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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 風雨樓前千秋事 精武英名萬古芳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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枚銅錢鏢平著拍中了空的腦門,啪的一聲便貼在了上面,“你別啰嗦了,快點跟那個小狐貍精走吧,晚了當心做不成人家的上門女婿!”

“好咧!”了空也沒在意彤兒說的是反話,樂顛顛地跟著何星萬跟桂花走了。

彤兒氣鼓鼓地說道,“這些都是什麽人嘛。就這麽一窩蜂的全走了。”

梁讚摟過她的肩膀,笑道:“只有你趕也趕不走。”

“你敢趕我走?”彤兒正氣不打一處來,把頭一扭,在梁讚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梁讚假意呼痛,卻把彤兒一把抱起,“哪能趕你走?我還要娶你做乞丐婆呢!”

彤兒滿臉的笑意:“不要臉。”

梁讚趁勢在她的臉蛋上親了一下,“就你要臉行了吧。”

彤兒小嘴一努,“敢親我,膽子真大,你再親下試試。”

吧嗒,這下梁讚直接吻上彤兒的小嘴,彤兒好似觸電一樣,心都不由得顫抖了一下,“壞蛋!放我下來,不和你玩了。”

梁讚哈哈大笑,把彤兒放了下來,哪知彤兒卻踮起腳尖,突然在梁讚的臉上又吻了一下,羞紅著臉道:“不能白親我,我得親回來。”

要說梁讚這一路上可沒少占彤兒的便宜,可彤兒主動親他卻還是第一次。他自然滿心歡喜,把臉湊過去說道:“那還少還了一個,再親一個。”

彤兒羞答答地低下頭去,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實在是太冒失了,怎麽就親了他,叫他那麽得意。

梁讚又湊近了些,“來呀,還有嘴呢。”

彤兒似笑非笑,拉著梁讚的手,左搖右擺,說什麽也不去親第二下了。

“來呀,親完了我們去三光門探探路。”

彤兒輕輕揚起臉,抿著嘴,滿臉的羞澀,櫻唇微張,吐氣如蘭,這副嬌羞的模樣任何男人看了都會心動,雖然她的眼睛已經什麽也看不見了,但在路燈的映照下依然閃爍著迷人的光,楚楚動人。

梁讚再一次催促,卻沒想到彤兒一口咬了他的鼻子,然後又嬉笑著跑開。

梁讚怕她摔倒,趕緊又把她摟在懷裏。彤兒笑道:“你再逼我,我就咬死你!”

“好了,好了,不親就不親。”

話還沒說完,彤兒卻偏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了他一個香吻。“什麽時候想親你,你說的可不算。”

梁讚摸著被吻的臉頰,心中暗笑:女人心,海底針。一點都不假啊。彤兒這麽做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要依賴我呢?

其實男人的心又何嘗不是那麽難以琢磨,否則的話,黎蒼天為什麽偏偏就不喜歡歐陽雪呢?

而梁讚自己也不清楚,他這麽對林彤兒,是不是僅僅因為她長得和自己的夢中情人一模一樣,還是自己真的已經愛上了她。

89、大戰之前

暗夜,冷風。

永樂派三光門的匾額下,立著一個壯碩的漢子,頭頂的紅燈籠搖搖晃晃,牽動著他的影子也在風中左搖右擺,他卻如同泰山一樣紋絲不動,手裏的一根紅纓槍明晃晃的發亮,一雙鷹一樣的眼睛警惕地看著四周。

此人名叫於成傑,是三光門的大師兄,早年和弟弟於成明一起拜入劉振聲門下。三光門大大小小有數十位師兄弟,就屬於成傑的武功最好。按理說劉振聲在沈陽無論是武藝、人品都首屈一指,又是張少帥的師父,其勢力不小了,怎麽也算得上威震一方的宗師。今日卻仿佛如臨大敵,大弟子於成傑親自站崗放哨,院內也是燈火通明。

角門一開,從裏面又走出一個瘦高個,“大師兄,你歇會兒去吧,這我來看著。”

於成傑聽聲音知道是師弟何慶瑞,也不回頭,一雙眼睛依然密切註意著周圍的動靜,“不用,拼了這一宿覺,也不能叫師父有什麽閃失。他睡下了嗎?”

