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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 恩孝枉然空遺恨 魔域渡劫道還真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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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定神閑地坐在梁讚的對面。

梁讚不住地搖著頭,“你這態度轉變的可真夠快的。突然間,又是請客,又是送禮,還替我辦了那麽大一件事……這可真叫我受寵若驚了。”

金定宇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特地給梁讚滿上一杯,“我早就說過,你我有恩無仇。哥哥對你算不算仁至義盡?”

彤兒冷哼一聲,“是就好了,你打了我一飛鏢,差點要了本姑娘的命!這筆帳又怎麽算?”

金定宇趕緊起身,對著林彤兒鞠了一躬,“所以我才不敢見你們嘛。就全當是我賠不是了,林姑娘現在傷也無礙了,不然的話,哥哥我可真的內疚一輩子。”

梁讚可不信金定宇的鬼話,他淡淡一笑,“你先別稱兄道弟,這事可真是奇怪了,你突然之間就變成好人了?按理說,你這次可是有大把的機會謀害我倆。非但沒那麽做,反而又是請客,又是辦事……”

“我本來也不是壞人啊?”金定宇嘿嘿一笑,“再說,我為什麽要謀害你們?你們死了,我找誰要藏寶圖去?”

梁讚點了點頭,“說的也是,繞來繞去,你還是為了那張圖。”

“呵呵,”金定宇低著頭幹笑了兩聲,“老弟呀,你看你前些日子落魄成什麽樣了,現在錦衣玉食,你再怎麽奔波勞碌,最後不也不過如此嘛。其實那前清的寶藏埋在地底又有什麽用?不如你我合作把它弄出來,我知道你沒什麽野心,我完全可以出一筆錢,叫你倆從此衣食無憂,快快樂樂地過下半輩子,不是好過你流離失所,到處受人白眼?你想想,那日妓院的老板是用什麽眼光看你的?”

梁讚把臉一沈,“原來你一直都跟著我。你可親口答應過我師叔,比武若是輸了,從此便不再糾纏,現在出爾反爾?”

“這叫什麽話?”金定宇朗聲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答應你師叔從此不再找你們的麻煩,我供你吃,供你住,幫你殺人,替你善後,而且還不露面,我找你們一點麻煩了嗎?”

梁讚仔細想想,金定宇說的也有道理,俗話說:“舉拳難打笑臉人”,金定宇禮遇有加,雖然對這人很反感,梁讚也不好當面發火。但要說他安了什麽好心,打死梁讚也不會相信。

“對你來說殺個人不是難事,但是能做到如此天衣無縫,不留破綻……我看絕不是你做的,難不成是賈文儒?”

金定宇哈哈大笑,“聰明!我金定宇自然沒有那樣足智多謀的腦子,卻再也不屑和賈文儒那廝為伍。”

梁讚見金定宇的神情不似作偽,“那還有誰能做事這麽縝密?”

“介紹你認識一位新朋友,”金定宇拍了兩下手,沖門外喊道:“花老板,進來吧!”

131、色即是空

“來也!”人還未到,一個清脆高亢的聲音帶著京劇韻白傳入,這人的氣好長,聲音還未落地,已經邁著四方步,氣定神閑地走了進來,把手中折扇一抖,遮住半張臉,扇面上寫著“花綺樓”三個字,筆鋒犀利,跌宕有致,內行人一看便知道這三個字出自大家手筆。

可惜的是,梁讚對書法一竅不通,端詳了半天,也沒覺得如何?反而皺著眉頭,心中不大高興,暗想:這人遮著臉做什麽?定然是很難看。

花綺樓見梁讚對自己的三個字沒什麽反應,便知道這人和金定宇一樣不通文墨,心裏也有些瞧不起。他把折扇收起,這才拱手說道:“小可花綺樓,失敬,失敬!”

梁讚擡眼一看,這人身材高瘦,穿著一套白衣,面如敷粉,眉目清秀,唇紅齒白,梳著小分頭,油光鋥亮,一般的女人在他面前也要遜色三分,不過一個男人長得這麽好看,在梁讚的心裏可算不上英俊,只能說很漂亮。當然自己臉上有塊胎記,面貌兇惡,自然是無法和他相比。

“久仰!”梁讚禮貌性地笑了笑,也不起身相迎。心裏卻盤算著,花綺樓便是師叔提到的那個仇人,上次在恩孝祠堂只聞其聲,未見其人,那時金定宇已經離開了,他們倆怎麽又混了在一起?

