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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 恩孝枉然空遺恨 魔域渡劫道還真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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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把他吊打一個時辰,也未必能從他口中撬出半個字,因此他直接拿彤兒開刀,而且一出手便是女孩兒家最在乎的臉蛋,竟是毫不憐香惜玉。

彤兒“啊”的慘叫一聲,向旁栽倒,金定宇第二鞭又跟著抽到,打在她的大腿上,這一下比剛才那一鞭更狠,褲腿被抽出了一條口子,白皙的腿上,立即鮮血淋漓。

等第三鞭子再次抽到,梁讚已經爬了過來,這一鞭子便重重地抽到了梁讚的後背,梁讚哎呀一聲,迅速轉過身來。雖然抽的不是林彤兒,可金定宇並不罷手,又連抽了四五鞭,把梁讚的前胸打得血淋淋一片,方才住手,“小兄弟,真對不住,我可沒想要打你,你閃開點!”

梁讚心裏罵道:你個王八蛋,不想打我你下手又這麽狠!自己離開沈陽時還發誓要彤兒不受一點委屈,想不到當天就食言了。之前的兩鞭子打在彤兒的身上,卻叫梁讚痛在心中,他咬著牙說道:“好啊,金大哥,多謝你手下留情,你要藏寶圖,我告訴你!”

金定宇大喜:“早說不就完了?其實我不是個逼供的人,你也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梁讚緩了口氣,“金大哥,你武功真高,打得我動彈不得,你扶我起來,我慢慢地和你說。”

金定宇皺了下眉頭,笑道:“老弟,何必還跟我耍滑頭?你不需起來也能說的。”

梁讚道:“是,是,不過事關重大,那佛龕下有人,我擔心他聽去,必須小聲和你說。”

金定宇一楞,“佛龕下有人?你唬我?那佛龕那麽小,怎麽可能有人?”

梁讚微微一笑:“那林家堡鐵屋的狗洞也不大,我是如何鉆出來的?我師父薛不凡又是怎麽出來的?”

“那是因為你們會縮骨功!”金定宇冷笑著說道。

“我們會縮骨功,別人為何就不會?你要不信我,便去佛龕那看看,反正我和彤兒的輕功不如你,跑也跑不了,你又有一把手槍,武功還這麽高,我們怎麽也不是你的對手。”

114、霧隱蒼鷹

金定宇半信半疑,向著內堂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突然又轉了回來,“哼!這麽荒唐的理由,我會信嗎?這個地方差不多所有的村子都鬧了瘟疫,如何這裏就有人了?”

話音剛落,只聽內室裏傳來一聲嘯叫,好似夜貓的哀鳴,在空蕩蕩的祠堂裏,發出陣陣回聲,也聽不出這聲音究竟是從何而來,金定宇只覺得頭發都豎了起來,“什麽東西!”

“這裏也是鬧過瘟疫的。”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徐徐傳出,“十五年前,我受命到奉天去找一對叫做姓許的夫婦,曾路過這裏,那時此地便已經是一處鬼村,只有這間祠堂還在。可惜的是,可惜那對夫婦卻早已經離開人世了……”

“你說的什麽廢話!”金定宇大聲喊著,以壯膽色。“你是人是鬼,出來!”

“是人是鬼,有什麽分別?”那人桀桀怪笑,“你口口聲聲說要找什麽藏寶圖,難道是滿清皇室遺留的那一份嗎?”

