然站出來說話有些失禮,便又對鄭東胥點了點頭,問道:“我……我能說嗎?”

別看鄭東胥對魯七林橫眉冷對,對這個翻譯官卻滿面堆笑,“暢所欲言,暢所欲言。”

孫福榮這才說道:“我……我們大……日本皇軍的意思是:幫……幫助中國人……人民建立自己喜……喜歡的制度。擺脫貧……貧困,實現大……東亞共……共……”

梁讚聽他說話著急,有些不耐煩,便替他說道:“大東亞共榮!”

“共……共……啊對!”孫福榮結結巴巴地說完,已經是一頭大汗。“所以……所以……各地官員由……由你們自己選。”

梁讚一看這個翻譯官就氣不打一處來,說的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鬼話,小日本就是用這招欺騙全世界和中國人的,梁讚怎麽會不知道?孫福榮明明是一個中國人,卻說什麽“我們大日本皇軍”,“你們自己選”之類的話,這樣的敗類真是死一萬次也不嫌多。

梁讚受的是愛國主義教育,對日本侵略者深惡痛絕,只不過現在還不是發洩的時候,因此咬牙切齒地站在一邊,也不做聲。

鄭東胥適時說道:“沒錯,建國之後我們中國人自治,日本皇軍是我們的朋友。朋友幫忙有何不可?”說著又看了看梁讚,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點頭讚許,“大東亞共榮,連老夫也不知道,你這孩子年紀輕輕,竟然有這麽高的覺悟。看來金刀會裏臥虎藏龍啊,哈哈哈。”

皇甫齊越見鄭東胥挺欣賞梁讚,也跟著附和道:“嗯,不錯,沒想到這位小兄弟倒是個博學之士,將來可堪重用。”

梁讚聞聽卻心頭一凜,暗道:糟糕。他們這樣一說,自己不是等於要和他們同流合汙?我的祖先可是中國人,經歷過抗戰歲月,苦難深重,我要是被你們重用,那不是辱沒了祖宗。

魯七林閱歷豐富,知道此時不宜翻臉,既然鄭東胥欣賞梁讚,那正好借機打探這次的任務,也可避免得罪皇甫齊越。他用手肘捅了下梁讚,眨了眨眼睛說道:“小子,有一套,既然孫先生這麽說,在下茅塞頓開。”

梁讚何其機靈,魯七林的暗示他怎麽會不明白?但他也清楚的很,即便是宣統到了東北也做不成真正的皇帝,鄭東胥再如何巴結日本人,也不可能入主中原,中國人民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就當家作主,所有的一切都是日本軍部的謊言。因為梁讚比誰都清楚,侵略者註定失敗。

目前梁讚還只能和這幫混蛋周旋,“過獎了,水爺。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就不妨說一說,鄭老爺子和孫先生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吧。我們清水碼頭也好從旁協助。”

238、滿腹疑雲

梁讚這一句話,故意提起清水碼頭,等於是把魯七林也給拉下水,他心裏清楚的很,總舵的人不好惹,自己在旅順沒有靠山寸步難行,既然魯七林故意叫我來淌這趟渾水,就不能叫他置身事外。一旦出事,也好互相照應。

別看梁讚年歲不大,但現代的那些宮鬥的電視劇專門教人勾心鬥角,其中的爾虞我詐,他年紀輕輕就已經爛熟於胸,而且薛不凡帶了他那麽久,江湖上的人心險惡他已經深有體會,因此他處事老練,暗藏鋒芒。

皇甫齊越可想不到一個後生會有這麽重的心機,既然話已經挑明,那他也就不需要再多做隱瞞。之前他還小心謹慎,現在既然被魯七林發現,就不如嘗試著說服他加入,魯七林在旅順的勢力不小,武功也高,他如果非要從中作梗,即使他這個長老也未必鎮得住。