那晚梁讚和林彤兒躲在石棺裏面,誰也不知道。花綺樓去的時候也只找到了白不群,二人一言不合便動起手來。恰逢陳真追趕花綺樓到此,金定宇覺得事有蹊蹺,也偷偷地尾隨而來。白不群雖然與花綺樓不合,但卻同是大內密宗門的人,陳真要打花綺樓,白不群卻反而來打他,二人聯手,卻依然不是陳真的對手。最後還是桂花趕到,橫在三人中間,求陳真放花綺樓一馬。

有她求情,陳真也無可奈何,詢問了梁讚的去處,又沒人知道。白不群只說他已經脫險,不用你操心。陳真聽說梁讚沒事了,便想獨自走了。本來想叫上桂花和了空,但桂花好容易看到了花綺樓,如何還肯跟他走?了空是個沒主心骨的,桂花到哪裏他也就到哪裏,陳真也無可奈何。

叫誰都想不到的是,陳真一走,白不群和花綺樓便又打了起來。金定宇在暗處看得明明白白,方才自己吃了白不群的虧,這個仇,此時不報更待何時?因此他又回到恩孝祠堂,與花綺樓一起雙戰白不群,按理說白不群武功更高,一來中毒鏢在先,二來雙拳難敵四手,漸漸便有些支持不住,仗著輕功卓絕,逃之夭夭。

金定宇還想去追,花綺樓卻把他攔下:“這位先生,不用去追了,就算殺了他也沒用。只會叫幹爹對我更加懷恨在心,還會派更厲害的人來。”

他所說的幹爹自然是指曲靖愁。花綺樓對金定宇感恩戴德,說:要不是有金兄幫忙,自己就要被抓回師門雲雲。金定宇也沒打算跟花綺樓有什麽深交,剛才幫忙也不過是為了出一口惡氣而已,因此也不過多追問。

見了空和桂花還在,便又來追問梁讚和林彤兒的下落。

他們二人怎麽會知道梁讚去了哪裏,桂花也是直性子,罵道:“你這賊老頭,梁讚明明是你抓走的,反過來又問我們,現在花老板在這裏保護我們,你還能把我們怎樣?”

說完就扯著花綺樓:“花老板,你怎麽和這個人在一起,他不是什麽好人。”

花綺樓只是含糊著答應,桂花又說起離別相思,甚是動情:“終於見到你了,我這些日子日思夜想的都是你。”

那溫柔的神情,叫了空看在眼裏,心中酸澀,卻又無法訴說。只能在一旁默默不語。

花綺樓聽完卻面如寒霜,冷冷說道:“既然你朋友沒事了,那你也不要再糾纏我。你不喜歡我和誰在一起,我就偏偏要和誰在一起。”

桂花聽完這話入墜冰窖,詫異地問:“這是為什麽?難道在上海你對我那麽好,全是假的?”

花綺樓冷笑道:“你看我周圍會缺女人嗎?她們都是上流名媛,像你這樣的山野丫頭,我怎麽會看得上?我對你好,也只不過是見你可憐,惻隱之心人皆有之,請不要把同情當成愛情。我睡過的女人何止百名,你想和我在一起,還得排隊,等到那些女人我都厭了,或許我會想到你。”

這些話如同一瓢冷水當頭淋下,桂花看著花綺樓似笑非笑的眼睛,楞了足足有兩三分鐘,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難怪爹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桂花傷心欲絕,但又不想當著花綺樓的面哭出來,便拉著了空上了馬車,回頭對花綺樓忿忿說道:“我也不缺男人!小和尚,我們這就去上海,從此我就是你的人。”說著幽怨地看著花綺樓,等待著他的回答。

花綺樓輕蔑地笑了笑,“一路順風,我們黃泉路上無相見!”這話說的更加決絕,就算是死了也不要再見面。

桂花的心如刀割,少女時代對於愛情的唯一憧憬,就這樣變得支離破碎。

“駕!”她趕著那輛馬車,急速消失在南去的路上,轉眼便不見了蹤影。了空此時是坐在她的身後,看著她抽動著肩膀,任紛飛的淚水打在臉頰,他覺得心疼,卻不知該如何勸慰。他這才知道,桂花真正喜歡的人是誰,他也第一次真正感覺到:愛情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它遠比佛祖說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覆雜萬倍,他輕嘆一聲,喃喃自語:“原來桂花的心裏從來就沒有我……”