“與你無關!”金定宇倒退了兩步到了那火堆之後,緊守住門戶。

聽那人說話,中氣十足,內功高強,他不敢小覷,慢慢地拔出手槍,指著黑漆漆的門洞,生怕從裏面突然就出來一個半人半鬼的妖精。

“與我無關,又與誰有關?”那門洞裏白影一閃,金定宇一槍打過,此時梁讚猛然從地上竄起,雙手向上一托,金定宇的槍便因此打空,門洞裏卻是一件衣服落地。

原來在金定宇打梁讚第一鞭的時候,用力太大,竟把他身後的繩索給打開了一條口子,梁讚再一轉身之時,胸口挨了兩鞭子,背後的手早就把繩子掙斷,此時趁著金定宇不備,突然躍起,打算給他來個一擊制敵。他甘冒奇險去救門洞暗影中的人,只因為那人內力奇高,正是金定宇的對手,有那人幫忙,自己和林彤兒或許還有機會逃出生天,否則落在金定宇的手上就算他不至於現在就殺人,但遲早也要自己和彤兒折磨死。

那人的江湖閱歷豐富,知道金定宇有槍,先把一件外衣扔出來,吸引他的註意,金定宇果然上當。那人的手中早就握著一枚飛鏢,在衣衫落地的瞬間,打了過來。這一鏢又快又狠,穿透金定宇手心,那把槍應聲而落,梁讚有心去抓,金定宇早已飛起一腳,將他踢翻在地。剛要彎腰去撿槍,又是一枚飛鏢打了過來,將他逼退數尺。

一個白發飄逸的老者,終於從黑暗中現出身來,他一身素縞,上面有大片的血跡,火光之下,面色如雪,眉毛也很淺,唯有嘴唇有一點點紅色,卻也較常人淡得出奇,方才說話陰陽怪氣,從外表上看,也分不出是男是女。

“鬼!”金定宇又不由得倒退了兩步,有心這就要跑,但梁讚和林彤兒近在咫尺,他哪裏甘心放走,因此退了兩步後便又駐足不動。“你真的是鬼嗎?”

那人對金定宇的問話不屑一顧,卻點手招呼梁讚:“孩子,你過來。”看他的的年歲起碼在六十開外,滿臉皺紋,叫梁讚一聲孩子也不為過。只是在梁讚看來,眼前的這個怪人周身全白,就好似從地府裏蹦出來的白無常一樣,實在有些嚇人,猶豫了一下,不敢亂動,“你還是說清楚是人是鬼的好。”

“白無常”似乎受了傷,不大方便走動,站在原地,冷冷說道:“你要是能看見鬼,也活不了多久了,趕緊過來,讓我看看你!”梁讚聽他這麽一說,這才把林彤兒攙起,解開她的繩子,拉著她一步步地蹭了過去,月光如銀,將那人的身影投在地上,梁讚這才確定此人的確不是個鬼。

當梁讚到了身邊,那人卻一把抓住梁讚的手腕,梁讚雖然吃驚,卻也不敢掙紮。“白無常”三根冰涼的手指按著梁讚的寸關尺,閉著眼睛,按了十幾秒鐘,才微微點了點頭,“嗯,的確是本門正宗內力,你果然便是神鷹的弟子!可惜的是,你根基太淺,強行修煉,以至於走火入魔,怪了,這股內力無處排遣,你是怎麽活下來的呢?”

梁讚見他並無惡意,仗著膽問道:“我也不知道啊……也許是上天眷顧。前輩究竟是誰?和我師父什麽關系?”

“嘻嘻嘻,”那人怪笑了一聲,對梁讚的說辭也並不深究,“怎麽薛不凡那老鬼沒跟你提起過我嗎?”

梁讚茫然地搖搖頭,那人嘆息一聲:“也難怪……二十幾年啦,他守在東陵,與外界並無往來,難得還有你個徒弟。你叫什麽名字?”

梁讚如實告之,那人卻猛地一按梁讚的肩頭,喝道:“梁讚,見到師叔,還不跪下!”

梁讚只覺得一股陰柔的內力從肩頸直傳足底,腳下一軟,咕咚一聲跪倒在地,彤兒低語道:“又是一個老死太監!”