他對梁讚笑了笑,又看了眼鄭東胥,見他沒有什麽要反對的意思,這才說道:“好,既然都是自家兄弟,那咱們就開門見山……現在皇上已經被日本皇軍秘密保護起來了,只等時機成熟便正式榮登大寶。既然是皇帝要登基,就總少不了龍袍加身。皇上其實幼年就已經登基,那時的龍袍就再穿不得了。要找人另作,又太過招搖,況且多年戰亂,民間也沒有那麽好的手藝。這次的任務,是由鄭二公子委派,目的是去北平紫禁城盜取光緒帝的龍袍,鄭老對紫禁城比較熟悉,而孫先生則是日本皇軍派來的接頭人,事成之後龍袍交由孫先生,再轉交給皇上,老夫負責護送,此事關系到滿清國運,以及日本軍部的大東亞計劃,因此不得不隱秘行事。鄭老一心為國,這麽大的年歲,倒是令人欽佩的很吶。”

鄭東胥正色道:“皇上既然開了金口,要穿龍袍,做臣子的又怎能不肝腦塗地?他老人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登基時便只有這一個要求,老夫只不過略盡綿力。”

梁讚心中暗想:國是滿洲國,可不是中國。溥儀甘願做傀儡,任由日本人奴役中華兒女,你這老不死的就是幫兇。那些混帳話到了鄭東胥的口中,說的是多麽慷慨激昂!這種政客的嘴臉,梁讚由衷的鄙夷,那些冠冕堂皇的廢話,梁讚也聽得想吐。

魯七林也憤憤不平,為了一個廢帝的排場,竟然叫金刀會的弟兄冒著奇險,去紫禁城盜取龍袍,一旦被政府軍發現其中的原委,那整個金刀會都會落個勾結日本人的千古罵名。鄭東胥、鄭陲安父子畢竟是外人,他們全然不顧及金刀會的名聲也還罷了,但政府軍分分鐘能派兵剿滅整個金刀會,皇甫齊越居然也不管弟兄們的生死和金刀會的存亡,還說的振振有詞,真是可惡至極。

“這麽說龍袍已經得到了?”魯七林問道。

皇甫齊越微微一笑,“話已至此,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嗎?既然我是執行二公子的命令,也就相當於是掌門的命令,你就無需過問。龍袍是否得到也再與你無關,我只希望你們旅順方面不要插手此事就好。”

“難道不需要我安排一艘船?”

皇甫齊越把手一擺,“做好你自己的事,船,日本軍部會安排的。”

魯七林點了點頭,轉身對梁讚說道:“既然是自己人,那咱們也是多慮了,走吧。”

梁讚滿腹疑雲,魯七林怎麽這麽輕易便放棄了呢?不過既然他說要走,自己也只好跟著。

二人平安無事離開了白玉山,一路上二人一直默默無語,一直走到了海邊,梁讚見沒人跟來,便再也忍不住問道:“水爺,你不是要查這件事嗎?龍袍還沒找到,就這麽走了?”

魯七林微微一笑,“找到又能怎樣?他們是總舵的人,再說那件龍袍本來就是他們皇家的東西,等於是物歸原主,你難道還要奪來?”

梁讚撓了撓頭,“那我就不知道了,得看你的安排。”

魯七林搖頭嘆了口氣,望著茫茫大海,說道:“既然龍袍要上日本人的船,連我也無能為力了。總舵的人居然淪落到和日本人聯手,老掌門在天有靈必定痛心疾首。不過這既然是皇上自己的意思,我們也無權幹涉。”

梁讚心頭一凜,問道:“難道……歐陽前輩也希望覆辟大清嗎?”

魯七林點了點頭,“他母親的祖上畢竟是前朝重臣。對大清還是很留戀的。只不過,歐陽掌門肯定不會找日本人幫忙就是了。呵呵,”說道這裏,魯七林把目光轉向梁讚,“你這麽聰明,猜猜看溥儀現在會在哪裏?”

梁讚搖了搖頭。“不知道,北平?”

