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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 恩孝枉然空遺恨 魔域渡劫道還真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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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梁讚咬牙說道。

又一個自己認識的人死在面前,雖然九餅和他並沒有深交,也不是他親手殺死,梁讚還是覺得心情沈痛。“可他生前也不知道挨了多少苦楚。能熬到今日,終究還是難逃一死,或許他把自己知道的秘密招供出來也許……”

金定宇道:“死都死了,徒自傷悲也沒有用,我金定宇二十幾個弟兄不也折在林家堡,當時我的心情不也和你一樣?但是能有什麽辦法?現在還是得趕緊把屍體處理掉,我看也來不及掩埋,這屍體又帶毒,幹脆就把他丟在垃圾場裏吧。”

梁讚點了點頭,實在不願意那麽做,可這裏畢竟是龍潭虎穴,耽擱不得,他伸手想將九餅的眼睛合上,可那雙眼睛就是怔怔地看著自己,怎麽也合不攏,眼睛裏仿佛有許許多多的話要講。

金定宇還好意提醒道:“當心有毒!”

梁讚卻也並不在意。見地上有一把手術刀,他便撿起來,戳進九餅的小腹,花綺樓不解其意,問道:“三弟,你這是要做什麽?”

梁讚切齒道:“我要用這把帶毒的手術刀,殺掉那些拿人體做實驗的日本狗!叫他們也知道知道是什麽滋味。”

“嗯,這樣也好,免得再遇到剛才那樣的胖子,打起來這個費勁。”金定宇道。

梁讚默不作聲,見九餅的衣衫已經破爛不堪,剛才用刀捅了一下,胸前的碎布便掉了下來,胸口處紋著一個阿拉伯數字“50”。

梁讚這才知道,原來九餅是金刀會裏最小的殺手,沒想到竟然死在這種地方。他把九餅扔進垃圾場去。

金定宇催促道:“這就走吧?”

花綺樓道:“還不急,我們還得換上他們的衣服,另外那個瞎眼的胖子還沒死,先處理掉他再說。”

“我去吧!”梁讚一縱身又跳下垃圾坑,那個瞎眼胖子正一邊摸索著,一邊大叫,“什麽東西又下來了,有人沒有救我出去!”

梁讚冷哼一聲,從背後勒住他的脖子,一腔的憤怒全都在此刻發洩出來,用那把帶毒的手術刀,在胖子的身後連捅了十幾刀。那胖子的屍身轟然倒地,他肥胖的臉正對著已經殘破不堪的九餅的臉,九餅的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144、做回好人

梁讚和花綺樓換好了工作人員衣服,再戴上口罩,無人能認得他們是外面來的人,金定宇則擔心那些衣服上沾染上什麽病毒,便以那兩個胖子的衣服實在太大為由,說什麽也不肯換。

梁讚沒辦法只好讓他處理善後,回來的時候就由金定宇去點最後那一把火。又重新仔仔細細把行動細節商對了一遍之後,梁讚和花綺樓二人便離開垃圾處理站。

推開門,外面是礦洞一樣的斜坡隧道,地上鋪著兩條鐵軌,用來推那些小車,在中部有一個貨倉,門前的鐵軌上現在正停著一輛小車,用鐵鏈勾著,想來是為了運送物品方便。每隔幾步,便有一盞防潮燈泡照明,陰暗潮濕也沒什麽人。隧道的盡頭,時不時傳來陣陣人聲,有人咳嗽,有人哭泣,有人嘆息,有人喃喃低語,卻聽不清說的是什麽。

梁讚低聲道:“前面是什麽地方。似乎很多人。”

花綺樓道:“用日本人的話來說,那是關在這裏的實驗體。”

不需多說,梁讚也明白,所謂的實驗體實際上便是一個個活人,現在卻像小白鼠一樣被困在這裏。“我們得救他們出去。”

“那是當然!”花綺樓點了點頭,二人順著隧道一直向前走,沒多一會兒,便看到前面有兩個持槍站崗的小兵。在他們的身後是一排排的鐵籠,裏面或坐或臥,有十幾個赤身裸體的“實驗體”。老的到七旬老叟,小的卻只有四五歲大,男女都有。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裏抓來的。

兩人若無其事地經過兩名看守,那看守還在用日本話向他們詢問。梁讚也聽不懂,猜想大概的意思應該是怎麽去了那麽久,或者是問那兩個日本大相撲的去向。花綺樓倒是能聽懂一點,但日語也不是特別流暢,怕露出馬腳隨手向後面一指,嗯嗯啊啊地答應著。

兩個小兵嘿嘿一笑,也不加阻攔,等剛過了那二人身後,見前面再無旁人,花綺樓和梁讚交換了一下眼色,同時轉身出手。梁讚用手術刀割斷一人喉嚨,花綺樓則徒手扭斷了另一人的脖子,同樣的幹凈利落。

籠子裏的人嚇得一聲驚呼。梁讚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問道:“噓,你們是中國人?”