何慶瑞道:“早睡了,他自己倒和個沒事人一樣,一沾枕頭就睡著了。卻忙壞了我們這幫師兄弟。”

“這叫什麽話!”於成傑申斥道:“師父的起居一定得照顧好,養好了精神好對付那幫小日本!可不能像霍師爺一樣,遭人暗算!”

霍師爺自然指的便是精武大俠霍元甲,坊間傳言,霍元甲是在比武前被日本人下毒給害死的,只是至今也沒有什麽證據。

前些時候柳生一葉代表日本武術界來帥府下戰書,要和中國武功最高之人切磋切磋,張少帥覺得這是一個長中國人志氣的好機會,便一口應允下來。論武功和資歷,在沈陽自然沒有人可以跟三光門的劉振聲相比,畢竟他是霍元甲的親傳弟子。

其實在這之前柳生一葉也來挑戰過幾次,都被劉振聲婉言拒絕了。他為人低調,不大想出風頭,只是這次少帥親自出面,自己再也推辭不掉,只得勉強答應,三光門內的眾弟子自然是歡欣鼓舞,都等著看師父教訓教訓那個狂妄的小日本呢。如此一來,也可以為精武會的同行們出一口惡氣。

劉振聲卻謙虛地說:自己武功低微,不及霍元甲百分之一,因此只能代表三光門,代表不了精武會。若是輸了,便是三光門的武功不濟,若是得勝,那是因為自己一身武藝從精武會習得,是師父他老人家在天庇佑,與自己關系不大。

眾弟子都覺得,劉振聲這話說的有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

殊不知,柳生家族是日本的武學世家,柳生一葉更是其中的最頂尖人物,實力絕不容小覷,劉振聲雖然得霍家真傳,但沒有十足的把握取勝,他先放出那些話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也擔心師父的事在自己身上重演,比武之前先遭暗算,以至於在擂臺上發揮不出平日的失準,自己榮辱事小,卻萬萬不能辱沒了師門。

不過他好歹也算是應承下來,那小日本詭計多端,弟子們人人都擔心劉振聲再重蹈霍元甲的覆轍,因此連日來不叫劉振聲出門,一眾弟子輪番為他站崗,以防日本人偷襲。劉振聲為人謙和,弟子們一片好心,他不忍相拂,就由著他們去。為了不叫弟子們擔心,他便裝作沒事人一樣,早早睡下。可大戰在即,哪裏睡得安穩?

耳聽得遠處警哨長鳴,惡犬狂吠,也不知道沈陽城夜裏又出了什麽事情。這世道不太平,流民隨處可見,盜匪也日漸猖獗,真不知道幾時才是個盡頭。想到自己雖然衣食無憂,可師父精武強國的宏願卻越來越難實現,劉振聲不禁心生憂悶。

他此刻睡意全無,在佛龕前焚了三炷香,跪在蒲團上念念有詞,也許是祈禱國泰民安,也許是祭師父之靈……又或者他此時已經心灰意冷,想要遁入空門。

過了許久,劉振聲才輕輕嘆了口氣,起身來到書桌前,提筆寫道:“清明斷筆塵沙,月夜詩酒清茶。忘卻半世瀟灑,雨落江下,空有志負韶華……”

一首詞,只寫了一半,拿起來端詳良久,又放在火上燒掉。

就在這時,忽聽大門外傳來吵鬧之聲。劉振聲披上外衣,剛要出門查看。二弟子於成明卻先一步進了門來,“師父,你怎麽起來了?外面的事,不必理會。我大哥跟三師弟就都全打發了。”

劉振聲問道:“究竟是什麽事?難道日本人真的來偷襲?”

於成明含糊著答道:“沒有,沒有,就是兩個要飯的,大哥給兩個錢就打發走了。”

“哦,”劉振聲點了點頭,“你們哥倆從前要飯的時候,也是半夜敲人家的門嗎?”

於成明為人憨厚,不會扯謊,劉振聲這麽一問,立時語塞,“那……那……我們哥倆多會做人,肯定不會做這樣的事……”

“就你會做人?”劉振聲把臉往下一沈,別看他平時為人隨和,真要生氣起來,眾弟子卻沒有不怕的。於成明也不例外,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句整話來。

劉振聲厲聲追問了一句,“到底是怎麽回事?”