魯七林哈哈大笑,“若是在北平,那就不需要去盜光緒帝生前的龍袍了……”

“那能在哪裏?”

魯七林正色道:“十有八九已經逃到了天津。”

“你怎麽知道的?”

魯七林道:“我掌管北方水路,他們的路線可瞞不過我。皇甫齊越親自護送龍袍,又選擇在旅順接頭,故意繞了這麽遠,分明是為了掩人耳目,方才皇甫老賊說在這裏把龍袍交給日本人,借由日本人的船,從旅順出海,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龍袍運往天津的日本領事館,如此一來,就沒有人知道溥儀身在何處。等將來溥儀在某處突然稱帝建國,你可不要太驚訝。”

梁讚嘿嘿一笑,“說實話,我一點都不驚訝,他要是不建國我才驚訝。”如果偽滿洲國不成立的話,那等於是歷史被改寫了。後續會發生什麽梁讚可就再也不知道了,他自然會驚訝得很呢,只不過這話不能對魯七林明說而已。

魯七林也不以為意,只能望洋興嘆,“恐怕一場大戰在所難免,東北這個地方也不會很太平。”

梁讚知道未來的一切,日軍侵占東北在所難免,可現在卻只能選擇沈默不語,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向別人解釋這件事。

不過今天的經歷,叫他想起一件事來,那就是何星萬、桂花在上海目睹了俄國人被日本浪人追殺,之後他們又遭到金刀會的追殺,這才來北方避難。當初何星萬以為是自己賣了俄國人的金表,才惹來的殺身之禍,他還曾懷疑警備廳裏混入了日本人的間諜,後來是日本方面出錢,請了金刀會的殺手來做掉他。現在看來,也許事情的真相並非如此,金刀會裏鄭陲安和皇甫齊越都舉足輕重,執掌大權,他們早就和日本人有勾結,所以說要殺何星萬和桂花的,不單單只有日本人,也包括金刀會總舵的人。

當初這個任務,金刀會並未完成,皇甫齊越來旅順的目的,真的只是護送龍袍嗎?如果僅僅是這樣,完全不需要他親自出馬。現在仔細想想,連金刀會都對付不了的人,那何星萬恐怕不僅僅是跑江湖賣藝的那麽簡單了。

239、不負丹心

一輪明月低懸在海平線的另一頭,微涼的風推送著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嘩啦嘩啦的水聲。梁讚的心頭此時卻是驚濤駭浪,因為他知道一個驚天的陰謀,就在此時此刻正在醞釀,知道這件事的人,如今深陷危險之中。

不單單包括何星萬、桂花、了空和他梁讚自己,也包括林彤兒在內,現在他被金刀會控制,若是總舵的人以她來要挾自己就範,又當如何是好。梁讚的思維敏捷,著眼全局,總覺得這次上海之行,多半不會太順利。而從今天的事不難判斷出,日軍侵華的計劃已經進入了籌備階段,表面上和這平靜的海水一樣,毫無征兆,可實際上形勢已經千鈞一發。而東北軍對此竟一點察覺的跡象也沒有,莫非谷文飛失言,並未把這個消息報告給張學良嗎?

梁讚此時還不知道,九餅就是那個送信之人,他慘死在五站醫務所裏,日軍侵華的消息已經隨著他的死,永遠地埋葬了。

魯七林見梁讚望著海浪,若有所思,忍不住問道:“你在發什麽呆?”

梁讚沈吟了一下,嘆了口氣,“水爺,你是北方水賊的頭,如果日本人真的要打中國,你作何選擇?”

“何出此言呢?”魯七林微微一怔,“小日本肯定沒安好心,真的要打,幹他娘的就是了。”

“但是如果我告訴你,東北註定淪陷呢?歷史不可逆轉,你又會怎麽辦?”