大多數人都蜷縮在角落,不敢亂動。一個老漢仗著膽子,跪爬了幾步,湊上前低聲問道:“你們是東北軍派來救我們的嗎?”

梁讚怕這些人不信任自己,不好相救,便點了點頭。

眾人一聽,全都聚攏過來,那老漢道:“報告長官,我們都是鄉下種田的,大部分是中國人,這裏面也有兩個朝鮮的。被他們抓來關在這裏已經有好些日子了。他們偶爾抓一兩個人上去,但是等人再回來的時候,多半是死了,然後就又拖到對面的那個門裏去。我們真不知道什麽時候便輪到自己,每天惶惶不可終日。多虧了青天大老爺來救我們。”

梁讚擺了擺手,叫那老漢不必解釋,“這些話你到了外面找咱們自己的人報告,務必交代清楚,現在你們趕緊順著這條隧道離開,在垃圾場那裏有人接應,他會告訴你們怎麽離開。”

花綺樓這時已經從守衛身上搜出鑰匙,牢門打開,這群人便赤著腳,光著身子順著隧道跑了。

打開垃圾場的大門,果然看到有個黑衣人在那等著,每個人都如受了驚的兔子,一時不敢上前。

突然之間來了這麽多人,金定宇嚇了一跳,但這些人什麽也沒穿,不可能是醫務所的工作人員。便問道:“你們幹嘛?”

那老漢道:“你們長官叫你帶我出去……你怎麽反問我們要幹嘛?”

金定宇暗罵了一聲,“奶奶的,那個臭要飯的居然還當起了長官?”但轉念又一想,隨即明白,這是梁讚他們要自己幫忙救人。現在已經上了船了,金定宇也不好推辭,只得點頭道:“那……你們跟我來吧。”

回過頭打開地上的鐵蓋子,“從這走。”

那些人不會武功,見這下面黑乎乎一片,也不知道深淺,便猶猶豫豫,誰也不敢先跳。

金定宇罵道:“真他娘的麻煩!”說著一縱身率先跳了下去。

那老漢道:“留在這也是等死,咱們怕什麽?跟著長官走。”說完抱起一個孩子,也跟著跳下去。

金定宇在下面把他穩穩接住,那老漢一見下面地獄一樣的慘況頓時嚇得腿軟。那小孩幹脆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金定宇道:“小兔崽子,你不用怕,現在有機會活命了,就趕緊走,不然的話,遲早你也得成這裏的垃圾。”

他一個個地把所有人都接了下來,然後又把他們帶到地道的前面,“從這裏出去,趁著天黑,趕緊逃命去吧。”

那些人死中得活,對金定宇千恩萬謝,金定宇頗不耐煩,揮手道:“快走,快走,能活下來算你們造化。”

等那些人進了地道,金定宇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他娘的,老子幹了一輩子壞事,沒想到今天竟做了一回好人。真是窩囊透頂!”

正要回去,忽然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你不想做好人嗎?”

金定宇嚇了一跳。驚叫道:“我操,鬧鬼了嗎?”

那人就在他的身邊,剛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那人的監視之中,以金定宇的武功居然一點察覺都沒有,這裏遍地屍骸,也難怪他以為碰到了鬼。

他猛一回頭,只見一個黑衣蒙面人佇立在他身後,即使在黑暗之中,也能看到他目光炯炯。

“你是什麽東西?”

那人冷哼一聲,“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只看在你今天救人的份上,就先饒你不死。”

金定宇心頭一凜,自己的武功可不算弱,這人居然大言不慚,要饒我不死?

“指不定誰饒誰?”