花綺樓望著桂花遠去的背影,卻又暗暗嘆了一口氣。

金定宇見狀道:“這小妞其實也不錯,就這麽放棄了可真有點可惜。”

花綺樓淡淡地笑了:“她跟著我才是可惜……”說著又拱手再次感謝金定宇。“方才真是多謝仁兄幫忙。”

二人互相介紹之後,金定宇擺手道:“說哪裏話,閣下武功不弱,我幫你打跑了那個老家夥,其實是畫蛇添足。”

花綺樓客氣道:“白不群是大內七禽之一,武功高強,若不是他事先中了毒鏢,勝負還在未知之數。”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金定宇,看來這次和大內七禽的梁子算是結下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為難自己,命運之中恐怕又多了幾分變數,尋找寶藏就更加困難了。

132、竹籃打水

花綺樓見金定宇愁眉不展,便問其原因。

金定宇本不想說,但自從和賈文儒分道揚鑣之後,他已經是孤家寡人一個,再有,自己有恩於花綺樓,這人的武功高強,樣貌非凡,或許是自己的幫手也說不定。因此也就不再隱瞞,把寶藏的事以及和梁讚的恩怨糾葛一起對花綺樓講了。

“如今有一份藏寶圖就在梁讚和林彤兒那裏,可是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梁讚得了白不群的真傳,我再也不是他對手。哎……要得到寶藏已經越來越難了。”

花綺樓笑道:“金兄有恩於我,這個忙我幫你。”

金定宇一楞,“那就最好不過,合你我二人之力,就不怕打不過梁讚了。”

花綺樓搖著扇子道:“不可,不可。逼問他們是難有結果的。況且你的確比武輸了,再找他死纏爛打,從道理上也說不過去。”

“那還能怎麽辦?”

花綺樓笑道:“我看要想套到藏寶圖,還得攻心為上。針鋒相對不如合作共贏。”

金定宇卻大搖其頭,“不行不行,我之前試過,那個梁讚軟硬不吃,又是個大滑頭,根本不通情理。”

花綺樓哈哈大笑:“哈哈,誰不想獨吞寶藏,要一個人輕易放棄他的既得利益,無異於與虎謀皮。但是他畢竟單單只有一份藏寶圖,終究還是找不到寶藏啊……再有機會見到他,一切交給兄弟我。”

五站禦宴樓的宋宇跟花綺樓是至交好友,而金定宇知道梁讚要去上海,必須先到旅順,要去旅順,五站又是必經之路,因此二人便連夜趕到五站去找梁讚。當天便安排宋宇布下眼線,時刻註意最近來五站的人。也是梁讚相貌奇特,彤兒又雙目失明,他們不管換成什麽樣的裝扮,都容易被人一眼認出。

之後按照花綺樓的安排,好酒好飯地款待,叫梁讚先欠著人情,也算是給金定宇跟他和好做下鋪墊。只是梁讚的確不是那麽好收買的,吃也吃了,喝也喝了,還收了錢,可並不漏什麽口風。因此才又殺了李福波,送給他最厚的一份大禮。

金定宇和梁讚本來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既然金定宇主動示好,梁讚也就假裝不計前嫌。只是彤兒心懷不滿而已,聽花綺樓訴說完以往的經過,把手中的茶杯一摔,冷著臉說道:“壞人突然一下子變好人,真是天大的笑話!李福波死了又怎麽樣?跟我們有關系嗎?就算你們不殺他,他作惡多端遲早也是要遭報應。”

金定宇道:“林大小姐,我早就和你們說過,林家堡的事,真的與我無關,那都是薛不凡下的毒手。就算我帶人去了,也沒要了老堡主的命。天青寨的事,那都是賈文儒的主意,我當時也是極力勸阻,不然的話,真拉來大炮,你以為你和梁讚還能坐在這和我說話?唯一叫我愧疚的便是在恩孝祠堂誤傷了大小姐,好在大小姐吉人天相……”見彤兒虎著臉不說話,金定宇從靴子裏抽出一把匕首,“要不這樣,我刺你一鏢,你便還我一刀,我若皺下眉頭,便認你做奶奶!”