於成明見瞞不住,這才道:“是個受了內傷的,說剛剛吐了血,來……來向你老人家求救。大哥和三師弟不許他們進來,那個女的便發銅錢鏢打人,然後……然後就動起手來了。”

“那還不讓他們進來?還打人!真是不像話!”劉振聲邁步要走。

又被於成明攔下,“師父,明日便是和日本人比武的日子,你要輸了不光自己丟臉,三光門也跟著丟臉啊。”

“丟什麽臉?”劉振聲怒道:“富貴榮辱,也無非是過眼雲煙,見死不救才是真的丟臉!走開!”說著把手向外一拂,於成明和於成傑的身材相若,都是一樣的魁梧健碩,被劉振聲輕輕一拂,卻站立不穩,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下盤不穩!明天紮四個時辰的馬!”劉振聲冷哼一聲,大步而去。

於成明又趕緊追上,拉住劉振聲的手,道:“師父,弟子知道你是菩薩心腸,救人肯定沒錯,不過我看那小子生龍活虎的,一時也死不了,你明日比武完了之後再救他也不遲啊。”

90、又添新傷

守在三光門外的於成傑怎麽也想不到,一個雙目失明的丫頭,居然這麽厲害。他本以為三招之內便會取勝,如今都已經過了三十餘招,仍然不能把對手如何。

此時他心中有些焦躁,把紅纓槍抖得和銀蛇相似。換做尋常的小角色,這時恐怕早就被打倒了。林彤兒卻不與他正面交鋒,退開十幾步的距離,只把口袋裏的銅錢一枚一枚地扔過去,她內力深厚,手法奇特,幾枚銅錢雖然不致命,卻每每打中於成傑的穴道,倒是十分疼痛。

“臭丫頭,是英雄好漢的,你別用暗器!”

林彤兒笑道:“我不是英雄好漢啊,為什麽不能用暗器?”

梁讚剛剛走火入魔,提不起力氣來,此時還不能與人打鬥,卻在一旁分散於成傑的註意力,“就是,倒是你一個好端端的爺們兒,欺負我們一個瞎子,一個病號,可真英雄的很呢!”

“少廢話!”於成傑一邊打一邊說道:“師父明日有大事要辦,可沒工夫給你們治病,哎呦!”說話間,又有一枚銅錢打中手腕,紅纓槍都差點脫手而出。

在一旁的何慶瑞道:“難不成你們是小日本派來的?師兄不用再和他們客氣,幹脆一槍一個挑了算了。”

於成傑暗罵道:“我倒是想挑……你來試試!”緊追了兩步,紅纓槍又連刺了兩下,可他輕功太差,追不上彤兒,這兩槍又都刺空,直氣得哇哇大叫。

何慶瑞眼看著師兄不能取勝,便有些懊惱,難不成我們三光門的武功還不及一個瞎丫頭的銅錢鏢?又聽到梁讚在一旁說道:“走乾位!轉身兌位!甩手!後退”

再看於成傑正一槍刺來,彤兒已經不退反進,眼看著槍尖擦著她的肩膀劃過,她卻一個轉身,到了於成傑的身後,同時甩手一鏢,正中於成傑的曲池穴。於成傑只覺得手臂酥麻,那桿紅纓槍再拿捏不住,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擡腿反踢林彤兒的小腹,彤兒那邊已經輕飄飄地退開。

“臭丫頭!”於成傑大罵了一句,仗著自己的力氣大,回身又來抓彤兒,那邊早有兩枚銅錢鏢飛過來將他阻住。

何慶瑞心中一動,丫頭方才走的是八卦掌的方位,她目不視物,全仗著這個臭小子從旁指點。只要打倒了他,那於成傑便有勝無敗。

想到這他大叫一聲,從臺階上飛下,“你也別閑著了,我何慶瑞來領教閣下的高招!”說罷使了一招黑虎掏心直取梁讚的胸口。

本以為梁讚能出言指點林彤兒,他的武功一定更高,因此出手之際使了十成的力道,一點餘地也不留,殊不知梁讚的確是有傷再身,此時行動不便,根本連還手的餘地也沒有。這一下結結實實地打在胸口,梁讚如風中敗葉,整個人平飛了兩米多遠,又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真氣郁結於胸,只覺天旋地轉,鮮血哇地噴出,再也爬不起來了。

何慶瑞大吃一驚,怎麽這小子這麽不禁打?方才出手也是太重,可別打死了人。

剛要上前查探。大門一開,於成明和劉振聲從裏面出來。

“住手!”劉振聲一聲大喝,跳到於成傑的身前,使了個擒拿手按住他的肩頭,“怎麽對客人如此無禮!”