說完一招二龍戲珠,直取黑衣人雙眼,黑衣人把頭一側,一腳踢向金定宇的膝蓋,出腳如電,同時攀住金定宇肩膀的那只手用力向下一按,金定宇那麽高的身手,居然毫無招架之力,當即單膝跪倒在地。

黑衣人冷笑了一聲,“你向我跪多少次也贖不了你的罪。”

金定宇額頭冒汗,這人武功之高,簡直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自己無論如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我……我何罪之有?難道我救出那麽多同胞是罪嗎?”

黑衣人冷冷說道:“若不是你今天救了人,我真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來祭我天青寨弟兄的亡魂!”

金定宇聞聽此言,只覺得汗毛倒數,一顆心差點從嗓子眼裏跳出來。看著那人滿是怒火的目光,驚恐地說道:“你是……你是黎蒼天!”

145、萬無一失

黑衣人緩緩摘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了那張粗礦而剛毅的臉。正是昔日的天青寨寨主,叱咤風雲的北腿王——黎蒼天。

多日不見,他的面容帶著些許憔悴,一副絡腮胡子長得老長,反而更顯得彪悍威猛。金定宇倒吸一口涼氣,“大寨主,真的是你,你還沒死嗎?”

黎蒼天冷哼一聲,“你們當然希望我死……”

“不不不,”金定宇連連擺手,“北腿王哪裏會輕易便死了……那些事都是賈文儒的主意,與我無關,派兵去天青寨的是徐翰程,賈文儒帶隊,我就是個跟班的。噶啦哈山的埋伏,也是賈文儒一手安排,是他以蝴蝶夫人做誘餌,引你過去,我真的一概不知……大寨主,我唯一的錯事就是擅離了天青寨。你若是因為這點殺我,那我金定宇也絕無怨言。”

黎蒼天滿臉的殺氣,緊握著拳頭,卻遲遲沒有動手,過了一會兒,長嘆了一聲,“天青寨已經沒有了……看在你今天救人的份上,過往的事暫且記在賬上。你滾起來吧。”

金定宇如得大赦,趕緊說道,“多謝大寨主不殺之恩。”

黎蒼天冷哼一聲,“我只問你,賈文儒還有……她,人在哪裏?”

金定宇道:“他們現在應該都還在沈陽,賈文儒做了一個什麽專員,成天和小日本混在一起……怎麽你還不知道嗎?”

黎蒼天搖了搖頭,“我在東寧犯下那麽大的事,如今是東北軍通緝的要犯,不方便在沈陽露面。沒想到這麽巧,會叫我在五站這個地方碰到你。”

“是啊,是啊,太巧了。”金定宇賠著笑臉,假意關切地問道:“那賈文儒在噶啦哈山布置了那麽多兵都沒能把你如何,敢問一句,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黎蒼天也不隱瞞,“那日我馬墜懸崖,只剩下了半條命,本以為必死無疑。幸虧大佛寺的弘決大師及時趕到,救了我一命。”

“哦……吉人自有天相。”

黎蒼天冷冷一笑,知道金定宇這是在拍馬屁,恐怕心裏還在咒罵弘決多管閑事呢。“也是我體魄健壯,沒多久便好的差不多了。於是便跟著弘決大師南下沈陽來查探了空和梁讚的下落,弘決大師不叫我進沈陽,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沒曾想卻錯過了賈文儒那廝。早知如此,我就該跟著一起去……”

金定宇點了點頭,道:“依我看,那老禿驢是故意不叫你去的。”

“這話怎麽說?”黎蒼天微微一怔。

金定宇詭秘地笑道:“他是個和尚嘛,自然不想見到你殺人,更不希望你尋仇,否則時間都過去這麽久了,你怎麽可能不知道賈文儒的消息?定是弘決故意隱瞞。”

黎蒼天沈默良久,點了點頭,“這話在理。你是在挑撥離間嗎?”

“不敢,不敢!”金定宇接著說道:“恐怕你還不知道,沈陽城裏出了大事。有一個精武門的陳真獨戰十幾個日本高手。”

黎蒼天道:“這件事我倒是知道,大街小巷都傳遍了,弘決也沒有隱瞞。有機會倒是真想會一會那個陳真,看看他幾斤幾兩。”

“他哪裏能是你的對手?我看也不用比試。”

黎蒼天冷哼道:“媽了個巴子的,不比怎麽知道?少拍馬屁,老子可不吃這一套。我問你,這些日子裏,你鬼鬼祟祟的,怎麽會和梁讚在一起?你打的什麽主意?”