魯七林想了想:“即便是註定失敗,但我們作為一個中國人,也要保家衛國,即使明日就死,也不負一顆丹心。有什麽怎麽辦?為國捐軀也算死得其所。不戰而降,才是恥辱,明知道實力不濟也要拼一拼!”說到這裏,魯七林一聲長嘆,“可惜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

梁讚點了點頭,“難得水爺有一顆愛國之心,既然如此,我就不妨對你明言,你不要問我究竟是如何知道的,只要照我說的做就可以。”

“神神秘秘的,有什麽話就直說。”魯七林笑道。

梁讚正色道:“今年的公歷九月十八日,日軍鐵道守備隊要炸毀沈陽柳條湖附近的南滿鐵路,到時候,他們會以此為借口,炮轟沈陽北大營,繼而侵占東北地區。據我所知政府軍基本已經指望不上,只希望你到時候能聯合谷大哥,阻止此事的發生。”

魯七林神色微變,但梁讚之前已經說了,不許他詢問緣由,只得問道:“政府軍為什麽指望不上?難道東北不是他張學良的地盤?”

梁讚搖搖頭,“其中的緣由一言難盡……”

梁讚透露的再多,也不知道未來會往哪個方向發展,就算真的阻止了九一八事變,但日本人野心勃勃又怎麽會收手,他們還會挑起其他的事端,最終也依然會發動戰爭。梁讚所能做的無非只是叫那個歷史事件延期,實際上起不到什麽決定性的作用。況且改變未來真的好嗎?對更遙遠的後世,會造成什麽影響,無法預期。但身為中華兒女又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國土淪喪,而無動於衷,即使個人的力量太小,也應該奮起反抗。

魯七林也好,金刀會也好,也許註定拯救不了東北,但至少能叫那些外敵知道,中國人不會輕易言敗。

梁讚對著大海,信誓旦旦地說道:“總之,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這話出自《漢書》,梁讚這麽說也無非是覺得很有氣勢,其中的深意,他也似懂非懂,不過魯七林是個武夫,沒讀過多少書,因此對梁讚刮目相看。

“小小年紀,倒是有一腔熱血!”他對梁讚之前提供的消息也半信半疑,不過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倒是和自己是同一路人。胡靜磊派他去參加九霄樓的招親大會,看來沒選錯人,起碼梁讚的人品沒有太大的問題,比起對日本人阿諛奉承的鄭家父子強的太多。有他統領金刀會,必定能帶著兄弟們走上正途。只是不知道他的武藝如何,按照原來的計劃,最後再試他一試。

想到這裏,魯七林微微一笑,“說的那麽多,你自己又為什麽不去阻止?起碼也算為國家出一份力。”

梁讚搖頭道:“我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插手此事,我不知道有什麽後果,你們能阻止就阻止,不能阻止也不用勉強。必定很多事情都是註定的。”

“我就不信什麽事是註定的,小子,說了那麽多,我看你是怕自己武功不濟,這樣吧,你想要魂泣刀,我成全你,最後一關,你打敗了我,魂泣刀你就帶走。我還會派人把你送到上海。如果你打不贏我,那也就怨不得誰了,魂泣刀只能由我保管。”

梁讚早知道會有一場比武,剛要答應,魯七林卻把手一擺,“慢點答應!”

“還有什麽事?”

魯七林微微一笑,“不妨和你直說,我不會因為你是胡靜磊的弟子,就手下留情,如今我的武功進步很大,可能不輸給當年的黎蒼天,你想清楚,要不要打,不然的話,一旦動起手來,拳腳無眼,我把你打死、打傷了,你可別後悔。”

梁讚朗聲大笑:“不戰而降,才是恥辱,明知道實力不濟也要拼一拼!”

魯七林沒想到他會用自己的話來回答,又對梁讚多了幾分好感。他點了點頭,指著海中的一塊露出海面的礁石,道:“魂泣刀就插在那塊礁石上,退潮的時候,哪裏是一座暗礁小島,如今被海水淹沒,你想要魂泣刀,就自己去取。”

梁讚笑道:“這麽說你把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我不去也不行了。不過你也是煞費苦心了,安排下這麽多關卡叫我闖!”