於成傑動彈不得,只得說道:“這兩個人深夜到此,肯定居心叵測,師父,不能不防!”

彤兒神色慌張,她知道梁讚被打傷,焦急地喊道:“梁讚,你怎麽了?”

劉振聲這才發現還有一人倒在地上,把於成傑推開,快步走到梁讚身邊,蹲身抓住梁讚的手腕,在寸關尺上按了一會兒,“此人受了嚴重的內傷……”說著回頭看了眼何慶瑞。

何慶瑞有些過意不去,便道:“我不知道這人真的受傷了。所以出手重了,師父……”

劉振聲慢慢搖了搖頭,“即使這樣,也不該如此啊……”

梁讚捂著胸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彤兒摸索著過來,蹲下身子抓住梁讚的手,“你別嚇我,本來是來治傷的,如今傷上加傷。早知道還不如不來求三光門,這裏的人都不是什麽好人。”說著說著便落下淚來。

梁讚此刻意識還清醒,“是場誤會,不必責怪旁人。”

劉振聲滿面羞慚,站起身對何慶瑞道:“必須趕緊救治,否則有性命之憂,把他扶進去。”

彤兒聞聽,癱坐在地。

何慶瑞卻站著沒動,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看了眼於成傑顯得有幾分為難。

於成傑見狀,忙道:“師父,這人來歷不明,救不得的。明日大戰在即,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空耗真力,實在有害無益。”

劉振聲面陳似水,嚴厲地說道:“好勇爭勝才是你們學武的宗旨嗎?這位小兄弟與你們無冤無仇,跟我也素昧平生,憑什麽就斷定人家是來害我的?倒是你們幾個,無緣無故將人打成重傷,到現在不知羞恥,見死不救,豈不枉為一個人字?”

這番話正氣凜然,說得那三個徒弟啞口無言。劉振聲喝道:“把他帶到我房裏去,今夜就算耗盡內力也得把他救回來。”

“師父……那明日的比武,你老還能出戰嗎?”於成傑還在擔心。

劉振聲想了想,“恐怕得改期。”

“那少帥要是問起,該如何是好?”於成傑問道。

劉振聲道:“就以實情相告。”

師父執拗的很,幾個徒弟也沒辦法,只好攙著梁讚進了三光門,劉振聲又安慰了彤兒幾句,叫她也跟著一並過去。

剛到臥室的門口,房頂上突然飛下一塊瓦片,帶著風聲直奔劉振聲的額頭而來,劉振聲把手一探穩穩接住,幾個徒弟大吃一驚,忙亮出兵器。於成傑喝道:“什麽人!”

擡頭一看,房檐上坐著個日本浪人,提著個酒葫蘆,正在往嘴裏灌酒,連看也不看於成傑一眼,隨口答道:“柳生一葉!”

於成傑大怒,“又是你,深夜到訪,意欲何為!?”

柳生一葉把酒壺揣起,笑了笑,“三光門的大弟子,連個瞎丫頭也打不過,有什麽資格問我的話?”

“你有種下來,我不紮死你個狗日的!”於成傑舉著紅纓槍喊道。

柳生一葉哈哈大笑,“就憑你們幾個嗎?三光門的弟子全都不堪一擊!”

劉振聲這才發現,剛才在院子裏巡邏的那些弟子,現在全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自己只出去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這些弟子便被人點了穴道。這個柳生一葉,果然厲害的很啊。

91、左右為難

劉振聲畢竟是見多識廣,處變不驚,他走到一名弟子身後,隨手推拿了兩下,“這是江西黃龍古寺的點穴手法,已經失傳多年了,沒想到柳生先生還懂我大中華的絕世武學。”

話剛說完,那名弟子哎呦一聲,已經活動自如。

柳生一葉點了點頭,“佩服,劉振聲果然名不虛傳,不過這是我們日本北海道的大定身法,可不是什麽中華武術。”

劉振聲大笑了兩聲“哈哈”,聲音雖響,臉上可一點笑容也沒有,顯然對柳生一葉的說辭不屑一顧。“我雖然學藝不精,也不知道什麽北海道的大定身法,但對我中華各門各派的武功都還略知一二。你這番鬼話騙得了旁人可騙不了我劉振聲。”說著隨手一拍,又一名弟子被解穴。

柳生一葉冷笑道:“我用的是中國武術,還是日本武術,明日便有分曉。只要我贏得了你,連你們精武會的迷蹤拳我都可以說是我們日本人創造。”

“你也知道迷蹤拳嗎?”於成傑怒道。“這三個字從你口裏說出來,簡直是種侮辱!”