金定宇知道瞞不過黎蒼天,自己這些天挖地道,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想到早就被黎蒼天盯上,便把以往的事對黎蒼天講了一遍。自然其中隱去了藏寶圖的細節,只說自己幡然悔悟,要做一些利國利民的好事,搗毀這裏的實驗基地。

黎蒼天微微點頭,“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沒想到你也有做好事的時候。”

金定宇笑道:“我做了一輩子的壞事,唯一做了這麽一件好事,便救了自己一命,再謝大寨主不殺之恩。只是你老又怎麽會出現在五站呢?盯了我們多久了?”

黎蒼天道:“我不是盯著你們,而是盯著這間醫務所。離開沈陽之後,我無處可去,打算浪跡江湖,有機會再去找賈文儒報仇。無意中來到了這裏。有民間傳言,日本人在搞什麽狂犬疫苗,還因此事死了幾個人。這些東西我也不大懂,但日本人到處搜集野狗,我總覺得事有蹊蹺,我反正也沒別的事,便想查個明白,只是醫務所裏守備森嚴,我進不去而已。這些日子發現你和梁讚也在調查這件事,因此便暗中跟著。今天到了這裏,才知道,他們是用活人做實驗。對了,你們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

金定宇道:“還怎麽處理,按照我們的計劃,那就一把火把這裏全燒掉。無論男女,只要是在這裏的,全都死他娘的。特別是其中還有大內七禽之一的白不群,幫著日本人做事,他的武藝不容小覷,你來的正好,否則我們三個人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黎蒼天沈吟了一下,“白不群我知道,危急關頭,我會助你們一臂之力。”

金定宇一楞,“怎麽?你直接出手不是更好嗎?”

黎蒼天微微一笑,“不是時候,這些日子我雖然進不了這個地下的窩點,卻發現醫務所往來的人裏,另有一個高手。”

金定宇倒吸一口冷氣,“還有高手?但是你能怕什麽人?”

黎蒼天皺了下眉頭道:“我怕過誰?我只是懷疑。那天我在醫務所裏閑坐,見所長親自送出來一個老頭,那人穿著風衣帶著禮帽,看樣子就像個土財主。偏巧有個護士托著托盤從旁經過,不小心絆了一跤,她手裏的托盤拿捏不住,也跟著掉了下來。那老頭伸腿先將護士架住,托盤裏有七八個藥瓶,一起落下,他隨手一抄全都接住,然後又穩穩當當地放回了護士的手中。動作之快生平罕見,看那老家夥的年紀起碼有八十開外,卻還能有這樣的身手,連我也自嘆不如。之後這人多次出入醫務所,從他的步法和呼吸,我覺得他便是傳言中武功天下第一的曲公公——曲靖愁。所以你們這次偷偷潛入進來,其實兇多吉少。”

金定宇大吃一驚,“那……那怎麽辦?”

“江湖傳言,此人非同小可,我沒有把握勝他……你在這等著,我要再去找一個人來幫忙,另外還得做一些準備,才能萬無一失。”

146、烈火禦魔

金定宇和黎蒼天說話的工夫,梁讚他們早就到了基地的第二層——動力車間。

動力車間的外面,沒碰到什麽看守,裏面的兩個工作人員無非是燒鍋爐的工人,輕輕松松解決掉。

這裏的鍋爐和發電機嗚嗚作響,第一層的人根本聽不到下面發生了什麽。二人徑直找到汽油倉庫,將油桶打翻,把這裏撒了個遍,又搬出兩個,在走廊裏也撒了不少。布置完畢之後,再拉出一條油布,掛在地下二層與三層的樓梯之間。如今只要一點明火,就能將整個實驗基地徹底摧毀。剩下要做的就是把白不群引到這裏,或者把他燒死,或者合三兄弟之力要了他的老命。

二人順著樓梯再上一層,便到了實驗基地的中心地帶,這裏比下面兩層明亮了許多。沿途少不了會碰到一些工作人員,但這個基地裏人不少,他二人穿著大褂,戴著口罩,誰也不曾留意。

狹窄的走廊兩側是一個個的小房間,窗子無非是嵌在墻裏的一個洞,從外面一眼就能看到裏面的狀況。可此時已經是深夜,大部分人員都已經睡覺。房間裏沒有燈,全都是黑漆嘛唔的。實在難以分辨哪個房間裏才有白不群。

梁讚伏在樓梯上探出頭,向外看了看,不禁皺了下眉頭,低聲道:“我看他也未必在這裏,幹脆一把火燒把這燒掉就算了。”

花綺樓搖頭道:“不能,魏雄的毒鏢是這個地方造的,白不群要解毒,一定會來這個地方。他是潮頭幫負責和日本人接頭的關鍵人物。必須除掉。直接放火,以他的機警,肯定是要逃走的。”

“再上邊就是醫務所的小樓,那裏有更多的病房,為什麽你就這麽確定白不群會在這裏呢?”