“放肆!”那人看也不看,一巴掌打過去,彤兒的臉上立現五個指印,梁讚忙道:“別,別打她,她是好人……師叔。”

聽梁讚叫了聲師叔,那人立即轉怒為喜,笑道:“嗯,孺子可教,起來吧。”

他把內力撤去,梁讚這才站起,彤兒那廂敢怒不敢言,梁讚勸道:“彤兒,以後不得對師叔無禮,你得記得冤有頭,債有主!師叔是好人,不是仇人。”

言外之意是提醒彤兒,現在我們能利用的就只有這個怪人,哪怕你再恨薛不凡,此時也不要遷怒於他人。同時也要叫這個師叔知道,自己是站在哪邊的。彤兒沈默不語,低著頭暗暗皺眉。

“懂事!”那人拍了拍梁讚的肩膀,“既然叫我一聲師叔,我就幫你,咱們師門雖然不大,卻也不是叫外人隨便欺負的!”說著目光如劍,看向金定宇。

金定宇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你……你到底是誰,你又是什麽門,什麽派?老子可不和無名小卒動手。”

那人冷笑著說道:“說出來你也未必知道,我是大內密宗門下,掌門曲靖愁親傳弟子,霧隱蒼鷹——白不群!”

一聽這個名頭,金定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大內七禽!”

金定宇混跡江湖多年,大內七禽的名頭他怎麽會不知道?那是深宮中七個絕頂高手:俞不瑕、全不怕、薛不凡、白不群、冷不防、錢不如、曹不敵各個武藝高強,七人的鷹爪功獨樹一幟,他們聯手的七禽絕命陣更是天下無敵,別說是他金定宇,就算是黎蒼天要單挑七人,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薛不凡打自己用不上三招,這個白不群內力深厚,料想比薛不凡也差不了多少,自己有槍在手也未必敵得過他,有他在這裏,看來梁讚和林彤兒再也不能逼問了。他腦筋轉得也快,見勢不好,忙拱了下手,說道:“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告辭!”說完轉身要跑。白不群卻把他叫住,“慢著,打完了我的師侄,就想這麽溜了?”

金定宇雖然輕功卓絕,但大內七禽的名頭實在太響,饒是他闖蕩江湖多年,此時也不敢亂動,回頭笑道:“那前輩想叫我如何呢?”金定宇雖然年歲不小,但白不群成名已久,他尊稱一聲前輩也不為過。

白不群點了點頭,“我看你為了藏寶圖,也夠辛苦的了,總不能白跑這一趟。我要你和我的這個師侄比試一場。”

梁讚忙道:“師叔,你別鬧了,我可打不過他啊。”

115、傳音入密

“別那麽沒出息,我們大內密宗怕過誰?”白不群接著又對金定宇道:“如果你打贏了的話,這兩個人帶走,如果你輸了,那以後就別再糾纏他們!你可願意?”

金定宇想不到這件事峰回路轉,要說對付白不群自己沒有一點勝算,但梁讚那兩下子他心裏清楚,就算你這老東西現教他幾招絕技,他又怎麽可能是我的對手?當下毫不猶豫,拱手笑道:“那可多謝前輩成全。”

見梁讚面有難色,白不群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我們的門裏有個規矩,在外邊被人欺負了,總要親自討回來,你如果打不過這個人,他遲早還是要找你的麻煩,師叔幫得了你一次,幫不了你下次,你想沒有麻煩,就只能比你的對手更強!”

“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金定宇繞過堂上的火堆,上前兩步率先擺開了架勢,“梁讚咱們一對一單打獨鬥,我若輸了,保證不再找你的麻煩!”

白不群六十幾歲了,什麽樣的人沒見過?這個金定宇點明道姓地要和梁讚單打獨鬥,分明是怕自己從旁幫忙。“後輩,無需使詐,我不插手你們的比武也就是了。不過梁讚內息不穩,需要調理一番,你可介意?”