柳生一葉道:“你們還不知道嗎?明天的比武,你們要是輸了,從此三光門的牌子就得摘了,這是你們少帥親口說的。”

劉振聲皺了下眉頭,“我們贏了又當如何?”

柳生一葉哈哈大笑,“如果你們贏了,我從此在沈陽消失。不過你們贏不了的。”

“呸!”於成傑怒道:“你有種現在就下來。不用等明天了!”

柳生一葉擺了擺手,“不急,不急,呵呵,現在就算我贏了,你們不認賬我找誰評理去?”

“胡言亂語!”於成傑撿起一塊瓦片對著柳生一葉丟了過去。

柳生一葉隨手一拳,砰的一聲將瓦片打得粉碎,“劉師傅,你武功高強,可惜教出來的弟子就差得遠了,我來到你院中,簡直如入無人之地。不知道你派這些笨蛋來巡邏有什麽意義?三光門還是解散的好。”

“你放屁!”何慶瑞也壓不住火了,正要動手,劉振聲卻把他攔住,“聽他講完。”

柳生一葉笑道:“我早就聽說劉師傅一向淡泊名利,慈悲為懷,又常聽你說:習武並非為了好勇鬥狠,而是要強身健體。明日比武,關乎到你們三光門一朝榮辱,不知道你放不放得下榮辱?”

劉振聲冷哼一聲道:“放得下如何,放不下又如何?”

柳生一葉道:“剛才你說要取消比武,不過明日日本領事會來親自觀戰,這件事報紙也登了,你想取消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你如果真的不計榮辱,又或者把生死置之度外,大可以今天就救了那個小子,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明天我可絕不會手下留情。當然如果你在乎輸贏,而不顧這小子的性命,那也無可厚非。我只當你言行不一,是一個卑鄙無恥之人也就罷了,你也不配和我動手。”

“劉師傅,你一定要救救梁讚啊!”彤兒拉著劉振聲的衣袖央求道。

於成傑等人卻道:“師父,這小子和我們非親非故,萬萬不能救,這定是小日本的詭計!”

柳生一葉哈哈大笑:“何去何從呢?劉師傅?是做一個見死不救,受萬人敬仰的偽君子,還是做一個被萬民唾罵、顏面掃地的真英雄?哈哈哈……”說完他一個空翻跳到另一間房頂,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那笑聲聽起來格外刺耳。

劉振聲眉頭緊鎖,“想不到少帥如此糊塗,上了日本人的大當!”

“是啊,師父!”於成明道:“我們三光門的榮辱事小,如此一來,人人都會說我們中華武術不如日本武術。”

“胡說什麽!”於成傑喝道:“師父已經輸了嗎?”

於成明嘆了口氣,“師父要救這個人必輸無疑。”

何慶瑞也道:“什麽真英雄、偽君子?這個柳生一葉戰前來將我們一軍,分明就是不懷好意。師父,你不用管他,只要打贏了誰能說你的不是?”

“是啊,師父!這事關乎到國人的信心,你要救這小子……還是三思而行的好。”於成明再次勸道。

彤兒淚如雨下,聽這些個弟子的意思,劉振聲恐怕不會救梁讚了,剛才何慶瑞那一掌著實不輕,加上梁讚本來又有傷在身,這麽久了都沒說一句話出來,恐怕是兇多吉少了。“劉師傅,你一定要救他一救。他死了,我怎麽辦啊……”

彤兒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表達自己的心情,只覺得梁讚如果有事的話,那天都要塌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任何親人,恐怕也要一死隨他而去。什麽國家興亡,民族榮辱,對她來說都是身外之物,唯有梁讚才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他絕不能有事。

“為他一個不相幹的人,損害我們中華的名譽,實在不值得!”於成傑又道。

劉振聲低著頭,沈吟了半晌,才幽幽說道:“成傑說的對。”

“劉師傅!”彤兒聞聽此言,咕咚一聲跪倒在地,哭道:“柳生一葉說了,在沈陽只有你能救梁讚,無論如何求求你了,更何況他是被你的弟子打傷。”