花綺樓道:“毒鏢上是有傳染性的病毒,理論上還沒有問世,日本人不會那麽蠢叫外面的醫生來處理的。”

“理論上還沒有問世?”梁讚沈吟了一下,隨即明白:這項研究對外是保密的,將來準備用於細菌戰。“那你又怎麽知道的呢?”

花綺樓笑了笑,“因為原來負責和日本人牽頭的是我的人,我離開潮頭幫之後,才由白不群接管。所以我對這個地方了如指掌。本來基地想建在上海,可那裏畢竟是大城市,一旦被發現,不好收場。另外蘇聯的間諜也掌握了不少情報,所以日本人才會把實驗室建在五站這個地方。一來交通便利,二來這裏日本人的勢力更大。就說這麽多吧,看來要找白不群並不容易,只能來個打草驚蛇了。你等我一下。”

花綺樓說完,轉身下樓,不多時搬來一個油桶。見中間有個房間有個看守,花綺樓幹脆一腳把油桶踹了進去。油桶一滾,發出聲響,裏面的人騰地坐起,正要追問,花綺樓那裏已經把一根劃著了的火柴丟了過去。“去你娘的!”

那邊梁讚把手一甩,手術刀直飛過去,正中心口。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地下一層的人全都驚動,紛紛出門查看,他二人穿著工作人員的服裝,靠在一邊,裝作害怕的樣子。

沒多一會兒,就有人跑出來救火,那房間畢竟狹窄,一次也進不去許多人,也有不少人只能在旁看著,他二人便混在其中。

突然,右側的房間裏閃出一人,大聲吆喝著,“搞什麽鬼!””

擡頭一看正是白不群,花綺樓大喜,“他果然在這。”剛要起身把他引下二層,又一個人鉆出房間。“發生什麽事了?”

只見那人花白的頭發,滿臉皺紋,年歲已經不小,但身強體健,精神矍鑠。穿著一件藍色大褂,挽著袖口,腰背不彎,說起話來聲音高亢,尖銳刺耳。

花綺樓一見此人大驚失色,“糟糕。他怎麽會在?”

“怎麽了?”梁讚問道。

“曲公公在這,我們恐怕殺不了白不群。”

只聽白不群畢恭畢敬地對那人說道:“回稟公公,似乎是來了外人,不知怎麽殺了一名守衛,又放了一把火。”

曲公公似笑非笑,打量著來來往往救火的人們。“什麽人能進來呢?”

白不群垂首道:“奴才愚鈍。找不出來。”

曲公公向前走了兩步,用手一指梁讚的方向,“那兩個人靠在墻邊,鬼鬼祟祟,並不驚慌,褲子是黑色的,又穿著中國人的鞋,定是內奸!”

話音剛落,花綺樓拉起梁讚轉身就跑。

白不群尖嘯一聲,雙臂似翅膀一樣張起,幾個縱身便繞過人群追了過來。霧隱蒼鷹絕非浪得虛名,盡管梁讚的輕功已經算很不錯了,卻依然沒有他的速度快。才下了樓梯,白不群足尖一點,淩空躍起,“哪裏跑!”雙手成鷹爪狀對同時攻擊兩人後頸。

花綺樓早有準備,待白不群逼近,頭也不回,把折扇一抖,一股白煙噴出。白不群大驚,趕緊屏住呼吸,同時雙手護住雙眼,勉強避開這一扇。

此招一出,白不群便把花綺樓認了出來。罵道:“花綺樓!你好大的膽子!”

此時花綺樓也無需隱瞞身份了,一邊跑,一邊道:“你不是要抓我嗎?有種就來。”

“我會怕你?”雖然剛才的一團白霧暫時將白不群阻了一下,但他畢竟武功在花綺樓之上,因此並不懼怕,依舊窮追不舍。

眨眼間,到了最下面一層的樓梯,花綺樓大喊一聲,“點火!”