“我才多大?可不要孫子。”彤兒真想一刀刺下去,但金定宇已經這樣低三下四的了,她便有火也無處發,只好說道:“最好永遠不要看到你……”

金定宇道:“說實話,我的目的只有那份藏寶圖,能不殺人最好不殺人,梁老弟,你我也算是兄弟一場,山水有相逢,實在沒有必要為此事鬧得不可開交,寶藏挖出來,對你我都有利……”

梁讚擺了擺手,“我和你,實在算不上什麽朋友,更不能算是兄弟……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他停頓了一下,用手指敲著桌子,沈吟了半晌,道:“既然金大哥決心改邪歸正,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金定宇一聽有門,笑道:“你說,只要哥哥我辦得到。”

梁讚看了看花綺樓,卻沒說話。

金定宇知道他的意思,便道:“花綺樓和我是過命的交情,有什麽話不妨直言。”

梁讚這才說道:“金大哥,你也知道藏寶圖我不可能帶在身上……”

“對,對,它在哪裏?”

梁讚笑了笑,又問彤兒,“我能說嗎?”

彤兒眉頭微皺,連自己都不知道藏寶圖在何處,難道梁讚知道?轉念一想,梁讚一定有他的計劃,且聽聽他怎麽說,當下默不作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梁讚得到彤兒首肯,便煞有介事地說道:“其實,林堡主臨死前將彤兒托付給我,當時我還真看見了他袖子裏的藏寶圖……彤兒中了薛不凡的毒,人事不省,因此她不知情。但是後來金大哥,你守在門口我們無法出去,那份藏寶圖便隨著林堡主的屍體一起葬身火海。因此你老是向我逼問什麽藏寶圖的下落,可你叫我到哪裏去找呢?就算打死我和彤兒,我們也不知道哇。”

金定宇臉色陰沈,聽梁讚這麽一說,那份藏寶圖已經沒有了,而且罪責還在自己。他哪裏知道梁讚的說辭完全是一派胡言,只不過說的天衣無縫,叫他聽不出什麽破綻來。而梁讚又故意說彤兒毫不知情,是想著自己將來萬一有什麽三長兩短,也免得金定宇再來找彤兒的麻煩。

“又是白搭!”金定宇多少有些氣餒,費盡心思得來的卻是這個消息。也不知道梁讚所說的是真是假。但看他的神情卻又沒有一絲作偽,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金定宇就算不願相信也毫無辦法。看來自己的寶藏夢就只能這麽放棄了。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將裏面的清茶一飲而盡,入口後只覺得又苦又澀,就好似他現在的心情,說不出的難受。“嘿!”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摔,便不再說話。

“那這麽說,藏寶圖再也找不到了?”花綺樓見金定宇甚是懊惱,自覺這事是自己辦砸了,便替金定宇問道。

梁讚微微一笑:“那也未必,這份藏寶圖在我看過一眼,腦子裏還有些印象,只是記得可能不大清楚,不知道對金大哥有沒有幫助?”

金定宇聞聽立即轉怒為喜:“有,有,有幫助,只要有一線希望……到時候榮華富貴……我們四個一起享受……”

梁讚把手一擺,將金定宇打斷,“金大哥,你可真是執著。好吧,榮華富貴什麽的,咱們暫且不提,我只為金大哥的這份執著打動,那我就憑借著記憶,試著畫一下。”

133、天機互洩

花綺樓拍了拍手,喊道:“宋宇,紙筆伺候!”

不多時宋宇送進水筆和幾張紙,然後知趣地轉身離開,對於包房內幾人的對話,一點也不聽。

花綺樓等他走遠,才笑道:“梁先生,請吧。”

梁讚卻拿著水筆,半天沒動。心裏想:我哪裏知道什麽藏寶圖是什麽樣子,雖然就在彤兒的後背上畫著,但自己只是見到了冰山一角。金定宇狼子野心,又豈是良善之人,寶藏若落到他的手裏,到時他富可敵國,招兵買馬,勾結外虜,也變成一方軍閥,就免不了生靈塗炭,中華大地如今已經是一片狼藉,不久之後日軍又要侵華,中國這條東方巨龍似醒未醒,苦難深重,怎麽經得起更多的動蕩?寧可叫寶藏長埋黃土,自己和彤兒漂泊一世,也絕不能把藏寶圖交出去。

金定宇不住催促,“老弟,快畫啊。”