魯七林笑道:“你輕功太好,如果不放在水中,你知道寶刀的位置,不與我比試,突然搶走了刀直接跑了怎麽辦?放在水裏我才安心。誰先得到魂泣,抽刀出鞘就是贏家。”魯七林說完已經縱身躍入海中。

梁讚眉頭緊鎖,那處礁石島離岸邊少說也有三四百米,自己輕功不差,卻也沒有登萍渡水的本事,魯七林的水性極佳,把刀放在那裏,自己怎麽可能先拿到。

魯七林游了幾米,又轉回頭,“你幹嘛不下水?不是說明知道實力不濟也要拼一拼嗎?哈哈哈,自欺欺人!你要是不來,那我可就先拿著刀走了!”

240、海中激鬥

魯七林說完,不再理會梁讚,向著礁石游了過去。論水性,魯七林的確是一把好手,身子一扭,一頭紮入水底,再出來的時候已經在四五米開外。這樣的速度,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先一步到達暗礁。

梁讚心裏暗暗著急,但就此放棄卻又心有不甘,幹脆深吸了一口氣,也飛奔下海,前面的淺灘對梁讚來說自然不在話下,幾個起落便已經追上了魯七林,只不過再往前面,水就更深了,水底怪石無數,四處都是坑坑窪窪,深一腳淺一腳,根本無從借力。再加上一波波的海浪襲來,想要再用輕功,就變得非常困難。

別看大海表面平靜,但海面以下的暗流卻有無窮無盡的力量,不是人力可以征服的了,梁讚游泳的本事一般,空有一身的輕功,也不可能有魯七林的速度快。眼看著魯七林又把他拉開了一大截,心裏暗暗著急,腳下一滑,直接撲倒,一口海水嗆進口內,又苦又鹹。

魯七林現在換了個仰泳的姿勢,看著梁讚哈哈大笑,“小子,你的水上功夫可不如我。趁早回去算了。”

那一口海水,猛然叫梁讚想起了胡靜磊的閉氣功,當時他和胡靜磊一起從懸崖跳入冰冷的地下河裏,順著水流直落而下,自己喝了不少水,胡靜磊卻一點事也沒有。既然胡靜磊可以閉氣,自己為什麽不行?水面上的我無從借力,使不出輕功,到了水底你還能把我怎麽樣?

梁讚深吸了一口氣,幹脆直接潛入水中,他沒有魯七林那麽好的水性,在水底也不能睜眼,不過梁讚內功驚人,入水之後倒轉身形,雙掌連發打向水底的礁石,借助反擊之力再向水面縱躍。初時只是試探,到後來,掌握了心得,越打越快。

魯七林聽到水底不住傳來嘭嘭嘭嘭的聲響,心中詫異,回頭一看,只見梁讚身體倒立,不住地從水面躍起沈下,這才知道是怎麽回事。像梁讚這樣游水的,恐怕這輩子也難得一見。但是魯七林卻胸有成竹,前面海水不深,梁讚這麽做或許可以見效,但到了後期,水面到水底的距離足有兩房多深,你內力再高又能如何?

果然梁讚接連沖了幾個來回之後便發現情況不妙,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樣自如縱起,加上海底狀況覆雜,他必須閉氣深入海底,手觸到礁石才能發力,如此一來,即便是內功深厚,想要憑借掌力,迅速躍出海面已經不大可能。再一次潛入海底,等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過去半分鐘了,這時他已經被甩了十幾米遠,再用這招,必定追趕不上。

而魯七林等梁讚再次浮出水面的時候,又故意使了個壞,猛地在海面上拍了一掌,他的內功也極高,內力推送著海浪,激起一人高的浪花,向梁讚拍了過來。

梁讚見狀大驚失色,忙出掌相抵,卻又被海浪推後了半米,魯七林則趁機向前了不少,他哈哈大笑,“小子,內力不錯,可惜你過不了這關!”