按照原來的計劃,金定宇應該準備在樓梯間點著油布,然後動力車間的汽油桶就會陸續爆炸,可偏偏這個時候金定宇卻被黎蒼天制住,三層沒人。

梁讚和花綺樓對望一眼,知道事情出了變故,兩人一縱身跳下樓梯,花綺樓還來不及拿出火柴將油布點著,而此時白不群卻已經追到身前,一掌拍抓了下來。

梁讚見狀,一躍而起,右掌擊出,與白不群在半空中對了一掌。此時他的招式還不及對手,可功力已經與白不群旗鼓相當,也是白不群太過自信,以為梁讚不過是花綺樓一個普通的手下,因此才沒有在臨敵時變招,卻要以內力強行碾壓。

雙掌向碰,同時都覺得氣息受阻,各自向後倒飛數尺,白不群穩穩落地,心中大駭,“什麽人的內力這麽強!看來自己未必是他二人的對手。”

梁讚卻摔坐在地,覺得心中突突亂跳,屁股好不疼痛。

花綺樓得出空閑,終於將點著油布,片刻間,整個動力車間就化成了一片火海。

火勢一起,實驗基地亂作一團,不管什麽專家、工人全都大叫著向出口跑去。當然其中也可能還有一些被用作人體實驗的中國人,但這個時候花綺樓可管不了那麽多了。

白不群此時被大火困住,換做一般人恐怕就要活活燒死。可他的輕功實在太好,一見火起,立即躍上房頂,他本來就有傷在身,此時餘毒未清,不敢同時與兩個人為敵,因此雙手攀住一條水管,倒吊著向後急退。

“不群,你要去哪?”就在這時,曲公公踏著滿地的熊熊烈火飛奔而來……

147、天下第一

就在這時,曲公公踏著滿地的熊熊烈火飛奔而來,他把大褂攥在手裏,飛速旋轉,內息鼓動起來的風,竟把大火逼向兩側。足尖一點,飛身而起,探手抓住白不群的手腕,道:“有我在這,不需臨陣退縮!”

話音未落,拉起白不群,幾個起落已經躍出火海,那件大褂被火燒著,一雙靴子的面上也全都是火,他把大褂甩到上層。又一掌擊碎巖壁,用碎石將腳面上的火壓滅。四下一看,鐵籠裏關著的人早就無影無蹤,地上還剩下兩具看守的屍體,而梁讚和花綺樓正沿著鐵軌向垃圾場的方向逃走。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曲公公氣得大罵,回身扭斷鐵籠上的幾條柵欄,把其中一根當作標槍向梁讚嗖地一聲擲去。

梁讚聽到背後金風一響,便知道大事不妙,忙向旁閃躲,但那“標槍”來得實在太疾,以梁讚的身手也只是險險地躲過要害,那鐵柵欄足足有一米來長,全部穿透梁讚的肩頭,落地後,當的一聲砸到鐵軌上,又向斜上方彈起,直接紮入巖壁一尺有餘。

梁讚大駭,都說曲靖愁的武功天下第一,但究竟高到什麽程度,沒有人知道。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老頭子武功之高,用登峰造極都已經不足以形容了。他簡直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範疇。梁讚在那一瞬間,甚至有種感覺:這家夥簡直強大到了“二次元”,就他娘的差瞬間移動了。

哪知道剛剛才有這個念頭,曲公公已經如電光火石一般地追了下來。以梁讚和花綺樓的輕功,無論如何也逃不過他的。好在路上經過倉庫,梁讚見門前停著小車,便忍著肩頭劇痛,在車後猛地一推,這一掌使了十成的功力,竟把栓車的鐵鏈拉斷。梁讚單臂一撐躍上車頂,“上來!”

花綺樓一個縱身也跟著上來。

這段隧道本來就是個大斜坡,加上梁讚那強勁的一掌之力,小車順著斜坡一路下滑,滾滾的車輪和鐵軌摩擦得火星四濺,就好像坐上了過山車一般,差別只在於二人沒有任何安全措施,車身搖搖晃晃,他們只能手把著車邊,趴在上面,任憑耳邊嗚嗚的風聲呼嘯,也只有驚聲尖叫的份。身後曲靖愁依然窮追不舍。但是人跑動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有投擲的速度快,更何況梁讚的內力也不弱,生死關頭,出掌的力道更比平時大了幾分。只這一下便把曲靖愁甩出老遠。