梁讚擡眼看了看金定宇,沈吟了一下,笑道:“不是我不畫,只是時間實在太長,有些地方真的已經記不清了。需要先想一想。”

“那你快想,快想!”金定宇已經急不可待。

梁讚看著他焦急的樣子,忽然心中一動,金定宇這人如此執著,為了達到目的可以說願意放棄一切,哪怕是做人的尊嚴和底線,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放下身段和昔日的仇人為了共同的利益而合作。但反過來想,這樣的人雖然品行低劣,但心中執念太盛,卻反而更容易被人利用,只要叫他存有一線希望,那他始終也不會與自己為敵,甚至還能成為自己的助力。當然與他相處也需要萬分小心,否則便會引火燒身。

想到這梁讚再不猶豫,刷刷點點,在之上把他所看到的那部分藏寶圖簡單地畫了下來,只是他並不是美術系的學生,所以畫得歪歪扭扭,不倫不類。但金定宇卻如獲至寶,一把奪過,把那幅圖看了又看,大喜道:“是它,是它,老弟你果然見過。怎麽只有這麽一點?還有其他的呢?”

梁讚假意皺了下眉頭,抓著自己的頭發苦作冥想狀,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暫時想不起來了,容我仔細琢磨琢磨。”

花綺樓拿過那幅圖仔細看了看,畫的無非就是一座山脈,七扭八拐的也看不出是哪裏,而且梁讚完全憑借的是記憶,一些地方畫的也不見得精準。“金兄,單憑這一小塊圖形,你便能確定梁讚畫的是真的藏寶圖?”

金定宇十分確定,“就是它!線條輪廓和我所見過的一模一樣。絕對錯不了。”

梁讚一怔,問道:“這麽說,你原來也有一份藏寶圖?”

金定宇見說漏了嘴,忙改口道:“沒有沒有,只是在挖墳的時候見過一次。”

他的話梁讚和花綺樓誰也不相信,金定宇不是傻瓜,藏寶圖的消息一旦洩漏難免就會有殺身之禍,他為自保也不會向旁人說他有藏寶圖的,因此二人也不向他繼續追問。但梁讚心裏卻覺得自己有些弄巧成拙,本來打算借這一點藏寶圖的消息,勾住金定宇,以後他再要的時候隨便糊弄兩筆,現在看來,此計未必可行。金定宇也有一份藏寶圖,而且他能立即分辨出藏寶圖的真偽,可見要拿假的地圖來騙他是做不到的了。好在自己之前已經說過時間太久,記憶有偏差也情有可原,料想金定宇也看不出什麽破綻來。

想到這梁讚微微一笑,“有沒有都好,但是要記起全部的藏寶圖也不是一朝一夕,過幾天再說吧。”

金定宇看了看花綺樓,等著他幫自己拿主意。花綺樓笑道:“那我就代金兄先謝了。以後大家以朋友相處,有什麽要求盡管和我說。別的地方不敢說,在五站我還有些手段。”

梁讚滿口答應,又和金定宇和花綺樓寒暄了幾句,便帶著林彤兒回房了。

等這二人一走,金定宇便開始埋怨花綺樓,“花老板,難得今天他把知道的說了出來,怎麽就這麽輕易放他走了?難道你真的以為他那麽精明的小子會把藏寶圖給忘了?我看他分明是有意拖延!”

花綺樓哈哈大笑,“既然金兄知道他有意拖延,那就是不想告訴你全部,你再問下去也沒有意義!”

“那這事就這麽算了?”金定宇挫著手,心裏不大痛快。

花綺樓道:“不過今天總算有些成績,至少得到了一部分,這些日子的工夫咱們可沒白花,看來我們的禮還不夠重。他一定還有其他事有求於我們,故意要我們著急。”

“這小子真他娘的麻煩!”金定宇拍著桌子,罵道:“這是你花老板出的主意,換做是我,幹脆抓住那個林彤兒,一頓毒打,再扒光了她的衣服,破了她的瓜!用這個要挾梁讚,不信那小子不上勾!”

花綺樓搖搖頭,“都說了這個方法行不通,無端造孽,只會叫梁讚心生反感。而且你現在又不是他的對手,老辦法再也用不得。”

“不是還有你嗎?為什麽用不得?”