金定宇知道白不群這是要傳授梁讚什麽邪門武功,但轉念一想,自己這一身功夫,苦練了二十幾年方才有今日成就,這梁讚不過才十幾歲,就算白不群武藝超群,梁讚又怎麽可能在短時間內學得會,但金定宇還是留了個心眼,“我自然是不介意,但是你們要是一調理就是十年八年的,我可等不了!”

白不群哈哈大笑,“不用,只需半個時辰,你也順便把你受傷的手包紮一下,養足精神……怎麽?你等不了這半個時辰?若是如此,比武也不公平,你可以走了。”

唯一的機會金定宇怎麽會放過,當即朗聲道:“好!就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梁讚不來與我比武就算輸!但是你們要跑了怎麽辦?我可不是傻瓜。”

白不群把手輕輕擡起對著林彤兒的脊背往前一推,“她給你!”梁讚想要阻攔卻已經不及,彤兒好似一片葉子向著金定宇的方向飄去,之後又穩穩落下,毫發無損,這套手法,看似綿軟,實則暗含內力,金定宇不禁暗暗讚嘆:大內七禽果然名不虛傳。

“梁讚!”彤兒開口叫了一聲,立即被金定宇抓住頭發,“大小姐,對不住了。”

梁讚心裏暗想:這白不群真心要幫我的話,又怎麽叫彤兒落入敵手?金定宇要以她來要挾,自己該如何是好。想到剛剛了空為了救桂花委曲求全,甚至跪地受辱,如今換做自己又當如何?

不容梁讚多想,白不群就已經說道:“人交給你了,你要有什麽歹心,那你也不用走了!”言外之意,若是金定宇敢傷害彤兒,那便是死路一條。

白不群盤膝坐下,把梁讚叫到身邊,“坐好。閉目!”

梁讚依言照做,忽然白不群的聲音傳入腦海,“聽著,我現在傳音入密的方法和你說話,外人不得而知。”

梁讚心頭一凜,驚詫地看向白不群,見他嘴唇未動,卻總是有聲音傳入自己腦海,而金定宇和林彤兒卻茫然不知,這種神奇的武功,只在武俠小說裏聽說過,沒想到竟真的存在。

只聽白不群說道:“你內力不純,空有根基,卻不善使用,我今日代你師父薛不凡將本門密宗三十六要義悉數傳授給你,你要善加利用。”

梁讚心念一動,剛想說:“我還沒有凈身。修煉這種邪門武功有害無益。”還沒等開口,卻聽白不群的聲音好似咒語一樣灌入腦海,想趕都趕不走。白不群因為梁讚是薛不凡的弟子,所傳授的心法便毫無保留,半個時辰的時間,梁讚能記得多少,那也全看他的造化了。

換做其他人能記個十之二三便已經終生受用不盡。之前薛不凡交給梁讚的並不是這套武功的全部,很多重要的經絡走位,往往便跳過去,又或者真氣明明可以沿著經脈運行,但薛不凡教給梁讚的時候,非要叫它繞一個大彎,這樣一來,雖然也成就梁讚一身的內力,但他始終也無法融會貫通,因此更容易走火入魔。《密宗三十六要義》的修煉方法,並非沿著經脈進行,而是要讓真氣上下交替。比如當真氣運行到頭頂百會穴之時,瞬間移動到足底的湧泉,對於資質不高的人,修練起來極為困難,這也是為什麽薛不凡要經過幾十年的苦功才能有後來的成就。也正因如此,當梁讚在天青寨走火入魔之時,弘決才會叫黎蒼天先制住梁讚百會和湧泉兩個穴道,才能將那股內力逼回去。

讓白不群也始料不及的是,密宗是佛家的一個門類,這套心法竟與《韋陀內經》暗合,梁讚聰明絕頂,悟性極高,要記下這麽一大套內容,一點困難也沒有。而且他體質特異,又因練功之前,並未自宮,內力囤積起來,無處宣洩,也就越來越強,因此進境神速。