話音剛落,卻見梁讚捂著胸口直接沈了下去,等了半晌也不見上來。魯七林心頭一凜:這小子是胡靜磊的徒弟,可別被我一掌打死了。

正在納悶,忽然腳下一股海浪濺起,直接把他頂出海面,梁讚竟不知道什麽時候,沿著海底直接飛奔到了他的下方,單掌向上一推,內力如排山倒海一般向上湧起。魯七林臨機應變,幹脆踏著海浪,向前翻了個跟頭,才一落水,梁讚又倒立著沖出海面。

原來最深的地方已經渡過,此地已經接近礁石島,海底的地勢也越來越高,梁讚這一沖直接便躍過了魯七林的頭頂。

月光之下,雙臂舒展,足尖猛地向魯七林的脊背踩落,好似一只仙鶴振翅欲飛,正是靈鶴憑欄手裏的一記“蓮心徹底紅”,魯七林未料到梁讚會從水中升起,下落的又這麽疾速,偏偏他又是游水的行家,一時竟沒想到要以內力相抗,只想到快點向前游,躲開梁讚的這腳。不過靈鶴憑欄手的招式十分怪異,這一腳居高臨下,不管敵人向哪個方向逃竄,都有無數的後招跟著。梁讚見他向前逃竄,空中扭轉身形,由垂直踩下變為縮成一團,接近水面時再舒展手臂,在魯七林肩頭一按,兩只腳同時前伸,幾乎貼近手掌,在魯七林的肩頭一踩,向前躍去,落水之時,反超魯七林兩個身位。

魯七林大叫:“好小子!”

梁讚知道魯七林游得太快,雖然現在終於反超,不敢有絲毫怠慢,游泳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對手,既然他方才出掌打我,幹脆我也如法炮制。

臨敵之時,梁讚也來不及細想,沒頭沒腦地回身一掌。這一掌也沒有什麽招數,但威力非同小可,梁讚心中一急,把密宗三十六要義的內力釋放出來,面前的海水被分開兩側,浪花飛舞直撲魯七林的面門。

魯七林大驚失色,忙潛入水底,卻聽得頭頂上嘭嘭的的響聲不住傳來,海浪翻滾,攪動得海底也激流湧動,漸漸地竟然形成了一個旋窩,饒是他的水性那麽好竟然被旋窩帶動的原地打轉。

他在水裏可以說天下無敵,幾時吃過這麽大的虧,忍不住就要破口大罵,才一張嘴,便喝了一口水。他趕緊閉氣凝神,不敢亂動。只不過頭頂的掌力不斷傳來,他想再浮出水面已經不能。幹脆也學梁讚一樣直接潛入海底,繞過旋窩再慢慢向前游來。

而梁讚將魯七林逼入海中,借著雙掌的內力,已經越走越快。忽然腳下勾住了一塊礁石,原來已經到了魯七林所說的小島。他心中大喜,足尖一點飛身而起。

剛剛踏上礁石,水裏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腳踝。魯七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迂回到他的腳下,單臂向下一扯,叫道:“下去!”

梁讚不曾防範,直接被魯七林又給扔回海裏。

魯七林得勢站在礁石上笑道:“內功也不錯,可惜還是我先一步上岸。”

梁讚微微一笑,“要是比誰先到,也是我先踏上礁石的,只不過你使詐又把我給拽了回來。”

“那又如何?是你自己不小心。”

梁讚也不和他爭論,幹脆又再海面上拍了一掌,激起的浪花阻住魯七林的視線。等浪花落下的時候,梁讚已經站到了魯七林的身旁,“刀在哪裏!”

241、靈島蛇拳

暗礁小島有一半被海水吞沒,兩人雖然都是站在礁石上,腿肚以下卻還泡在水中。

魯七林擦了擦額頭的水,指著最高的礁石道:“就在那裏!你敢去取嗎?”