於成傑惡狠狠地說道:“果然是柳生一葉的詭計。”

柳生一葉叫梁讚來找劉振聲,的確是想在戰前消耗對手的精力,也沒指望劉振聲會施以援手,本打算偷襲梁讚,把他打成重傷,叫劉振聲不得不救,只不過讓他也沒料到的是,何慶瑞會替他補了那致命的一掌。

彤兒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們根本不認識那個日本人!只是他指點我們來找劉師傅的而已,其他的真的一概不知。”

於成傑道:“我師父已經說了,為了他一個損害中華的名譽,不值得,孰輕孰重,你這丫頭考慮過沒有?”

劉振聲擺了擺手,叫於成傑不必多言了,“成傑,我的話沒說完。中華的名譽自然不能受損。如果我為了一己虛名,而叫這個小夥子死在我三光門內,難不成這於中華的名譽增光?我如果這麽做,只會叫那些日本人恥笑。中國人講究修身、齊家、治國。如果我連眼前能救的人都不救,那又談什麽治國?就算我可以保存實力,贏了比武,那豈不是自欺欺人的膽小鼠輩?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場比武還有什麽意義?”

“師父……”於成傑還要再勸。

劉振聲卻心意已決,“不必多說,救人!你們繼續在外面給我做個護法,任何人不得入內,我要用太陰六合功替他療傷。”

92、太陰六合

民國時,大部分內功心法都已經失傳,雖然各門各派都說自己也有心法,但內容缺失,弟子也不上進,因此威力已經大不如前。

比較實用的僅剩下四套內功,太陰六合功便是其中之一。除了《太陰六合功》、《韋陀內經》、《密宗三十六要義》,剩下的一套心法便在歐陽雪的手中。

太陰六合功的名字源於奇門遁甲中天、地、人、神四盤中的神盤。

相傳,元朝時有一位武林奇人,自封為武聖,寫下一部武林奇書,修煉上部者可習得金、木、水、火、土五行內力,從此便可威震天下;下部則可用內力治病救人。後來武聖的女兒與其弟子沐晚秋私奔,並盜走奇書,武聖性情乖戾,一氣之下殺光門下所有弟子,自己也郁郁而亡。武林奇書就此失傳。直到後來出世了一位黃雲大俠,機緣巧合之下,將兩部奇書全都得到,卻因奇書的上部威力太強,殺戮太重,將其毀掉。黃雲大俠的妻子精通奇門遁甲和醫術,覺得這部書這麽失傳實在可惜,就去掉原作中的殺人伎倆,將後半部殘書整理之後改名太陰六合神功傳於後世。

只可惜後來的習武之人,一味追求暴戾,沈迷於殺伐,這套內力卻只可用於治傷救人,對於各門各派的武者來說,用處不大,因此沒有人願意花時間去修煉。

因為這本書畢竟少了半部,修煉者很難有當初黃雲大俠那樣深厚的內力,每每救人一命,難免自損三分,漸漸地也就失傳了。

到了清末民初時,便只有精武門還藏有這部奇書。劉振聲雖然師從霍元甲,但是迷蹤拳也同樣是外家的武學,霍元甲雖然號稱“力有千斤”,但卻不修煉氣功,也不許弟子修煉。

精武體育會創辦人之一的陳公哲先生曾說過:“霍先生得病之由,謂少年之時,曾練氣功,吞氣橫闕,遂傷肺部。因曾咯血,面色蠟黃,故有黃面虎之稱。公哲嘗問以氣功之道,即誡不可學。”

但劉振聲卻覺得習武者應該內外兼修,太陰六合功既然不是用於技擊,就算練了也無妨。哪知迷蹤拳與太陰六合功相克,劉振聲也因此受了內傷。霍元甲知道以後十分惱火,便將這最後的半部殘書也給燒了,並將劉振聲逐出師門。自此之後,太陰六合神功就只有劉振聲一人懂得,也是因為他是被逐出師門的,以至於現在雖然已是武學大家,卻從不對外宣稱他是精武門的弟子,並且創立了永樂派三光門自立門庭,也不再與精武門的人來往。若不是今日梁讚被何慶瑞打傷,恐怕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提起太陰六合功這五個字來。