花綺樓笑道:“我不過是個唱戲的,能有什麽手段?梁讚既然和白不群有關系,我也不想得罪他。”

金定宇一楞,“你和白不群不是仇人嗎?幹嘛在乎這些?”

花綺樓嘆了口氣,“雖然仇深似海,但卻不得不受制於人。很多事情我無法向你解釋。總之白不群只要還活著,我就不便與梁讚為敵。”

“那你是怕白不群報覆你?”

花綺樓搖搖頭,“那倒不是,白不群他就算殺了我所有的手下,也不會殺我。我雖然想殺他,卻又不夠資格。”

金定宇直皺眉,“這話我越聽越是糊塗。”

花綺樓擺了擺手,“密宗門的事錯綜覆雜,我不便對你一一說明。”

金定宇一拍桌子,“那我就不問。但是你得告訴我,怎麽能把梁讚腦子裏剩下的那些地圖挖出來!”

花綺樓道:“當然是依然以禮相待,我看他有事要求我們。只要替他解決了剩下的事,或許你就能得到剩下的藏寶圖了。”

“這可太給那臭小子面子了,又是請吃飯,又是給錢的。換做以前,我說什麽也不做這樣的事。”

花綺樓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金兄,尊嚴也有它的價值。有時候買都買不來的。你給足了他面子,他又怎麽好再和你處處做對?”

金定宇端起茶杯,喝了個底朝天,把嘴一抹,說道:“就怕這小子給臉不要臉!”

134、美人地圖

“心難耐等等也不來,意難捱再等也不來,又不忍埋怨我的愛。哎喲喲,我的愛。”

梁讚打開床頭的收音機,裏面傳來三十年代特有的鶯歌燕語。

林彤兒斜靠著枕頭悶悶不樂,聽著那些歌更是心煩,氣鼓鼓地把收音機關了。“這破匣子,吵死人!”

梁讚微微一笑,“怎麽了?又發脾氣?”

彤兒努著小嘴,也不言語。梁讚知道她一定是在生自己的氣,便道:“是不是歌不好聽?我給你唱啊?”

“誰要聽?”彤兒把冷臉扭向一邊。

梁讚卻依然唱道:“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見彤兒還是不理,就又唱起了《西游記》插曲《女兒情》。開始彤兒還愛理不理,可聽著聽著又覺得這首歌詞寫的饒有韻味,曲調也是極美,漸漸地竟沈醉其中。

梁讚是從現代過去的人,後世的音樂發展何其壯大?隨便找一首歌秒殺二、三十年代那些庸庸碌碌的流行歌曲。唱了半天彤兒這才撲哧一笑,“真沒看出來,你會這麽多歌。”

梁讚見美人開腔了,便跳到她的床上,摟著她的纖腰,笑道:“那是,我還會洋文的,那些什麽搖滾樂、爵士樂、民謠、美聲,全都不在話下啊,小的時候還參加過《中國兒童好歌曲》比賽,憑借一首《我愛北京***》征服了所有評委為我轉身,都要收我做弟子,然後我告訴他們,其實我就是來湊熱鬧的,哈哈。你要聽什麽樣的我都能給你唱。”

“吹牛!《我愛北京***》……哪有這歌?”彤兒笑著推了他一把,“你不說你是北平民間的野小子嘛?還上小學呢。”

梁讚見說漏了嘴,連忙改口道:“我這麽說不還是為了哄你開心?跟我說說,到底誰惹到你了,幹嘛擺著一副苦瓜臉?”

“你才苦瓜臉?”彤兒本想板著臉,卻偏偏沒板住,還是笑出聲來。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方才和金定宇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居然跟他為伍,你知道我什麽心情?你會唱再多的歌,也哄不了我開心。”

梁讚早就知道彤兒會問這些,方才她在氣頭上,自己解釋她也未必聽得進去,現在既然問起,那就說明至少她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不再生自己的氣。梁讚笑了笑,“我怎麽會與他為伍,只不過先給他點甜頭,免得他總是和我們糾纏不清。以後再給他假的藏寶圖,叫他自己去忙活吧,到時候我們遠走高飛他也找不到我們。”

“就信你一次。”彤兒點了點頭,覺得梁讚說的也算合情合理,接著問道:“還有……你怎麽會有那份藏寶圖?我都沒見過,你從哪裏得到的?”