區別只在於《韋陀內經》側重修身,實戰的功效較弱,而《密宗三十六要義》恰恰相反,兩套絕學相輔相成,互為補充。

梁讚自己還不知道,加上劉振聲強加在他體內的太陰六合神功,天下間最強的四門內功絕學,他已經習得其三。還有一門則是克制密宗三十六要義的法門,名曰:《陰陽萬法訣》,如今還在歐陽雪的手中。而《韋陀內經》的最後兩品,也還在大佛寺的藏經閣內深藏。

如果這個時候梁讚已經凈身,那再用不了一年半載,他便是民國時期的“東方不敗”了,當初自己在教室裏看《笑傲江湖》時所產生的那個匪夷所思的想法,實際上只要他揮刀自宮便能實現。只可惜他畢竟是先學的《密宗三十六要義》,因此這套功法雖然強悍,卻把他的死期又向前推近了不少。白不群自認為他是薛不凡的弟子,也只當他是個太監,雖然梁讚內息奔湧如潮,白不群自也驚駭,卻依然把這《密宗》心法悉數傳授。

“大威德生,金剛不壞,萬德莊嚴,世尊陀羅尼,如來往法,不死不生,不幻不滅……牢記之!”

半個時辰之後,梁讚一邊學一邊暗自運功,默默記下最後一句真言,密宗三十六要義已經根深蒂固,再難驅除。

金定宇用一塊碎布包紮著那只受傷的手,只見梁讚的臉由白變紅,再由紅變紫,神情不住扭曲,身上那件濕淋淋的衣服,竟漸漸地升騰起一層白霧,乍一眼看去,就好像一尊佛像盤膝坐在仙氣之中。他實在搞不懂對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這兩個人分明只是坐在那裏,也不見如何調息,怎麽梁讚會有如此大的變化?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烏雲又將天上的月亮遮住,金定宇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梁讚猛然睜開二目,眼中精光更勝,太陽穴跟著跳了兩下,向外突起,臉上的那塊青色胎記,此時越發明顯,他緩緩地站起身,周身的霧氣被夜風一吹,散到一旁,真好似脫胎換骨的天神下凡一般。

“金定宇!還不放了彤兒!”

這一聲大喝,梁讚氣沈丹田,只覺得內息翻湧,發出來的聲音好似洪鐘一樣響亮,震得祠堂裏的夜鳥驚飛,在場的人,包括梁讚自己在內全都嚇了一跳。“這是獅吼功嗎,我靠!”

116、獨門武功

他用的自然不是獅吼功,只不過此刻內功更上層樓,內息無法宣洩,加上氣沈丹田的一聲大吼,便有攝人心魄的功效。連白不群也不由得暗暗稱奇,按理說梁讚剛剛習得了全部的《密宗三十六要義》,就算內力提高,也不至於有如此威力。想想自己修煉這套武功四十餘年,才有今日的成就,怎麽梁讚之前不過是學過一些入門的心法,便可以進境神速呢?他哪裏知道,劉振聲將自己的部分功力傳給了梁讚,使得他內力大增,而《密宗三十六要義》的功力又實在太霸道,沒人敢把它囤積體內,白不群自幼凈身,修煉這套武功雖然再也無損於壽,因此修為上卻也達不到梁讚的這般境地。

金定宇更是覺得膽戰心驚,還沒等動手便先輸了一成,“白毛的,你是不是用了什麽妖術?怎麽這小子,突然之間竟……竟……”

竟怎麽樣,金定宇卻說不上來,可總隱隱覺得梁讚和之前大不相同。

白不群冷笑了一聲,替他說道:“竟如脫胎換骨?哈哈哈,這不是妖法,這正是本門絕學的奇妙之處,你現在反悔也還來得及!否則他出手不知輕重,打得你魂飛魄散!”