關好房門,他把梁讚抱到床上,自己盤膝坐在梁讚身後,單掌推著梁讚後背,將功力徐徐傳入,不多時,梁讚悠悠咳嗽一聲,悠悠轉醒,只覺得一股比了空要強大得多的內力直抵丹田,跟著湧向四肢百骸,周身上下如墮冰窖,奇寒徹骨。“好難受。”

“意守丹田,緩慢吸氣!”身後一個低沈的聲音說道。

“劉師傅……”

“別說話,吐故納新,手抱昆侖,握固靜思,閉目冥心,似守非守,順其自然。”

梁讚已有內功根基,這套言語聽起來並不困難,只好閉目不語,按照劉振聲所說,不加內力抵抗,任由那寒冰一樣的真氣灌入氣海,盡管冷得渾身顫栗也不吭一聲。

劉振聲一邊將《太陰六合功》的要旨講給梁讚,一邊助他引導真氣。在他後背又是一掌抵上,一股炙熱的真氣又從左側灌入,與之前的寒冰真氣互相碰撞糾纏,卻無法相容,霎時間,梁讚右半邊身子結成了一層嚴霜,左半邊身子卻好似火燒,通紅一片。

再到後來除了刀割一樣的疼痛,他已經分辨不出哪邊是冷,哪邊是熱。意識裏也混沌一片,如此一來,暗藏在體內的韋陀內力以及密宗內力不受控制,向外抵觸,劉振聲肩頭一顫,險些和了空一樣被梁讚給彈開。

他咬緊牙關,繼續催動內力,憑借著自己多年的內力修為,硬生生將那兩股內力給逼了回去。沒想到密宗三十六要義的內功極為邪門,在梁讚體內不住沖撞,無處宣洩,三股內力膠著在一起,梁讚周身如火燒,除了右側有寒冰真氣支撐,暫時無礙,左半邊的身子居然被熱力催得冒起蒸汽。再這麽下去,別說治不了梁讚,恐怕他還要受更重的傷。

劉振聲一邊繼續運功,一邊說道:“小夥子,你體內的邪氣太盛,無法根除,憑借外力已經無法壓制。現在我把畢生的功力傳給你,你用它來引導那股內力歸於丹田,可暫時保住性命。”

說完將功力徐徐逼入梁讚體內,與此同時繼續把太陰六合功的心法一一說給梁讚。

梁讚此時如在夢中,劉振聲的話,仿佛就是天外之音,在意識當中,仿佛就是有神明在對他指點,因此也未假思索,將外來的內力盡情吸納。

等到天亮之時,劉振聲已經筋疲力盡,最後一點真力也輸送完畢,他的身子一軟,趴到了梁讚的背上。功力一撤,梁讚立時清醒,扶住劉振聲的肩膀,道:“劉師傅,劉師傅。你覺得如何?”

劉振聲長籲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淒然的笑,“你醒過來了?”

梁讚點了點頭,“你的內功果然神奇,我現在已經覺得好多了。就連昨天被打傷的地方也不疼了。”

劉振聲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微睜著二目道:“我的太陰六合功已經全傳給你了,它可以暫時壓制你體內的那股邪派內力。不過這套內功雖然強大,卻不能用於實戰。也無法徹底根除你的內傷,你若強行使用,恐怕還會走火入魔。”

梁讚感激地說道:“劉師傅,你把畢生的功力都傳給了我,那你怎麽辦?”

劉振聲微微一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是賺到的了。這套內功師父不許我練,我卻不聽,如今它終於沒有了,不知道這算不算還了當年的債。”

梁讚不知道當年之事,因此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劉振聲接著說道:“不知道你修煉的是什麽邪門武功,它實在是太強了。要想徹底根除,你還要另想辦法,以我的功力,也只能把你從鬼門關上救回來一次。剛開始我還以為你僅僅是被何慶瑞打傷,現在看來,你真正的內傷其實早就有。”

梁讚昨晚雖然受傷,但意識十分清楚,三光門眾弟子和柳生一葉的對話他也全聽到了,“劉師傅,你明明知道,我的傷並不是你的弟子造成的,卻還出手相救,這份恩情,實在無以為報。其實你大可以不理我的,更何況,今天你還有一場惡戰,其實想一想,或許你的徒弟說的對,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你這麽做,可能真的不值得。”

劉振聲卻輕輕搖搖頭,“你悟性很高,我說的心法,你一聽就會,是百世不遇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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