梁讚在她的背後輕輕一點,“從你這裏得來的呀。”

彤兒以為他在開玩笑,扭捏地說道:“你少胡鬧。金定宇已經十分肯定地說了,藏寶圖是真的,莫非我爹真的把圖交給了你?”

梁讚哈哈大笑,“你還真說對了,不但把圖交給我,連它的主人也交給了我。”

“什麽意思啊?”彤兒還是不明白。

梁讚問道:“怎麽,藏寶圖就用守宮砂畫在你的背後,難道你一點都不清楚?你不照鏡子的嘛?洗澡的時候也不擦背?”

“什麽?”彤兒的神情不似作偽,看來她對自己身上有藏寶圖的事的確是一無所知。“以前在林家堡,我洗澡、換衣服一直有人伺候啊。擦背什麽的都是有專門的老媽子,再說了,我沒事看自己的後背幹什麽?洗澡房裏也沒有鏡子,你自己常常光著屁股照鏡子臭美?”

梁讚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林振豪把彤兒當成公主一樣的養著,家裏的仆人從小就伺候她,肯定也得到了林振豪的授意,不對彤兒提及她後背的圖案。浴室裏也不放鏡子,因此彤兒是不可能知道自己身上就有藏寶圖的。至於後來彤兒雙目失明,就更不可能看到背後的地圖,而梁讚畢竟是個男子,兩人尚未成親,雖然對彤兒百般呵護,但卻不方便伺候她洗澡、換衣服,因此他也是在恩孝祠堂才知道的內情。

這時彤兒忽然想起一事,揪住梁讚的耳朵質問道:“那個地圖我都不知道,你又是怎麽知道?是不是洗澡的時候偷看我?”

梁讚齜牙咧嘴,連連擺手,“天地良心啊,我是正人君子,怎麽會做那樣的事?再說我想看不是遲早的事,還犯得著偷看?”

“不要臉!”彤兒滿臉通紅,捶打梁讚的胸口,“那你怎麽知道的?”

梁讚便把在恩孝祠堂的事對彤兒一五一十地說了,“當時我怕你難過,沒和你提這事而已,我真不是故意要看的,你娘的遺言裏也說了,只要你……只要你行房後,藏寶圖就消失不見,你也就再不是寶了。”

“什麽意思嘛?”彤兒羞答答地說道:“我覺得你話裏有話。”

“沒有啊。”

“有,你的意思是我如果……我如果那個了,就再也不值錢了。”彤兒一頭紮進梁讚的懷裏,已經羞得無地自容。

梁讚哈哈大笑,“你‘那不那個’也一樣值錢,在我心裏你就是小蘋果,怎麽愛你也不嫌多啊。”

“滾!說這樣的話,簡直太不要臉了!不要臉之極!”彤兒嘴上罵著,心裏卻甜甜的。過了一會兒,忽然翻過身去,趴在床上道:“你現在想不想看完整的地圖?”

梁讚聞聽差點沒從床上掉下去,這青天白日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彤兒說這樣的話,簡直是勾引我啊。但要說不想也是假的,沈吟了半天才壞笑道:“嘻嘻嘻,真的行嗎?”

彤兒輕哼道:“你別得意,不是叫你看我的身子。”

“那有什麽好看的?”梁讚意興闌珊地撇了下嘴。

彤兒卻忽然沈下臉,嚴肅地說道:“如果我不再是處子之身了,那這藏寶圖就沒有了,可是我卻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我自己就是藏寶圖,現在的我已經是個瞎子了,卻連它的樣子也沒見過,以後也再沒有機會看到它了。我想,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我應該知道它到底是什麽樣的,否則太遺憾了。所以我想和我將來的男人一起看,一起記住這張要了我們全家人性命的藏寶圖。”

彤兒語氣平淡,略帶著些許憂傷,梁讚再也無心玩鬧,這番話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讓人心動,此時已經不需要任何的言語,因為千言萬語,也不及梁讚的一個“好”字。

他將彤兒衣服輕輕撩起,露出光潔白皙的後背,前清寶藏的地圖觸目驚心般呈現在梁讚的面前。

135、欲火難耐

說是藏寶的地圖,可卻沒有任何的路線標識,連字也不見一個,或許是彤兒的母親也不大懂繪畫,畫的山巒河流全無美感,只是一根根線條拼湊而成,依稀可以看出來,是一座座山峰,但是卻無法辨識究竟是什麽地方。所有的線條都是連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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