盡管金定宇此時膽寒,但又怎肯輕易放手,“既然如此,我下手也不會容情!梁老弟,對不住了!”說著把林彤兒往旁邊一推,沖著梁讚沖了過來,一招泰山壓頂拍向梁讚的腦門。

梁讚的反應似乎也比之前快了許多,不等對方掌到,已經彎腰躲過,路數與了空相似,卻比了空更加迅速。金定宇一招不中,化掌為拳直襲梁讚胸口,梁讚探手去抓他的手腕,金定宇不敢接硬,回轉身形倒踢一腳,梁讚又去打他的腳面,卻是八卦掌裏的一招仙鶴問路。

白不群暗暗皺眉,見兩人打了一陣,難分勝負,忍不住問道:“梁讚,怎麽不用本門鷹爪功?”

梁讚閃開金定宇的一拳,抽空說道:“師父沒教過我啊!”

薛不凡的鷹爪功可以開碑碎石,自然是因為內功厲害,但他的招式也同樣狠辣,梁讚卻連門路還摸不清楚。

金定宇聞言抖擻精神,把雙掌舞動得更快,原來這小子不懂武功招式,那我怕你何來?

金定宇這邊放開手腳,梁讚立即處於下風,《韋陀內經》只守不攻,他又不像了空那樣學習過正宗的拳術,因此在攻擊上捉襟見肘,會的那二十幾招八卦掌悉數使完,依然難以攻破金定宇,反而漸漸覺得空有一身的力氣,說什麽也施展不開,只好把那套八卦掌從頭到尾又使了一遍。

這一下金定宇看出破綻,原來這小子就這麽兩招!當下再不畏懼,抓住梁讚一個疏忽,猛地跨步上前,側劈一掌,正打在梁讚的脖子上。“躺下!”

本以為這一掌下去,梁讚就算不昏也得倒地,哪知梁讚身子微微晃了兩下,紋絲不動,卻把金定宇的手震得發麻。梁讚順勢一推,金定宇向後倒退了兩步,驚駭不已。“打不動!”

白不群道:“梁讚別怕,神功護體,縱然他招式繁多也難以傷你筋骨!”

這一點梁讚早就知道,那日在北平的金府,他被金定宇打得皮開肉綻,卻並沒有受什麽內傷,便是因為修煉了《密宗三十六要義》的緣故。如今這門武功更進一層,金定宇自然傷不到他。既然如此,那就算不用什麽招數,那也應該能打敗金定宇,誰會比一個打不死的小強更加強大?

梁讚守住門戶,反而顯得比金定宇更加鎮定自若。金定宇卻偏偏不信邪,又當胸給了梁讚一拳,梁讚不躲不閃,卻把一股內力頂在胸口,硬生生去接金定宇的這一招。

金定宇一擊得手,反被梁讚的內力彈回,向後倒退了一步。而梁讚不知好歹,以為有內力護體,便可以安然無恙,誰知這一拳將他內息打亂,差點又要走火入魔。他這才知道,自己的內功還不成熟,雖然可保不受重傷,卻難免在戰鬥時氣息受阻。可見打鐵還需自身硬,單靠內力,沒有外家的功夫也不行。

金定宇見他臉上變了顏色,知道這一拳起到了效果,“哼,就算你是金剛不壞之身,也難敵我的鐵拳。你還有什麽手段盡管使出來。”

梁讚調整了一下呼吸,突然擺了一個奇怪的架勢,側著身,雙腳一前一後,雙手握拳一上一下,完全看不出是個什麽路數。他記得小時候在一本截拳道的書上看過:把最熟悉的技擊方式,轉換成自己的本能反應,便能克敵制勝。既然自己在招數上和金定宇沒有任何可比性,那不如就幹脆舍棄所有招式,憑借自身的迅速反應,或許可以將他擊倒。他學體育的出身,自幼練過跆拳道和截拳道,身體的柔韌性非常好,因此雖然擺的這個架勢根本就不是任何的傳統功夫,但無論上下左右都風雨不透,金定宇找不出什麽破綻來。