梁讚扭頭望去,見那礁石又高又長,好似一把利劍直插入海面,周圍是數不清的小礁石,隨著海浪時隱時現。梁讚笑道:“我就只當那些小礁石是梅花樁,是這些石頭的面積大,還是桌腿的面積大?”

魯七林一怔,“什麽?”他可不知道梁讚前一天還和曹不敵在桌腿做成的梅花樁上比武,這些礁石雖然常年被海水浸泡,上面又滑又濕,但比起搖擺不定的桌腿還要強上不少。

梁讚也不答他,呼嘯一聲,向那塊礁石飛奔而去。

魯七林叫道:“要拿寶刀,還要先過我這關!”他提氣縱身,跳到梁讚身後,四指並攏,直插梁讚肩頭。梁讚彎腰避過,卻被魯七林搶到了前頭,他有心要試梁讚的武功,因此出手時也不使什麽內力,只不過他的靈島蛇拳招數奇特,普通人可不是他的對手。

繞道梁讚前面,雙手同時推向梁讚胸前。梁讚最厲害的武功無非就是靈鶴憑欄手,見魯七林出招迅捷,也不敢怠慢。左掌托開敵人手肘,右掌跟著反抓,左掌為虛,右掌為實。

魯七林冷不防被他托起手肘,咦了一聲,雙肩一沈,迅速還了一招“靈蛇吐信”,那手臂好似瞬間長了半尺,反擊梁讚胸前。梁讚右手那一抓,本來是“折梅寄江北”的一個變招,他去抓魯七林的手臂竟然落空,也不得不佩服對方變招奇速。當下雙掌一分,左臂如弓,右手並指如劍,從“折梅寄江北”一變而成了“采蓮南塘秋”,這一下出手如風,左臂擋住了魯七林的雙掌,右手中指、食指點向魯七林的“乳突穴”。

魯七林沒料到自己的靈島蛇拳居然被這小子給破了,當即眉毛倒豎,暗罵道:“無恥之徒,想吃奶了嗎!我又不是娘們!”說著話猝然張口咬去,這一個“怪招”大出梁讚意料之外,幸而縮手快,要不然兩根手指都被他咬斷。梁讚心中好笑,正想說話,魯七林掌法一變,左掌一拍,右掌疾上,一掌接著一掌,竟似狂濤駭浪般滾滾而來,特別是他的手臂,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來回地扭曲翻騰,好似兩條糾纏在一起的怪蟒,絕無半點破綻。

梁讚吃了一驚,仗著身法輕盈,騰挪閃展,毫無還手之力,轉瞬之間,魯七林已經打了三十多掌,逼得梁讚透不過氣來。他心中暗暗驚奇:論功力,魯七林還不及曹不敵,但掌法淩厲迅捷,卻在曹不敵之上。

梁讚沈下心來,把韋陀內經上的防禦法門使了出來,倒要看看這怪招裏究竟有什麽破綻沒有。只見魯七林每次出掌都是雙掌相連,掌風和雙掌形成一個圓圈,不住地向前推進,就如一個海浪接著一個海浪,前浪未逝,後浪又來。

梁讚只守不攻,連連倒退,他悟性超乎常人,韋陀內經比了空要熟練得的多,因此無論魯七林的招式如何繁雜,出手如何迅猛,依然攻不破梁讚的防禦。打到這裏,魯七林心中反而漸漸著急,自己要找黎蒼天報仇,自以為武功大進,怎麽今日連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也打了這麽久,若是遇到黎蒼天,還哪裏會有勝算?當下一掌比一掌更緊,要將梁讚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只要梁讚再入水中,那他就肯定不是自己的對手。

打得久了,梁讚卻漸漸發現了些端倪,原來這靈島蛇拳,看似繁瑣迅捷,實則並非毫無破綻。魯七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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