又是兩根“標槍”相繼紮來,也全都落在小車的後面。那小車如離弦之箭,一直滑到了垃圾回收站的大門前,那裏已經是鐵軌的盡頭,二人縱身下車,兀自向前又奔出了七八米遠,方才穩住腳步,那小車卻徑直向前,如同導彈一樣,與垃圾場的大門咣當一聲同時撞了個粉身碎骨。

兩人不敢稍作停留,沖進房間,直接跳下垃圾場,梁讚隨手把鐵蓋子蓋好,又用腳把廢棄的玻璃瓶子、針頭,隨便踢到蓋子的正下方。若是曲公公冒冒失失跳下來,先把他的腳紮上幾個窟窿眼再說。

一轉身這才又看到金定宇。金定宇已經知道,這個醫務所裏有一個連黎蒼天都畏懼三分的曲公公,他金定宇如何敢惹?因此躲在這裏不敢出去。但他同時又怕黎蒼天,所以也不敢順著地道回去。只好在這跟一堆垃圾作伴了。

“你在幹嘛?險些害了我倆!”花綺樓埋怨道。

“快走!”梁讚道:“敵人太厲害,現在沒空解釋!”說完一低頭鉆入地道,花綺樓緊隨其後。就在這時,曲公公已經趕到,一把掀起鐵蓋子,大罵道:“畜生,往哪跑!”

金定宇話也不多說一句,擡手便是一槍,曲公公微一側頭,輕松躲過。回頭再看,連最後一個人也不知去向。“原來他們是從這裏進來的,豈有此理!”曲公公一片身,跳了下來,才一落地,腳下頓覺一疼,被一枚針頭刺破足底。方才他踏火而來,靴底已經被燒得又軟又薄,剛才一路追下,跑動之時靴底便已經快磨沒了,萬萬沒想到梁讚會在這裏設了一道陷阱,“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他大聲吆喝著,卻不敢去追,一來忌憚對手有槍,二來此人生來潔癖,滿地的汙穢、垃圾以及各種死屍,他也怕沾染了自己的貴體。

過了一小會兒,白不群也匆匆趕到。“曲公公……”

曲靖愁也不和他廢話,“把你的鞋脫給雜家,雜家抓到那幾個小兔崽子,非把他們碎屍萬段!”

他的聲音淒厲尖銳,在這骯臟的垃圾場裏傳來陣陣回響。聲音順著地道傳入梁讚等人的耳朵,他們三人便跑得更快了。眼看就要到了前方的出口,只聽身後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地道開始劇烈地顫抖,一撮撮泥土滾滾而下,火光閃爍,給漆黑的地道平添了一抹明亮。

“動力車間爆炸了!”花綺樓道。

話剛說完,地道前方的壁面上卻已經多了一個人影,金定宇回頭一看,曲靖愁離三人已經不過十米遠的距離。“這老家夥太快了!”

曲靖愁落地無聲,連梁讚聽力絕佳,也沒發現他已經離得這麽近了。

金定宇連忙回身連開了三槍,地道十分狹窄,那個老太監的武功再高恐怕也難以躲避,哪知金定宇完全想錯了,曲公公把頭一低,一顆子彈從頭頂飛過,腰身一擺,第二顆子彈貼著他的衣服打到石壁上,他再往地上一躺,從第三顆子彈的下方鉆過,但腳步卻並未停歇,居然貼著地面,依舊急追而來,金定宇大驚失色,正要再開第四槍,曲靖愁已經到了身前,探手抓住槍桿,鷹爪力一發,竟然把純鋼制造的槍桿捏成兩個彎弧,子彈沒打出去,在槍膛裏直接炸開,震得金定宇滿手是血。

“猴兒崽子!不自量力!”說罷一掌擊向金定宇的胸口,金定宇大驚失色,來不及出雙掌相迎,只覺得一股渾厚無比的內力直襲丹田,周身骨骼咯咯作響,那曲公公大吼一聲推著金定宇向前疾奔,金定宇雙腳撐地,毫無還手之力,鞋底摩擦著地面,呼呼作響。

“我這一掌便要了你們三個人命!”

金定宇苦苦支撐,嘴角的鮮血已經濡濕了前襟,心中暗想:“做了一次好人,難道要遭報應?”

148、大敗曲公公

入口處的這段地道實在太狹窄,沒有地方可以躲避,曲靖愁自持內力高深,想把金定宇一直推過去,挨上前面的梁讚和花綺樓,如此一來,他便可以只用一招連斃三人。

片刻間已經追上了前面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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