“你這是什麽拳?”金定宇問道。

梁讚微微一笑,也不答話。試探著向前挪了一小步,同時向著金定宇招了招手,多少有些挑釁的意思。

金定宇以為有機可乘,大叫道:“什麽拳老子也不怕!”說罷大吼一聲,單拳迎面一擊,這是個虛招,金定宇跟著迅速突然蹲下,後手一轉,卻是一招猴子偷桃,直取梁讚下陰。這招也可以算是卑鄙無恥了,畢竟只要不是生死相搏的比武,下陰是絕對不能攻擊的,這是最起碼的武德。但金定宇久戰不下,心中懊惱,後悔剛才答應了白不群的要求,因此出手再不容情,勢必要將梁讚一擊打倒。

梁讚足尖一點,後撤一步,先閃開迎面的一拳,跟著猛地轉身,單腿如同旋風一樣向下劈去,好似大廈傾頹,勢如破竹,此時金定宇向前撲,後背的空檔完全暴露,這一腳勢大力沈,如果踩中,金定宇非吐血不可。當下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從梁讚胯下鉆了過去,頭上的帽子也掉了,露出了他的禿頂,好不狼狽。

梁讚一招得勢,再不給金定宇機會,轉身一個掃堂腿,金定宇貼著地面又重新翻了回來,險險躲過:“好厲害!”

同時回身一個鎖喉,這一招也極其霸道,是他從鞭法中的“回馬神鞭”裏悟出來的獨門武功,不到敗戰之時都不會輕易使用,此招一出之後,他便黔驢技窮再也沒有什麽手段能克敵制勝了。

白不群見這一招來得兇狠淩厲,忍不住一聲驚呼,“當心!”

117、花間綺樓

金定宇這招敗中求勝,任誰都想不到,一般的江湖好手尚且不敵,何況梁讚一個只學過幾招八卦掌的新手?白不群自然替梁讚捏著一把汗,但他不知道的是,當日在三光門時,陳真早就把金定宇的破綻告訴了梁讚,只要他一轉身,接下來肯定便是殺招。

梁讚此時把註意力集中起來,見招拆招,完全按照自己身體的本能反應行動,見金定宇一轉身,便已經做好了準備,這招鎖喉來的淩厲,梁讚冷不防一個後空翻,雙腳倒踢金定宇的手腕,正是北腿王的獨門絕技蠍鞭腿。

此招一出,白不群瞠目結舌,饒是自己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破解方法,殊不知梁讚完全是條件反射,臨敵之時哪裏會考慮那麽許多?他蠍鞭腿不倫不類,自然比不上黎蒼天的厲害,但連弘決那樣的宗師也不得不躺地閃避這招,金定宇又如何躲得過去?一擊不中,便知大事不好,忙轉身去抓梁讚的腳踝,終究慢了一步,拳腳相碰,被梁讚踢了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梁讚則穩穩落地,不等金定宇反應過來,一個箭步沖上前來,對著他後背猛擊一掌。金定宇只聽耳畔嗚的一聲風起,還沒等明白過來,一股強大的氣流竟把他平地托起,胸前一陣憋悶,差點背過氣去。身子向前撲到,強大的慣力又把他貼著地皮送出了好幾米遠。

祠堂內的火堆正旺,金定宇好似魚雷一樣一頭紮了進去,又嗚哇一聲大叫著彈起,臉上皮焦肉爛,瞬間便全是血泡。“好疼!”他捂著臉滿地打滾,猛然間看見地上插著一把飛鏢,順勢抓在手裏。

梁讚沒想到自己一掌之力竟如此威猛,看著自己的雙手兀自發楞,“我打敗他了,我打敗他了!”

白不群暗暗搖了搖頭:“這一掌內力驚人,恐怕連我也抵擋不住,他居然沒死……真是不可思議。”

金定宇知道今日再也討不到便宜,耽擱一會兒恐怕還有殺身之禍,他連滾帶爬地跑到門口,“想殺我哪有那麽容易?”說完撒腿就跑,除了臉上被火燒傷,竟然一點事也沒有。

“我又沒說殺你?”梁讚哈哈大笑。卻不想那金定宇奸狡至極,頭也不回,從背後打出一支飛鏢,他知道梁讚內功初成,難以傷他,白不群武藝超群,自己也不是對手,因此這一鏢是奔著離自己最近的林彤兒下手,只要林彤兒受傷,料想梁讚也沒空來追。

彤兒以為金定宇輸了比武,走了也就算了,萬萬沒料到他有此一手,因此也不曾防備,被飛鏢打了個正著,“彤兒!”梁讚一聲驚呼,心裏一急,卻猛然覺得丹田裏真氣上湧,忽然就動彈不得。

金定宇只聽到梁讚驚呼,卻不敢回頭去看,撒腳如飛,幾個起落便鉆入夜色之中。他輕功也高,一口氣跑出去十幾裏地,回頭看了一眼,見梁讚沒有追來,這才心中稍安。見路旁有棵大樹,便跳上去靠著休息,心中暗暗咒罵:他奶奶的,梁讚那小子也不知道怎麽忽然就變得那麽厲害,下次再見到可不能馬虎大意。

只是一想到梁讚的武功已經在他之上,以後再想逼問藏寶圖的下落,恐怕就更難,心中懊惱不已。低頭一看,自己外套的前襟已經被磨得不成樣子,卻露出了裏面貼身的金絲背心,他這才恍然大悟:“多虧了這件寶衣,不然的話我今日焉有命在?”

正想著,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打鬥之聲,金定宇心中驚奇,是什麽人半夜三更的會到這個鬼地方來,他悄悄伏在樹上屏息凝神,不敢亂動。不多時,只見一黑一白兩道人影,一邊打,一邊向這邊飛奔而來。到了附近他才看清,那黑衣人帶著一個骷髏面具,白衣人眉清目秀,手中拿著一把折扇,邊打邊跑。口中還不住呼喝,“我不認識你,為何追著我不放!”

那黑衣人道:“你們潮頭幫能有什麽好東西!見一個打一個!”

兩人武功都非常之高,至少金定宇是自嘆不如,沒想到江湖上居然有這麽多高手,自己或許真的是老了。而那黑衣人招數更加奇特,連出了二十幾招,全都是進手的招式,但是出手之際,又偏偏留有餘地,明明可以一招制敵,卻偏偏不下殺手。金定宇瞧了半天竟看不出他是哪門哪派,猛然間想起一人:難道是陳真!

可惜金定宇從沒見過陳真究竟長得是什麽模樣,但天下間武功如此之高,又戴著面具的,他實在想不出還有第二個人來。

這時遠處又跑來一男一女,這兩人金定宇倒是看得分明,一個是那個小和尚了空,另一個是桂花。金定宇越發心驚,“看來這小和尚真的沒有騙我,果然精武門的人跟在後面。”

他哪裏知道了空半路碰到的陳真,風急火燎地追到這來,他兩人輕功較高,半路上又追上了桂花,卻沒想到桂花和一個小白臉廝混在一起,模樣還很親熱。也不知怎麽那陳真竟惱羞成怒,把小白臉一路追打。連了空也不明所以,到底為什麽陳真會這麽生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那小白臉大聲喊道。

陳真可不聽,“少裝蒜,你最好離開桂花,離我們越遠越好!”一邊說著,一邊繼續追打,桂花終於趕上,抓住陳真的胳膊道:“要你去救人的,怎麽和花老板打起來沒完?再晚一會兒,梁讚那小子恐怕就要死了。”

那小白臉原來不是旁人,正是桂花朝思暮想的花綺樓,她本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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